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政科幻短篇二则（其一）——真 ?相已近夜晚，巷道内的街灯亮着昏黄的光。寒风打着旋扑面而来，司炎将风衣领子竖起，试图将风挡住，抬眼看了看深深的小巷，走了进去。顺着巷子，找到了还留着封条残迹的木门，抬手轻推，木门发出嘎吱的声音，随手而开，里面是一处庭院，庭院后是间屋子。“这就是现场了”司炎在心里想。院子里青石铺地，石逢间伸出几丛小草；左侧有棵小叶榕，已超过屋顶，枝叶散开，遮住了半边庭院。树下散放着一堆青砖，几块木板斜靠在砖堆上。司炎来之前拜访过负责案件的Z警官，据悉死者当时俯卧在这堆青砖边上，头部有钝器多次重复打击形成的头骨锉裂伤，创口深至颅内，造成脑组织严重受损，导致最后死亡。而凶手用来击打死者的凶器是半块砖头，当时丢弃在围墙根，刑警已经作为证据进行了收集，想必砖头上一定沾满黑红的血液和白色的脑组织吧。刑警的效率很高，与案件有关的可疑物品都取走了，现场痕迹也已经固定，根据那半块砖头上提取的指纹，能够很快确定凶手。?司炎供职于一家私人侦探社，从小就立志做一名东方福尔摩斯的他，经过十多年沉心钻研和实际案件中的摸爬滚打，帮助警方破获了许多起特别复杂的案件，也为很多嫌疑人洗清了罪名，是业界知名侦探。这次接手的案件发生于半个月前。死者陈先生所在街区被W集团公司看中，要在这里修建一个规模庞大的地标式空天商业物流综合体。在拆迁补偿谈判中，W集团通过停电、断水外加黑社会威胁，大部分住户都接受了苛刻而又不公平的补偿条件搬出，唯独陈先生不仅拒绝签订合同，还守着老屋不愿离开。其他不签合同的住户，虽然不敢再住在街区，但也都观望着，希望陈先生能够多争取一些补偿。陈先生年近七旬，自此几乎一步也不离开老屋。W集团倒一时也想不出办法。出事的巷子是一个死胡同。事发那天，在巷子口摆摊的老赵头看到街区住户张杰克进过巷子。但是十几分钟后，张杰克就一边大声喊着“杀人了”，一边惊慌地跑出来，抓着老赵头不停地喊叫，“快报警，快报警，有人被杀了。”二人赶紧报警。刑警勘验现场，找到了那半块砖，经过检验，发现上面有张杰克的指纹。法医尸检确定陈先生死亡时间在事发前半小时以内。老赵头在警方证实，“我可以赌咒发誓，张杰克进去之前，绝对没有其他人进这个巷子。”警方根据这个证言，加上也没有发现其他人进入现场的痕迹，判断除开陈先生外，张杰克是唯一进入现场的人，张杰克的作案嫌疑无法排除，警方对张杰克采取了强制措施。“因为没有查到张杰克与死者之间存在其他纠纷，比如经济债务，另外死者年近七旬，也不可能是情杀。我们分析，当天张杰克还没有收到拆迁赔偿款，就来劝陈先生搬走，陈先生不同意，双方发生口角，张杰克一时冲动打死了陈先生。”司炎拜访Z警官时，Z警官告诉司炎。“是呀，目前证据对张杰克非常不利。如果按现有证据，张杰克会被判处终身监禁，在月球背面的太空监狱服刑，那可不是人过的日子啊。”司炎点头道。“我能不能看看尸检报告和证物呢？”“没问题。”Z警官将司炎带进办公室，从桌子抽屉里拿出尸检报告，又打开柜子，拿出贴有标签的塑料证物袋，里面装着现场提取的半块砖。?司炎翻看了报告，然后戴上手套，小心地取出转头放在桌上，拿出放大镜，仔细看了起来。这块砖断口处显得陈旧，不是刚断的样子，表面的青苔被搓掉一半，是明显的手指搓动痕迹。断砖尖头处沾着已经变黑的血迹和泛黄的脑组织，都已经干透。血迹旁边印着一个清晰的指印，应该就是张杰克的指印。也就是说张杰克曾经拿过这个转头。如果现场没有出现第三个人的话，警察的判断是有很充分的证据支撑。“谢谢。”司炎将报告和证物袋交还给Z警官，又说：“我想立即见一下张杰克。”“没有问题。”Z警官答道,随即用采样仪对司炎的右眼进行了扫描。司炎来到临时拘押所，用右眼和电子门卫核对了身份，电子门卫放行。一个看守走过来，问清司炎的目的，将司炎带至一个虚拟会见室。司炎坐上一个操作椅，在面前屏幕上点击启动局域全景虚拟系统，将目镜亮度调至适度，调整好呼吸，闭上了双眼。司炎走进一间小屋，屋里放着一张固定在地板上的凳子，上面坐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男人身材略微发福，一头乱发，佝偻的肩背显得颓靡和与年龄不符的苍老。司炎问道：“你是张杰克吗？”那个男人无神地抬起头，口中喃喃说道：“我没有杀人。”“我是司炎，受你家人委托调查这起事件，有些关于这起事件的问题要问问你。弄清事实对你有帮助。”司炎为了减少张杰克的抗拒心理，刻意把案件说成事件，“请回忆以下那天发生的事情吧。”张杰克蠕蠕嘴，缓慢说道：“我也是街区住户。开发商跟大家谈条件，实话说大家是不满意的，但因为开发商采取了那些卑劣手段，大家也就认了。现在就剩下陈先生不愿意，可开发商讲只有陈先生搬出后，才会把补偿款全部付给我们，所以现在很多已经搬出的住户为了拿到钱，对陈先生也有不满。那天，我就想找陈先生谈谈，劝他搬出来，大家尽快拿到补偿款。没想到，进了院子，就看到陈先生爬在地上，我赶忙扶起他，发现陈先生已经没有呼吸，脸色变得像一张白纸，我当时就吓得半死。”“你知道陈先生怎么死的吗？”“不知道。当时我看到陈先生头旁边有半截砖头，捡起发现上面有血，吓得我扔了砖头就跑出来。我想，陈先生应该是被那块砖头砸死的。我没有杀陈先生。”说完，张杰克用手捂住脸，把头缩进肩头。一阵吱吱的电流声响过，画面关闭，司炎睁开了眼。司炎从座椅上跳下来，他相信张杰克说的是事实，即便如警方推测张杰克与陈先生发生争吵，如此短暂的时间内也不至于发展到杀死对方，况且陈先生之死受益最大的也不是拆迁户。司炎赶到警察局找到Z警官，Z警官正送一个人离开。司炎对Z警官说出了自己的怀疑：“警官先生，张杰克不是凶手。那块砖头，就是凶器，张杰克的指纹那么清晰，所以张杰克没有说谎。就是说，如果张杰克拿住砖头用力击打陈先生的话，打击的力量会让手指在砖头接触的地方上发生移动，就不会留下清晰的指纹，但是砖头上张杰克的指纹如此清晰，断不会是张杰克对陈先生行凶。”Z警官看着这个较真的私家侦探，说道：“尽管指头搓动情况下不能清楚观察指纹，确定指纹的主人，但现场只有两人，排除死者持砖自伤后，就只剩张杰克了。因此从现场情况看，张杰克作案是唯一的。”“你们考虑过谁才是陈先生之死最大的受益者吗？就没有怀疑过凶手另有其人？”“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通过大数据查到过国外杀手集团的重要成员尤金到过本市，因此也怀疑过开发商雇凶杀人，但调查以后没有发现任何线索。