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一类生活于丝物质中的种族,当它们的赖以生存的“膜都市”遭遇以第二宇宙速度向它们袭来的大焚烧时会发生什么呢。当然,等待这些异种生物形态的将是令它们的科技、宗教、上层建筑、日常生活都焚毁为虚无的热寂宇宙。
烟内容简介:一类生活于丝物质中的种族,当它们的赖以生存的“膜都市”遭遇以第二宇宙速度向它们袭来的大焚烧时会发生什么呢。当然,等待这些异种生物形态的将是令它们的科技、宗教、上层建筑、日常生活都焚毁为虚无的热寂宇宙。? ? ? ? ? ? ? ? ? ? ? ? ? ? ? ? ? ??宇宙中以各类生命形态存在的智慧种族,假如你们以任何方式捕捉了这道广播,那么恳请你们抽出几百铯原子钟震荡的周期,来倾听一个被宇宙冷酷的敕令抹去种族过去的故事,请你们这些宇宙的幸运儿记住,曾有一类古老的种族通过广播向你们传达无数光年之外的、另一生物形式的声波。?膜纪元2311年231日:我是一名丝族机械工程人员,负责诸如丝飞艇之类的运输工具维修工作。而空闲之余,我这位丝族族裔正学习着有关我们种族的学科知识。如我所知悉的,我们的都市被囊于一层“膜”内。周期性的飓风刮向都市,而由于“膜”的几何结构,我们得以安居于此。我知悉的信息不止于此。那道椭圆形的巨大薄膜之外,横立着无数巨型褐色长条状物体。那就是被称为“丝”的宇宙组成结构。我们是生活在“丝”中的生物,“丝族”历史学历来对我们广播着下述信息:“丝”一直如母亲般哺育着我们,给予我们食物和居住地。后来,我们这古老的生命形态如蝗虫席卷了“丝”;即使围绕“丝”我们互相斗争,在贯穿整个宇宙的“丝”中,我们繁衍生息,并发育出我们自己引以为豪的文明。现在是膜纪元2311年。纪元的起始基于我们的先辈筑起抵御地质灾害的“膜”,而他们的斗争,那些由书籍所刻录的历史往事,无疑至今听来都令我们这些后裔心颤不已。?膜纪元2311年232日:当膜纪元走到2311年的今日,我由“丝族治安委员会”召集到信息广场,获悉了一类与我们每个居民都息息相关的事件。我们这些膜内居民被告知“丝”已成为一类危险物。据10年来的观测,宇宙边缘的“丝”突然具有极高温度,并以第二丝宇宙速度往我们所在的膜扩散,这个现象被称为“丝延”。经科学家们计算,“丝延”将在20年后扩散到我们所处的膜。我们的文明因为不可抗拒的因素遭到了威胁,现在则是保留文明火种的时刻。最后的争斗开始了。我开始望着膜外发呆。一座座被称为“膜”的城市均匀弥散在一眼看不到尽头的“丝”里。我在想下述问题:“丝”宇宙的尽头是什么呢?为何“丝”会突然出现神秘高温?“丝文明”是不是将在二十年后遭遇毁灭的命运?我不知道,大概我只能吸一口“烟”了。“烟”,“丝族”赖以生存的能量来源,正是这类奇妙的物质赋予了我们生命。摄入烟,燃烧,冷却,聚合,这个进食循环之中,丝文明得以诞生,就像在丝宇宙的广阔地域点燃一粒火星。远古时代,先哲牛顿发现了火,并总结出了从“丝”到“烟”的一系列反应。这也揭示了我们的起源:“丝族”是温度略高于周围通常丝物质的生命体,换句话说,“丝族”乃是由“点燃”的“丝”聚合,所以作为低熵体“丝族”需要摄入“烟”来时刻保持自身的高聚合态。不得不说造物主的神奇,这个温度可能只比丝物质上升了毫厘,但就那么一点微小差别,竟然诞生了“丝族”这类具有高度智能的文明。我们的自然科学用来研究“丝”对生活的各种影响,我们的文学艺术用来歌颂“丝”给予“丝族”的恩赐。现在“膜”外严酷的事实摆在我面前:“丝延”鲸吞而来,所剩的时间不多了。?膜纪元2311年233日,逃亡纪元元年:“信息广场的各位,从现在开始,整个‘丝族’已进入逃亡时代。”一道广播不断由发声机械所重复。