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奇疫 

分类  : 中文 / 原著
作者  : 顾均正
翻译  : 
出处  : 《科学趣味》第一卷第一期 1939年 《和平的梦》文化生活出版社1940年9月初版
发表时间: 1940.09.
发布人 : ChinaSF

备注:



正文:

上篇 伦敦之毁灭

一辆大汽车向西直驰,开车的人因为要避让沿途大众的难民,所以一路上摇摇晃晃震颤得很厉害。

殷格郎伸起他机黑色的手指来把头髮一掠,弯过身子去招呼那个坐在驾驰轮边穿着灰色衣服的人。

“更糟了,乔弗楼爵士,”他恨恨地说,“这批难民马上要把街道塞住哩。”

“那是新闻纸的不好,”乔弗楼爵士摇了摇头,“他们恐怕扰乱人心,所以不让这种恐怖的消息披露出去。他们不知道口头的谣传比忠实的新闻报导流弊更大!我真不相信这是在二十世纪!我们在离开伦敦六十英里的市镇中只逗留了半个月,却一点也不知道城里发生了这样可怖的事件!”

坐在殷格郎身边的梦娜面色惨白又拿出那张破碎的电报纸来望着。已经念熟了的那几个字又在她的脑海中燃烧起来。

“不明瘟疫袭伦敦。疫系急性,已死数千,频危更多。务请出席今日午后五时圣勒克医院防疫会议。惠廉。”

“爸爸!”梦娜姑娘轻声地说,“难道没有人知道这是什么瘟疫吗?”

“没有人知道,”乔弗楼爵士的声音非常忧郁。

“所以他们一定要我出席。我想这一定要用毒物学的研究才可以决定牠的病原。我在动身前已经打电话给惠廉。据他说这病状是非常奇怪的。皮肤发黄,浑身发出酸气,肺脏组织破坏,眼盲,肌肉腐烂!”

殷格郎郁郁地凝视着车前的道路。只见行人拥挤,一个个在脸上露出惊惧的表情,有的坐汽车,有的坐运货车,有的步行,随身都带着些日用必需的家具。

这些给传染的恐怖所侵袭着的人们事实上已无法找到避难的地方。旅馆和公寓都拒绝了他们,因为他们都是从病疫区域里逃出来的。许多人似乎由于没有得到好的饮食和睡眠,显得非常疲乏。

殷格郎望着这群无家可归的人们,在铅灰色的天空下面拖着沉重的脚步,简直疑心是在做一个恶梦。

殷格郎是在一月前到英国来作假期旅行的,在伦敦他碰见了梦娜并承梦娜的好意,邀他到乡间的别墅里去小住。两星期悠闲恬静的生活加上梦娜殷情的接待已使他的心情变得非常舒泰。可是现在忽地来了一个晴天霹雳,恐怖笼置罩了一切,骑着灰色马的死神,伸出他粗大的手指向着一切人等横扫过来!他眞不相信这是可能的事……

“我想你马上要回美国去吧?”乔弗楼爵士望车外的道路说。

殷格郎觉得梦娜的手指在他的臂膀上轻轻一推。

“我想我自己是研究化学的,”他说“趁此机

会我倒很愿意替贵国政府多少帮一点忙。也许我能够……”

“好孩子!”乔弗楼爵士赞许道“你能做的事情多着呢!”他看了看表,皱了皱眉头,把车行的速率加快起来。

他们到伦敦近郊,已经在午后三四时了。途中差不多塞满了逃难的人,大都蓬首垢面,脸上现出惊惶的神色。他们一进了城,眼前就展开了一幅人间地狱图。每一处地方都挤集着成千成万的人想逃避这神秘的黄色瘟疫。乔弗楼爵士的大汽车不得不“牛步化”起来以免闯祸。在这时候,一个面貌凶暴的人,慌慌张张地爬上车子来,扯住了梦娜的肩膀,要求带他同去,好容易给殷格郎样了样拳头,才给赶了下去。车子还只能徐徐地滚动开到圣勒克医院的门边,差不多化了一个钟头。

乔弗楼爵士望了望拥挤在门口的忧郁的群众。

“你们俩还是和我一同进去罢,”他说,“让我把车子锁了,关照个警察来望着。这里不很安全,人是那么混杂。”