看到刚才离开的那个人吗？那就是W集团的法务部长，接受调查时可是说的滴水不漏啊。”听了Z警官所言，司炎顿时无话可说。Z警官接着对司炎说道：“顺便通知你，这个案子已经移送起诉了，应该很快就会开庭审判。”?W集团总部大楼顶楼的一间密室，集团法务部长正跟一个欧洲男子隔着茶几对坐着。法务部长说道：“尤金先生，这次董事局很满意。拔掉这个钉子户，其他人就不敢再闹事了。”“当初与贵方接洽时，贵方很保密，从秘密行动而言，我们很理解。但也让我们很好奇。现在大功告成，能否演示一下你们的新科技，让鄙人开开眼界呢？”尤金微微一笑，道：“你们支付了这么大一笔酬金，技术展示是不成问题的。我要提醒你的是，你可要注意心脏哟，这可是真正的黑暗料理。”尤金对着空旷的房间，潇洒地打了一声口哨。密室正中的景物突然颤动了一下，跟着对面的房门出现了扭曲，仿佛空气在波动，又好像水池中荡起了涟漪，一个人影若隐若现，朦胧中渐渐清晰。法务部长已经看呆，心想这是真的吗？片刻间，一个穿着银色连体套装的人站在法务部长面前。尤金好像看出了法务部长的想法，指着凭空出现的人，对法务部长说道:“这是我的助手哈里森，他可是如假包换的真人，不是机器人，也不是虚拟影像。哈里森，你给这位朋友介绍一下吧。”被称着哈里森的人，摘下头盔，露出一头栗色的头发。“对不起，法务部长先生，刚才进来时，我就一直跟在你的后边。你现在看到的就是我们研发的隐形人系统。我想，这样说你会很明白，一个多世纪前，美国人开始研究隐形技术，并在军事领域中使用，特别是在制造军用战机方面最为突出，著名的有早期的F117，之后是f22，中国的歼20也属于此类。技术原理主要采用降低雷达反射面积达到隐形目的，就是所谓低可探测技术。这种技术最大的弱点就是不能做到百分之百的隐形，比如在可见光下，隐形战机就暴露无遗。而我们的隐形人系统采用透视光纤维制造，大致是光导纤维的原理吧，把物体背后的物质电磁影像信息通过电磁场加压后传输到量子震荡器，再将电磁信号相位叠加，在物体前端投影出来，这样，物体后面的影像就显示在物体前方，物体本身自然就看不见了，最妙的是，当雷达扫描物体的时候，可以把雷达波转移至物体后部，雷达对其也不能发现。达到完全隐形的目的。当然，这只是简单的原理，制造过程相当复杂。到目前，我们也仅有两件成品”说完，哈里森戴上头盔，身边的空气再次波动起来。尤金的身体渐渐隐去，像水中的涟漪慢慢平息。法务部长目瞪口呆。尤金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小口，说道：“那天贵公司预先派了一个人找到张杰克，让他去劝说陈先生搬走。在张杰克去之前，哈里森已经穿着这套隐身系统到了陈先生那里，就地取材，用一块现成的砖头结果了陈先生。陈先生怎么也想不到是谁杀了他。当然，警察可能怀疑你们，但他们拿不到证明是你们干的证据。之后，张杰克来到现场，碰巧他还捡起了那块砖头，这样必然留下指纹，在警察眼中，张杰克作案杀人是确定无疑了。”法务部长佩服地点点头，又问道：“你们怎么知道张杰克拿过那块砖头？”尤金笑道：“哈里森杀了陈先生后，一直待在现场，直到警察找到那块砖头后，才离开。”法务部长恍然大悟。?司炎从内心里认定张杰克是无辜的，但却无能为力，心灰意懒回到家中，倒头便睡。睡梦中，被一阵急促的铃声吵醒。司炎迷迷糊糊的说了声：“请接听”，声控电话自动转入接听状态。电话是肖一哲打来的。肖一哲在电话里约司炎中午到上野料理店见面，说是有重大消息，语气甚为得意。肖一哲是司炎的中学死党，当年同学心目中没有之一的学神，一直醉心于理论物理不能自拔。在中国最好大学攻读理论物理，又游学世界顶级科研机构，纯粹象牙塔中之人。肖一哲参加同学聚会，想说的其他人听不懂的，其他人的话题他又不敢兴趣，所以他懒得跟别人多说，倒是和司炎很合得来，因为他觉得司炎精通逻辑，还有一点共同语言。司炎听说是中午，骂了一句“还算是人”，又进入了梦乡，司炎习惯一觉睡到中午。到了中午，司炎不催而醒，赶到上野料理店，肖一哲已经在等他了。司炎拿起一杯饮料喝了一口。对肖一哲说道：“有什么事情这么急？”肖一哲随便点了几个菜，把菜单交还给侍者，说道：“告诉你一个重大的发现，绝对诺贝尔奖级别。”司炎道：“说来听听。”肖一哲在玻璃镜面般的餐桌边缘像弹钢琴一样轻轻点击，餐桌中间一块热带植物图案隐去，化为显示屏。肖一哲又点击了一下，显示屏显示出2016年2月11日的新闻，内容是LIGO(激光干涉引力波观测站)宣布人类首次直接探测到引力波。新闻评述宣称这一重大发现是里程碑式的基础科学重大发现，为人类认识宇宙提供了崭新的方式，人类从此可以倾听宇宙之声，迈入探索宇宙秘密的新阶段。肖一哲说：“这是60年前的事情，当年LIGO宣布这条消息时引发了全球轰动，以至于当时有个段子说文科生全装逼是理科生，理科生装逼是理学博士，总之全球狂欢，普遍乐观认为人类很快就将进入一个能够充分利用引力波的新纪元。但经过几十年的研究，科学界发现，引力波本身的能量微弱，几乎不能直接利用，这一点和电磁波存在很大不同。”谈论专业问题的时候，肖一哲几乎不会让其他人接话，也不考虑听者的想法。“但是，”肖一哲继续话题，说到：“从理论而言，引力波会携带巨量的信息，这些信息在引力波传播过程中不会消失。如果采用合适的方法，就能够把信息抓取出来。”说完，肖一哲看着司炎。司炎明白肖一哲开始卖关子了，于是按照惯例，眉眼间挤出对科学无限崇敬的表情，问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们可以前观五百年，后看五百年？”这时侍者端上了食盘，肖一哲抬手将桌面的显示屏关闭，桌面又恢复成了带着热带植物图案。肖一哲看着司炎虔诚的面孔，满意地说到：“后看五百年做不到，但对于已经发生的时空事件就不止是前看五百年了。我在科学院高能物理所研究期间，一次离子对撞试验中，发现高能粒子对撞时，在特定频率上会影响引力波，将引力波击碎，形成引力波碎片。原理还不清楚，大致是广义相对论和量子理论的结合问题，引力波碎片中仍然贮存了引力波传播时空内的全部信息。如果采用技术捕捉到引力波碎片，就能对其中的信息进行解读。”司炎皱着眉头问道：“那为什么不直接对整个引力波进行信息分析呢。”肖一哲答道：“前面我说过，引力波能量极其微弱，很难实现直接利用，目前还没有能力对引力波进行直接的信息分析。但是在粒子对撞时，产生的巨大能量可以把引力波击碎固化，录制到储存器内。就像一个世纪前制作音乐光盘一样，只不过那时录制的是声波，现在录制的是引力波。”