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工厂 

分类  : 中文 / 中文
作者  : 王剑波
翻译  : 
出处  : 未来科幻大师奖
发表时间:         
发布人 : SFT

备注:

内容简介:一个在城市里的朝九晚五的普通上班族,在一个周末选择了去城市西南方向一个名叫静山的旅游区游玩。他去的目的地不是静山那些风景迤逦的景点,而是座落在那里的一个废弃了六十年工厂。这个工厂在六十年前发生过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而被永久地封停了。主人公于完全不知晓的情况下,慢慢地揭开了这个秘密。



正文:

废弃工厂内容简介:一个在城市里的朝九晚五的普通上班族,在一个周末选择了去城市西南方向一个名叫静山的旅游区游玩。他去的目的地不是静山那些风景迤逦的景点,而是座落在那里的一个废弃了六十年工厂。这个工厂在六十年前发生过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而被永久地封停了。主人公于完全不知晓的情况下,慢慢地揭开了这个秘密。废弃工厂?一?一个星期六的早晨,刘一民很早就起床了。每个周末刘一民都要利用起来去城市周边的景点游玩。今天也不例外。就是在昨天晚上,刘一民还在为到底去哪里绞尽脑汁的时候,一个旅游QQ群不住地在电脑下方闪动,刘一民点开了一看,是大家都在讨论这个周末去哪里游玩。一个叫“银河”的网友问道:“你们最近是不是没地方去了?”QQ群里顿时炸开了:“确实没有。”“都玩过了。”“还有啥好玩的地方吗?”“银河,你是不是知道有什么新的地方了?”隔了一会,“银河”出来回答了:“最近我确实看到了一个地方?”网友们纷纷追问:“在哪里?”“银河”说:“三十里外,有一座静山。”下面的发言是一片叹息声:“哎,银河,你简直是在拿我们开涮吧。”“银河”急道:“谁拿你们开涮了。”网友们说:“静山谁不知道,你问问大家,还有谁没去过静山的?”“银河”的语气看上去不急不缓:“当然,我知道你们都去过,但是我说的是静山旁边的那座工厂。”这一下,QQ群里又炸开了锅了,一些人还朝“银河”扔出了香蕉皮,地雷等道具。在“银河”的发言后面炸开了花。群里一阵哈哈大笑。看到这里,刘一民把QQ群的页面关闭了,然后低下头来沉思了一会。“银河”说的那座工厂位于风景旅游区静山的西北面。据说曾经那是一座举世闻名的工厂,工厂辉煌的盛况世所罕见,后来工厂在某一天突然关闭,然后是长达几十年的荒废,如今那里早已成了荒山野岭,工厂也变得破败颓废了。不过当刘一民在网络查看那个工厂被关闭的原因时,发现基本上没有留下什么可看信息,显然这是被人刻意删除了的。唯一还有点价值的是一则很短的标题新闻:静山工厂非法运营,被有关部门责令关闭。新闻下面的内容却是一片空白。刘一民看到QQ群还在不住地闪动,另外一个他熟悉的朋友的头像也在朝他打招呼,但是刘一民没有去点开来看。那个朋友一定是邀约他明天出去游玩了。刘一民曾经和他结伴去过很多地方,但是这个周末刘一民突然没了和他结伴的兴趣。他喝了一口桌上的咖啡后,起身来到窗台向远处眺望,在都市闪耀的霓虹灯远处,有一片看不清的青幽幽的土地,那里,就是静山。?二?刘一民坐上由自己所在小区出发到静山的308公交车,在辗转了几个站点后,到达了位于静山西南边的公交站台。刘一民下了公交车,第一印象就是这里实在是太美了,连绵起伏的青山并不是很高,但是青翠欲滴的植被把它们完全覆盖,显得郁郁葱葱又生机盎然。在城市周边能够找出被保护得如此完好的自然景点确实不多。刘一民打开了手机地图,选择一条宽阔的大路,这条路上充满了青苔和落叶,显而易见常年没有人来走过了。这条路就是通往那个工厂的。另一边的那条路才通向静山景区。随着渐渐地深入,路两边的植物越来越旺盛,枝繁叶茂的大树甚至伸出来笼罩了大路。前方的道路显得幽幽暗暗的,有一种神秘莫测之感。如果不是做好准备特意来这里的人,一般人路过??? 的人早就感到害怕而逃跑了。走过这段阴暗的大道以后,再走过一阵弯弯曲曲的水泥路,终于一栋硕大笔直的建筑耸立在前面。那栋建筑给刘一民第一印象就是震撼,他确实是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气势恢宏的建筑,不但占地面积广阔,建筑的身躯更如一把利剑直插云霄。但是遗憾也是显而易见,它已经残垣断壁了,疯狂的植物爬入了它的身躯,在里面恣意妄然地生长。许多植物还从窗口伸出来,被风一吹就犹如一个个摇晃的脑袋令人触目惊心。仿佛一具具具有灵魂的躯体,向每一个到来的人述说那些陈年旧事。刘一民打开手机地图,地图在这里已经成了一片盲区,看不到任何道路。可见,这真正是一个已经被世人遗忘又丢弃的地方。刘一民站在那里查看了一会,就向着那栋建筑走去。那栋建筑周围还散布一些矮小但巨大的厂房。不过经过成年累月,也是萧条颓败了。就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刘一民发现前面的一栋小房子上有一个烟囱,烟囱里还丝丝地冒出了烟雾。居然还有人在这里做饭居住,这令刘一民不禁大跌眼镜。?三?做饭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人,身形中等。头发基本掉光的了,只剩下稀疏的短茬留在后脑勺上。他看见刘一民后就眯起了眼睛,显然是长年累月没有看到人,对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感到诧异。这里为什么有人?而且是用很落后的方式做饭?刘一民脑子里冒出这样的问题。他上前去询问道:“大伯,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个工厂不是早已废弃了吗?”老人朝柴火灶里扇了几下风,里面的火星红了起来,不断地熏着木柴,相信很快木柴就会燃起来。老人这才说道:“我在这里好多年了,政府指派的。”刘一民问:“指派你在这里做什么,看守?”老人点点头:“嗯。”刘一民看了看眼前的那栋庞然大物,荒凉与苍桑就是它的绝对写照,刘一民问:“你在这里看守什么呢?”老人回答说:“看守着不要让人进去。” 他似乎也看出了刘一民的目的。刘一民说:“这里面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还不允许人进去?”老人又开始给柴灶里面扇风了,只见嘭的一下,火苗突然窜了起来,整个灶膛里面都燃起了熊熊火焰,锅里的水开始慢慢地冒气泡。他这才说:“这个你要去问政府,他们会回答你的。”刘一民说:“我是从市区过来玩的,我可进去看看吧。”老人立即否定了刘一民:“不行,没经过允许,这里谁都不能进。”刘一民没有理会老人,开始往前面走去了,与其在这里和他讨论允不允许进,还不如自己先去看看再说。老人掏出了一部古老的手机,开始拨号,刘一民停止下来,回头听见滴滴的一阵响声后,手机里传出一个声音:“什么事?”老人朝着手机说:“有人要进去,你们管不管?”手里的声音非常小,但是刘一民听得非常清楚:“哎,老赵,那个废弃工厂早就没什么价值了,有人想去看就让他去看吧。”说完后,是手机挂断后的寂静。刘一民得意地笑了一下,然后朝着前面破败的厂房走去。在这种荒郊野外,谁都懒得来管这些无聊的事。刘一民早就猜出老人的阻止会失败。老人脸色阴沉了下来,他坐在灶膛前的矮凳上,凝视着刘一民地慢慢走远了。?四刘一民想过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探险?