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社会将像一具机器迅速运转,而大多数丝族之人将成为齿轮。任何能使“丝”燃烧的器具都属于管制品。你不能偷吸任何一点“烟”,你不能私自逃离这片被笼罩起来的“膜”,你更不能和心爱的人点燃你们之间的“芯”。正如我和一直爱的Zeta所期望的那样,我们两个在历经认知、倾慕、爱恋之后将进行“丝族”承留自远古的崇高仪式——让身体内的“芯”点燃。那之后,我和Zeta将拥抱在一起,来自“芯”的火焰会吞噬我们。但这是值得的,经过燃烧,两个个体的物质将发生一系列化学反应并融合在一起,意识也将走入融合之域,再后来新一代生命便诞生了。可逃亡时代“膜治安委员会”宣布了禁令,点燃“芯”属于犯罪行为。你不能抛弃自己对国家的责任。你是属于国家的,你是为了国家的存续而繁育的。如果你凭一己私欲而置使命于不顾,那你就是违背丝族,就是违背“膜”千百日来对于你的供养。你的子孙不会得到任何祝福,甚至是变成违禁品施以“焚烧”。我于是问Zeta:“逃亡时代来了,我们能做点什么?”Zeta没有说话,她把我带到一处紧贴“膜”之地。巨大的薄膜结构抱紧我们这座都市犹如一位擎天的巨人,而薄膜之外,“丝”宇宙的褐色光波于我和Zeta的瞳孔中延展、变形,有如软体动物般爬上我们的视觉神经。Zeta的手指向膜外面的丝,然后递给我一块“膜”标本和视觉乐队的专辑“丝宇宙逃亡”。Zeta说:“请记住它有如记住我。这张刻录盘是呼吸了膜之外空气的,是不同于膜内的。”我不可置否,我们拥吻在一起像是宇宙的疆域之内触碰、纠缠的两道“丝”。?逃亡纪元元年201日:进入逃亡纪元已二百日了。“丝钟”响动,这预示新一天的开始;但其实无所谓今日,也无所谓明日,每一个今日都是重复昨日,而每一个明日都是重复今日。起床——修补膜飞船——膜外环境适应性训练——睡觉,我像只工蜂不停地采集花蜜。这天,进行了一日膜飞船修补工作的我回到寓所,见到Zeta在记录着什么。我问Zeta这样的生活有何必要,Zeta没有振动发声器官,她比划了一个睡眠的手势。我的神经还没有进入疲倦态,只得在床上思考起一些问题。前几日有两个同族试图逃去膜外,但被警卫团捉住,并在公共场合施以“焚烧”。当然,他们的物理存在被抹去了,一粒灰烬都没剩下。昨日又有一对情侣反抗警卫团禁令,当着大伙的面点燃了“芯”,不出所料他们很快被抓住,“焚烧”等待着他们。“丝族”的生命就是这样脆弱,一场“焚烧”便化为乌有。我想起“丝族”体内特有的“芯”,于是对Zeta说,其实就算点燃了“芯”,我们自身已经消亡了,后代还算是我们的延续吗?Zeta没有回答,她的脑域进入了沉睡之盒。我可能也要进入睡眠系统了吧。?逃亡纪元3年201日:膜探险飞船研制成功,我获得几天的假期,毕竟三天后就是所谓的“先驱们”离开“膜”的时刻。但大伙们都知道,这是一趟单途旅程,而他们都是为了探测“丝延”而赴死的勇士。我跟Zeta讨论起他们的行为。Zeta讲述起几个故事:第一个故事关于我们的祖先,他们与周期性的飓风对抗,而后将“膜”建筑起来作为我们的庇护所:第二个故事关于维持“膜”内秩序的治安委员会,有人在逃亡时代试图走出“膜”而后被逮捕,有人撰写“反委员会”的材料而被“焚烧”;第三个故事为一名丝族科学家,他认为此行或许能得到“丝延”的一手情报于是毅然登上“先驱者”飞船,从而给予母星更多生存的可能。Zeta这样诉说着。“丝珠”自她瞳孔里跳下来,像一只只爬动的蠕虫。我知道那种物体是什么;在我记忆的脑域投影内,我那死去的父母结出“丝珠”;生物学课程告诉我有关过去的知识,我正是由此类颗粒催开,而后,我的大脑、四肢,这些生理形态就逐步在父母体内孕育了。那些从“芯”里波动出来的水一般的东西,投射出祖辈意识的三维投影,而后,通过“丝珠”椭球面,令我看到从未见过的父母影像,听他们说着:“看哪,我们的孩子......”