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神秘失踪的老人,不明所以的装置,警官孟凡不得不放弃假期,去尝试揭开谜底。然而随着案件推进,退休科学家、科技企业相继卷入,疯疯傻傻的证人加上讳莫如深的企业家,到底哪一种装置才是真正起作用的,人们的目的又何在,这一切孟凡真的揭得开吗?
捉迷藏内容简介:神秘失踪的老人,不明所以的装置,警官孟凡不得不放弃假期,去尝试揭开谜底。然而随着案件推进,退休科学家、科技企业相继卷入,疯疯傻傻的证人加上讳莫如深的企业家,到底哪一种装置才是真正起作用的,人们的目的又何在,这一切孟凡真的揭得开吗?自由的空气总让人产生美好的错觉,就像这个难得的假期。孟凡站在游轮的甲板上,抱着自家女儿吹海风,连天空都比平时要湛蓝一些。和刑警工作的暂时远离使得孟凡平和了许多,甚至可以在没有老婆的催促时,跟一旁同样起了一个大早的陌生老爷爷打招呼。“老爷子,早啊。来,小姑娘,叫爷爷。”“爷爷好。”“好好好,年轻人起得挺早啊,我那个朋友还在那儿蒙头大睡呢哈哈哈哈哈。”“那不是孩子醒得早,想出来看风景,我就带她出来了,孩子他妈还在睡呢。你们也是去,”突然响起的电话铃打断了对话,孟凡不耐烦地转过身去,压低了声音。这边,老爷爷蹲下身,饶有兴趣地和小朋友聊起了天,“你今年多大了啊?叫什么名字啊?”“我5岁了,明年就可以上小学了。我叫孟天玥,王字旁的那个玥。”“那孟天玥小朋友,爷爷给你表演个魔术好不好啊?”“什么样的魔术啊?是不是变兔子的那种帽帽啊?”“啊哈哈哈哈哈,差不多差不多,你看啊,”说着,老人站起身,看了一眼依旧背着身的孟凡,又微微弯腰,小声地跟小朋友交代,“但是所有的魔术都是有科学解释的哦,记住了。”“好!”终于结束对话,孟凡被大清早来自工作的问候搅得心烦气躁,皱着眉头转回身来,刚好和小朋友一起看到了老爷爷的“魔术表演”。此时的他已经面朝大海,仿佛是伸懒腰一样,对着阳光伸展开了双臂。而就在下一秒,老爷爷的身影凭空消失了!没有任何声响,当然也没有任何的铺垫,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在父女俩面前消失不见了。孟凡一下子愣在原地,嘴巴不自觉地打开到O型,在听到孟天玥的惊呼声后才回过神来。“哇,爸爸你看,这个爷爷的魔术好厉害啊!”“啊什么?他跟你说要表演魔术?”孟凡伸出手在老爷爷原来站的地方挥了挥,又低头看了一眼地面,有一摊水迹在那里,但又说不好是不是原来就在的。“好了,表演看完了,我们回去找妈妈一起吃早饭了。”孟凡不太想继续和这件奇奇怪怪的事情继续纠缠,抱起小天玥转身离开。“但是,爷爷去哪里了呢?”“魔术师都有专门的道具的,你别管了。”“但是爷爷说魔术是科学的。”“魔术师都是骗人的。”“好吧。”?然而在下船之前,孟凡接到了另一个电话,是一个紧急下达的任务。“不是啊陈局,我在度假啊,一定要这时候给我安排工作吗?”“你在的游轮上有人报了失踪,是个男性老人,叫武连振。你赶紧去查一下,能找到最好,找不到要赶紧立案,老人在海上失踪了可不是什么好解决的事情。”“是,明白。”孟凡深吸口气,对着一脸疑惑的妻子摇了摇头,“我去处理一下,你带孩子随便逛逛吧。”然而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远超过了孟凡的想象。他没有想到武连振确确实实从这艘游轮上消失了,而且,他和小天玥是当时最直接的目击证人。播放着监控,孟凡怎么也不能接受,这个叫武连振的老人,借着魔术的名义,就如此轻轻松松地消失了。但下一个出现在监控里的人,让孟凡有点摸不着头脑。也是个老爷爷,而他正是报案者,也是武连振此次同行的朋友,于则平。?“于则平,是你报的案对吧?”孟凡不得不把船舱当成了临时的审讯室。“诶是,是我。我跟你讲啊,老武这个人,平时脑子就不太好,还总爱跟我闹着玩。你看这次,他就给我留了个纸条说要玩捉迷藏,然后就跑掉不见了,这让我怎么办嘛。”