于是梦娜挽了殷格郎的手臂一同跨上阶石。在这疯狂的局面之下,怎样保护这位红髮高个子的美国少年,在她似乎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在正厅左首的大房间,给纸烟熏蓝了。六七个神情严肃的人,围坐在一张桌子四周,正在研究一张标着奇特记号的伦敦市区图。

“啊!乔弗楼爵士!”一个眼窝凹陷的瘦子跑过

来招呼道,“路上太拥挤,我们预料你们不能准时赶到。这位马丁先生是内务部派来的,这几位,摩顿博士,爱尔惠斯先生,法宾博士,我想你都认得。这一位是斯坦其尔博士,”他挨近一个满面汗斑的德国人,嘴里衔了一只很大的没有点着火的烟斗,“是脊髓灰白质炎病原菌的发见者,柏林最前进的病理学家,因为受不了国内政治的压迫所以来这里避难的。”

乔弗楼爵士向在座的人一一点了点头,态度非常严肃。

“诸位先生,这是我的女儿梦娜,”他说,“这位是殷格郎先生,我的朋友。我想让他们留在外边不大妥当,所以叫他们也进来了。”

“没有关系,”马丁点了点头说,“乔弗楼爵士,方才听了惠廉博士报告防疫委员会最近的工作,觉得现在的疫势似乎非常严重,各方面都毫无进步。病原菌也没有查究出来,传染的径路也没有找到,并且也没有方法来阻止它的蔓延。所有的医院都塞满了病人,而死亡率之高更是惊人。随伴着发生的,是社会秩序的纷乱,火灾抢劫等事层出不穷。这疫症最初发现在克洛赖附近,那还是在几星期以前。自此以后,以此为中心逐渐蔓延,差不多形成一个圆形的区域,包括培根汉,布郎莱,温布来顿,金斯顿等地方在内,并且还在逐天扩展开去。我们已经在这区域的边境上了。也许到了明天,圣勒克医院就会包围在内。不过就已往的经验看来,牠的蔓延的方向并不是一定的。”马丁说到这里,深深地喘了口气,神气非常严肃。

“在过去两星期中,成千的居民纷纷逃出伦敦,向安全区域避难,在这许多人中,难免有病菌携带开去。现在一切工业部门都已停止了,外国政府为了怕疫病的传染,已经禁止对我国的贸易。英国已经和世界隔绝,可怕的亡国灭种之祸就在目前。诸位先生,大英帝国的命运已操在诸位以及其他类似医药研究团体的手掌之中。”

马丁的谈话终了后,室中充满着静寂的空气。惠廉博士站了起来,瘦瘦的脸上显出愁苦的表情。

“诸位先生,”他严正地说,“这个会议现在似乎可以停止了,多说空话也无济于事。好在各人都有分内的工作。乔弗楼爵士当然担任我们实验室中的研究。斯坦其尔博士继续在他自己的实验室中替我们帮忙。我自己仍旧到瘟疫区附近去”……他突然一阵地干咳,两手紧地抵着面前的桌子……“到瘟疫区附近去担任调查观察的工作。现在已经是”……他掏出表来望了望,……“六点多了。我动议就此散会罢。”

大家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殷格郞原是在呆呆地望着窗槛旁边的石柱上所雕的图案,这时跑到惠廉身边去推推他的臂膀。

“对不起,让我看看你的表,”他说,“我的已经停了……”

“好好,”惠廉摸出表来递给他,是一只廉价的镍壳挂表。

殷格郞把自己的表对准了,就还给惠廉,挽了梦娜向门口走去。他们在门口碰见了乔弗楼爵士和斯坦其尔博士。

“我们带斯坦其尔博士囘家去,”乔弗楼爵士说,“我们的车子必须穿过病区,我很想去观察一下。

殷格郞你来开车。至于梦娜,我想你还是在这里等一等罢。”

“不,”梦娜摇了摇头“我和你们一起去!”

“也好,梦娜小姐,”斯坦其尔怪费力地说,“像你这样的勇气,真愧死那些拼命逃跑的懦夫!”说着他推开了医院的大门,极有礼貌地鞠了鞠躬。

外边街上笼罩着涡旋状的密雾,在配药间的门边,长排弯腰驼背的病人在等候着配药。在不透明的密雾中,可以听见他们的干咳和微弱的喘息的声音。

当乔弗楼,斯坦其尔和梦娜走进汽车时,殷格郞又囘转身来注视着医院门前的灰色石墙。

“殷格郎,”乔弗楼招呼道,“来吧!”