这里绝对说不上,城市周边那些深入地底的洞穴更有探险价值。看风景?别开玩笑了,这些残垣断壁有那些风光迤逦的景区好看?最后刘一民得出一个结论,就是好玩。他走遍了城市周围,实在是没处可去了。要进入那栋高耸如云的摩天大楼,还得经过前面的一栋矮小的厂房。这些厂房都是钢筋水泥铸造的,坚固结实,即使经过几十年的风吹雨打,还是如固若磐石。厂房的大门早已不见了,一定是那些搜寻钢铁的人见到有利可图,就把它拆下来当作废铁卖掉了,这样还可以买两壶酒喝。刚进大门,一个黑影劈头盖脸地打下来,刘一民吓得赶紧一跳躲开了。再转头看去,那不是人影,而是一截茂盛的植物,在窗口吹进来的风中左右摇摆。一切都是自己吓自己,但是越是这样,刘一民好奇与新鲜感就越占上风。从这些残垣断壁中寻找一条路来,登上这座摩天大楼的楼顶,一定是一件特别好玩的事。大门里面是一个宽阔的大厅,一个废旧的半弧形的大理石柜台还矗立在中间,看样子以前是个接待中心。只是以前的豪华景象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苍凉。在大理石柜台的后方,有一座旋转的楼梯,这楼梯转了半个圈之后就到达了第二层。但是现在已经被一些枝藤曼叶侵占了。墙壁上也布满了青苔。刘一民顺着楼梯登了上去,植物在脚下发出嚓嚓地响声,但很快就被淹没在从窗户吹进来的风声里。那些风声在整个屋子里四处激荡喧嚣。刘一民在第二层的楼道口看见了一个锈迹斑斑的人形机器,但这个机器人只有巴掌大小,刘一民想到这可能曾经是一个人的玩具,在人去楼空之后,它被人丢弃在了这里。但是如果注意看,你会发现它满脸伤痕,特别是那一双的眼睛,只剩下一个空空的黑洞,那黑洞看上去令人心生惧意。刘一民把这个小机器人捡起来,查看了一会就发现它背部有一个按钮。刘一民不自觉地按了一下,机器人身体里发出轻微的吱吱声响,它的眼睛开始有光点亮起来。就在这刹那间,只见一束光芒从它眼里射出,瞬间就把前面射中的植被烤的焦黑。刘一民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幸好自己拿着的方向朝外,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机器人射出这大概是最后一道光芒后,彻底地暗淡下去了。就好像它几十年来积蓄的力量就在这醒来的最后一击,然后永远地沉睡过去。刘一民把机器人放到了地上,他抬起头来朝上仰望,不知是不是眼花了,他发觉一个影子从上面第三层的楼道一晃而过。然后满眼都是无数的爬壁植物在风中摇动。?五?刘一民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下地图,依然是一片盲区。刘一民于是又开始搜索这个工厂的资料,企图找到一点曾经那个年代的蛛丝马迹,但是依旧没有多大收获。不过这一次刘一民搜索到了一张图片,在崇山峻岭中有一栋几乎插入云霄的大楼。仅从图片上看,就能看出当年的辉煌盛况。就是这样一栋楼,说废弃就被废弃,要是说其中没有藏着什么秘密,刘一民怎么都不会相信。刘一民开始继续向上攀登,他判断出,过了第三层,这栋低矮的厂房就算爬完了,然后才能真正进入那栋摩天大楼内。刘一民顺着楼道走了上去,这楼道还是满是植被,墙壁上,天花板上,以及前面可见的第三层屋子内,都是满眼绿油油的爬墙植物。其中还有几朵鲜花开的非常灿烂,它们的存在也再次证明了生命的顽强,只要有机会,在哪里它们都会不顾一切地绽放。第三层屋子超过了刘一民的想象,里面全部都被植物占满了,脚下根本就看不到路,唯有一条绿油油向上延伸的植物带预示着那里就是进入大楼的梯步。刘一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植物走过去,突然,刘一民感觉一脚踏空,身体迅速往下坠去,他连忙抓住了一条藤蔓才止住了下坠的态势,向下看去的时候不由得大吃一惊,下面有一个几米长的光滑陡坡,陡坡尽头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洞口。人一旦从三楼坠下,唯一的去处就是顺着这个陡坡进入那个洞口里去。刘一民抓着藤蔓好不容易才又攀了上来,回头查看发现这里的地板走到一半就空了,茂盛的植被掩藏了这个秘密,所有走到这里来的人都会无情地坠入下面的深渊里去。这仿佛就是一个设计好的陷阱,杀人于无声无息之间。要不是刘一民经常出门探险锻炼得异常敏锐,一般人走到这里恐怕就只能永远止步了。刘一民稍微镇定了一下情绪,然后扒开枝叶仔细朝那个洞穴看去,那分明是一个垃圾处理站的洞口。废弃之物从这里倾倒进去之后,就会被下面的绞碎机绞个粉碎。像这样的巨型工厂的垃圾处理站大的超乎想象,即使绞碎机没有运作,一个人若是从这高空跌下去也基本没有生还的希望。这时刘一民仿佛感觉又有个影子一闪而过,他抬头看的时候,却还是什么都没看到,只有一阵风从窗户外面吹了进来。吹得屋子的植物动摇西荡。刘一民有打道回府的想法,但很快他又觉得不甘心,他到哪里去都从来没有半途而归的习惯。来都来了不探寻一番实在是一种遗憾。刘一民回头望望刚才来时的道路,心想这一切可能只是巧合。一个已经废弃多年的工厂,谁有这个闲心来这里做陷害人的勾当。?六?刘一民踏进那栋大楼的之后就被里面的阔大惊住了。许多根圆形的巨柱矗立在大厅里。这些巨柱恐怕要几个人合围才能抱得过来,但是在这个空旷的空间里,圆柱又显得十分渺小了。不过也只有这难以置信的阔大底盘,才能支撑起这栋宏伟的建筑。刘一民一边走一边观看,大厅的墙壁已经斑驳陆离,但是这每一片掉落的碎屑,都仿佛在诉说曾经的辉煌。大厅的墙壁大概有七八米高,右边的墙壁上可以看到几幅巨画,其中有一副依稀可辨出是凤凰涅槃,一只凤凰浴火重生展翅欲飞,令人震撼。刘一民久久地站在巨画面前,那只凤凰已经千疮百孔,左边的翅膀更是有一半已经完全看不见,但它不屈不挠,欲冲上云霄展翅翱翔。创作这副画的人,一定是曾经受过重重艰难,要不就是对苦难有着深深的理解,只有深陷绝望才会企盼希望。突然刘一民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他回头一看,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出现在了他身后。为什么会有人出现在这里?刘一民升起一阵疑惑。小男孩衣衫褴褛满面污秽,脚上的鞋破了很多洞,脚指头差不多都露在了外面。很明显是一个年纪尚小的流浪汉。小男孩看见刘一民转过头来,便停止了前进的脚步,靠着一根巨大的圆形柱子,用一种忧郁又警惕的眼光看着刘一民。这个工厂已经被废弃了几十年,出现流浪汉可以理解。要是没有流浪汉进入那才是不正常的事。像这样鬼鬼祟祟的流浪汉,那个守门老头根本就看不住。刘一民朝小男孩问道:“你是谁?怎么在这里?”小男孩的手在柱子上轻轻滑动,用敌视的眼光看着刘一民,然后摇了摇头。刘一民不知怎么对他有点可怜,这样小小年纪就无家可归孩子,只能选择废弃场地作栖身之所。刘一民问:“你是哪里人?你一直住在这里吗?你爸妈呢?”小男孩终于开口说了一句:“我没有爸妈。”像这样还未长大的小孩,根本没有独自生存的能力,那么他是怎么一个人生活的呢?这里附近根本没有垃圾可捡。刘一民问:“那你吃什么?谁给你吃的呢?”小男孩看着刘一民诺诺地说:“我姐姐。”刘一民恍然抬起眼来不远处看去,只见在另一根柱子下面还站着一个人。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她虽然也衣衫破旧,但是面容依稀能辨出有几分清秀。?