流产师 

分类  : 中文 / 中文
作者  : 神兆
翻译  : 
出处  : 未来科幻大师奖
发表时间:         
发布人 : SFT

备注:

内容简介:不远的未来,地球人口超出了它本身的最大容量,经联合国决定,成立计划生育处、设立流产师,每对夫妻一生只能生育一名孩子,地球上的人口压力得以缓解。但随时间推移,多种问题逐渐暴露,流产师人手不够、被执行者的抗争、胎儿的人权问题……当人口问题暂时解决,其他的隐患又出现了……



正文:

一“他们来了,快跑!”男人从狭小的窗户中看到了什么,迅速缩回头来,又从屋内把桌子、床、凳子等稍微重一点的家具都挪了过来用以堵门,做完这些他还是不甚放心,干脆自己也使出全力顶在那一堆家具上,本就不结实的木门因为蓦然受到强大的推力发出了咯吱的声响。屋内的女人呆滞地看着自己的男人做完这一切,仿佛没听到男人对自己的命令。“快跑啊!你想孩子以那种方式出来吗?”男人极力克制自己的声音,但他的急切从眉目中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哦……你也小心。”女人这才回过神来,抚摸了一下自己已经很大的肚子,匆忙到屋子的一个角落里,那里有一个不是很大的通往地下的入口,她最后看了男人一眼后,笨拙地跪到地上,缓缓爬进了入口。男人看她已经下去,急忙把旁边的一块木板盖在了入口处,又把地上的土覆盖其上,用脚匀平,再次回到门口处顶住家具。这时周遭什么杂音都没有了,他能清楚地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就要到自家门口了。男人的呼吸愈发粗重,额头上的汗珠有些进到了眼睛里,强烈的不适使他使劲闭上了眼睛,在这短暂的黑暗中,他想到了其他村民的遭遇,那些惨叫仿佛又灌进了耳朵,那些血腥的场景也再次从记忆中冒出,浮现在眼前。门口传来一阵敲门上,他急忙睁眼。“您好,我是联合国人口委员会计划生育处执行部队的流产师陈默,生命探测仪显示您家在已有一个亲生骨肉的情况下一名女性体内又出现了一个新的生命体征,这违反了《世界人口生育协定》的规定,请您把门打开,配合我们的工作。”门外一个声音响起,低沉而有力,不带一丝感情。空气宁静了半晌,又一个声音响起:“您不用再躲啦,知道您在家,把门打开吧,我们只是例行公事而已。”这个声音略显欢脱,听起来说这话的人也不过二十出头。男人知道他们不会判断错误,他本来也没想过要抵赖,只是想能拖延一会儿便是一会儿。门外响起了一阵摸索衣兜的声音,片刻,窗户处伸进来了两个黑皮证件:“我是赛德,我那位同事是陈默,你看看我们的证件,如假包换啊。”男人瞥了证件一眼,就这分神的当儿,门口一股巨力传来,男人连同挡门的那些家具又掉进了屋里,散落一地。外面的阳光刺入,霎时间照亮了这个不到五十平米的土屋。男人踉跄站起,这才看清了门口那两个人的模样。左边那人把什么东西塞回了衣服里,右边那人手拿两个证件,向前几步又把它们举起给男人看:“大叔您刚才没看清吧,这上面有联合国的盖章哦,我们可不是土匪强盗什么的。”男人退后几步,仍不言语,一脸警惕地盯着它们。想必右边这个就是赛德,那左边的就是陈默了,不行,不能让他们发现我妻子跑到地下去了。想到这他开了口:“不好意思,我刚才睡着了,没听见你们敲门,屋里就我一人,联合国找我有什么事吗?”他这谎言漏洞百出,但陈默也不想戳穿,他在屋内来回走动,到一个角落处腰间的一个罗盘状的东西响起了滴滴声,他停住了脚步。男人万分紧张地看着陈默伏下身擦掉地上的土,土下的木板露了出来,眼看他要抬起木板了,男人啊地大叫一声,就要冲过去制住陈默。