“来了,”殷格郞的手指在两大石块间的水泥接缝处一刷,就落下了一阵松松的砂砾。眉头一耸,他转身跳上了驾驶员的坐位中。

“一迳开到瘟疫区域中去吧,”斯坦其尔轻声地说,“培根汉。”

殷格郞没有囘答,却遵从了他的意见。一种意象,一种可怕的意象渐渐地在他的脑海里形成了。他凝视着前方,希望能够找到一点线索来揭破这个秘密。

街道上是渐渐荒凉起来了,救护车接二连三地开过,在没有人住的商店和住宅中,已有红十字会的分站组织起来,最可怕的是巨大的运货车上装满了尸体直向火葬场开去。在将近危险地带的路口。标着各种的警戒记号,但是殷格郞还是把车子开向前去。

不久街道上已阒无人烟了,灰暗的房屋都包被在森森的白雾里。是死亡的世界,殷格郞想。他望了望梦娜,安慰地抚拍着她的手。在后座中斯坦其尔博士在讲话,语音急促,语句简短。

“……不可见的新病菌!”他停下来在老没有点火的烟斗里抽了一口烟。“由接触传染。你想是不是?”

“病菌?”殷格郞摇了摇头。“我想这东西一定比病菌更猛烈,更可怕,博士。这该是什么奇异的可怕的力……”

“嗯!”斯坦其尔不很介意地说。“这样莫名其妙的东西是常常有的!但是结果总有办法好想,我想我们也许可以找到什么血淸或注射剂之类!”

“也许可以,”殷格郞从车前的镜子里望着乔弗楼爵士的淸瘦的脸孔,“但是我在圣勒克医院时。

我觉察到一种极可注意的事实……”

不知什么地方发生一声巨响把他的话语中途打断了。他听见梦娜的惊叫声,像从恶梦中惊醒的一样。车子猛烈地震动,尘烟把各处的视线都遮蔽了。这是一种不快的崩裂声,像有什么东西倒塌似地。等到这声音一过去,就又静寂无闻了。

殷格郞所最关切的,自然是梦娜的声音,因为她不断地唤着他的名字。可是他只是摇着头全神贯注地向各处呆笨地眺望着。

“殷格郞!”梦娜迫切地跪在他的身旁,情急地说,“你觉得不舒服么?”

“没有什么,”殷格郞轻声地说,同时却向头顶一摸,然后他瞥见那车头已被损坏,半陷在碎砖乱石之中。“这是什么一囘事?”

乔弗楼爵士已走出车子,头发篷乱,浑身扑满了泥灰,只是皱着眉头。

“那边屋子的飞檐掉下来压在车上了,”他说,“我们都没有受伤,实在是不幸中的大幸。很奇怪这屋子似乎造得十分坚固,真会叫人想到是有什么人在和我们开玩笑。……不过,这当然是不会有的事。”

殷格郞也跑出车子来,望着那屋子,熟思着点了点头。

“斯坦其尔博士呢?”他问。

“斯坦其尔博士么?”乔弗楼爵士说,“这事有点奇特。我把他从坏车子里拖了出来。他震动得很厉害,而且受了一点伤。他跑出车子就问,‘我的烟斗呢?’我当然不知道他的烟斗,他似乎有点疯狂的样子。他在乱砖碎石间东寻西找,足足有四五分钟的光景。随后他突然地拔起脚来就跑,我赶紧招呼他囘来,可是他早已消失在浓雾中了。我猜想他的头部一定受到了很厉害的震动,以致神经有点失常。在这样的状态下,他一个人奔了回去,我真有点替他担心呢!”

“真奇怪!”殷格郞挺了挺身体说。正说时,乔弗楼爵士弯着腰已把斯坦其尔博士的精致的大烟斗拾了起来。

“斯坦其尔的烟斗!”他自言自语地说,对着这大烟斗望了一会,就把它塞进衣袋里,“等碰见的时候还给他罢。”

殷格郞点了点头,似乎依旧有点迷惘的样子,转身来看着梦娜。梦娜立脚不定地挽着他父亲的臂膀。

“太疲倦了,”她轻声地说,“身体真有点吃不住……”

殷格郞望着她皱起了眉头。他的眼睛,他的肺部都显出一种燃烧般的感觉!他们现在得逃出这个病疫的区域!突然他听见背后发出一个轰然的巨声,全街为之震动。屏着气,殷格郞旋了个圈子,某处建筑物上的巨大的石拱折裂了,乔弗楼爵士情急地张大了眼睛。大块的花刚石从上面塌下来,腾起了满街的尘砂。不久,整个的建筑物摇摇摆摆地,终于都压了下来。

“天哪,”殷格郞愕然地望着那些腾起来的灰尘,渐渐地与晚雾相融合了。“伦敦在我们的眼前毁灭了!我们得赶紧逃走!快走!”