于则平坐在孟凡对面,一边说着话一边时不时低下头玩自己的衣角。“捉迷藏?你们多大年纪了?”“我今年68了,刚好在70之前出来玩一圈嘿嘿,”于则平说着话还嘟起了嘴,一副生气了的样子,“老武这家伙太孩子气了,说不见就不见了,哼!”孟凡隐约感觉到了面前这个老年人的精神状态不是很正常,但又不好明说,“你们两个有监护人吗?你们就自己出来的?既然是你们玩捉迷藏,为什么要报警?”“监护人?什么人?”于则平没太听懂孟凡的前两个提问,对于最后一个倒是挺上心,还特意往前靠了靠,压低了声音,“我知道警察找人最厉害了,等你们找到了他啊,就告诉我,这样我就赢了啊。”“于则平!别给我装疯卖傻!”孟凡把手上的记录本重重拍在一旁的床头柜上,提高了音量,“老实交代,武连振的失踪跟你到底有什么关系?别想狡辩,监控里拍的一清二楚,你到现场去干了什么,说!”没想到于则平一下子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喊,“你那么凶干嘛啊,我我我,我就是去看看老武留下了什么线索啊,你们这些讨厌的大人,哼嗯嗯嗯,不帮忙就算了还骂我,还……”于则平抽噎地愈发厉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孟凡差点白眼都翻出来了,深吸气让自己平缓下来,递过去一包纸巾,语气放得平和:“那你告诉我,你在现场拿走的是什么东西好不好啊?”于则平止住哭泣,从包里翻出了一个小玻璃瓶,递过去,“装在里面了,就是老武留下的线索,他要跟我玩捉迷藏。”孟凡接过来,怎么看都是一瓶水而已,只能勉强先收下,“行,那你自己玩啊,别跟武连振一样乱跑。”“嘿嘿,好,我知道得很,放心放心。”?在对陈局做了简单的报告和分析之后,“噩耗”降临到孟凡身上——在游轮抵达中转站补给的时候,需要孟凡立刻跟进案件的调查,也就是说,他的假期在刚开始的时候结束了。孟凡简短地安慰了一下小天玥之后,让母女两人先回船舱去了。独自站在船头,孟凡一边点烟一边往远处望去,但映入眼帘的港口却让孟凡差点错手把烟扔海里。港口上挤了大批的记者和围观群众,摄像机林立的模样远远看去像是一大群乌鸦。维持秩序的警察已经在游轮靠岸的地方拉起了警戒线,喊话的大喇叭声淹没在人群里。“怎么回事?”孟凡一个人下船之后,立刻找到了现场的负责人。在确认了孟凡的证件之后,负责人将事情原委一一道明。就在今天早上,一段监控录像突然风行各大社交媒体,画面里面一个老人凭空消失了,并且录像没有任何的剪辑处理痕迹。一时间流言四起,外星人、异能者理论层出不穷,甚至有好几个奇奇怪怪的组织宣布对此负责,名字听上去都跟神经病一样。更加推波助澜的是,出现了所谓的内部人士消息,称是政府秘密进行的降低人口数计划,旨在群众不知情的情况下,秘密消除大量已经没有劳动力的老年人口,以缓解人口危机。一时间舆论四起,游轮的消息自然也很快被扒了出来。“闲出屁来了吧这群人,整天一个个的都在想什么啊。”孟凡翻了个白眼,看着面前拼命往前伸又根本够不到的话筒们,恨不得直接啐一口走人,但陈局的电话适时地打断了孟凡的暴力倾向。“给你半天时间,带队把游轮上的线索都找齐了。船上有外宾,航程不能耽误。”“陈局,又不是解密游戏,哪能说找齐就找齐了?一天,起码给我一天时间行吧。”“不行,没得商量,而且任何线索都不允许再流到外面了懂不懂?你全权负责,快去吧。”听着电话挂断之后的盲音,孟凡抬着头叹了口气,转过身去准备打给自己的助手。现场负责人见孟凡暂时空下来了,连忙提问,“那这群人怎么说?您要不要跟他们喊个话表个态?”“不用,他们爱站着就让他们站那儿,一会儿等游轮开出去一段距离你们就撤吧,他们还真能游过去不成。”很快,罗助手带着小队上了游轮跟孟凡汇合,排查之后,确实没有找到武连振的下落,但发现有一样东西丢了——船上的救生艇。两艘救生小艇本来是挂在船侧以备不时之需的,但现在只剩下一艘孤零零的摇晃着。“是逃走了吗?”