司炎来了兴趣，追问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说真的可以看到过去？”?肖一哲点点头，喝了一口饮料，说道：“这么多同学我只叫你来，就是因为你还能听懂我。”“刚才你也听明白了，将引力波碎片固化，就可以对这一碎片所在时空的信息进行读取，并且读取的信息是完整的，因为凡是星系中有质量的物体都会发出引力波，所以在引力波面前没有隐形人存在。但问题是引力波来自宇宙各个时空，有的甚至来自几百亿光年以前，假如没有区别的获取引力波碎片，得到的信息杂乱无章，就会失去研究价值。所以准确抓取某一个时空段的引力波碎片就尤其重要。”司炎问道：“哪有什么好的办法吗？”肖一哲说道：“不急，我们边吃边聊。”说完，肖一哲将一块寿司放入嘴里大嚼起来。肖一哲的话在司炎脑海里点亮了一盏灯，直觉告诉他肖一哲所说的新技术将揭开遮盖在事实真相上的黑暗帷幕，一切疑云都将散去，他付出心血追求的一切都将被展示出来，大白天下。侦探的一生不就是为探求真相而奋斗吗？司炎耐着性子看着肖一哲把寿司吃完，催促道：“你就别买关子了，快讲下去。”肖一哲拿了块餐巾纸，用笔在上面画了个三维坐标，又加上一些圆形图案，旁边标注了XYZ和其他司炎不认识的单词。肖一哲指着图说道：“这是一个粒子加速器原理图。一般情况下当粒子发生对撞时，会在极短时间内释放巨大的能量，其能级可以扰乱周围时空。而大型强子对撞机进行的粒子对撞试验中，产生的能量达到25兆电子伏特，这个量级可以让周围狭小时空发生涡旋，在万分之一秒内产生一个迷你黑洞。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尽管这个黑洞的生存时间犹如昙花一现般短暂，但如果你进入其中，就会看到时空在它内部展开、舒卷，既无边无涯，又细微精致，如果向无限细微延伸，你会看透时空的无限细节，发现时空表面的起伏和凹凸，甚至缝隙，如同放大万倍的发丝，时空呈现出波粒二象性，你可能在这里，又同时在那里；也可以向无限广阔延伸，那是大之极的幻象，灿烂星河在身边漂浮，射线引发的光轮照亮你的每一寸发肤，宇宙暴涨的潮汐起起落落，在这里你会获得永恒，永恒不是停滞，而是向无限的蔓延，你可以到达存在于时空的任一事件之处进行观察。”司炎调动自己的想象力，揣摩肖一哲的诗意描述，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道：“观察者能不能介入事件？”肖一哲摇摇头，说道：“不能。黑洞存活时间太过短暂，人类不能直接进入，能够进入的是人的虚空，虚空是不能对事件进行介入的。”司炎问：“那引力波存在其中吗？”肖一哲道：“引力波无处不在。刚才描述的是黑洞带给我们的愉悦，而同时黑洞内部可观察的时空潮汐却是可以定位的，利用它可以确定时空的位相，这就是时间轴。根据时间轴可以测算任意时间的引力波。我做过一次，不是很精准，但足以验证。”司炎又问道：“你做的是什么？”肖一哲道：“那是第一次也是至今唯一的一次，但是应该算成功了，我看到了近百年前的一件非常轰动的杀人案件，就是辛普森案件，我亲眼看见了辛普森杀害他的妻子，因为我对一个世纪以来的球星都非常熟悉，所以我认出了辛普森。辛普森在花园里用刀杀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另一个男子。可惜的是，当时准备不够充分，没有进行引力波信息刻录。”司炎已经忍不住了，问道：“哪能不能再做一次你的这个试验？”肖一哲摇摇头：“没有那么简单。利用强子对撞试验产生的微型黑洞实际上起到一个坐标定位的着用，但要把定位后的引力波击碎，形成可用的引力波碎片，还需要在同一时间另外进行一次粒子对撞，利用第二次粒子对撞产生的能量抓取引力波碎片，并进行信息录制。这种实验机会很少，你知道，目前进行一次离子对撞需要多少资金吗？上千万，不是开关一下电灯那么容易的。”司炎说：“机会虽然少，但毕竟有希望。”司炎接着把张杰克杀人案告诉了肖一哲。然后，司炎说道：“如果将这项技术运用于司法领域，那么，就像你目击辛普森杀人一样，多少案件的事实真相可以公诸于众，法官们可以不再拘泥于证据规则，警官们也可以不再被米兰达警告所限制，因为真相就摆在那里，不会增加也不会减少，法律的公正将借助于科技的发展而得到彰显。”司炎也激动得用诗意的语言描述起愿景。司炎接着对肖一哲说道：“一个真正的科学家，不但应该关注人类整体的福祉，还应当将视线投向具体的社会成员，让科技进步给他们带来切身的帮助。现在，张杰克就需要你的帮助。”“我将向联邦最高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张杰克案件延后审理。理由就需要你以专家名义出具一份意见书，将你的科学成果以报告的形式提交最高法院，要求等待时机对杀人现场进行重现，看看陈先生究竟是谁杀害的。”肖一哲点点头，说道：“这没有问题。”?联邦最高法院大楼是一幢兼具西方肃穆和东方典雅的建筑，掩映在一片树林背后，旁边是一个人工湖，有年轻的母亲带着孩子在湖畔草坪上游戏，显得平静而闲适。大楼内的法官联席会议室，十一名联邦最高法院大法官围着椭圆会议桌而坐。尽管平时都是通过虚拟视频系统进行会议，但讨论重大法律问题时，大法官们还是秉持面对面才能更充分达致思想交流的理念，坐在一起。首席大法官主持会议，说道：“联邦第十三巡回法庭就该庭审理一件刑事案件时，辩护方提交了科学院七名科学家联名出具的意见书，要求延期开庭，择机进行现场复现试验的法律适用问题要求给予批复。科学家的意见书已经分发给给位，请大家发表意见。”大法官们开始了议论。大法官A发言道：“如果科学院确实掌握了能够再现过去的技术，的确能够还原案件事实，揭示真相，那么就是一件天大好事，不仅满足人们对未公开事件的好奇，也能够奠定司法公正的基石。因此，我的意见是同意延期开庭，择机进行试验，复原现场。如果我们这样做了，我们就将走在世界同行的前列，成为公正司法的典范。”大法官B跟着发言，道：“科学家出具的意见书非常客观细致，我注意到，要进行一次有效的复现试验 ，需要进行两次粒子碰撞，每次耗费是1200万元，那么总的耗费将达到2400万元。成本非常高昂。如果每一个案件都进行复现试验的话，司法经费根本不堪重负。”大法官C也发言道：“目前的侦查技术基本跟上了科技发展的步伐，能够适应案件侦查的现状。法庭对证据的审查也相当规范，审理案件的公正性标准国民也予以了肯定，社会各界对联邦法院审判效率和公正性都给予高度信任。联邦法院已经成为社会稳定的象征。