“大叔,冷静一点,这屋里不是就你一个人吗,紧张什么?”赛德眨眼间就把男人双臂扭到身后并摁到了地上,满脸堆笑地对他发问。男人愤怒地回头使劲瞪着赛德,身体还在不住扭动试图挣脱,他不想继续撒谎了,他知道计划生育处执行部队的这帮人拥有当今世界最先进的生命探测技术,自己家确实也有了一个女儿,本来试图再要一个,而且为了躲避他们的探查已经躲到了这么偏僻的地方,结果还是被发现了……他眼睁睁地看着陈默跳进了那个地下入口,没过五分钟又上来了,同时,他怀里也抱着一个人,那是男人的妻子。“恶魔!你们……你们把她怎么样了?”男人感觉自己再挣扎下去胳膊会脱臼,但还是加大了挣脱的力道。“安心啦大叔,陈默只是给他打了镇定剂和麻醉针,流产过程不会痛的。”赛德这时候也感觉自己快要制不住身下已经丧失理智的男人了,他迅疾地从腰间抽出一个注射器扎向男人的脖颈处。一股倦意袭来,他瘫倒在地,浑身无力,眼皮也在渐渐合拢,昏睡前看到的的最后一幕,是陈默把自己的妻子放在床上,取下那个罗盘一样的东西贴在了她隆起的肚子上……二“你是杀人狂魔!”陈默再次从噩梦中惊醒,自从被招进这执行部队以来他已不知道是做过多少次这种噩梦了。梦中他置身于一群孕妇当中,那个像罗盘一样的生命探测仪在他手中流转自如,他又在孕妇中胜似闲庭信步,每经过一个人,她的肚子就会一瘪,伴随着痛彻心扉的惨叫,下身也多了滩模糊的血肉。就这样,那群本来可以做母亲的人丧失了获得这个称呼的资格。他明明知道她们本来就是母亲,因为计生处只对二胎做处理,但听得耳边一片惨叫,如同置身地狱,他脑中便不由得想到了这个念头。身边妇女逐渐减少,终于只剩一个,此时满地血污,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遭受陈默流产的人,呻吟不断,那仅剩的一个孕妇双眼通红布满血丝,舍弃了自身性命般手握尖刀冲向陈默。这当然是徒劳,陈默侧身一避又是在她手腕一拍,尖刀应声落地,他把孕妇放倒,掏出生命探测仪往她肚子一贴,不出十秒她下身就流出一滩血肉。你是杀人狂魔,这六个字由虚弱的孕妇——不,此时已不能这么称呼她了,应该叫妇女——吐出,轻轻的声音却像炸雷在陈默耳边响起,他坐起身,从梦中醒了过来。醒来后,陈默抚摸了下胳膊,上面并无血渍,他长舒口气,起身去厕所洗脸。他本不应心怀愧疚的,毕竟自己的工作完全合法,仔细想想也和妇科大夫有相似之处,又是联合国里的部队,这个职业再正当不过了,况且自己流产的那些人都是违反了《世界人口生育协定》的,自己所作所为完全合理。从情上来看呢?陈默洗脸后抬头看着镜子沉思。不能从情上看啊,五十年前地球人口已经到八十亿了,之后却没如专家所预料般人口越来越少,恰恰相反,如今地球的人已经到达了110亿,再毫无止境地剩余下去只会使地球更加拥挤。在发达国家的极力推动下,《世界人口生育协定》终于达成,每对夫妻只能生育一个孩子,再婚后如有任何一方曾有过孩子,那也会被禁止生育,如此严厉的规定下,世界人口才勉强得到控制,自己这么做按理说是正规正当且对全体人类来说都有着重要意义的。回到床上,陈默看见黑暗中另一张床上的赛德也睁开了眼,他没看陈默,只是对着天花板说道:“又做噩梦了?”陈默知道他在问自己,当下也没回应,只是到了床上躺了下去。“干我们这一行,你就不要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了嘛,好歹咱也是军人,杀人什么的不是很正常么,”赛德翻个身,脸冲着陈默这边,“况且我们又不是在杀人……”陈默打断他:“我知道,你不用开导我。”