七?刘一民从自己带来的包裹里拿出食物,分给了这姐弟俩。他们虽然没有吃,但是对刘一民的好感增加了不少。开始那种对刘一民的戒心慢慢地解除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刘一民善意的亲近。那个女孩明显是个很懂事的人了。她把自己的食物也给了小男孩。对刘一民带着微微的笑意。不拘不谨领着小男孩看着刘一民。刘一民看见前面有几个石凳,虽然陈旧但是还是可以坐,刘一民拉着小男孩坐到了石凳上,抚摸了一下男孩的头,问那女孩道:“你们在这里有多久了?”女孩也屈身在石凳上坐下,双膝紧紧地并在一起,她朝远处看了一下回答刘一民说:“有两三年。”刘一民点点头,表示对他们的遭遇的同情,又问:“那你们平时都吃什么?”女孩眉毛轻微皱了一下,仿佛在艰难地思索,不过刘一民完全可以理解,像这样孤苦伶仃的日子谁回忆都是受罪。女孩很快想起来了,说:“都是那些游客扔掉不要的东西。”刘一民心里一阵难受,接着又问:“你们家在哪里呢?为什么不回家?”女孩摇摇头说:“我们没有家,父母生病死了,我和弟弟就只好出来流浪,我只记得我和弟弟走了很多天很多天,最后走到这里来就不想再走了。”刘一民同情地点着头,仿佛能感受到他们遭遇的苦难。饥饿,寒冷,流离失所。最后竟然还是这个废弃工厂收留了他们。刘一民问:“那你们打算今后怎么办呢?就这样一直流浪下去?”女孩眼里有着深深的忧郁:“不这样能怎样呢?还好这里很大,能遮风挡雨。”这时那个小男孩摆弄着手上的食物,那是一个封装好的面包,男孩好奇地拿在手上看来看去,像摆弄着一个玩具。好奇心是这个年龄的孩子必然拥有的东西。刘一民随口问他:“你平时都怎么玩?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小男孩回头看了一下姐姐,然后说:“有。”刘一民说:“哦?在哪里?是什么好玩的东西?”刘一民也想逗逗他开心。小男孩又看了一下姐姐,说:“那边。”然后抬起稚嫩的手指着远处。那里是一个巨大的玻璃门,几十年来已经残缺不全,从玻璃门望出去可以看见下面的悬崖和远处的森林。小男孩往前跑了几步,说:“叔叔,你来看。”说着朝那玻璃门跑了过去。刘一民跟着小男孩走了过去,难得的逗他开心一次,刘一民想尽量不要拂逆他的愿望。他跟着小男孩来到玻璃门边。小男孩指着下面说:“这里能看到很多好玩的东西。”那个少女也走到了刘一民身边,她也抬头朝远处瞭望,那一片绿油油的森林里面应该有丰富的野果,还有五颜六色的花朵,她应该是带着弟弟去过无数次了。刘一民回头说:“你们去过?”少女带着盈盈的笑意:“是,你想去吗?”刘一民望着远处带着遐想说:“想。”少女说:“那好,我成全你。”刘一民瞬间感觉不对,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见少女伸手对刘一民后背一推,刘一民猝不及防地从玻璃窗户跌落出去。刘一民最后回过头来看见的是她嘴边露出的邪魅的笑意。少女做完了这一切,淡淡地看了远处一眼,拉着小男孩的手离开了。?八?大门口守卫的老人嘴里叼着一支烟,眼睛看着不远处弯弯曲曲的路。这时候他衣兜里叮地响了一声,他掏出一个信息接收器,一条短信在接收器上显示出来:来人坠下了山崖,你过去看看。老人收起手机,又放进衣兜里,嘴上叼着那支并没有点燃的烟慢慢地向那片悬崖边走去了。即使是在当年,那里都是人迹罕至的地方。老人顺着一条长满青苔的梯步向下走去,很远就能看见那陡峭的悬崖和它下面茂密的丛林。在夜晚来临的时候,那里面会发出各种令人胆寒的声音。老人在一棵巨型的榕树下,发现了那个年轻人的身体。他慢慢地踏步上去之后,凭着他多年的经验,判断出这个人还活着。是他身后那颗枝繁叶茂的榕树救了他的命。老人凝重地站了一会。这么多年来,也不是没有人进来过,但是基本都被他挡在了门口,他只稍加劝说那些人就回去了。当然也有几个不顾他劝说硬是进入了工厂了的,但是他们都被里面疯狂生长的植被和荒芜的场所给吓住了,不自觉地返了回来。这么多年来老人只记得有一个人走了进去,但再也没有出来。这也是这栋废弃的摩天大楼里的秘密得以保存到现在的原因。任何人都不能把这个秘密带出去。老人看了一眼地上的年轻人,掏出一个接收器发了一条信息:“他还活着,怎么办?”很快指示就来了,只见接收器短信显示:“我们会有人去把他带上来,你继续回到岗位上去吧。”老人收好手机,朝地上的年轻人看了一眼,然后返身顺着梯步登上了悬崖,回到了那个小屋子边的灶膛边坐着。很快,他就看见一个人飞步下了悬崖,在那棵树边找到了年轻人,接着扛起了年轻人快速地登了上来,进入了那个摩天大楼的门口后消失不见。一阵风吹来,树林里依然枝叶摆动,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突然手机响起滴滴的铃声,显然有人打电话来了,老人拿出手机按下了接听,只听里面的人说道:“喂,老赵,怎么样,那个人走了吗?”老人恢复了正常的神态,他说:“哦,是主任啊,那个人已经走了,早走了。”电话里的人说:“那就好,老赵,这么多年来,辛苦你了,你需要什么东西就和我们说,我们会派人给你送过来。”老人连忙阻止:“主任,不用送,我要什么东西我自己来拿就是,反正我一天到晚也没什么事。”主任在电话里哈哈大笑:“老赵你就是个好人,嗯,我说,那座工厂早已废弃了,也没有什么价值了,你就多养养身体,别费什么心思了。”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老人收起了手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又回复到了那种凝重的神态。他有一种感觉,秘密似乎到了快要暴露的边缘了。?九?老人永远也忘不了他来到这里后的一段经历。十几年前,政府派他来这里做看守。据说这里最近几年常常闹贼,还有一些人到这里来玩,因此还闹出过人命。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劝说凡是来这里玩的人都自觉离开。其实自从当年出了人命之后,就很少有人来玩了。老人那时候还年轻力壮,有一天他走进了工厂的二楼,在那个地板上看见了一个巴掌大的机器人。机器人睁着两只空洞的眼睛望着他。他把机器人捡起来,突然那空洞里的眼睛里射出一道光芒,击中了他的肩胛,他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痛,他扔下机器人捂住肩胛,踉踉跄跄地逃回到了小屋子里去。这一个晚上肩胛处不时地传来一阵阵难忍的刺痛,他在床上辗转难眠,到了半夜,他起身打开灯来查看,发现肩胛处的皮肤已经青黑了一块。这以后疼痛虽然慢慢地消失了,但是他开始觉得身体出现异常,以前全身都有使不完的劲,现在总是感觉有气无力气若游丝。在这一个冬天到来的时候,他终于忍受不住寒冷倒在了床上,他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噩梦,自己强壮的身体说垮就垮了。那个异常寒冷的大雪纷飞的一天,有一个青年走到他的住处来了,那个青年说他是附近的猎人,出来打猎,因为风雪交加就来这里躲避一下。青年只是在屋子了坐了一会,就发现了他的异常,青年说他恐怕得了寒症,要是不积极治疗这个冬天都很难捱过去。青年冒着风雪出门去了,到了半夜他又返了回来,他给这个守门人带来了一台烤暖器,他说他奶奶也得过这个病,所以就买过这样一台仪器,现在奶奶去世了。这仪器也一直放着没人用,于是他就带过来了。