孟凡搓了搓脸上的胡茬,皱着眉头开始部署,“去调快艇来,在周围海域找落单的救生艇。沿岸的大型交通枢纽都去排查,一旦发现和武连振相似的人立刻盘查。”“孟队,一个人失踪了我们搞这么大阵仗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抓通缉犯呢。”罗助手不解地挠挠头,小心翼翼地发问。“没看见岸上那群‘长枪大炮’啊?”孟凡一巴掌呼上罗助手的后脑勺,“快去干活!那群不说人话的家伙可不会像我打得这么轻。”?铁青着脸在警局办公室里坐了大半天,孟凡才压抑下心里的烦躁。沿岸的排查毫无结果,海上的搜索倒是有结果,却比没有找到更加令人费解。那艘救生艇基本就停在武连振消失时游轮的位置,被放掉了气,只剩一个橘黄色的空壳漂浮在海面上。途径的其他游轮上也调出了监控,那艘救生艇确实是武连振消失的时候被放了下来,但上面从来没有出现过人影。没有办法,警方只好留下重物和浮标作为标记,暂时搁置。敲门声第三次响起,孟凡深吸一口气,终于做出了回应,“进来吧。”“武连振,68岁,退休之后一直居住在养老院,没有婚史,没有不良记录。出境过一次,去的欧洲,跟团旅游。船上我们仔细找过了,他的物品只有几件衣服,和他交流过的人也都没有发现过什么异常。船上跟他认识的只有于则平,已经做过笔录了,您要看一下吗?”一口气汇报完毕,罗助手身体微微向后倾,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不看,那老家伙脑子不太正常,”孟凡来回翻着武连振只有两页的档案,“这个武连振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档案里怎么没有?”“额,那个我去拿的时候说是加密了。申请我已经递上去了,说可能要一个月才能下来。”“啥玩意儿?!”孟凡把档案袋往桌子上一拍,“那这让人还怎么查案啊,社会关系都没有哪来的嫌疑人?啊?”罗助手被孟凡突然的脾气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扶了扶眼镜没敢接话。“我给你的东西拿去化验了吗?”“送过去了,要等几天才出结果。”孟凡眯着眼睛看向罗助手,挑了一下眉毛。“我这就去催,孟队你放心,明天一定出结果!”罗助手识相地赶紧表态,一溜烟跑了出去。孟凡重重地靠回椅背上,叹了口气,再次拿起武连振的档案,皱起眉头。?三个人围坐在餐桌,一旁的电视上正在播放晚间新闻:“在国家的大力支持下,以科技创新为基础的民营企业正欣欣向荣,这其中就包括近日引起网络热议的华荣、威巨等公司发布的新概念产品,新型的交通方式能否……”“赶紧吃啊,想什么呢,饭都要凉了。”妻子的催促把孟凡从毫无头绪的思索中拉出来。点点头,孟凡拿着筷子的手还是一动不动。“诶你真的是,下班就下班,还把工作带回家。记得啊,这周末玥玥她们幼儿园组织去科技馆参观,你开车送她过去。”“啊?”孟凡皱起眉头,“我案子没结,你送她去吧。”“那边很远的,坐地铁过去要两个小时,你开车半小时就到了啊。”“我真没空,你要不想送就别去了,不就是个科技馆,没什么好看的。”“孟凡!什么叫我不想送啊?哪次活动不是我陪玥玥去的?你有上过心吗?假期没了也就算了,现在周末都不行了啊!学点科学很重要的好吗,况且玥玥本来就很喜欢这些东西,你多负点责任好不好啊!”听着妻子逐渐升高的语调和白天陈局的催促慢慢叠在一起,压得孟凡心里的怒火一下子就蹿了上来,甚至让孟凡忽略了小天玥的那句“我很想去啊爸爸。”“重要个头啊重要!搞这些所谓的科学有用吗?将来干嘛,当科学家?真以为国家需要她啊!有时间多看看经济政治比搞这些……诶你干嘛!”孟凡涨红了脸的长篇大论被妻子一脚狠狠踩断。孟凡这才看到,对面的小天玥眼睛被泪花充盈,小声啜泣着,泪珠都掉到饭碗里了。“玥玥,爸爸不是说你不好啊,爸爸只是……”“我知道,我,我,我不去了。”餐桌上陷入了沉寂的尴尬,只剩下小天玥时不时的抽噎声。?这家养老院的规模有点超出孟凡的预料。