赛德被抢白,哼了一声:“不听拉倒,这不是怕你压力太大吗,知道为什么部队里出任务都是最少派两个流产师吗,就是怕你一个人精神崩溃什么的。”“那倒不至于。”陈默从腰间摸出生命探测仪,若有所思,“我是孤儿,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的,估计计生处也是看重了我对亲人的概念很淡才选我进的部队,看着一个个生命被我摧毁,多少还是有点不舒服。要说对敌的话可能我还不会这么想,毕竟他们不是手无寸铁、毫无反抗能力。”赛德听到这开始拍床头制造噪音打断陈默:“停停停,你可别这么想……”话到一半被陈默伸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而他手中的生命探测仪开始滴滴作响,他摁了一下侧面的一个按钮,探测仪上瞬息之间构建出了此刻他们所在旅馆的三维投影。他们在一楼,两个红点代表着他们在不停闪烁,而在这个房间的周遭,出现了一大片蓝点,呈圆形逐渐缩小,眼看就要围住陈默他们的房间。“砰!”门外的人刚欲推门进屋,陈默一脚连门带人踢了出去,木质房门撞到那人鼻梁仍不停止,直至脱离合页带着那人飞出一米后才倒地。“走窗户!”赛德随手抄起一个台灯,几下把屋里的窗户都砸碎,窗外的十多个人抱头躲闪,他趁这当儿对陈默说。陈默看到门外被人群挤得水泄不通,且还有人源源不断地涌进走廊,他们的眼神里流露着悲伤与愤怒。他打倒几个企图进屋的人,把床一拉顶到门口,对陈默说:“走。”他把闪光弹的保险栓拉开,赛德则是放出了一枚催泪弹,一时间屋内亮如白昼,浓烟滚滚。“妈的,不用想也知道,是那群村民来报复我们了。”赛德收起面罩,破口大骂。他们跑到了数公里外的街道上,看见没人了才停下来。陈默也收起面罩,看了眼手上在刚才一片混乱时被村民拿刀棍留下的伤痕,默不作声地又放了下去。好像在那群人里也有今天流产的孕妇的丈夫。不过无所谓了,之前他遭遇的袭击有的危险程度要远远高于这次,只要还在这个岗位上做着这份工作,此类危险都是家常便饭。“部队的车呢?”两人走了近三个小时到达接应地点,结果并未看见直升飞机,赛德一边踢着脚下的沙子一边咒骂着上级。陈默盯着远方,手指轻敲腰间的生命探测仪:“去接应别的流产师了吧,他们的情况估计更危急。”被流产者及亲属的反抗自《世界人口生育协定》颁布起就存在了,只不过这几年愈演愈烈,流产师又不允许携带枪械和伤害平民,他们在遭遇危险后只能凭借匕首和催泪弹等有限的装备逃脱。因为各方面的掣肘,联合国拨给人口委员会的预算有限,这导致流产师的数量极少,而为接应流产师的专用汽车飞机就是少之又少,人来未见车的情况已是相当普遍。此时天空方出现一抹鱼肚白,沙漠的温度逐渐回升,几棵仙人掌兀自伫立,秃鹫的怪叫声不时响起,除了赛陈二人,四周再不见其他生物踪影。?三“赛德、陈默,归队!”“是!”尽管出任务不是跟着部队,但回到执行部队还是要受军队化管理的,保证一名流产师有良好的体能是非常有必要的事情,近年流产师不断受到被执行者、周围人群甚至雇佣兵的袭击,在没有强有力武器的情况下撤出无疑需要自身技术过硬,陈默他们已经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存亡的战斗了。白天训练结束,赛德回到宿舍后一头栽到床上:“累死我了,出完了任务还不让人休息。”陈默不答,把洗干的上衣晾上,坐回床上愣起了神。赛德讨了个没趣,取出生命探测仪摩挲个不停。宿舍其他人陆续也回来了,他们只是普通的士兵,同时也都在有意无意地排斥被选中而成为流产师的那些人,这一开始很令赛德火大,有几次甚至和他们动起手来被记过,而陈默从来不跟他们计较。