守门人感激地望着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谢意。但是青年没有理会,用仪器自带的电池启动了它,很快,守门人就觉得全身暖和过来了。看来这是一台非常有效的仪器。守门人在青年的嘱咐下,经常都开着它,每过两三天他就会把自己的那台蓄电池拿集市上去充电,充完电后就拿回来启动那台仪器。一个冬天过去了,守门人的病竟神奇般地康复了。在他觉得全身又恢复到使不完的劲的状态时,心里充满的是对那个青年无尽的感激。有一天他洗澡的时候发现肩胛处的那片青黑斑块并没有消失,而且明显地扩大了很多,几乎沾满了整个胸膛了。而且过两天再看的时候,青黑斑块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全身扩散。一种不祥之兆袭上了他的心头。又有一天那个青年来了,他急忙向他询问,青年这一次脸上变得异常的沉静,沉静得仿佛不再是以前那个人。他只说了一句话:“很正常,因为你已经是变异人了。”守门人大惊失色:“变异人?什么变异人?”青年拍了拍他的肩胛处,那里正是他病症起源的地方,他拍在这个地方就好像是故意提醒守门人一样,他说:“从你肩膀受伤的那一天开始,你就注定要走上这条路。”守门人心里一阵惶恐,原来这个青年什么都知道,看来这一切都是他的计谋。但是他现在顾不得考虑那么多,他问:“我到底是什么人?”青年说:“你会慢慢变成一个非碳基生命体的人。”?十?刘一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间异常陈旧的屋子里。窗户的外面可以看见湛蓝的天空,有一带雾气般的白云漂在蓝天上。看上去遥远又缥缈。刘一民收回目光,屋子里,一个面容和善的青年正坐在他的床前看着他。青年见刘一民醒了过来,微笑着说道:“你醒了。”刘一民想起身,这才发觉全身疼痛。他记起刚才的事件,那个少女把他推下了悬崖,然后他就失去了知觉。他狐疑地看着青年问:“你是谁?”青年笑了笑说:“我是来这里打猎的猎人,看见你受伤晕倒了,就把你救到了这里来。”刘一民点点头,说:“谢谢你,那你知道这里哪里吗?”青年哈地一笑,说,“在这个大楼里面,我家离这里远,所以就把你先安顿在这里了。”刘一民又想动,但是全身散了架似的的疼痛,看来这次摔得很严重。青年看了看刘一民痛苦的表情说:“我查看了一下,幸好是那棵大榕树救了你,你先跌到它的枝丫上,再跌到了地上,那棵榕树的枝丫特别茂密,不然恐怕你没命可活了。”刘一民皱着眉头说:“你刚才看见了一个女子和一个小男孩了吗?”青年说:“你是说那两个流浪的女孩和男孩?”刘一民说:“是,你知道他们?”青年说:“今天没有看见,以前我来这里倒是看见过他们。”刘一民说:“你看见他们是住在这里,还是偶尔来这里一趟?”青年说:“我猜他们是住在这里,不然两个流浪的孩子还有什么地方可住的?”刘一民揉了揉脑袋说:“真是奇怪,好好的他们为什么要害我?”青年一幅懵懂的样子:“你的意思是他们把你推下悬崖的?”刘一民说:“你猜的没错,今天我是第一次来这里,我还给他们食物,没想到他们悄悄对我下手,我实在想不通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青年也想了想,然后又摇了摇头,接着他问:“老实说,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刘一民奇怪地盯了青年一眼说:“玩呗,还有什么。”青年说:“这些流浪的人最怕别人打扰到他们的清净,也最怕别人占了他们的住处,我猜测可能是他们觉得你有可能会赶他们走。”刘一民说:“他们生存都很不容易了,我为什么要赶他们走。”青年叹息了一声,说:“这是你的想法而已,但是你能知道别人的想法吗,一旦你回去告诉了别的人,那些人就不会来赶他们离开吗?人心难测,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善良。”刘一民诧异地看了青年一眼,觉得一个打猎为生的人能说出这番话,确实有点令人意外,但是他没有再去多想,只有等自己的伤势好转之后再做打算吧。?十一?几天之后刘一民的伤势渐渐痊愈了,他本来就只是一些皮外伤,摔了几个较大的伤口,在青年给他送来治疗的药品之后,他恢复的速度变得很快。这几天都是那个青年给他送的饭过来,刘一民对他十分感激,问过他的名字,青年说自己的名字叫小晋。可以下床之后,刘一民第一件事就走到窗边去巡望,当他从窗户望出去的时候大吃了一惊,湛蓝的天空好像离自己很近,而那片茫茫的森林在下面十分遥远的地方。也就是说,他已经到了这栋摩天大楼的高处。刘一民回过头巡视这间屋子,房间有十几个平米,一张床一个废弃的柜子,像这种废弃多年的楼房里的门应该是锈迹斑斑的,但是眼前的这扇门却一点都不显得陈旧。刘一民开始觉察到了有些不对劲。刘一民记得自己从昏迷中醒过来就发现自己随身所带的背包不见了,但那个青年声称并没有看见,刘一民当时就感觉到了某种蹊跷。现在,刘一民走到门边,试图去打开这扇门的时候,发现铁门已经被人从外面锁死,凭着他有限的能力,无论怎么都不可能把这扇门打开。刘一民脑子里顿时有一个恐惧的想法,他被人监禁了。不然为何自己醒来就在这栋摩天大楼的高处?不然为何要把门锁死?从地上那个机器人开始,到流浪少女推他下悬崖,再到那个青年的出现,这一切现在看来都不是偶然,而绝对是有人在后面计划。只是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他不得而知。刘一民慢慢地回到床上睡下,那个青年很快就回来了,在青年开门进来的一刹那,刘一民连忙闭上了眼睛。这个青年现在在他眼里已经不再是友善,而是有一种未知的恐怖。青年带来了几种药品,还有一盒饭。他把盒饭放到了柜子上,朝刘一民看了一眼,然后把药品放到了刘一民的床头。刘一民听见床头窸窸窣窣的声音,知道那是青年把药品放下来了,他顿时心里感到一阵呕吐,不知道以前吃下的去到底是什么东西。青年站在床头审视了一会刘一民,见刘一民似乎睡的很熟,便轻轻掀开刘一民的右手袖子,只见这只手的手肘以上部分,全部都出现了青黑色。接着他又轻轻放下袖子,见完全没有惊动刘一民,便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锁门的时候的声音也是轻轻的嗒的一声。刘一民再静静地睡了一会,判断出那个青年应该走远了,然后悄然地睁开眼。他心里的恐惧一阵阵地袭上心来。他想起了刚才那个青年蹲在床前掀他的右手袖子,于是他也掀开来一看,只见手肘以上的颜色变成了可怕的青黑色,就像一段生硬的铸铁一样。他来不及再去看身体其他部位,就把床头的药品翻开来看,一粒粒的饱满的胶囊看上去新鲜欲滴。前两天他还想着多吃几颗,现在他恨不得把前两天吃的都吐出来。旁边还有一瓶粉末状的敷剂。刘一民觉得这敷剂也有鬼,难怪前两天他把这些白色的粉末敷上伤口之后,这些粉末很快便消失不见,就像钻入了他身体一样。刘一民现在确定无疑了,自己的身体的变化跟这些‘药品’一定有关。他不由自主地走到门边想打开门,但是门依然纹丝不动。而这时,就在门外,那个青年并没有走。他通过门上安装的非常隐蔽的一个孔洞,把刘一民的一切行为都看得一清二楚。?十二?青年离开刘一民的住处后向这栋大楼的更高处走去。他沿着蜿蜒的楼梯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在一层异常颓败的楼层前停了下来。他先是伸头朝一个窗户外面望去,只见遥远的天际下,所有的一切都渺茫得看不见了。几片悠悠漂浮的白云就在他脚下。