泳池球场图书馆,花园洋房落地窗,说是养老院,看上去更像私人别墅,唯一就是在草坪上晒太阳的老人有点多。武连振的房间处在养老院的东南角,用护工的话讲,就是犄角旮旯里的小房间。跟护工道了谢,孟凡独自推门进入。房间里堆满了东西,大部分都罩上了灰色的保护套,中央空调呼呼的风声时不时掀起布套的一角。略微靠上的地方装了一排木质架子,摆满了一直在动的小玩意儿。有互相撞击摇摆的小钢球,有做着夸张的大幅度旋转的木板组合,最靠边的是一个像龙骨一样的嵌套组合,上下起伏仿佛波浪。“好玩吧,这些东西都是我们自己做的嘿嘿。”突然响起在耳边的声音吓了孟凡一跳,举起手差点就一拳打了上去。“诶别别别,你要是动手的话,我我我,我就哭给你看!”这个无声无息闯进来的人正是于则平。比起上次的见面,于则平的精神状态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一副嘻嘻哈哈的小孩子模样。“都是你们做的,那挺厉害的啊,你们还做什么别的东西没有?”孟凡试探性地问于则平,而面前这个老人就仿佛没见过孟凡一样,开始热情地给这个“陌生”的客人介绍。随着布罩被于则平一个个扯下,孟凡的下巴也逐渐开始往下掉,眉头也渐渐皱起来。最靠左边的是一个装了温度监控的玻璃盒子,里面有一团橘黄色的跟橡皮泥一样的东西。随着温度计上示数的变化,那团橡皮泥开始活动了起来,像是一个小动物开始伸展腰肢,变成不同的形状,仿佛在盒子里游走。再过来一些是一个正方形的金属块,平滑到可以映照出孟凡的脸。而正当孟凡准备凑近的时候,金属块的上方伸下来一块磁铁,把它的上半部分直接提了起来,露出中间波浪形的切面,随即又慢慢放下,严丝合缝,“破镜重圆”。而最靠里面的是一台大过孟凡臂展的仪器,只开了一个眼镜大小的玻璃窗口。从窗口望进去,左边放了一个手掌大的建筑模型,随着于则平的一通操作,原本打在模型上的光束缓缓移到了另一边,就在孟凡眨眼的瞬间,模型从原先的地点消失了,凭空出现在了光束照到的地方。说是凭空也不准确,因为整台仪器的风扇都开始呼啦呼啦地响着,像是试图抚平刚睡醒的野兽。“这是个什么东西?怎么做到的?”孟凡皱着眉头,紧紧盯着于则平的双眼。“嘿嘿厉害吧,是我和老武一起做的。你知道积木不?就是拿走再拼起来就好了啊。”“啊,我不搭积木,你能说得再准确一点吗?”“这个世界是充满了不确定性的,但同时又有一部分是作为确定的支撑,只要你把支撑抽走,就自然坍塌了。”于则平认真说话的样子让孟凡有点疑惑,但他话里的意思让孟凡更加头疼,“不是啊,那,坍塌归坍塌,怎么重建的呢?”“呜啦啦啦,靠魔法,靠心灵,靠我们智慧的小脑瓜哈哈哈哈哈哈。”于则平原地旋转了一圈,还差点摔倒了,扶着桌边自顾自笑着。无奈地松开眉头,孟凡不得不思索如何跟于则平交流,然而在转过头的时候,他的目光完全被窗边的大玻璃罩吸引去了。走上前拉上窗帘,罩子里的东西开始变得清晰。这是一道银白色的电弧,在孟凡看来就是一道被抓住的闪电。电弧在玻璃罩子里安静地呆着,时不时滋出一个小分叉。然而随着孟凡情不自禁地将手放在了玻璃罩上,电弧开始了剧烈的运动,银白色开始疯狂扭动,像是伸展开了翅膀的巨龙,疯狂地冲击着玻璃罩,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乖乖乖,没事啊,他是好人,别叫别叫。”于则平顺手拿起放在一边的小铁棍,轻轻敲打着玻璃罩,没一会儿,电弧就回到了原来的模样,再次沉寂下来。“这是?”“是我们养的宠物毛毛,有点怕生,你别在意啊。”孟凡不置可否地歪歪头,没有再多问,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去试图从于则平的口中套到点信息,“你跟武连振是很多年的好朋友了吧?你们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我们?