他和乔弗楼爵士在左右两旁扶住了梦娜,发脚奔逃了。这在殷格郞似乎是做了一个奇怪的噩梦。他们在静寂的荒凉的街道上的脚步声,间断的巨厦的垢塌声,腐烂的尸体的恶臭,狼一般的野犬的梭巡,真使人觉得毛骨悚然。乔弗楼爵士的呼吸急促得喘不过气来,梦娜的意识已有点昏迷了,殷格郞觉得头痛,身体疲乏,仅靠着他的意志来搬动他的脚步。骤然,在前面的浓雾中,穿过了一束灯光来而且有了人声。殷格郞听见乔弗楼爵士在说,“红十字会分站,”“边区地带”……然后他的头脑里觉得一阵地昏迷,整个世界都融入黑影中去了。


缩写/改写:

伦敦市内突然流行起一种奇怪的瘟疫。患病者皮肤发黄,浑身发出酸气,肺脏组织破坏,眼盲,肌肉腐烂。得此病死者已有数千,病危者更多。尤其严重的是疫区还在继续蔓延,无法阻止。成干成万的居民,纷纷逃出伦敦,去安全区域避难。

防疫委员会正在圣勒克医院召开会议。从乡间别墅来的乔弗楼爵士和他的女儿梦娜,以及一月前从美国到此作假期旅行、从事化学研究的殷格朗,也参加了会议。在这里,他们认识了柏林最先进的病理学家、在国内因为受不了政治压迫,来英国避难的斯坦其尔博士。

马丁在会议上介绍了最近疫势的严重情况后,惠廉博士建议由乔弗楼爵士负责实验室的研究工作,斯坦其尔仍然在自已的实验室中进行研究。大家一致表示同意。散会后,乔弗楼爵士决定用汽车送斯坦其尔博士回家。

当乔弗楼、斯坦其尔和梦娜进入汽车时,殷格朗又回转身来,注视着医院门前的灰白色的石墙。他用手指在两大石块间的水泥接缝处一刷,就落下了一阵松松的砂砾,他眉头一耸,跳上了驾驶员的座位,向前开去。

在后座中,斯坦其尔正在讲话,语音急促,他停下来时,老在没有点火的烟斗里抽一口烟。不知什么地方发生一声巨响,车子猛然地震动起来,象有什么东西倒塌似的。这时,车头已被损坏,半陷在碎砖乱石之中,幸喜车上的人都没有受伤。殷格朗跑出车子时,发现斯坦其尔不在了。乔弗楼爵士说:“这事真有点奇特。我把他从坏车子里拖出来时,见他只受了一点伤,他跑出车子就问:”我的烟斗呢?“在碎砖乱石间东寻西找,足足找了四五分钟,随后他突然拔起脚来就跑。”后来,乔弗楼爵士终于找到了烟斗,准备再见到斯坦其尔时归还他。

不久,三人都感觉到有些不舒服,眼睛、肺部都出现燃烧般的感觉。“得逃出这病疫的区域!”突然,背后又发出一声轰然巨响,一座建筑物上的巨大石拱裂开了。大块的花岗石从上面塌下来,整个建筑物摇摇摆摆地压了下来!