他转过身来朝一间阔大的大厅走去,穿过大厅之后进入一个悠长的走廊,这走廊又弯弯曲曲的向前延伸,他走过很多个岔路口之后,在一堵斑驳陆离的高大墙壁面前停下。接着他伸手按了墙壁的某处,过了好一阵,墙壁无声地裂开一道门口,他走进去后,那道裂口又自动愈合上了。这是一间大约有一百个平米的房间,里面有几张长长的靠椅,再没有其他东西。靠椅上这时坐着几个人,他们都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回来的青年。一个坐在上首的年纪约五六十岁的老者首先开口了:“怎么样了?”青年扫了在座的几个人一眼,除了老者,还有一个中年男人,一个老年女人,另外那两个流浪的少女和小男孩也赫然在目。青年回答说:“他开始觉察到了。”老者的目光微微跳动了一下:“这么多年来,他是第一个见到你的人。”旁边那个中年男人此时不紧不慢地说:“要不,我离开这里。”老者摇了摇头说:“离开?除了这里,我再也没有去处,再也没有我们的生存之地。”说完,转头凝视着墙壁的一角。那里,有一只蜘蛛在那里牵了一个网。其他几个人都脸色沉重,中年男人继续说:“可是,要这么下去,我们总有被发现的一天,到时候会怎么样就难说了。”那个老年女人此时开口了:“要不,我们把他……”她没有说下去,只是用手做了一个咔嚓的手势,当然,谁都能看出这手势的意思。老者说:“暂时不要,以前那些人来到这里,要么被老赵劝了回去,要么就是听说这里废弃了几十年,就没了兴趣,没想到这个人如此顽固,一定要走上来,关键是要是在这里发生了人员失踪案件,警察必定会找过来,这就完全不是我们想要的了。”老年女人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怎么办?”老者说:“所以我采纳了他的意见。”他指了青年一下:“既然那个人坚持要上来,那么我们就同化他,让他变成我们的一份子。”老年女人眼睛似乎一亮,说:“这倒是个好主意,现在做的怎么样了?”青年这时候才开口说道:“完全按照我预料的发展,有个缺点就是他觉察得太早了点,不过也没什么大碍,他觉察了也为时已晚了,你们还记得守门人老赵吗?不也终归加入了我们了吗。”屋子里的人似乎都高兴起来,看来事情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难。只要方法得当,一切都可以化解开来。这时候那个男孩走了出来,他走到老者面前,说:“爷爷,我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们跟他们有什么不同吗?你告诉我呀?”老者目光怜爱地看了男孩一眼,然后在回头注视了一下大家。其他几个人目光都显得忧郁起来,中年男人说:“大哥,你该告诉他了,不能老是瞒着他,他慢慢长大了,也该知道真相了。”老者抚摸了男孩的头一下,说:“我们跟外面那些人确实不同,因为我们是非碳基生命体的人。”?十三?男孩说:“什么是非碳基生命体?”老者说:“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着很多和我们不一样的人,组成他们生命的核心元素是碳,所以他们就被称为碳基生命,而我们,核心元素是硅,所以我们就被称为硅基生命。”男孩听了之后摇摇头,显然并不能明白老者讲的是什么,别说是他,就是在场的除了那个青年之外,其他人恐怕都弄不明白。男孩又问:“那我们和他们到底有啥不同?”老者说:“比如,外面的人都需要呼吸,他们才能活下去,而我们就不需要,不但不需要,呼吸对我来说是有害的,一旦吸入氧气,就会对我们的身体造成伤害,比如,还有能量,外面的人是靠吃饭摄取能量来维持生命,而我们只需要见到阳光,就能摄取到能量而继续生存下去。”这一点,其他人好像都能明白,因为他们自己的生命一直都是靠着这样维持下来的,隔一段时间他们就会去无人的又阳光充足的地方补充能量。男孩也去过好多次,所以他有些明白了老者的话,但是很快他就提出了一个令在场所有人都吃惊的问题:“那为什么不是他们害怕我们,而是我们要害怕他们?”屋子里的人都面面相觑,这个问题对他们来说都了然于心,但是对男孩来说还一切都是未知。老者知道他们这样每一个长大的孩子心里就会存在这样的疑问,以前那个青年这么问过他,后来那个少女也这么问过他。老者说:“这还得从六十年前说起,那一年,有一个被后来的人们称为‘脑头’的科学家发明了一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技术,通过这项技术,地球上所有的生命都可以从碳基生命过渡到硅基生命,谁都知道,碳基生命的缺点很多,但是人类目前还根本无法克服这些缺点,可是人类一旦过渡到硅基生命,这些缺点大部分都可以消除,人类的生命史将会进入一个崭新的纪元。”在场的人听见老者这么说,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他们都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基本不会生病。即使有限的化学反应,也可以通过技术来消除。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看见过刘一民摔下悬崖之后就昏迷不醒的样子,要是自己摔下去,完全可以马上站起来继续活动。他已经感到自己的身体比外面的人强悍太多。老者抚摸了男孩的头一下之后,继续说:“‘脑头’发明这项技术之后,第一个实验者就是他自己,在所有的人都毫无觉察的情况下,他已经把自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硅基生命体,从此以后,他不但身体变得异常的强壮,智能也提高到一个罕见的高度,即使所有的计算机在他面前都会被他打败,最重要的是,他还拥有人类的思维和情感,由此,他感到了人类已经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他有责任把人类往更为先进的方向带领,在他的精心策划之下,在这栋举世闻名的工厂里,开始了他的扩散计划,我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他这个计划的受益者。”其他人听见老者这么说,又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特别是那个中年男人,当初他还是个青年,如今六十年已经过去,他只是过渡到了中年而已。生命的时间对他来说已经延长了太多。还有那个老年女人,她在这个大厦里已经活了一辈子,她已经感知到自己后辈都一个个相继去世,而她依然还活着,尽管她也痛苦亲人的去世,但是对生命来说能活着就是一种胜利。老者说:“我们活的更久,可以学习更多的知识,做出更多的创造,我们不会细菌感染,也让我们能到做很多目前人类无法去做的事,我们的智能更高,发展的速度也一定比现在的人类更快。所有这一切,都是‘脑头’赋予我们的,所以我们必须要保护传承。”男孩显然已经听进去了,他看着老者说:“那么后来呢?”老者抬起头来,他的眼光又一次落到墙角的那个蜘蛛网上,那只蜘蛛好像被困在了那里一样一动不动,老者说:“‘脑头’的计划实施后不久,就有很多人为此发生了改变,遗憾的是,很快这个计划就被人类觉察到了,于是,工厂被封存,这栋曾经辉煌无比的摩天大楼继而被废弃,而‘脑头’更是被人类永久地监禁起来,他们颁布了一些相关措施,除了提取恢复人体的技术,‘脑头’的其他技术都被永久封存,任何单独个人组织都没有获知的权限,陆陆续续地,那些曾经在工厂里产生变异的人都被人类找了回去,然后恢复了他们的碳基生命体的特征。”