我们一直就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啊,诶呀现在说起这个老武我就来气,不知道又跑到哪个活动室去了,我都找不到他,哼。”“你们不是在玩捉迷藏吗?”“嗯?对啊对啊,你怎么知道我们经常玩捉迷藏啊?我跟你讲哦,我们还会玩跳格子、丢手绢、丢沙包,我还会跳皮筋,我比他……”“好好好,那你们最近有什么做出什么新的,”孟凡斟酌了一下字句,“好玩的东西吗?”“有啊,我拿给你看哦。”于则平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我自己搞的,是世界地图哦。”孟凡看着那张简陋的手绘地图,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违心地夸他,好在手机铃声及时响起。“结果出来了?好,我马上回来。”?接过罗助手递过来的检测报告,孟凡一边看一边往办公室里走,完全没在意正面迎上来的女人。“孟队长您好,我是华荣投资管理集团的林晓文,听说您……”“投资的啊,”孟凡头都没抬,兀自往前走,“出门右拐,78路车黄海路下,这里不做生意。”“不是的孟队长您听我说,”林晓文快步跟上去,一路小跑到了孟凡的办公室门口,“关于武连振先生的事情,希望可以和您谈谈。”孟凡终于抬起了头,眯起眼睛,“那进来坐吧。”接过孟凡递过来的一次性水杯,林晓文坐直了身板,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孟凡的桌上,“这是我们集团最近在重点关注的一个投资项目,武连振先生也有参与。”“哦?”“您是现场目击者没错吧?我们的这个项目,旨在短时间内构造出人眼不可辨别的虚拟场景,靠的是光学传感器和模拟用的电子元器件。所以您拿到的那份检测报告里应该有检测出含有硅、镍这些成分。”孟凡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直直地盯着林晓文,等她继续说下去。“但是,项目的预期成果并不是视频中的那样,我们用作模拟的设备会留在原地。但您也看到了,实际上的情况是只留下了地上的一滩化合物。我们比较倾向于认为,这是武连振先生研究出来的一种光分解材料,他未曾跟我们提起过这点。”“很感谢你提供的资料,没别的事的话就请回吧。”孟凡并没有打开报告,一摊手指向门外。“孟队长,”林晓文赶紧站起身,“武连振先生的失踪对于我们的项目推进有很大影响,但如果能拿到他留下来的化合物进行分析,我们或许就可以将损失降到最低,这点还希望您可以帮忙。”“写申请吧,”孟凡向后靠在了椅背上,点起一支烟,“大概过个一年半载就能批下来了。”林晓文皱起眉头,上前一步,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还没来及递过去就被孟凡一声喝停。“干嘛呢!知法犯法啊!”看着林晓文悻悻地放下了手,孟凡翻了翻刚才她放过来的项目资料,“我可以帮你催一催进度,但是关于武连振的项目,全部的资料包括细节,我希望你可以提供。还有,据我了解,武连振跟你们华荣并没有什么合作关系吧?”“孟队长这个嘛,”林晓文一时间踌躇在原地,“我不太清楚武先生的具体情况,但详细资料这个超出我的权限了,我需要回去请示一下公司那边的意见。”“请便。”送走了“客人”,孟凡终于静下心来仔细看罗助手拿过来的检测报告。那确实不是一滩水,是一种在短时间内分散均匀从而可以达到比较好的透明度的化合物溶液,实际上在检测过程中就已经出现了浑浊分层现象。而这种化合物里只有四中元素,硅(Si),镍(Ni),铂(Pt)和砷(As),成分分别是38.4%,22.6%,31.2%和7.8%。看着这些字母和数字的组合,孟凡皱着眉头敲自己的脑壳,反复去翻找武连振的档案资料,试图找到一些线索。从现有的资料来看,武连振是一个能拿得到投资的研究者,唯一的朋友是有点精神问题的于则平,也很少出门,最远的就是去欧洲旅游了一次,时间上最近的就是和孟凡一班的游轮。