如果采用现场复现技术，联邦法院的判案原则就将进行彻底修正，涉及到整个诉讼法体系的大变动。”大法官D紧接着发言：“就目前经济状况而言，是有人能够支付这个费用的，而且在涉及个别重大案件时，也可以通过国会单独批准经费。但是存在一个问题，即有钱阶层和特权阶层能够享受这项技术，而一般国民无法获得帮助，将违背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基本原则。”大法官相互争论起来，一时不能形成多数意见。首席大法官翻阅科学意见书，当看到“引力波时空复现技术是对发生于过去的时空事件的再现，复现的是客观信息而不是信息重构”一段话时，忽然想到一桩事，沉思片刻，决定不再进行讨论，总结道：“由于本请示可能涉及司法经费开支，应当通报国会预算委员会，听听他们的意见。最后强调，本次会议内容及第十三巡回法庭的报告均为绝密，不得泄露。”?首席大法官回到自己办公室，拿起了办公桌上一个红色电话机，拨通了国家安全委员会（GAW）主席的电话。这是经过量子加密的电话机，外人无法破译电话内容，理论上能够绝对保密。首席大法官在电话中对主席说道：“主席先生，现在有一件我个人认为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你面谈。”主席问道：“我正陪同总统，十分紧急吗？”首席大法官回答道：“倒不是十分紧急，但极为重要，请你务必安排时间，最好能够见到总统。这是一起超出法律的事件，不存在总统干预司法的问题。”主席回答道：“好的，我立即向总统汇报，你等着电话。”首席大法官放下电话，将秘书叫进来，告诉秘书通知第十三巡回法庭，涉及请示报告的一切资料均为绝密，立即封存。秘书立即出去通知，首席大法官将会议资料装进皮包里。这时，红色电话机响了起来，首席大法官拿起电话，是GAW主席打来的，主席在电话那头说道：“老伙计，总统安排立即见你，地点总统府。”首席大法官提上皮包，乘坐专车赶到了总统府。总统办公室正坐着总统和国会议长，GAW主席也在一旁。GAW主席打趣道：“今天真巧，巨头都到了。”总统也笑着说：“你确定这样做不会干预司法？”首席大法官说道：“已经不是司法问题了，应该是国会的事，属于立法解释的权限。”听着首席大法官的解释，国会议长也道:“怎么扯上我了?”?首席大法官将法官联席会议讨论的情况作了通报。然后说道：“经费和法律正义的讨论实质上只涉及到最新技术的表面，我考虑的是，如果这一技术随着发展成熟，投入实际商业运用，那么，一方面确实便于警方和法庭办案，但是以后小至国民隐私，商业秘密，大至国家的机密将会不保，带来的后果不堪设想。”GAW主席皱着眉头道：“那以后就成了透明社会。人人的思想都互相开放。记得科幻作家刘慈欣在他的伟大作品《三体》中描述过的三体人就是思维开放的。”首席大法官道：“还不是思维透明，而是你所做过的一切事情都将呈现在大家面前。包括现在我们说的一切，做的一切。”国会议长接着道：“大法官看问题确实透彻。的确在表明看只是一个科技问题，但每个社会个体成员的活动都一览无余地暴露在他人眼中，尤其是自己在别人眼中就是一丝不挂的裸体，这种感觉真是让人受不了，会给传统伦理道德带来颠覆性的巨大震荡，社会能否承受，真是一个让人头痛的问题。”GAW主席嚷嚷道：“最重要的是国家安全问题，一个国家如果没有了机密，简直就……扯淡。”听完大家的话，总统站起来，在大办公桌边走了几步，沉思着，片刻之后，说道：“这个技术是人类认识宇宙的一个重大进步，但从各位所言而知，这一技术不但将下至个人隐私，上至国家机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挑战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挑战了国家与国家之间的互信，同时还将挑战人类独立思考的特性，人类因独立思考而与其他生物相区别，但在这个技术面前，每个人的所想所为都被他人一览无余，那么人还能不能做到独立思考？敢不敢于独立思考？恐怕没有人能够给出答案。显然人类还没有准备好迎接这项技术的到来，就像克隆人技术一样。因此，关于这项技术的一切资料和设备都应当封存，了解技术的人员履行保密程序，另行安排其他工作。GAW应当密切关注主要竞争国家在这一领域的发展趋势。”当天，国会紧急召开会议，以绝对多数通过了《在生产和试验领域限制引力波复现时空技术的法案》，总统签署命令即时生效实施。第十三巡回法庭根据最新法案驳回了延期审理及进行现场复现的申请。?第十三巡回法庭刑事审判庭。审判长正在宣判：“被告人张杰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终身监禁。服刑地点，月球第五监狱，监禁期内不得释放。”张杰克深知已经不能洗清自己的罪名，但为了在地球上多呆上一些时日，当庭表示上诉。司炎、肖一哲和其他旁听人员站在旁听席上，直到审判长宣读完判决，司炎注意到W 集团的法务部长也旁听了宣判。走出法庭，司炎问道：“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肖一哲说道：“我的兴趣始终在理论物理上，只不过改变一下研究方向而已。”“很抱歉，把你扯进这件事情。”司炎觉得还是有点可惜，愧对老同学。肖一哲道：“我曾经看见了宇宙中最美的景象，也看到了逝去的罪恶，目前世界上唯一做到的人类，所以我对自己的所为没有遗憾。你呢？”司炎看着正钻进轿车的法务部长的背影，若有所思地说到：“我还没有把侦探这活做到最好，希望以后能够查清每起案件的真相吧。”?律政科幻短篇二则（其二）——?加尼米德庭记?木星纪元235年木卫三水下城的某一天。大侦探司炎正坐在加尼米德巡回法庭休息室的触摸沙发里，端着一杯难道见到的红茶，等待着开庭。法庭建在水面下千米深处，通过透明的耐压穹顶可以看到深海中被星球磁场激发的幽蓝色极光，和一群群浮动的水生物。这是木卫三上普通的一天，但对司炎来说，则是他在木卫三上代理第一件案子的开庭日。如果胜诉的话，那将使司炎在蓝星之外的太空中获得好声誉，司炎的事业将会有更大的发展。司炎喝了一大口红茶，在大脑中再次梳理对案件的准备工作，“就看朱丽叶他们干得顺不顺利了。”在加尼米德星的时代，人类科技取得了惊人的进展，大量工作都不需要人类亲力亲为，但在社会治理方面，由于人们强烈追求个体自由的理想，反对在人们大脑中植入任何电子器件控制思维，同时由于议会一直没能通过开发时空再现技术（原因见《真相》），对于犯罪行为除了上千年来广泛使用的大数据分析之外，几乎还是依靠人类侦探办案，所以侦探是很受尊敬的职业。