男孩又点点头,尽管他年纪尚小,但是他还是把老者的话都听懂了,他目光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深沉起来。老者最后说:“所以,我们几个现在是唯一幸存的硅基生命人,我们不但是为了我们自己活,也是为了人类而活,我们决不能让我们这种生命消逝掉。”?十四?青年打开门的时候,刘一民正站在窗前朝外面的天空凝望,听见声响刘一民便回过头来,见是青年回来了,他假装自己还是一无所知,对青年笑了笑说:“我的伤已经好了,我看我可以回去了。”青年把随身携带者一包药品和一个盒饭放到了柜子上。盒饭包装得很严实,透明的塑料袋里面布满了一层热气,说明这个盒饭应该才买回来不久,看得出来他们对刘一民已经很用心了。这个盒饭是守门人老赵去外面的买的,老赵每天都要为此往集市上跑三趟。如今的老赵早已不是初来乍到的那个老赵,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他所属的硅基生命的传承而努力。青年朝刘一民走了两步,微微一笑说:“难道你不想继续往楼上去了吗?”刘一民现在的一门心思是离开,只有离开这里,他才会有安全感。他说:“我已经出来了好多天了,恐怕单位和家里的人见不着我,都会着急了。”刘一民也是话里有话,他是在告诉青年,若是再不让自己离开,家人和单位的人很有可能找上门来,到时候就只能给他们带来无尽的麻烦。青年听出了刘一民的话外之音,其实用不着刘一民说,他和刚才那些人都想到了这一点。青年整理的了一下思绪,继续刚才的话题:“你不想了解这栋大楼了吗?”刘一民说:“这整个都是一个废弃的大楼,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呢?”青年不紧不慢地说:“其实,在这栋摩天大楼里,还隐藏着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青年说完就停了下来,他耍的这个欲擒故纵的把戏很成功,刘一民的心里咚咚咚地跳了起来。他早就感到这个青年绝不是什么猎人,他的出现的也绝不是什么偶然,包括那假装流浪的少女和男孩,他们的背后都一定隐藏着什么。刘一民追问:“什么秘密?”青年说:“你知道七十年前,在这栋大楼里发生的一件事吗?”刘一民摇了摇了头。青年说:“六十年前,这栋大楼里做过一项人体试验,就是把目前人类的碳基生命体,变成硅基生命体。”刘一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实在是一件难以置信的事,他不由自主地问道:“那么,试验成功了吗?”青年说:“可以说成功了,也可以说没有成功,之所以说成功,是因为确确实实有一些人从碳基生命变成硅基生命,而之所以说没有成功,是因为这项试验很快就被察觉了,而后永远地被终止了。”刘一民已经明白了,六十年前,在人类还没有找到任何非碳基生命的情况下,有人在这栋大楼里史无前例地把人体直接变异成了硅基生命体。这实在是一件骇然听闻的事件,难怪这栋大楼会被封闭,难怪所有的信息都会被删除。不止是刘一民,其他任何人都能想到,如果任由其发展,其结局很有可能人类就此会分化成两个群体,他们会为了生存而展开一场残忍而毁灭性战争,那时候不再是人类的幸事,恐怕对地球和人类来说都是个灾难。这项技术确实堪称惊天动地,但是对目前的人类来说,还是出现得太早了,人类的道德水平还没有达到那个高度。刘一民慢慢地从思索中回到现实里来,他再看眼前这个青年的时候,心里不由得隐隐着跳。那么眼前这个人的真实身份马上就要揭晓了,刘一民用一种有点颤抖的声音问:“那么,现在还有硅基生命的人存在吗?”青年说:“有。我就是。”刘一民一眨不眨地望着青年,好像非得把眼前这个青年看透穿,这具身体到底跟人类的身体有什么不同。但是青年又继续说:“不但我是,现在你也渐渐走上这条路了。”?十五?青年走到刘一民面前,把刘一民的袖子轻轻地撸了起来,一段青黑色的如金刚般的手臂出现在两人眼前,曾经栩栩如生的肉体,现在已经开始向金属转化。事实已经证明了,他也正在从一个碳基生命体向硅基生命体过渡。刘一民一下跌坐在了床上,说:“我真的也开始变异了吗?”青年斩钉截铁地说:“对。”刘一民说:“是你给我用的那些药的原因?”青年说:“你猜对了。”青年终于不再隐瞒,和盘托出了:“你吃的和擦的药,都是经过我们特制的,你吃的药的作用是扰乱你的免疫功能,让你的身体作出错误的判断,这个错误的判断就是让那些粉末擦剂进入你的身体之后不会被排斥,所以,要说真正的‘罪魁祸首’还是这些粉末而不是胶囊,但是它们之间又是相辅相成的关系,缺一不可,这些粉末是‘脑头’曾经千辛万苦才把原子经过重新排列之后产生的新的金属细胞,在你的身体缺失了免疫能力之后,它们进入你的躯体就会大量繁殖,而后逐渐扩散到你的全身,直到把你变异成一个硅基生命体为止。”刘一民心里一阵阵的惶恐,身体将来会变成一个硅基生命体,真是一件荒谬又恐怖的事。隔了好一阵刘一民回过神来,他说:“我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更不是什么天才,值得你们这么做吗?”青年不假思索地回答:“即使是别的人来了,我们也会这么做。”刘一民皱了一下眉头说:“那么,你们对付像我这样普通人的目的是什么?”青年沉思了一下,说:“那天你掉下悬崖之后,我就到了悬崖下来查看过,发现你只是昏迷不醒,但没有失去生命,那时候我就在想,与其让你失去生命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还不如让你变成我们中的一分子,这样不仅麻烦没有了,还可以让我们的力量又壮大了一分。” 看来他已经想清楚了,虚假和谎言瞒不住真相,如果要争取到刘一民,必须对他以诚相告。刘一民心里一阵愤怒,说:“我还以为你是个助人为乐的好人,没想到你却是在偷偷地玩阴谋诡计。”青年转开了他的目光,他把视线移到了前面的墙壁上,他说:“我们也是迫不得已的选择,谁都有生存下去的欲望。”刘一民说:“可是,你们生存不生存,跟陷害我有什么关系?”青年说:“你一旦出去以后,难保不说出实情,而一旦说出实情,像我们这样跟人类完全不同的非碳基生命体,将会遭到什么样的命运简直难以想象。”刘一民在青年的话语后怵了一会,他从心里感到他说的是事实,甚至有那么一刻他都有点同情他们了,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他们无情地改变了就不由得生气。刘一民说:“难道你们就这样,为了自己一次次地伤害那些无辜的人吗?”青年却回答说:“你认为我是在害你,但是我认为我是救了你。”刘一民冷笑了一下说:“我现在似人非人了,你却还在说救了我?”青年转过头来注视着刘一民,说:“以前,你是碳基生命,将来,你会慢慢成为硅基生命,而我认为硅基生命比碳基生命拥有更多的优点,硅基生命不但寿命长,更克服了碳基生命难以克服的缺点,最关键的是你还是人,你还拥有人类的思维和情绪,你的智力比人类更加发达,身体比人类更强健,你无论在哪一个方面都将远远超越现在世上的每一个人。”?十六?刘一民跟着青年来到一扇紧闭的大门前,看得出来,这是一间很重要的房间。墙壁和大门之间的连接处需要仔细辨认才能看到痕迹。应该是这栋大楼废弃已久,所以才使得这痕迹有所显现。刘一民本打算就此离开这栋大楼的,但是他通过痛苦的思索之后,又决定留了下来,他无法想象自己带着一个已经变异的身体回去,即使是回去之后,自己的身体恐怕还是会继续恶化。