那班游轮本来是要沿中国的海岸线走一个来回,却因为武连振的事情在靠近香港的地方被迫返航。香港,孟凡用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这一点,是一个绝佳的中转站呢。且不论于则平所说的捉迷藏有多少可信度,武连振的秘密离开是一件确定的事实。如果他真的要给于则平留下线索的话,那些化合物必须代表了有用的信息。“小罗,”孟凡叫来了罗助手,“你去查一下这几天香港出入境的监控录像,主要排查面部和身形特征,看看有没有符合武连振的,把他们的信息都传过来。”次日清晨,看到罗助手放在自己桌上的调查报告,孟凡一眼就注意到了众多目的地里本该不显眼的一个地方——“雅典”。连忙去翻出了武连振的资料和之前的检测报告,孟凡很快发现雅典这个地方是武连振少有的停留地点,并且是难得有上传照片到社交媒体的地方。同时,非常巧合的是,雅典的地理位置正好在北纬38°,东经23°左右,正是检测出来的成分之二。孟凡赶紧拨通了陈局的电话,“陈局,我找到了一点线索,希望有驻希腊的同志进行配合调查,具体原因我马上过去跟您说。”?又是很晚才到家,孟凡轻手轻脚地去到小天玥的房间,替她掖好被角。正准备转身,小天玥清脆的声音却响了起来。“爸爸,要怎么样才能成为有用的人呢?”孟凡坐在床边,轻轻揉了揉小天玥的头,“当然要好好学习,早睡早起,认真吃饭。”“那去科技馆可以有帮助吗?”小天玥把半张脸都蒙进了被子里,小心翼翼地说,“妈妈说自己有想法就要说出来。”孟凡轻轻笑了起来,“好啊,当然可以,等爸爸有空了就带你去啊,睡吧。”“好,谢谢爸爸。”?“孟凡,不是我说你,这次耗费这么大的人力物力去做排查,结果一无所获,你再好好看一看你所谓的那些线索啊?能不能脚踏实地一点!”“是,我这就回去继续调查。”“赶紧去吧,要在媒体的热度过去之前搞出结果来,这样我们警局才能出彩知不知道?”“是,明白。”回到办公室,孟凡长叹了一口气,这周末的加班似乎已经成为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但如果加班就能解决问题的话,孟凡倒也能接受,但现在这个案子逐渐陷入了死局。在雅典的搜索一无所获,四个数字的意义更加难以摸索。武连振的档案解密一直没批下来,只是透出了一点消息,就是他之前一直是被禁止出境的,直到近几年才解除限制。重重地靠到椅背上,孟凡正准备点烟,却被电脑的提示音打断。孟凡的电脑屏幕上跳出了新邮件的提示,来自“华荣集团研发部主管Yilia孙”。华荣集团在孟凡的印象里是一个颇受媒体欢迎的存在,从新型产品的设计概念到企业的员工文化都宣传得头头是道。然而武连振和华荣基团却并没有什么明面上的关系,在林晓文来过之后,孟凡去查了她提到的科研项目的一些相关报告,并不是由武连振负责的,他只是众多技术顾问的其中一个,并不显眼。而项目的负责人,正是这次主动约孟凡的孙主管。站在华荣集团的大厦前,孟凡抬起头仰望这座双子大楼。金属的外壳包裹着大楼直冲到云霄之上,哑光的外涂层压抑住了它变成阳光下闪耀的大棒子的冲动,伪装成一个成熟稳重的建筑物。但它却有些心机地把自己的logo涂漏了,在太阳跑出云层的时候,闪得孟凡眼睛一疼。一边揉着眼睛,孟凡来到了大厦门口,正准备向保安出示证件,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孟警官!”孟凡循着声音望去,一个青年女性踩着一双黑色高跟“哒哒哒”地向他走过来。“孟警官您好,我是Yilia,我们旁边咖啡厅谈吧。”孙主管伸出了手,脸上礼貌性的笑容明媚得让孟凡有点恍惚。“不用了,”孟凡并没有理会孙主管礼貌性的动作,“我只是想了解武连振在你们项目团队里的情况,他的一些相关行动或者想法,具体的东西我听不懂,也不感兴趣。”“哈,”孙主管轻轻地笑了一下,边点头边收回了手,“跟我来。”穿过宽阔方正的大厅,上电梯,走过长直的走廊,两人在尽头处拐进了一个小型会议室。