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的智慧 

分类  : 中文 / 翻译
作者  : 索莱亚·戴尔
翻译  : 小乔小帮主
出处  : 《科幻世界》2020年5月刊
发表时间: 2020.05.
发布人 : ChinaSF

备注:

  编前语:

  春夏之交,地球上的小生灵们慢慢活跃了起来。蚂蚁这种古老、繁殖力强并且有自成一体社会组织形态的小家伙,一直以来都被爱开脑洞的科幻作家们青睐,纷纷创作了不少蚂蚁题材的小说,比如:王晋康的《蚁生》、周宇坤的《蚂蚁》(《科幻世界》2014年6期),刻画了这种微小而生命力顽强的小生灵在想象世界中展现的能量与智慧。本期“世界科幻”中,我们不妨看看来自大洋彼岸的澳大利亚女作家索莱亚·戴尔(ThoraiyaDyer)笔下的小家伙们拥有怎样的神奇力量吧。不过在这篇YA风格的《蚂蚁的智慧》中,蚂蚁更多是一种背景和象征,故事更多地展现了未来世界人类、自然与科技之间相互制衡的关系,展现了弱小的少年们怎么一步步负担起了捍卫自己家园的责任。大概因为这些原因,也因为细腻的场景与细节描写,这篇小说在刊出后得到了幻想爱好者的肯定,获得了澳大利亚主要幻想文学奖项迪玛特奖①最佳短篇小说(2012)和奥瑞丽斯奖②最佳短篇YA小说(2013)嘉奖。



正文:

蚂蚁的智慧

【澳大利亚】索莱亚·戴尔 文

小乔小帮主 译

苏立山 图 

  我赤脚踩在弯曲的细小树枝上。软趴趴的淤泥中,有什么东西在翻腾。我被那声音分了神,脚下一滑。

  树枝“咔嚓”折断。我跌了下去。

  腐臭熏天的淤泥没到肩膀时,我不禁想到,我现在依然难以继承妈妈的衣钵。这时,我刚才一直试图够到的树栖蚂蚁巢穴落下来,砸到我仰起的脸上,碎裂开来。

  腰间缠着网兜,里面装的铜和铁继续将我往下拽,使我陷得比裸身时还要深。我忍受着被叮咬的痛苦,双手乱舞,无声落泪,紧闭双眼和嘴巴,最后彻底陷进淤泥里,那些蚂蚁也连带着被淹没了。

  我憋气的能力比它们强。

  氧气终于被耗光,残余气体憋得肺里火辣辣地疼,我从潮滩③表面探出头。与此同时,双腿前后摆动,让水流进来,以减小淤泥的吸力。我抓住此前攀爬的那棵红树的弯曲桩根,费力地将自己慢慢拉了出去。

  淤泥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海水。胳膊和后背上的肌肉灼痛不止,脸也开始变肿。我舀了点儿水,洗了把脸。

  叮咬倒不很严重,但我的自尊心已严重受创。

  所有人都会看到这些灼伤!

  这也逃不过妈妈的眼睛。但受伤又怎样,我还不是没多少能拿得出手的收获?蚁巢是用幼虫丝将红树叶黏合而成,核心部位是珍贵的黄金。可现在,黄金已沉入淤泥,只剩下树叶和金蚁尸体漂在水面上。不过,至少网兜束带没有松,我还不算彻底空手而归。

  我的黄色猎犬——灵鼻——找到了那个蚁巢。它蹲在由红树根和碎木组成的桩子上呜呜嚎叫。身后的落日使它周身笼罩着粉红色的光环。

  “真抱歉,灵鼻。”我低声说。通常,它会得到一大堆蚂蚁幼虫和包围着黄金核心的咸中带甜的凝胶作为奖赏。“不过,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灵鼻长长的脸歪向一侧。它瞎了一只眼睛,磨坏了一颗牙齿。它的听力也不怎么好,但鼻子仍然灵光。

  那声音是从下风处传来的。

  我抱住一根树干,努力赶走先前的急躁,凝神倾听。鲨鱼不会冒着被捕和丧生的危险游进红树林区。鳄鱼也不会,它们无法在迷宫般的气生根中穿行。如果那只翻腾的动物其实是过来做交易的岛民,那么,他们下来得就太早了,这儿离海滩营地还有大约两公里呢。可我并没有听到他们的直升机特有的呼呼声。

  如果是脑植金属族,或许他们已被我跌落的扑通声吓跑了。

  我打了个寒噤。

  如果那是脑植金属族,那么,他们可能杀光了所有岛民,也就不会再有交易,我们再也听不到直升机的呼呼声了。

  我再次严厉责备自己:妈妈绝不会那么想。很可能只是老鹰抓鱼罢了!距离岛民过来还有四天呢。

  那些岛民。

  我们曾将他们称作巴兰达。五百年前,他们窃取了我们的陆地。两百年前,他们又将陆地还给了我们,除了鲨鱼岛。他们说这座岛具有战略意义,只有占据那里,他们才能保护我们免受大海对岸脑植金属族的侵袭。

  然而十年前,脑植金属族却从另一个方向对我们大肆进攻,那些岛民也鞭长莫及。我们部族所有成年男性都抄起带有爆炸尖头的长矛,以及可回式电磁脉冲飞镖,奔赴战场。

  一个人都没回来,包括我的父亲,还有我妈妈的弟弟。作为最年长的孩子之一,我记得部落里余下的人无不痛哭流涕。

  脑植金属族赢得了暂时的胜利。他们满以为占据的领地是一块净土,那些嗜金属如命、已将世界其他地方破坏殆尽的蚂蚁,不可能前来侵袭。他们以为,我们能在这里生存即是证明。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们和那些蚂蚁共存了几十年,自有独特的手段保护仅剩无几的珍贵电子设备,免受它们的侵害。

  脑植金属族的居所、车辆、外骨骼,连同通信设备,统统被蚂蚁吞噬掉了,甚至连手表和靴子搭扣都没放过。那些士兵躺下睡觉时,都被噬咬声吵醒了,原来那是蚂蚁试图钻进他们的头骨,想要大快朵颐他们脑袋里的金属植入物。

  与指挥处的通信被切断后,出于对我们的害怕,他们没敢寻求我们的帮助。当然,这也可能是他们以为已将我们赶尽杀绝的缘故。他们或是饿死,或是被暴晒致死,或是稀里糊涂地被当地动物的肉毒死。

  为了阻挡蚂蚁的进攻,我们曾使用了大量的杀虫剂。结果,我们不仅惨败,还把陆地和海洋污染了。存活下来的动物为了适应新环境,要么与世隔绝,要么变得具有抗毒性。那些动物只有我们能食用。这还要得益于岛民不断地给我们提供用小瓶封装的肠道细菌,他们以此换取我们的金银铜铁。那座岛屿是岛民们唯一的庇护所,他们的南部腹地已在骚乱中被摧毁,沦为了无法无天的人间地狱。

  我正欲放弃寻找金属返回海滩营地,就在这时,大海那边再次传来翻腾的声音。

  我朝灵鼻打了个手势,示意它从后面包抄猎物。它将肉乎乎的爪子从桩子上拿开,悄没声儿地绕开了。

  我以满身淤泥作为伪装,直奔声源而去。

  原来那是一个瘦高女人拖着两个压缩空气罐上岸的声音。那双蛙鞋被远远地丢在后面,看样子像是陷进淤泥中拔不出来了。然而,即便知道会将蚂蚁吸引过来,她还是坚持拖着那两个笨重的金属圆筒。


试阅到此结束,如需查看全部内容请购买正版文献。
如因学习需要阅览全文,请联系站长。


缩写/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