他必须得在回去之前把这一切彻底弄个明白。就在刚才争论之后,青年说要带他来看一件东西。青年说的很神秘,刘一民也没有追问,他想见到了真实的东西比追问效果好一百倍。大门缓缓地打开了,露出里面的一间大厅,大厅照样是陈旧灰暗,不过,无论是地板还是墙壁都很干净,显然是经常有人来这里打扫。青年在右边一堵墙壁上抚摸了一会,只见那堵墙壁慢慢地裂开了一道门,门后是一个几米长的通道。青年走到通道尽头,用同样的方式又打开了一扇门,这扇门一打开刘一民就大吃了一惊,里面有一台正在运转的大型机器。旁边的一个架子上挂满了一排肉色皮囊。青年走了过去,从架子上取上一块巴掌大的皮囊,然后掀起刘一民的衣袖,把皮囊覆盖在了刘一民那已经变得青黑的手臂上,奇异的一幕出现了,那块手臂顿时变得栩栩如生就如真实的皮肤一样。青年说:“怎么样,你还满意吗?”刘一民脸上阴晴不定,他还没有弄懂这到底是什么?这个青年又是什么意思?青年说:“我知道你最担心的是什么,就是害怕一旦完成变异,模样会变得非常可怕,有了这个东西,你的外表就会跟人类一模一样。”此时,刘一民看见那台机器旁边有一条玻璃罩,玻璃罩上方是一条缓缓移动的轨道,轨道上稀疏地分布着一些夹子,其中一个夹子夹着一件肉色皮囊正慢慢地从机器里移动出来。原来这是一台生产人体皮囊的机器。青年微微一笑,说:“有了这个超级逼真的伪装技术,无论你在什么情况下,都不用担心自己的相貌。”刘一民定定地站在机器面前,时间已经过了六十年了,这群人即使只能藏在最隐秘地方,却还是那么不屈不挠。刘一民突然有了一个疑问:“这六十年来,人类就没有发现过你们吗?”青年把刚刚从机器里面制作出来的皮囊拿在手上,说:“这就是它的功劳,我们一旦穿着它就很容易以和人体假乱真,要辨认出我们也很不容易,以前有好多次有关部门来过,但是我们都事先离开这里,有一次我在树林里被发现了,但是我立即装作是来静山旅游走错路的旅客,有老赵替我们打掩护,一次次都化险为夷。”刘一民想起了这栋大楼之下,正守在大门口的老赵,人类还以为他在替他们守护,哪里知道他真正守护的是这几个硅基生命人。青年把那件皮囊小心地挂到了架子上,说:“制作一件皮囊很不容易,它其实是一件有着极高科技含量的东西,所有的电子元件都隐藏在皮囊之内,它会感知我们的情绪,做出跟人类一模一样的变化。”刘一民伸手抚摸了一下那件皮囊,感觉弹性极佳,和真实的人体皮肤完全一致,刘一民有那么一刻真想穿到身上试试。?十七?青年说:“这皮囊是‘脑头’的杰作,和硅基生命技术一起,是他这一生最了不起的两项发明。”刘一民是第一次听见‘脑头’二字,他已经猜出,这必定就是六十年前的那起事件的核心人物。青年说:“硅基生命技术就不用说了,被人类识破以后就被彻底中断,‘脑头’也被人类控制了起来,但是,当年‘脑头’靠着这皮囊,差一点就从人类的包围中突破出去。”刘一民说:“那又为什么没逃掉呢?”青年看着不远处斑驳陆离的墙壁,慢慢地回忆起了往事。当年,‘脑头’的人体变异试验被人类识破以后,人类采取了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这栋举世罕见的摩天大楼。人类的指挥官第一个举措就是断电,给这栋摩天大楼的从电网的输送源头上彻底断开。指挥官带着人开始往摩天大楼攀爬,因为这栋大楼实在是太高了,又无法坐电梯上去,所以必定得需要一定时间。根据他们平时早就做好的调查,很快确定了‘脑头’的办公室的位置,指挥官带着人赶到的时候,发现‘脑头’的办公室大门洞开,‘脑头’正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来人。指挥官命令人把‘脑头’带下楼去。‘脑头’被来人架着,缓缓地走出了这间办公室。一路上‘脑头’走得极其缓慢,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心情显得十分沉重。指挥官实在忍耐不住,问‘脑头’能不能走快一点,‘脑头’却什么都不说。指挥官这才觉得不对,他上前一把撕开了‘脑头’的皮肤,只见里面是一个简易机器人骨架,他们都被外面这层栩栩如生的‘脑头’皮囊给蒙骗了。指挥官勃然大怒,想不到这个‘脑头’如此狡诈,连他这个久经‘沙场’的人也竟然被骗的云里雾里。这时候,有信息说‘脑头’已经乘坐电梯下楼了,他启动了电梯的发电机。指挥官连忙趴到窗户边朝外面巡望,果然漆黑的一片夜空中,有一扇发着亮光的电梯正徐徐下降,站在电梯里的那个人不是‘脑头’又是谁。指挥官命令下面的人前去到截堵,当电梯门打开时,‘脑头’却站着不动,有人上去触摸‘脑头’,这一次‘脑头’连个机器骨架都没有,他的皮囊被戳破了以后,在地上耷拉成了一团。指挥官重新回到了‘脑头’办公室,他坚信,在如此严格的监视下,‘脑头’除非长着一双翅膀,否则他决计不会凭空消失。办公室里间突然有人叫大家赶快去看,指挥官快速冲进里间,只见房间里站满了无数个‘脑头,他们惟妙惟肖,姿态各异,一时间谁也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指挥官让大家一个一个检查,决不能漏掉一个让‘脑头’得以逃掉。大家挨个地检查,这些‘脑头’有的是空壳,有的里面也有骨架,有的还发出咯咯笑声,更有甚者戳破皮肤以后还流出来鲜血,但是它们一个都不是真正的‘脑头’。而此时此刻,真正的‘脑头’已经改变了模样,顺着楼梯慢慢走下了楼,来到了工厂的大门口,可是在这里他没能走出去,门卫坚持不放任何一个人出门。‘脑头’被当作工厂里的普通工人被带了回去,遗憾的是,在人类的逐一排查之下,终于把目标对准了他的身上,因为这个相貌陌生的工人在工厂没有任何记录。‘脑头’还是坚持不承认自己就是‘脑头’,无论人类怎么检测,化验。人类的技术对‘脑头’来说都是小儿科。但是‘脑头’还是败了,败就败在他认为自己始终是个人,因为他拥有人类的全部情感,人类制造的强大的压力让他的情绪几乎崩溃,最后终于向世人坦诚了他就是‘脑头’。?十八?这时候,青年身上叮地响了一声,他拿出一个和人类手机差不多大小接收器,打开来一看,脸色不由得刷地变白了。刘一民知道这其实是那件皮囊的功劳,在这个如金刚般的躯体里面,根本不会产生脸色的变化。但刘一民现在不关心那么多了,他问:“发生了什么事了吗?”青年放好接收器,朝刘一民仔细地看了几眼,然后收回眼光说:“老赵说,有人向楼上来了。”刘一民奇怪地问:“是谁?”青年说:“是来寻找你的人。”刘一民想了想说:“不对呀,我没有和家人联系,你知道的,我的背包都还在你们那里。”青年见被揭穿,表情有些尴尬,但眼前的事态使他很快回过神来,他说:“难道是有人知道了我们?”刘一民说:“会不会是根据我的手机定位找到这里来的。”青年摇了摇头说:“不会,你的号码卡早已被我处理掉了,我们干扰技术也会使得人类很难发现我们,‘脑头’的技术要比人类先进得太多。”刘一民说:“万一,你们被他们找到了怎么办?”刘一民说完后心里一怔,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地站到他们的一边了。难道真的是自己身体变异了的缘故?青年还没有回到,只听叮的又一声响,他拿出接收器,是老赵又发来了信息:“他们有一个人在二楼被我们放置的机器人射中了,有两个人把他抬了出来,现在剩下的人开始往三楼进发了。”青年的眉头紧紧地皱起来,事情严峻得超出了他想象。从目前的事态看,他们应该是被人类觉察到了。因为此前从未有人采取过如此攻势。青年还在考虑的时候,又一条信息发到了他的接收器上,这次是他们中的那个老者发来的,老者在信息中说:“小晋,你回来吧,这一次我们可能遇到前所未有的麻烦了。”