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冻人
[美]比恩·奥尔科夫
杜渐 译
一、临死前的出走
尼特·克宁顿站在妻子罗娜的病房旁,望着熟悉的纽约市。这城市大部分建筑物是他的创造物,是以他的技术和他的设计实现的。但这一切已成了昨天的事,他现在唯一关注的是罗娜,病魔已宣判了罗娜的死刑。罗娜才三十岁,怎么生命就结束了呢?他要听医学权威意见,今天,专门从伦敦用专机请来温吉邦医生,他是西方白血病最高权威。加利医生已经到机杨去接,尼特希望出现奇迹。门打了开来,加利医生带温吉邦医生走了进来。温医生有着精明的眼睛,动作硬朗干脆,表示出权威的身份。加利医生把罗娜的病历,验血单和X光片全让温吉邦医生研究,尼特觉得自己是病者丈夫,有权讲一讲看法。想不到温吉邦医生毫不客气,“住口!这是诊治,不是业务会议,请你出去。”
尼特难以相信地望着他,加利医生连忙介入:“小伙子,别忘了,他是医学权威。你是建筑权威,难道你喜欢别人站在你旁边监视设计吗?”
“那不同!”尼特叫起来,“这是有关生死的事!”
“你何不到我办公室坐坐?”加利医生说:“我办公室书架摆满了医学书籍,等温医生一作出结论,我立即通知你好吗?”
尼特无可奈何地同意,他走到壁炉旁,并不想暖和自己的身体,想融解心里的冰封。
望着火焰,他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和罗娜一生下来就很富有,有头脑,有天资,相貌好看,世界上每一道门都自动为他们打开。他们有欢乐的童年,从来没有生过疾病。他还有好运气,那就是罗娜的爱情。
他离开椅子站起来。盲目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的目光停在排列满墙的书架上,那儿有着人类的历史!这一年来,自从罗娜病后,他拚命翻阅医学书籍,希望能发现医学界忽视了的东西。为什么医学这么发达,却没有办法救罗娜一命呢?
他把一本厚书抽出来,失手打翻了医生写字台旁的一个小架,架上有一个烟斗架子、几本薄册子和一个厚笔记本。笔记本内的纸散满一地,他一张张捡起,想赶快把它们放回原处。使他惊讶的是,这些并不是行政记录或病历,是从报刊上剪下的剪报,题目古怪。诸如《今天去了,明日回来》、《用人工冷冻使人冬眠已成可能》,《不朽的爱,七年半女儿昏迷不醒,双亲每日不变仍去探病》、《试验接近理想,时间变慢能如速度加快一样》……尼特微笑了,他正想把笔记本合上,突然一段文字把他吸引了!
“任何神智正常的人愿意放弃现在,进行冬眠,而等将来再醒过来吗?对,相信极少有人愿意。但如果一个患癌症的人,只能再活一年半载,若能等上十年二十年,医学就可能把他救活。他失去的将是极少的东西,然而却能赚回一切,在未来是一定有救治癌症的方法的。”尼特兴奋地反复读着这段剪报,他想这不是救话罗娜的关健所在吗?
“几百万年以前,犬自然母亲就发明冬眠保护她的儿女。她在某些动物,如熊、猬、豚鼠的脑子里建立起一种机械的定律,使它们进入一种冬眠状态,体温降到某一低温,它们只需很缓慢的血液循环,维持体内的能量消耗。人类也能进行冬眠吗?当然医学上有脑部受伤昏迷不醒很多年的事例,那是控制睡眠的脑中枢受了伤。但终有一天,人类能够悬凝生命的进展,那将对我们的文化产生重大影响。”
尼特又看到一份《洛杉矶时报》的报道:
“雷约翰博士指出:‘我认为不久的将来进行冬眠是毫无疑问的。外科进行肺部和心脏手术时,降低人的体温已是常见的方法。将整个人的生命无限期地悬凝的技术,只是个时间问题罢了。将狗、猴子冷冻,然后再使他们恢复正常的试验已经成功。几个月前通用机器公司冷凝部宣布对一个新仪器进行试验,它将人体的血液抽出,使之降温,然后循环回体内,理论上说这仪器可用于减低血温,当达到适当低温后,用雪将人体包装起来。当然,下一个问题是如何使各部分解冻,人体事实并未完全冻结,只是以温度控制半休眠。但危险的是,如果冷冻和解冻时,内外各部不能同步,会造成人的血液及组织的破坏。目前,还需要有识之士进一步研究。”他抬起头来,看见加利医生走进来.并没有注意他在看剪报。
尼特问:“哦?你那位大人物没跟你一块来吗?”