乔弗楼爵士已埋头工作了五整天了,病原菌始终未分离出来。这天殷格朗来找爵士,说这不是瘟疫,而是破坏!是一种未知的力在把这城市化为无生命的荒地!谈话间,殷格朗无意中拿起烟斗,好奇地检视了一下,挖着里边烧焦了的烟草。突然,他跳起身来,眼晴里闪着光。殷格朗决定到斯坦其尔的住处去找他。

与殷格朗同行的还有梦娜,他们走到斯坦其尔住处时,发现建筑物墙壁的混凝土,呈现一种玻璃状的光泽。殷格朗猜想,这是一种珐琅质,是用来保护房屋的。只见斯坦其尔的住处,所有门窗紧闭,连缝隙都象嵌着什么东西似的,最值得注意的却是屋顶上冒着盘旋飞舞的烟雾,在附近火灾地带热空气流的推送下,很快就向四方扩散。于是,他们用铁棒撬开窗子,爬了进去。

“你看!”殷格朗仔细地端详着一把光亮的裁纸刀,表面毫无锈蚀痕迹。“这里面空气很纯洁,你看这些信,那是从柏林秘密警察总部寄来的!”正在这时,门呀然地开了,只见斯坦其尔已站在门外。

殷格朗摸出烟斗说:“我在一小时前才发现你在烟斗里放着滤毒物质——普通的小苏打,我学了你的办法,所以也安全地跑到这病毒区域里来了。”“好。”斯坦其尔点了点头,“你很聪明,不过我不能让这个消息走漏出去。现在只好请你们两位在这里住一时了。”说罢,就叫人把他们关押起来。

“你以为这次大瘟疫都是斯坦其尔玩的把戏吗?”梦娜恐怖得张大了眼睛问。“我也不知道。”殷格朗摇了摇头,“你还记得吗?我们初到伦敦那天,曾经借过威廉的表来看,又曾经检视过墙壁上石块间的水泥。当时我发现威廉表上的镍壳已经发昙,壁上的水泥已经松脆。斯坦其尔的发明不但会腐蚀人体组织,而且还会腐蚀钢铁、水泥……它很象是一种酸。”殷格朗决定逃走,请警局来搜查这个屋子。当他们设法逃出暗室,来到地下室时,只见里面有人正在把袋子里的东西装到一个大玻璃球里去。殷格朗出其不意地对他发动攻击,经过搏斗,那人头颅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昏了过去。

殷格朗这才得以仔细观察仪器。他发现在地下室的一边,有一个巨大的管子,从室外通入。一架电动的抽气机,把室外空气压入大玻璃球中。深灰色的粉末在玻璃球里飞舞。在球的另一边,还有一个管子,导入靠壁的火炉中,直通烟肉。管子的一端,有一个螺旋活门,可以调节吹入烟肉中的粉末分量。“这装置是很明白的。”殷格朗喃喃地说:“这些灰色的粉末,经烟囱喷出,逐渐散布到全伦敦的空气中。这就是它造成不可见的大破坏的原因!我可以断定,这灰色粉末一定是一种酸。否则,那球何必用玻璃来做。”他静默了好一会,眼睛凝视着那玻璃球,忽然仰起头来,“啊!我明白了。这是一种触媒!空气中有着无限量的氮、氧和水分,从这氮、氧和水,就可生成无限量的硝酸。这就足以腐烂人类的肺脏,破坏水泥、钢铁……这时,斯坦其尔又出现了。为了灭口,他准备用枪击毙他们。殷格朗临死前要求斯坦其尔满足他的好奇心,告诉他这灰色粉末究竟有何作用。斯坦其尔得意地说:”简单极了。这作用所需的能,是由日光中的紫外线供给的,所以这灰色的触媒,只能在白天有阳光时才发生作用。它最初在表面吸收了氮和氧,经太阳照射,化合成二氧化氮。再与水分发生作用……你总知道,对于这个变化,伦敦的雾是一个最好的环境……于是就生成了硝酸和一氧化氮。这变化中所生成的一氧化氮,更可以与空气中的氧生成二氧化氮,若与水分相遇,又变成硝酸。至于这触媒,是种有机化合物,其重要成分是镁。“说完,斯坦其尔又举起枪,准备射击……突然一种破裂的声音从玻璃球中发出,一阵猛烈的爆炸声震憾全室,大玻璃球碎成千万个小片,斯坦其尔扑的倒在玻璃球旁边。原来是殷格朗把通气入烟窗的调节活门关了。电动机继续在抽气,玻璃球中气体就逐渐增多,但因没有出路,自然就把玻璃球爆破了。

殷格朗说:“现在先得查出其他病区的秘密机关,第一桩工作先把触媒装置中的电动机关上,不让粉末飞扬到空气中,以后只要用些碱性物质来消毒就可以了。”梦娜快活地说:“谢谢天,伦敦已得到了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