司炎就是这样一位来自蓝星的受人尊敬的侦探。说道司炎遇到的这件案子，还得从头说起。那天，在黑洞事件发生的时刻，穆尼先生站在巨大的原木办公桌前,挥舞着一份纸质材料对着前方咆哮:“我早就告诉过你们，这个狗屁引力弹弓风险太大，就像加尼米德大洋上的风暴来临时去追逐宏电子。你们总以为木星环是太空船的起降场,而实际上它只是一堆狗屎。”各位，对于我们频繁提及的加尼米德，需要花点时间谈一谈。加尼米德是环绕木星的众多卫星中最大的一颗——木卫三的名字。名字虽然起得好，但却绝对不是宙斯的酒宴般风花雪月。美少年加尼米德的环境是恶劣的，远不如祖居地蓝星适宜人类生存。八百多年前人类移居加尼米德，看中的是它所处位置远离太阳系中心，是星际飞行理想的出发地，更重要的是地表冰面之下还有大量的水，渴不死人。当然，那个时候的技术直接到达加尼米德的成本还很高，移民们还承受不起，所以都是通过弹弓效应，借用其它行星的引力加速才低成本完成了旅途，实现了人生的愿望。不辞辛劳到达新世界的新移民们决心把它建设成崭新的星际空港，对往来如织的飞船征收税赋，让自己过上上等人的生活。这是第一批移民的加尼米德梦。回顾第一批移民开拓加尼米德星之初，那时的人们不仅要面对极端的自然条件，还要在遥望小得不能用肉眼看见的蓝星时，咽下那一股思乡之情。包裹在加尼米德星球表面的微薄大气层被巨大的雷暴搅动，蓝星上罕见的球形闪电在这里却是家常便饭，它们成群结队在空气中飞舞，发出的幽明光芒映照天空，世界就像传说中的冥境。构成球形闪电的宏电子成群穿过通风孔进入水下城，像魔兽般嘶吼着四处乱串，烧毁设备、车辆和房屋，吞噬加尼米德人的生命。在那今天不知明日生死的无常年代，人们只能组成临时或者约定期限的伴侣组合，相互支撑苟延残喘，性情发生了巨大变化，古老的同性恋盛行一时，一夫多妻和一妻多夫也变得平常。后来出现的多夫多妻因为能够同时满足人们的生存需求和多维性取向，最终成了加尼米德人普遍认可的婚姻制度，称为多边家庭，一直延续至今。鉴于加尼米德地表温度低于-160C°，极其恶劣，为了在新居扎下根，第一批移民决定对星球水下进行开发。经过数百年的发展，移民们不仅在加尼米德星建成了各式漂亮的水下城、更重要的是在星球自传轨道上修建了九个大型星际港，供来往银河系的飞船在此补给、转运。随着贸易的发展，加尼米德的经济开始了持续性增长，移民们挖到了第一桶金，完成了在蓝星上不可能实现的财富积累，加尼米德成了追梦者的乐园。唯一遗憾的是由于星球表面糟糕的环境，人们除了培植出一些耐寒的苔藓外，无法栽培其他种类的植物。木质产品是加尼米德最珍贵的东西，属于奢侈品，需要花费大价钱从蓝星运输。所以当穆尼先生站在原木办公桌前挥舞纸质报纸时，你就明白他是多么有钱。但穆尼先生得听金先生的。星际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创始人金先生是第一批移民的后代，来自于加尼米德独有的多边家庭。他已经有四百多年的岁数。他并不对公司的经营指手画脚，只是阶段性地决定一下穆尼先生们还能不能坐在木桌旁。金先生的多边家庭有三个父亲和四个母亲，他们都参与了水下城市和星际港的建设，其中的一父一母先后离世，剩下的两父三母养活了金先生其他十几个子女（这从另一角度印证了多边家庭是加尼米德人的正确选择）。金先生和其他兄弟姊妹不一样，没有到星际港去工作，他听从了一位蓝星来的朋友建议，从两父三母处借钱投资，创立了加尼米德第一家保险公司。公司从小做到大，在公司占有加尼米德90%市场份额时，金先生也成功挤掉其他人，成为公司的控股股东，达到了事业顶峰。金先生将公司名称改为星际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并宣布为了确保公司永远屹立不倒，自己将进入人体冷冻状态，每隔50年苏醒一次，工作一年两年不等，然后再次进入冷冻。他相信只要自己不死，公司就会永存。为此，金先生慎重挑选董事局主席人选，赋予其在金先生冷冻期间行使最终决策权的权力。至于50年后，金先生将会醒来并对董事局主席工作进行考察，对公司经营进行评估，以确定下一届主席人选。现在金先生正处于冷冻阶段，穆尼先生自然是公司的主宰。穆尼先生是金先生先生指定的第八任董事局主席，平时人很好，当然在生气时是例外。他牢记金先生进入延寿冷冻舱前一分钟对自己的嘱咐：“保险公司对客户永远只能锦上添花，决不雪中送炭。”穆尼先生将这句话作为公司文化建设的核心发扬光大，把公司管理得井井有条。但是十三个木星年前的一笔业务，却让穆尼先生大发雷霆。公司里的老员工偷偷在私底下说：“穆尼先生发火时的吼叫像极了宏原子绕穿芯片的声音。辛亏现在通风口都进行了磁屏蔽，地下城再也没有看到过球形闪电。”众所周知，加尼米德的成功激发了人类对外太空进一步探索的热情。让人类看到了太空探险带来的巨大财富，各种太空投资项目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在人们眼前，让人目不暇接。证券交易所凡是与太空有关的股票每天都在狂涨。这中间，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星际航行货运公司提出了一个计划，跨越猎户座旋臂和人马座旋臂之间的鸿沟，考察人马座旋臂星球的资源环境，找到宜居的新大陆。具体方案是利用最新发现的一个三级黑洞（质量和整个太阳系相当），黑洞的轨道在猎户座旋臂边沿，借助这个黑洞采用引力弹弓方式可以轻松将飞船加速到光速的70%，实现跨旋臂的商业化太空旅行。实现这一计划的飞船将命名为“阶梯”号项目一经公布就受到市场的追捧，尤其是星航货运公司在项目计划书的字里行间隐隐透露好像已经发现了某一颗恒星系统存在类地行星时，公司债券一抢而空，发行收入达到27亿元太阳币。计划执行得很顺利。但招募宇航员时却遇到了一点小问题。公司出于降低成本的考虑，计划为“阶梯”号飞船配备二名宇航员，而债权人代表认为，他们认购债权是基于对本次航行计划的充分信赖，必须确保项目成功，因此提出至少需要四名宇航员参与航行任务，理由是四人中指定一人担任船长，如果船长因意外不能履职，剩余三人可以通过投票以多数决原则迅速作出决定，是最为合理的人员组合。同时，债权人代表还提出给宇航员购买高额人身意外险。“我们的项目只差按下发射键了，不能在这件事情上耽搁，债权人的意见必须落实，投资人是我们的上帝。”星航货运董事长霍尔曼先生在股东会上发表了意见。