“这些音像资料都还未公开,还希望孟警官可以保密一下。”孙主管笑着打开了投影仪。一片宽阔的空地出现在孟凡的面前,简易的白色墙壁将这里完全包裹了起来,灯光布置很多,抓走了每一块阴影。很快,工作人员出现,抬过来了一个一人高的卷轴,随着卷轴被缓缓展开,一幅青绿山水画占满人的视线。与此同时,一个只有长卷十分之一长度的白色屏幕被抬了过来放在山水画前,随着画面外的哪一个指令,屏幕的开关被打开,一下子变成了被它遮住的部分的模样。紧接着,屏幕被推着开始缓慢地移动,而它的画面也开始产生平滑的变化,与背后的画面无缝衔接。“这是我们的色彩模拟测试,你可以看到它是完全可以融入到背景里去的……”“并且测试用的是《千里江山图》,知名度比较高,将来宣传会比较吸睛,”孟凡打断孙主管的话,用手指了指出现在画面中的几个人,“武连振是哪一个?”“摄像头后面的那个,”孙主管并没有因为被打断而产生任何的情绪波动,暂停了画面之后转身直面孟凡,“所以啊孟警官,武先生呢确实在我们的团队里起到了一些不可替代的作用,我们的这一款产品很快就要宣传推广了,这就确实需要您的帮忙了。”“不可替代?”孟凡微微眯起了眼睛,“项目的人员组成可不是这么说的。”孙主管低下头轻轻笑了一下,“武先生以前的工作比较特殊,不方便出面,况且只是个头衔而已,他更在乎别的东西。”“比如说?”“有钱做研究。”“做研究啊,”孟凡舔了舔后槽牙,手指开始轻轻地敲击桌面,“我确实在武连振那里看到了他的研究,但好像不是这个啊。”说着,孟凡缓缓踱步上前,站到孙主管的面前,微微俯身,盯着孙主管,“就是有一个东西啊,它原本在左边,然后‘咻’地一下就跑到右边去了,很神奇的啊。”“您真的是说笑了,这是魔术吧。”“还跟我装!”孟凡一拍桌子,“你们要那瓶液体跟这个项目没有关系吧,是不是光分解又怎样?妨碍你宣传还是妨碍你拉投资了?你们想要什么?啊!”孙主管收起了温和的笑脸,推了一下眼镜,抬头,“这里不是审讯室,恐怕孟警官这么审问我并不是很合适。我们的目的和您是一样的,找到他。”孟凡直起身子,一边点头一边重新望向投影,“你们的研究合法吗?”“当然。”“你们控制得了他吗?”沉默了两秒钟,孙主管再次换上了礼貌的笑容,“如果您把线索转交给我们,或许我们可以帮忙分析出结果,也就能找到武先生了,这样一来不是皆大欢喜?您要是实在不想合作的话,可能这份功劳就不是您的了呢。”“好啊,”孟凡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那让你的媒体们去找吧。”?反复核对翻阅资料,孟凡不知不觉就错过了下班的点,直接来到了黑夜。皱着眉头狠狠抓了抓头发,孟凡拿起手机给妻子发了条不回家吃饭的短信,继续回到案子里。突然电话铃响起,是警局公用电话的座机,因为大家都下班了,一直都没人接,铃声持续地响着,非常有耐心。叹了口气,孟凡不得不走出办公室,去接起了电话,“喂您好,请问找哪位?”“你是那个wlz吗?你外卖到了,你看是给你放门口还是你出来拿一下。”孟凡猛然抬头,通过窗子望出去,警局门口并没有外卖小哥的身影,“到哪里了?你送到什么地方了?”“诶就是那个你填的地址啊,我现在就在养老院门口。”“行,你先放在那个警卫室,我马上过去拿。”一路风驰电掣,孟凡明白这份外卖留的电话绝对是有人刻意操作,虽然从始至终都没搞清楚过对方的目的,但送上门来的线索绝不可以放过。外卖是一份蛋炒饭,孟凡在装外卖的袋子里找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B19。借着地利,孟凡直接闯进了养老院,把坐在床上看动画片的于则平直接拎了出来。“疼疼疼,你别拽我了。”于则平一脸委屈,像是被欺负了的小孩子。“这个,这个B19你知道是什么吗?跟武连振有关的,跟你的老武有关的!”“知道啊,这是老武以前用的储物柜,他早都把东西搬到房间里去了。”“在哪儿?带我去储物柜。”生了锈的储物柜,甚至都没有上锁。打开B19,只有一个薄薄的信封。