我的“芯”也因此而哭泣了,而这正是“丝族”“芯”存在的另一个特质,不同于寻常丝物质的证明。?逃亡纪元3年204日:三天过后,我和Zeta参加了“先驱者”飞船发射仪式。后来,我们又进入起床——制造飞船——膜外适应性训练——睡觉的循环。一个月,生活一直平稳地行进着。两个月,食物管制法律启动,一份多了50单位“丝”的晚餐会引起我的口哨。三个月,音乐限制法令推行,Zeta的“视觉”乐队专辑被收缴。四个月,出版物禁令。五个月,我和Zeta,以及其他丝族成员得到从“丝延”边界传来的“先驱者”信息——“火,除此之外无它物。”六个月,政府宣布逃亡计划的唯一方案为分批次逃离“膜”。?逃亡纪元8年204日:????“先驱者”已离开了膜五年。第一批大型移民飞船研制成功,我和Zeta登上移民飞船,离开了哺育我们2000多年的膜都市。当然,登上飞船之前有几段插曲。我和Zeta的邻居,一个“丝延拯救教”教徒没有离开。他认为自己于世上受了刑罚,要等待“丝延”真神的烈火来献祭自己的肉体。随他吧,一个教徒。一名“丝族”艺术家选择将自己的画作和肉体一同被“丝延”所焚毁,这是他的遗作“最后的晚餐”;一位气象学家要求留下来,以向飞船内部提供“丝延”到达时的气象情报;一名数学家坚持自己的数学研究;一位物理学家想要亲眼目睹宇宙的“丝延”灾变;“视觉”乐队的主唱想以自身生命为质写出“丝延”题材的作品......临走之前,Zeta又带我来到那处膜边缘之地。膜的巨大椭圆结构无声谛视着我们;而后,我和Zeta在丝宇宙的开放视野里相拥而睡。我想,“丝族”膜内的历史算是结束了。?飞船纪元5年204日:飞船内的生活和之前有什么不同呢?如果硬要说的话,无非是供给的“丝”逐渐缩减,对日常行为的管控则愈加严厉。你不能在飞船进行任何“提高温度”的行为,甚至有这个意图都处于犯罪边缘。“飞船治安维持局”在每个公民“芯”外部都安装了监察装置,美曰其名“为了公民在飞船内部身体康健而特别实施的手术”。治安维持警察时刻于飞船内部转悠,每天都有被捕捉的人。当然,这些被处理时一致对外宣称“威胁了飞船全体成员的安全”,然后他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和Zeta被安排在B区。B是生活区,C是工作区域,至于A区,“飞船治安维持局”就在那儿。相传还有一个神秘的D区,负责收集“芯”装置带来的船员动态,并汇总到“飞船治安维持局”,甚至包括处决罪犯。我一个同事就是午夜十二点于浴室被抓的。当然,他应该是被带入了D区。“B区2870号船员由于背诵了不利于‘飞船安全行程’的段落,现对其施加封闭‘焚烧’的刑罚。”广播传来,在这之后,我就再也没见到过他了。我和Zeta现在已不怎么说话。在“飞船治安维持局”的监视下,船员们不能说多余的话,因为那会无疑使飞船温度升高,从而具有摧毁飞船的“风险”。装置时刻监视着你,你须得表现不出什么异常,毕竟谁也不知道怎么算是“损害飞船安全”,怎么才算“符合飞船的行为准则”。今天是飞船纪元5年204天,我正从睡梦中醒来,发觉Zeta已坐在一旁,掏出那张“膜纪元”内藏匿的“视觉”专辑“逃出丝宇宙”。那份十年前的、给予她逃亡纪元的慰藉之物一直由她保存着。我想说些话来安慰她,却发觉由于长久的噤声喉咙哑了。Zeta可能呆了十多分钟,也可能持续了一个小时,不过,根据我的视觉统计,这已是她第八十次对着“视觉”专辑发呆。我想起之前膜内的生活。Zeta带我走到膜的边缘,蹦蹦跳跳着像一只小鹿。我就想起呆在口袋里Zeta递给我的“膜”标本,它就那么沉静地立着。究竟是什么让我断绝了将它掏出的勇气呢?我想Zeta的“芯”此刻或许在哭泣,或许又不是,“芯”外的装置会记录这个动作,它那样一个无情的机器,那样一个将丝族情感冷冰冰地输出为0和1的机器,怎么会理解“芯”这样一类伟大自然创造的神圣之物呢?