股东们也都觉得多花些钱买高额保险，可以聘到高水平宇航员，不失为一件好事，也就没有发对。当然，意外险是向加尼米德最大的保险公司——星际联保购买，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后商定，每名宇航员意外险（身故）赔偿额为3千万元太阳币，这时目前最大额度的保险赔率。待遇好自然吸引到优秀宇航员踊跃报名。经过激烈的竞争，最后以下人员入选：渡边奥尔尼、汉斯斯基、马科斯科夫、艾特劳恩，他们都是正当盛年且富有经验的宇航员。在星际联保董事会上，穆尼先生提出，引力弹弓加速技术虽然比较成熟，“因为没有这项技术，我们第一代加尼米德移民不可能到达这里。不过这次利用黑洞进行引力加速，在人类历史上还是第一次，这次航行线路的风险点就在黑洞加速阶段。”穆尼先生指出，因此要求星航货运提供详尽的计划书。“已经有计划了。”负责保险业务的主管亚力山德罗小姐吩咐下属关闭会议厅灯光，打开了全息模拟器。漆黑的会议大厅逐渐浮现出一个发出红光的黑洞吸积盘，表明了黑洞的位置。这时，一个光点高速接近旋转的吸积盘，在吸积盘边缘一闪而过，以更高的速度向人马座旋臂而去。“加速过程宇航员将进入冷冻状态，以克服高加速对人体造成的冲击，而飞船将采用无人智能操作，风险可控度为A+。”亚力山德罗小姐演示完毕。其他董事都期待地看向穆尼先生，那眼神明显在说：多好的一笔生意啊……穆尼先生沉思一会，根据金先生锦上添花的原则，对会议进行了总结：“既然这是一个大家都看好的项目，我们不妨顺势而为，董事局没有理由不同意。”于是星际联保史上最大一笔意外险生意达成了。“阶梯”号发射那天，发射过程对加尼米德星和蓝星进行了实况转播，太阳系的人类放下手中的工作，全程观看了发射盛况，这是人类第一次跨越银河悬臂的航行，是人类必须跨越的”阶梯”，航行的意义就在于此。当“阶梯”号在深邃的太空中展开太阳风帆时，很多人都流下了激动的眼泪。根据计划，接下来的黑洞引力弹弓加速过程也将进行直播，将采用飞船自带设备以量子传输方式进行，实现实时观看，“那将是人类扶着墙跨越摇篮的第一步。”人们都这样说。十三个木星年过去了，“阶梯”号接近黑洞，准备实施引力弹弓加速，宇航员们启动人工智能驾驶程序进入冷冻休眠仓。“阶梯”号开始对黑洞引力加速过程进行转播。银河系人类再次停下手中的工作观看。传回的量子全息图像清晰可见，“阶梯”号进入加速航向，速度逐渐增大。突然传回的全息图像发出噼里啪啦的电流声，几秒后一个电子合成声传来：“附近一颗小行星被黑洞吸引发生了轨道扰动，干扰了飞船航行，我们正在调整。”“阶梯”号的航线显然出现了波动。虽然很微小，但已足以导致飞船偏离原定轨道，侧向了黑洞的吸积盘。“阶梯”号在吸积盘里绕行，逐渐下降到黑洞低轨道。在全体人类的眼前，一个如镜面般光滑无瑕的黑色界面慢慢升起，越升越高，像无底深渊般矗立在“阶梯”号的前面。界面两边向两侧延伸，边缘闪烁着一串耀眼的珍珠般的光晕，那是黑洞引起周围空间扭曲产生的现象。界面一直延伸到无限远处，仿佛面对是一个新的陌生宇宙。陌生的黑色宇宙里面没有一丝星光，死一般寂静，一切时空都停止。“啊，这是地狱。”显示屏前看到这一幕的人们惊恐地喊道。随着“阶梯”号接近黑洞史瓦西半径，加速度已经达到极致，“阶梯”号开始解体，成千上万的碎片洒向黑洞，碎片反射着吸积盘的橘红色光线，如深海中的鱼群，煞是好看。“鱼群”进入史瓦西半径后就好像雪花落入水中般消失不见，而水面上没有一丝涟漪。人们眼前的显示屏一片寂静的漆黑，黑洞将“阶梯”号吞噬得干干净净，一切都结束了。整个过程中，四名宇航员都在冷冻休眠状态，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他们多边家庭的众位父母和兄弟姐妹看着这一幕失声痛苦，感觉整个世界就在眼前崩塌了。“阶梯”号航行计划失败了，对失败反应最快的是保险公司。当“阶梯”号上的量子信息传输设备被引力撕成碎片的数秒后，我们见到了穆尼先生在巨大的原木办公桌前咆哮的场面。?“亚力莎，这次我们光是人身险就要赔上1.2个亿，我们不能赔，我们绝不雪中送炭。否则，金先生会从休眠器里跳出来踢我们的屁股。”穆尼先生怒气未消。“可是，按照合同条款，我们应该赔。”亚力山德罗小姐低着头小声说。“那就去找专家，他们总会找到我们想不出的拒赔理由。”穆尼先生继续发火，把手中的原木浆纸质材料撕得粉碎扔向空中，像传说中蓝星上飞舞的粉蝶。以往星际联保承保的宇航意外险也有发生宇航员意外身亡的，如飞船被流星撞毁，或者飞船发生故障导致宇航员生存环境恶化而死亡等，但这些都可以在之后的搜救行动中找到飞船残骸进行分析，确认宇航员身故的事实。但这次因为飞船跌入黑洞，无法对飞船残骸进行常规调查。“这次事故是不完整的，” 亚力莎细想了一下，“人们看见飞船被吸入黑洞，但之后发生了什么呢？就像一个故事只有前半段。”亚力莎想到了加尼米德星科学研究院，那是一个非官方的学术研究机构，星际联保以投资方式支助该院的一些项目，收益还不错，也与其中一些专家建立了联系。于是她联系了其中一位太空方面的专家哈米博士，双方通过全息技术进行了实时对话，哈米博士和亚力莎的全身影像都出现在对方面前，就像面对面的交谈。亚力莎：“博士，您知道，阶梯号出事了。关于这次意外事件，我们有一些问题需要向您请教。”哈米：“这次是整个人类的不幸，看来要跨越旋臂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亚力莎：“我们想知道的是阶梯号掉进黑洞后会怎样呢？我们怎么知道宇航员是生还是死？”哈米：“黑洞是一个天体概念，它的质量十分巨大，可以把周围的物质吸入其中，就连光线也不能逃脱。那天我们看到的无边的黑色界面只是黑洞的事件视界，真正的黑洞我们无法看到。进入事件视界的任何物体都不可能向外界发出信息，因此我们可以看到阶梯号在吸入过程中被引力粉碎，但进入事件视界后我们不能看见飞船最后的样子。同样对于落入黑洞的宇航员我们也不能确切看到他们的情况。有一个物理学上著名的实验您一定听说过，就是‘薛定谔的猫’。”亚力莎老老实实回答：“不太明白。”哈米：“薛定谔是一位物理学家，他提出了一个证明猫可以处在生死叠加状态的实验。在一个密闭的盒子里有一只猫，和一些放射性物质。放射性物质有50%的概率会衰变释放出毒气杀死这只猫，也有50^%的概率不会衰变，猫将存活。一般认为，盒子里的猫必然是两个结果中的一个，不是死就是活。但从量子世界的角度看，当盒子处于密闭状态没有外界观察者时，整个系统保持不确定状态，即波态，这时盒子里的猫处于生死叠加状态，是死是活必须打开盒子进行观察。