“换做是你也会那么做。”陈默这样劝过赛德。?相对于执行任务,日常训练总是给陈默一种轻松的感觉,可惜这种轻松并没有享受多久,仅仅一周后上级又派出了任务,显然是人手又不够用了。“听说这家被流产过三次,没想到还是不长记性……”赛德嘟囔着从飞机上下来,顿时感到一股浓郁的潮湿扑面而来。这是个雨林面积占国土二分之一的国家,发展十分落后,整个国家以出口木材等原材料为主,国家的人也多生活艰辛,越是艰辛的家庭反而越想多要孩子,尽管人口委员会已把这里列为重点监管国家,但被流产数量仍然居高不下。“我们先去这家吧。”陈默打开生命探测仪,指了下离他们所在之处最近的一个红点,除此之外,还有四五个红点分布在各处闪烁,那都是他们这次的目标。徒步行走了两个小时,他们到了红点闪烁的人家,未及敲门,门里传出了一阵婴儿啼哭声,陈赛二人对视一眼,暗想来迟了,但根据规定,绝对不允许一个家庭有两个孩子的,这就意味着,他们要亲手解决掉那个无辜的婴儿。赛德手搭在门上,垂头说道:“老……老陈,我们还是……”陈默不做理会,从腰间摸出小型爆破装置按到木门上,砰的一声门被向内震开,连同合页撞到了屋内的墙上才停下了。他看清了屋内的状况:不足五十平米的小屋内,挤着一个接生婆,床上躺着满头大汗的产妇,她想必是因惧怕引来流产师而强忍分娩的剧痛,床头站着一名男子,攥着搀扶的手,听到动静后转头怒视陈默,而接生婆怀中正抱着新生的男婴儿,他浑身是血,整个屋子没人说话,只有他在兀自啼哭。赛德跟了进来,看见这一幕,走到陈默跟前,一面戒备男子突然发难,一面半抬手臂拦着陈默:“您们好,我们是联合国人口委员会计划生育处执行部队的流产师,我是……”话音未落,陈默开始缓步走上前,他手握生命探测仪,借翻译器对男人道:“请你们让开,我要,我要……”赛德清楚地看到,他的仪器在抖,手在抖。男人一个箭步冲到陈默身前抱住了他使他不能再往前,而赛德也本能地去拉扯男人,孕妇忍不住疼痛在一直呻吟,接生婆仍呆若木鸡,而婴儿只知哭泣。僵持不下之际,屋外似乎传来了枪声。?四“……我们的前辈曾经度过了一段非常艰难的岁月,那时地球人口膨胀,他们只能通过一些极端手段抑制人口增长,当然,现在不存在这个问题了——因为我们已经有好几个‘地球’了,当然,同学们如果好好学习,将来还是有很多机会重新回到地球上,看看我们的故土是什么样子。”陈宇然抬头认真听老师诉说人类以前的故事,在老师身后的全息投影上,他能看到这颗星球没有的绿树与海洋,那里面人类穿着轻便,每个人各司其职,在从事着不同的工作。下了课之后,陈宇然追上了要去备课的老师:“老师老师,您能再讲讲,那个极端手段是什么吗?”老师停下脚步,望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睛,叹了口气说道:“宇然啊,那段历史我们不值得铭记。”陈宇然追问:“那最后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了呢?”老师俯身摸了摸他的头:“等宇然将来去了地球就明白了哦。”看着老师走远,陈宇然想起了祖父说过的话,他记得祖父曾经是一个军人,祖父曾说自己犯过很多不可饶恕的错误,最后他只得当了逃兵,后来到了一个偏远的地方组建了家庭。他记得祖父对他尤为亲切,当他问起祖父为什么这么疼他时,祖父说:“你是第二个。”


试阅到此结束,如需查看全部内容请购买正版文献。
如因学习需要阅览全文,请联系站长。


缩写/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