孟凡快速读着信,很快皱起了眉头,而一旁穿着睡衣的于则平打起了哈欠。“喂,武连振之前有过任何抑郁病史或者有遭受什么重大变故吗?”“有吧,谁没有个磕磕绊绊的,那些大人又都那么讨厌。我能回去了不?最后半集要播完了。”“你别哭啊。”“谁哭啊,哭什么啊,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于则平鼓起了腮帮,“你这人真莫名其妙。”“他不是跟你玩捉迷藏,”孟凡把手里的信展示给于则平看,“这是他的遗书。遗书懂吗?他没有失踪,他自杀了。”“啊?不可能,你信吗?反正我不信。我跟你讲,他的线索我都破译出来了,时间地点,按比例缩小,年月日和经纬度我都搞定了,你看你看,”说着于则平从口袋里又拿出了他那种皱巴巴的手绘地图,“5月29号下午4点,在上海,你看我这个计算过程没毛病吧。”孟凡看了一眼那些乱七八槽也不知道有没有算错的竖式,再看看于则平一脸的自信,终于还是收起了信,“行吧,那你好好玩,别乱跑,别伤到自己。”拍了拍于则平的肩膀,孟凡转身离开。于则平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孟凡离开,吐了吐舌头,自己回到房间。坐在床上,于则平直勾勾地盯着电视上播放的广告,然后表情渐渐黯淡下来,把自己蒙进被子里,小声啜泣起来,一边自言自语“我不信,不可能,他们都是傻子,傻子才信。”?结案了,武连振跳海自杀,具体手段和动机都已经没人关心了,因为又有明星官宣了。根据武连振遗书里的遗愿,他的遗物都将拍卖,所得钱款一半捐给养老院,一半留给于则平。刚刚好赶在结案之前,武连振解密的档案送了过来。他曾经是国家非常重要项目的科研人员,一辈子除了搞研究没有什么别的爱好,也算是解释了他的老年生活了。孟凡看着最终的结案报告,想要长舒一口气,但又总隐隐觉得不安,脑海里都是武连振的项目和那些个不明所以然的装置。“那他到底有什么必要自杀呢?看他写的意思,是用这种方式让世界看到他的研究成果吗?但没人关心了啊。”罗助手和周围的同事一边偷看着武连振的遗书一边窃窃私语。“管他呢?命在他自己那里,又不是遗书说了算。”孟凡起身,伸手一把将遗书抽了过来,装进样品袋里,然后连同报告一起扔给了罗助手,往门口走去。“诶?”罗助手一时间摸不着头脑,等反应过来孟凡已经快要走出门了,“孟队你要去哪儿啊?案子不是结了吗?”“拍卖会。”?“来玥玥,爸爸有东西给你。”晚饭过后,孟凡拿出一个系了蝴蝶结的小盒子,递给一路小跑过来的小天玥。“是什么呀?”“打开看看。”这是一个透明的小魔方,里面闪烁着电弧的光芒,随着小天玥的触碰,电弧活跃了起来,像一只小兔子冲击着壁垒。“哇!”小天玥惊呼出声,“这个是什么呀?而且,而且看上去好贵啊……”“哈哈哈哈哈哈没有没有,你喜欢就好。原理什么的爸爸不懂,要玥玥以后学会了告诉爸爸,好不好啊?”“好!”?于则平在上海的大街上四处游荡,时不时拿出手机确认时间。在临近下午四点的时候,于则平来到了上海中心的观景台。周围都是游客,三三两两地拍着照。“真是的,难得出来玩,东方明珠还维护了不让上去,什么鬼嘛。”“没事没事,这里的景色不也挺好的嘛。”一对小情侣在于则平旁边叽叽喳喳,他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只顾着四处观望。随着手机闹铃响起,于则平的心跳一下子加快,而如约而至的惊呼声没有让他失望,所有人都大叫着指着同一个方向。那个原本属于东方明珠的地点,现在,空无一物!“嘿嘿,我找到你了,”于则平叫着跳了起来,“干大事咯!”与此同时,在警方留下浮标的海域,也就是那艘从游轮上消失的救生艇最后呆的地方,凭空出现了一个红白相间的小尖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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