当盒子打开时，猫的量子态坍缩成本征态，我们才能看到猫是活着还是死亡。”“进入黑洞的宇航员也是这样，因为黑洞内部信息不能逸出，黑洞就相当于密封的盒子。我们看不到黑洞内部，所以从量子观点，宇航员处于生死叠加状态，即是生也是死。只有当我们进入黑洞观察时，宇航员的状态才会坍缩，我们才会看到本征态下他们究竟是活着还是死亡。因此有两点要注意，一是在量子世界中存在生死之外的生死叠加态，二是要想知道确定的本征态必须进行观察。即存在观察者。”听完哈米的话，亚力莎恍然大悟。她对着哈米露出甜甜的微笑：“谢谢您博士，我已经明白了。我代表公司有一个不情之请，如果将来在其他场合，比如面对记者或是法官，还请您说出同样的话。”看到亚力莎迷人的笑容，哈米愉快答道：“这是科学，我乐意在其他场合讲同样的话。”?当来自四名宇航员多边家庭的一百多位近亲属来到星际联保，提出赔付保险金时，亚力山德罗女士将两手一摊，无不遗憾地说道：“公司非常理解你们，对你们的遭遇感同身受。但是，进入黑洞的四名宇航员并没有身故，他们处于生死叠加的量子状态，这种状态目前我们无法观察。因此目前情况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身故赔偿条件。根据合同，我们不能支付保险金。”听了亚力山德罗的回答，宇航员的亲属们目瞪口呆。随后几天里，出现了记者采访哈米博士的报道。哈米博士用通俗的语言深入浅出对薛定谔的猫进行了讲解，赢得了大多数加尼米德人的信服。“宇宙中的确会有很多我们普通人理解不了的事情，既然量子力学给出了答案，我们相信是符合科学的。”而宇航员的亲属们从自身角度出发，认为星际联保的答复不可接受。渡边老爹是几个多边家庭中最年长，身为老父亲的他用蓝星的古老方言激动地说道：“一定要给我们的孩子讨一个说法。”有道是“有理走遍天下”，亲属们开始联系律师，准备在法庭上和星际联保论个高低。经过多方拜访、咨询，找到的律师都认为这个案子几乎不属于法律范畴，而是科学问题。“您瞧，一个人掉进了黑洞，黑洞里面是咋回事谁都不知道。但哈米博士是受人尊敬的学着，他已经从科学上给出了答案，他说进去的宇航员即生又死，那肯定就不会有人没死或者已死。科学的发展发现了人类第三种状态。我倒是认为以后的保险合同应该相应修改，与时俱进。”律师们都这么说。这下亲属们糊涂了，人的生死到底是法律问题还是科学问题，甚至是逻辑问题或者哲学问题？连一向自认为见过大世面的渡边老爹都开始犯晕。功夫不负有心人，处于非死非活“第三状态”的宇航员艾特劳恩的异父异母三妹朱丽叶，在和朋友们玩侦探游戏（一种室内烧脑游戏）的时候，偶尔听说蓝星大侦探司炎要到加尼米德星休假，一帮人准备去星际港献花。朱丽叶当然也愿意去，于是一伙人就约好去迎接司炎。朱丽叶想见司炎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找机会请教她的异父异母兄弟的事情，听听大侦探有没有好的意见。司炎到达加尼米德星的那一天，数不清的粉丝围着司炎献花，拍照和索要签名。朱丽叶则抓紧时机找到了司炎的助手，送了一颗加尼米德星特有的深海玉珠。助手果然很守信用，在司炎几天游玩后最开心的时候，把朱丽叶想见的事情告诉了司炎，司炎闲着没事，就答应了。于是朱丽叶在司炎下榻酒店的茶室见到了司炎。朱丽叶进行了充分准备，一边喝着中国茶，一边向司炎介绍加尼米德星的风土人情。司炎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提出一些问题，非常愉快。当然，和漂亮的女孩喝茶、交谈的确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朱丽叶慢慢将话题引到“阶梯”号的事件。司炎在蓝星看过“阶梯”号失事的情景，听说朱丽叶的兄弟就在飞船上，更是一表同情。所以当朱丽叶跟着把星际联保拒赔之事告诉了司炎，表示希望司炎能够给与帮助的时候，司炎竟然不顾后果地答应下来。现在轮到司炎抓破头皮了，还好司炎又一次想到了肖一哲——司炎心中唯一的物理学天才。“这个家伙一定有办法。”随着科学技术突飞猛进的发展，很多法律规则早已经跟不上科学进步对人类意识行为产生的影响，对一些新问题，人们已经习惯寻求科学家的帮助。当司炎把情况告诉肖一哲后，肖一哲随后把意见发送给司炎，司炎心里立即有了底数，马上联系朱丽叶，双方签订了委托书后，司炎向加尼米德巡回法庭递交了诉状。同时司炎和朱丽叶、渡边老爹等宇航员亲属们商量好了一个方案，亲属们另行准备不提。?司炎还在想着，智能机器人法警通知司炎到庭。法庭内已经坐满了旁听人群，巡回法庭法官戴着假发高坐在法台上，旁边是七人陪审团，有男有女。那时虽然早就在不同星球实现了异地同步全息摄真技术，完全可以做到人们在不同地点进行“真实”的同时开庭，但因大法官会议坚持认为，司法审判必须亲临，才足以保证法官倾听当事人的真实想法，确保最为公正的审判。这也是司法当局在科技发展的巨浪面前唯一能坚守的底线，因为据说如果放弃了这一点，人类的审判权就等同于完全交给了机器，而这一点无论如何是不被接受的。司炎在原告席位上坐下，见被告席上应该坐着的星际联保代理人位置是空着的，嘴角露出会心的一笑，举手向法官示意：“请问法官大人，法庭通知的开庭时间已经到了，被告还没有到庭，本案是否缺席审判？”法官和书记官交流了一下，回答道：“被告今天在出发前和我们联系过，表示会按时到庭，让我们再等一等。”书记官在一旁拨打着电话，随后起身对法官道：“先生，和被告代理人联系不上。”司炎再次举手示意：“法官大人，鉴于被告已经无法联系，我方请求本案缺席审理。”法官温和答道：“虽然现在联系不上，但之前正常联系过，所以稍安勿躁，让我们再等一等。”司炎问：“请问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虽然被告代理人目前没有信息表明在何处，身处不明状态，但因为之前是确定的，所以确定现在的状态就需要通过之前的状况来做判断，就是说我们不能直接就说被告不参加庭审，应该等等。”法官微笑道：“是这样。”司炎礼貌地对法官道：“我没有异议。”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法庭的门打开了，亚力山德罗匆匆地走了进来，她神态萎靡，仿佛刚刚从床上起来，甚至有眼尖的人看到她眼角处还有一粒眼屎。有几个陪审员开始交头接耳，法庭里发出一阵嗡嗡声。