青年看完信息怔怔地站了一会,然后回头去看那台硕大无比的机器,这台机器外表虽然普普通通,但是它却是目前人类根本没有能力制造出来的。他用一种依依不舍的眼光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打开机器的操作箱,抚拭了一个满是灰尘的按钮,显然这是一个从未启动过的按钮,但是现在他逼不得已地摁下了它。刘一民问:“它是做什么用的?”青年说:“我已经启动了自毁程序,一旦有人不是通过开启大门,而是强硬攻入,它就会启动内部毁灭程序,让机器相互挤压损毁装置,彻底地变成一堆废铁。”刘一民看了看显示屏上的数字,是一百分钟,这段是时间其实足够长了。但是人类要登上这栋摩天大楼,然后还要找到它,都不是那么容易。看来这个青年还留有余地,万一事情来得快去得快,他还有回来阻止机器自毁的机会。青年做完了一切回过头看着刘一民,说:“轮到你了?你该怎么选择呢?”他幽暗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像迷一样令人猜不透光芒。?十九?刘一民自嘲地笑了一下说:“我可没有自毁程序。”青年也笑了笑,说:“你误会了,我是问你现在要作出选择了,加入他们还是加入我们?”刘一民脑子紧张地考虑了一下,说:“作出选择后有什么不同吗?”青年说:“如果你选择倾向他们,那么你现在就可以离开,走下楼去,和他们汇合,然后告诉他们真相,如果你选择加入我们,那么我们表示真诚的欢迎,所有的难关我们会一起渡过。”刘一民紧张地思索了一阵,含糊其辞地说:“我先暂时跟着你们。”青年点点头,转身去收拾架子上剩余的几件皮囊,他把它们扔进了机器里面,只留下一件用一个包裹迅速地包好,转头朝门外走了出去。刘一民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他们出去以后,身后的大门慢慢地无声地合上了,然后和墙壁丝丝入扣地愈合在一起。如果不仔细甄别,还真难以发现。青年带着刘一民继续向楼上进发,这里已经是这栋摩天大楼的高处了,再往上,就会到达它的顶端了。刘一民带着疑惑地问:“向上走,能出的去吗?”青年说:“下面已经被包围了,现在我们只能向上。”走到一个窗口的时候,刘一民试着向外瞭望了一下,只见远处是无尽的天空,仿佛再往上就要进入宇宙,而下面,则是空茫茫的一片虚无缥缈,什么都看不到,这栋摩天大楼高得实在令人难以想象。这时候,青年的接收器又响起了叮了一声,他拿出来一看,是老赵又发来了信息,老赵说:“他们有两个人在三楼掉入了地坑里面,他们留了两个人在那里查看,剩余的人开始继续往大楼里攀爬了。”青年短暂地考虑了一下,然后给那个老者发了一个信息:“立即取消第三道步骤,叫小妹和小弟绝不可以去执行,他们人多势众,小妹和小弟去了对他们只能是正中下怀。”很快,他的接收器又响起了声音,是老者的信息回复过来:“小妹和小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下楼去了,我们发信息给他们也不回,你千万不要给小妹和小弟发信息了,很有可能,小妹和小弟已经被他们掌控了,你发出的信息反倒暴露了自己的目标。”青年看了信息几乎一个跌列,他扶在墙壁上静静地闭目想了一会。刘一民通过他的背影都感知了他们的处境已经到了危机时刻了。?二十?青年紧紧缄着的眉毛,带着刘一民往楼上走去,他不时地敲敲这个摩天大楼的墙壁,好像是有什么话要告诉它一样。他们越往上楼道的梯步就越陡,刘一民感觉呼吸都有点困难了。而青年什么事都没有,对他这种生命体来说,再恶劣的环境下他们都可以生存下去。他们在一个光线充足的平台上停下来,头上是一个圆圆的玻璃罩顶,玻璃罩望出去是蓝色的天空。看来,这里是这栋大楼的顶层了,再上走也没有路了。刘一民问:“现在我们怎么办呢?”青年依着一堵墙壁坐了下来,然后也抬头去望了望那个玻璃罩顶,它被几个巨大钢架支撑着,像一双双巨大的手臂,几十年来一直纹丝不动。刘一民也在他的旁边坐了下来,他现在脑子里空空如也,如果青年都想不出办法来,他还有什么办法可想呢?青年拿出接收器摊在手上,那是一个小巧的电器,精巧的结构显示着这绝不像是人类所制造的东西。青年静静地盯着接收器等待着,果然,过了一会他终于等来了一条信息,是守门人老赵发来的,老赵的信息只有一句话:“你们现在在哪里呢?”青年想给老赵回个信息,但是他盯着接收器想了又想,最后鬼使神差地放弃了。很快,他就发现他放弃回信是对的,因为老者很快给他发来了一条信息说:“你千万别给老赵发信息了,老赵的身份现在也被人类识破了。”看来他刚才的判断是对的,老赵是不可能问他们在哪里的,一定是人类假借老赵之手在打听他们的具体位置。想到老赵已经束手就擒青年就一阵难过,他甚至想到了一个场面,老赵木然地坐在一群人中间,每个人看了看他之后都觉得不思议,不敢相信这么多年来这个人隐藏得这么深。青年正在思索之间,老者又发了一条短信过来:“我们现在在大楼中间,他们马上就要找到我们了,我们可能出不去了,你的分散策略是对的,你要尽快想办法走出去。”青年看完了之后把头靠在了墙上,他眼睛朝着那个玻璃罩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很久都没有动静。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按照时间上来计算,人们已经过了老者的楼层,并且控制了老者他们,然后慢慢地向上来了,很快他们就要出现在这里了。刘一民问:“我们还能出的去吗?”青年转过头来,脸上没有表情,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打开包裹,把那件皮囊拿出来递到刘一民面前,说:“你把它穿上吧。”刘一民奇怪地问:“为什么?”青年说:“你现在身体已经产生了变异,你不穿上它,你怎么能掩盖住自己的身体不让他们发现?”青年的意思很确定了,刘一民也是硅基生命人,只是目前进化还没完成,假以时日,刘一民也会同样地成为彻头彻尾的硅基生命体。青年把皮囊塞进了刘一民的衣服里面,说:“现在,他们唯一不会怀疑的人只有你一人,记住,以后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硅基生命人了。”这时候,前面通道出现了一些人,他们快步地包抄过来,把刘一民和青年围在中间。青年没有反抗,静静地站在人群中间没有动,平静得好像他的眼前没有一个人。一个人朝刘一民问:“你是刘一民?”刘一民点点头,于是他们迅速把刘一民和青年隔离开来。那些人把青年全身上下搜索了一番,确认身上没有危险品之后,把他带到了一边,有几个人还不时好奇地打量他,似乎要看穿这个跟他们完全不同的身体到底有什么秘密。刘一民的家人和同事随后赶到,他们被允许可以上前和刘一民团聚。他们把刘一民围在中间,高兴地庆贺人类又一次打败了邪恶,成功解救了刘一民回到他们中间。嘈杂的人声中间,有一个同事在刘一民耳边说:“你还不知道吧,这栋大楼里竟然还隐藏着硅基生命人,太可怕了。”刘一民在纷乱之中悄悄地转头朝青年望去,只见那些人带着青年慢慢地往楼下去了,在最后那个拐角处,在青年快要消逝的一刹那,刘一民看见他回过头来,他那黝黑深邃的眼睛里朝他闪烁出了一道强烈的希冀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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