我又想起建造起“膜”的我的祖辈,想起“先驱者”内的船员,想起那些留在膜内等待“丝延”的人们......一个小小的膜不能再将他们的肉体囚禁,或许是关于“芯”的说辞驱使他们不得不这样做。哪种说法是正确的?哪种说法是由“芯”所引导的、证明我们是自然造物的存在?换一个角度来看,治安维持局为了保证整个丝族的存续而不得不消除飞船中的异见分子,这些关乎“芯”的决案究竟合不合理呢?我想得太多了。我这时大脑很混乱。丝族的历史像影像一般于我眼前播放:前文明时代——手工时代——机器时代——膜纪元——“丝延”威胁分界点——逃亡纪元——飞船纪元。我从“芯”里窥见这个自祖先传递下来的一整套历史,而后目睹整个丝族文明都在丝宇宙内生根、成长、挂果、蒂落......“我——我要点燃自己的‘芯’......”我竟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Zeta听到霎时转过头来,她没有预料到我会这么说,其实我也没有预料自己会这么说。果然,仅仅一刻钟门外就响起了治安警察的声音——“由于违反了‘飞船临时管理法’,B区2016号船员你被捕了!”我被捕了。我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随后舒了一口气。我终于被捕了。我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地和Zeta呆在一起了,如同无声哑剧一般。Zeta你知道吗,我有许多话要跟你说,我要从白天说到黑夜,再从黑夜说到白天。飞船内部因为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我无法说出口,但现在我终于自由了。我终于能够自由地对你说一些东西。我要像膜纪元之时那样告诉你:Zeta,你的“膜”标本我一直保留着。不过,zeta,我无法实现和你一同点燃“芯”的承诺了。?飞船纪元5年205日,焚纪元元年1日:D区。事情如我所料没有多余的波折。我被捉入焚烧炉,这是一处细小的密闭空间,因此不会对飞船产生温度之类的影响。我以为自己就要这样一个人死去,可这时Zeta也走了进来。“Zeta,你......”我不知道自己用什么话来面对她。Zeta什么话也没说,她蹦蹦跳跳地像一只小兽。是的,和那时在膜的边缘一样,丝宇宙以一股沉郁的冥思谛视着我们。我知道现在没有什么要说的。我和Zeta看着焚烧炉的门被关闭,然后炉内的温度逐渐升高,不久之后,火就要吞没我们。但在那之前,我对Zeta说:“我们相互结合,点燃‘芯’吧。”Zeta没有拒绝。或者说,点燃‘芯’这类行为是每一“丝族”个体都将面临的宿命、自然之神对丝族的馈赠——他们的意识将融解,他们点燃后的物质将重新聚合,形成属于他们自己的后代。我和zeta不会预料到“丝族”几个纪元年后遭遇的事情——“丝延”急速扩张,整个丝宇宙都被火所吞噬。属于丝文明的一切,膜,先驱者,飞船,治安维持局,警察,技术人员,劳工,拯救教教徒,“视觉”乐队,丝族艺术家......所有一切都会被那场火所点燃,然后变成灰烬......而这是我和Zeta所见不到的。所以,宇宙中那些以各种形态仍存活着的生命体,请你们记住这些由我们丝族所发出的声音——这些宇宙中的共振将以电磁波的形式扩散下给你们。而在丝族过去存在的历史和将要经历的未来之间,我和zeta点燃了“芯”,就像点燃了我们的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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