机器人法警将亚力山德罗带到被告席位处坐下。法官轻轻敲击了一下法槌：“大家肃静。亚力山德罗小姐，请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迟到这么长时间？”亚力山德罗低着头，怀着歉意道：“对不起各位，刚才出发的时候，不知怎么的迟到了，非常抱歉。”“你能说得具体一些吗？”法官对亚力山德罗的解释显然不满意。“临出发前，我和书记官联系，当时应该很准时。当我从家里出来，坐上汽车时感觉到有点头晕，眼前仿佛又看到阶梯号进入黑洞的过程，那是黑色的太空，寂静的深夜……当我清醒后，发现已经错过了开庭时间。我急忙启动空中驾驶模式赶了过来。但是没有申报航路管制，这下驾照要重修了。”亚力山德罗苦笑着把经过说了一遍。“既然各位当事人均已到庭，那我们就开始开庭了。”法官敲了一下法槌。“原告方首先发表意见。”“好的。请问亚力山德罗小姐，”司炎问道：“你说你在来之前陷入了沉思状态——我们姑且把你当时的状态称为沉思——你看到了阶梯号，那么阶梯号当时是什么状况？”亚力山德罗看着司炎道：“那天的直播大家都看见了，不需要我再次描述。”司炎转过身向法官道：“法官大人，这个问题很重要，希望亚力山德罗小姐能够如实回答。”“亚力山德罗小姐，请你如实回答原告方的问题。”“是的，我看到了阶梯号变成很多的小碎块掉入了黑洞。”亚力山德罗迟疑的答道。“好的，”司炎面对着陪审席，“刚才亚力山德罗小姐讲清楚了她没有按时到庭的经过。那么，在之前，我方曾经多次要求法庭缺席审理，但法官大人坚持等待被告方，现在我认为法庭的做法是公正的。”听到这里，亚力山德罗紧张的表情缓和下来。“我们回过头来想想法官大人的理由，”司炎接着说，“因为在亚力山德罗小姐出发前和书记官联系过一定准时到庭，所以即便在这一过程中和亚力山德罗小姐失去联系，我们仍然觉得要等等。这是前面的事件状态对后来事件的影响所致。换句话说，当我们判断一件事情的时候，必须要考虑到之前的状态。我的这个说法没错吧？”“请讲下去。”法官很有兴趣。“回到本案，被告拒绝对我的当事人赔偿的理由是，阶梯号进入黑洞后处于量子状态，失去了观察者，所以4位宇航员处于非生非死的第三状态。因为这一观点据说是科学，民众在心理上好像大都已经接受。” 司炎继续道：“但是，我要说这是错误的。”司炎在大脑里回忆着肖一哲的话：“首先，什么是观察者？只有像我们一样活着的人或者照相机在旁边才算是观察者吗？不是，和被观察者处在同一个时空里的物质，都可以成为观察者，包括被观察者本身。所以，如果宇航员进入黑洞后处于非生非死状态，那他本身就是观察者，根据量子力学原理，他不可能处在非生非死的状态，他有确定的本征态，要么已经死去，要么还活着。”陪审员们聚精会神地听着，不时点点头。“因此，我们要判断阶梯号宇航员的生死，就不能仅仅从黑洞内部进行分析，而要从阶梯号进入黑洞之前进行判断。假设宇航员活着，那么我们知道，人的身体强度远不如阶梯号飞船的船体强度，要保证宇航员活着的话，其前提是阶梯号保持完好状态进入黑洞，以保障宇航员生存，显然这是宇航员活着的必要条件。但是，我们每一个人都看见，阶梯号在进入黑洞时已经被引力撕得粉碎，亚力山德罗小姐也看到了这一场景，因此必要条件已经失去，那么面对如此强大的引力宇航员还能够幸免吗？”司炎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正如刚才被告方代理人亚力山德罗小姐因故没有按时到庭，想必各位都还记得，亚力山德罗小姐当时失去了联系，换句话说，她相对于法庭而言处于信息无法传输状态，这一点上好比黑洞。我们可以假想亚力山德罗小姐在那一刻进入了黑洞，那么她处于什么状态了。是“活着”还是“死亡”？如果“死亡”，我们今天就只能缺席审判，如果“活着”，法庭就应该等待。但是法官大人并没有根据亚力山德罗小姐在“黑洞”中的状态来作出缺席审判还是继续等待的决定，而是根据亚力山德罗小姐进入“黑洞”之前的状态作出判断，她之前 “活着”，因此不能推断出她在“黑洞”中必然死亡。反之，如果她之前“死亡”，我们也不能得出她还“活着”。因此法官大人决定等待亚力山德罗小姐，这是睿智而公正的，鄙人非常钦佩。”法官仔细倾听者司炎的陈述，不时用笔在面前勾画着什么；陪审员也边听边思考着；整个法庭除了司炎的声音，其他人都鸦雀无声。“关于本案，众所周知，阶梯号在进入黑洞之前已经被引力撕碎，宇航员的身躯也必然不复存在，对于已近死亡的宇航员，进入黑洞后怎么可以复活或者成为非生非死的所谓第三种状态呢？所以宇航员在这次事故中身故的事实是确定无疑的，我们的诉求合理正当，请求法庭予以支持。”司炎结束了法庭陈诉。法官对亚力山德罗道：“被告方有没有抗辩的理由？”亚力山德罗只好把哈米博士的理论再次干涩的重复了一遍。法庭响起了一阵阵嗡嗡的议论声。最后法官宣布闭庭。五天后，案件进行了宣判，朱丽叶等原告胜诉，获得了应得的赔偿。获知判决结果，穆尼先生再次冲着亚力山德罗小姐发了一通脾气，宣布收回对哈米博士的项目投资，然后等待金先生苏醒后雷霆般的臭骂和解职。?司炎要离开加尼米德了，他将搭乘星航货运公司旗下的定期航班飞船返回蓝星。在候船室，渡边老爹和朱丽叶代表宇航员的亲属送别司炎，以表达感谢之情。司炎问道：“开庭那天，你们使用了什么法子让亚力山德罗短时失踪的？”朱丽叶笑道：“那天你让我们想办法让亚力山德罗失踪半小时，我们就商量了一下，正好渡边老爹家里有一台微波遥感器，是渡边老爹的第三妈妈——论辈分我们该称呼奶奶——传下来的，是我们在休假时用来在深海中追踪大洋龙鱼的标配。”渡边老爹接口道：“那可是我们加尼米德星最棒的的传统游乐项目，照射龙鱼大脑让这些大鱼听话，拉着潜航器在深海里奔驰，据说和蓝星上的赛马有得一比。”朱丽叶继续说道：“我们把遥感器改造了一下，放在亚力山德的门口，在她出门时启动照射让她暂时停止思维，另外增加了大脑皮层干扰功能，让她回忆了一遍阶梯号失事的过程，看她还昧着良心说话不！半小时后放了她一马。”司炎非常感慨，说道：“科学发展如此快速，远超想象，但是终究是为人所用，不能逾越人类的价值观。有些领域，比如司法审判，只靠科学并不能解决好所有问题。”司炎抬头看着高大的穹顶外，厚厚的云缝中透出谈蓝色极光，穿过深深的海水后发生散射，像一串串七彩宝石在闪烁，而此时的蓝星正好在头顶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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