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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恩·马林终于逃出敌人的国土回到祖国来了。
三个月前,他在被派往极东帝国的京城作危险的间课工作时,部长曾对他说:“极东国正在设计一种新武器。现在极东人虽然节节败退,如果他们真的突然使用了一种预料不到的武器,也不难转败为胜。你在那边必须努力搜集这方面的情报。”夏恩在极东帝国的三个月中,乔装成中立国的旅行者,冒着极大的危险,虽经多方刺探,仍无法获得确切的情报。但他已经知道使用这种新武器的人是谁,还知道使用的日期已经迫在眼前。为了这个原因,夏恩就急忙赶回美国警告国人。
夏恩在驱车去国务院大厦途中,汽车被几干市民组成的游行队伍所阻挡。夏恩跳下车,怀疑地读着旗帜上的标语:“极东国是我们的好朋友——我们应不惜任何代价以取得两国的和平”;“极东国要求我们南部的边界,是公平的。我们应该接受!”夏恩感到莫名其妙。三月前,凡属美国国民,没有一个不怀着热烈情绪。现在战争的形势已有利于美国,怎么反而庇护极东国?真叫夏恩不能相信。他急忙步行到国务院大厦,见了部长,立即向他进行汇报。
“我发现极东国心理学家卡尔·李谷尔是新武器的发明者。我会见过他,结果一无所得。三星期前,他突然失踪!我知道他早已到了美国。新兵器也许已经在应用了。现在,我们必须把他的住处调查出来。”部长听了,漠然地说:“已没有调查的必要了。也许在最近几天中,国会就要顺从民众的压力,与敌人讲和,并承认极东人占领南美的要求。我们这次和极东人的战争是我们的不是,而极东人所希望的只是和平和亲善而已。”夏恩对此十分惊骇,部长是个出名的爱国分子,怎么也会变成卖国贼了!他不禁与部长争了起来。最后,夏恩缴出了委任状,他被解职了。
夏恩回到家里,陷入了沉思。他打开收音机,旋到一处,正在报告新闻。突然,在夏恩的收音机里闯入了一个怪声,好象是受到了干扰,同时新闻报告员的语声,给一个极强的新电台的嗡声所盖住了。收音机被这种强力的电波所激动,鸣鸣地响个不停。接着发出了一种高音调的铃声。那声音清脆幽静,使人心旷神怡,忘怀一切。“好奇怪的音乐”,夏恩出神地听着。突然有人用一种温和的、象铃声一样的调子说话了:“睡眠的铃声在响着,你们听了这铃声,就睡吧一睡吧……”夏恩打了个呵欠,颓然倒在沙发里,觉得疲倦无力,他似乎非睡不可了。
但是夏恩的脑海中另有~个意念,叫他不要睡。这意念似乎明白这个温情的声音里包含着危险。“你们是在睡了,”是李谷尔的声音!夏恩的脑神经还没有全部被睡眠所克服,他警觉到现在入睡的危险。“你们已入睡了。”那声音命令地说:“美国人民,必须同极东国和平亲善。同极东国开战是你们的错误,因为极东国是你们的朋友。”“你们拒绝极东国的正当要求,是不公正的。”夏恩原想挣扎着觉醒过来,可是一听到这种宣传,就衷心地同意了这些理论。但在夏恩的心底里还有着隐藏的一角,他知道这些话全不是事实。这一部分意识,使他不至于完全站清脆的铃声和诱惑的谈话所麻醉。“……你们要常常来听,并且把你们的亲戚朋友都邀来一同听。不过当你醒了的时候,就该把你听无线电的事统统忘记掉。现在你们可以醒了,醒了,醒了。”李谷尔的声音戛然地停止,原来被挤出了的新闻报告员的声音又忽然重现了。
夏恩意识到这就是李谷尔博士的发明,极东国用于对美战争的新武。它使美国的大部分民众,一夜间变成了极东国的亲善者。夏恩想到这里,脑海里就涌起了澎湃的怒涛。他回忆起伊华大学心理学教授康司顿博士,曾对他介绍过催眠术和暗示作用,原来李谷尔博士采用了一种非常巧妙的方法,他先编成了一种催眠乐曲,然后通过秘密的强力电台广播出来,所有的美国民众在受到李谷尔的暗示后,把他宣传的要点留存在意识之中,还以为是自己的见解呢!
新闻报告员的声音突然又在夏恩的耳朵里响起来:“国会在明天下午开会,投票表决停战的问题··。”“糟糕!”他跳起来奔出门去,想把这惊奇发现,立即去报告部长,可是一想起方才他那种偏护极东国的态度,满腔热情就冷了-半。部长也给李谷尔催眠过了……“既然没有别的办法可想,这天大的重任,就只好都担到我肩上。”夏恩终于勇敢起来,“我得赶快去找出李谷尔的秘密电台,阻止这恶毒的催眠播音。”夏恩立即赶到机场,在他的私人飞机里的收音机上,装了一个指向的环状天线架。等到太阳西沉,万家灯火时,他已翱翔在城市上空,开始他收到的是一个普通的音乐节目,一小时后,这才插入了他所希望收听的声音。夏恩立即把环状天线旋转到声音最响的方向。他注意着环状天线底座下的罗盘指示器,读出了秘密电台的方向。他迅速地在航空地图上画了一条直线,然后又驾驶飞机向西疾驰而去。半小时后,他用同样方法,在航空地图上又画了一条直线。两条直线的交点是在田纳西州西北部没有人烟的山岭中。·他将飞机转向南方,直向田纳西山地飞去,终于找到了秘密电台所在处。
他冒险地把飞机往下降落,在蛛网般的高塔下,发现一所新建的平顶屋。铁门锁着,无法进去。夏恩忽然听到后面有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他立即潜行到屋子的转角上。铁门开后,那个人正要进去,夏恩象饿虎般扑了过去,左臂从后面将他抱住,右手绕过去把枪口对准了站在铁门里的其余两个极东人。经过一番搏斗,三个极东人都被他击毙了。忽然有一颗子弹从边门口飞来,穿过夏恩的左肩,只见左首门口又出现了一个人影,是李谷尔博士!夏恩躲过了第二颗子弹,立即直冲过去,用尽浑身力气,向他的下颌猛击一拳。李谷尔昏过去了,倒在地上。夏恩把昏迷的李谷尔拖进播音室,用电线将他牢牢地缚在微音器前的椅子里。然后用冷水浇醒了李谷尔,命令他向全美广播,告诉他们必须明白极东人是他们的仇敌。李谷尔在夏恩准备用酷刑对付他时,表示愿意听从夏恩的指挥。夏恩急速地写了一篇播音底稿,要他照稿子讲。
夏恩开了微音器,催眠的铃声又响了;“……美国的民众,你们必须警觉到当前的危机!极东国是美国的仇敌。美国决不能向极东国屈服。美国必须继续抗战。”李谷尔按照夏恩的吩咐,连续广播了十四个小时。
夏恩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近收音机,把开关打开后,极力振作精神来听着。他又听到新闻报告员在广播:“国人的反战心理,似乎在这一夜中完全改变了过来!各处都在举行反对与极东国亲善的示威游行。今天下午国会开会时,接受极东要求的提案势必予以撤销。全美国每个人民似乎又突然涌现出他们的爱国心,象从睡梦中醒来一样。”夏恩关了收音机,望了望李谷尔,然后横倒在长沙发里,满足地舒了一口气。不上三分钟,他的熟睡的鼾声,就已响彻全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