加利医生倒抽了一口冷气,摇摇头,“希望很渺茫……真对不起。”
“那么,她还能活多久?”
“六个月,如果使用特别的输血,也许,还可以拖一年,不过……”医生再也讲不下去了。
沉默了一阵,尼特说:“医生,告诉我,按你的意见,还有多久才能找到治疗癌症的方法?”
加利医生皱起眉头,很冷静地说:“这问题我回答不了,你问这些干什么?”这才注意到尼特手中的笔记本。
“请原谅,”尼特说,“我偶然发现了这个。”他用手指点了点剪报。
“你应该明白的,”尼特说,“我希望能使她活下去,保持她的生命,如果需要,就让她睡去,一直睡到有办法治好她的病。”
加利医生沉默不语。
尼特大叫:“你说,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呢?“
“简直是疯狂!”医生避开话题,我希望绝望不会使你乱来,这是不会有结果的。”
“你能以一个简单的答案回答我简单的问题吗?医生!我希望你把试验的结果告诉我!”
“这消息并非来自科学家,也得不到科学家的承认。”医生摇摇头说,“常常会有些自以为是的人,宣布自己发明了永动机,结果是骗局。”
“是谁?”
“我连提都不想提这类蠢才的名字。”
“谢谢你!”尼特快步走了出去。
几天后,他把一份计划交给加利医生,陪罗娜离开城市,不再治疗,从此断绝同外界的联系。
二、好夫妻
“克宁顿夫妇失踪,估计已经死亡!”这清息使人无法相信。罗娜生前的好友凯·雅姬,放弃搜索罗娜和尼特之后,心情一天比一天苦闷。雅姬和罗娜是大学时的同学,虽然一直亲密,雅姬内心却暗暗同嫉妒作斗争。她嫉妒罗娜的富有、现在尼特和罗娜都死掉了,雅姬不只失去了爱情,而且失去了嫉妒,她觉得惘然若失。
雅姬失神地坐在那儿,外边一部旅游车经过,导游通过扩音器高声地向游客介绍:“请看,这是电影明星的住宅,这间是凯·雅姬的家!”
人们都知道雅姬同罗娜是一块拍电影的,克宁顿悲剧刚发生几天,罗娜这颗陨落的巨星显得更加耀目。
雅姬再也受不住了,她突然跳起来,挥动拳头,叫骂起来。
客人们呆站在那儿,无所适从,于是议论起来。
有人问:“罗娜是个神秘人物吗?”
“不,只是难于接近,我说呀,她象个女皇。”
萨姆道:“我十四岁就爱上她,她演的电影我至少看过三次。”
杰克道:“她可把记者气疯了,不接受访问,不交谈,她根本不在乎好莱坞,她拍电影,只是一段生命的小插曲。”
鲍华问:“那么她为什么拍片?”
“她根本无意拍片,只是陪雅姬试拍,影业公司老板和导演看上了她,死乞白赖央求她,最后她答应拍片,据说,是为了消磨掉五年光阴。”
“为什么要消磨五年光阴?”
“是为了一个男人,罗娜五年不能见面,那男人是尼特·克宁顿,他们本来是邻居,兄妹一样,但正因这样,双方家长都怕他们会婚姻不幸。”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
“说起来倒合理的。孩子因为过分亲密,没有能真正认识别的人,所以双方家长要求这对恋人考验他们的爱情,把恋爱挂起来,五年内不见面,如果五年内爱上别人,可以自由抉择。”
“这真是古怪的办法!那么她就来这儿拍片了?”
“对,好莱坞也是一种生话体验嘛。至于尼特,头两年刭南极探险,而且探险归来,还在纽约开了盛大的庆祝会呢!”
“对,”莎莉说,“她离开好莱坞回到纽约,那时他从欧洲回来,两天后,他们就结婚了。”
“我记起来了。”杰克道,“好莱坞没有一个人被邀参加婚礼,甚至雅姬也没份儿。”
“雅姬当时不是在好莱坞,”莎莉为雅姬辩护道。
大家不再说话,长时间的沉默后,他们分头商去。
人离去后,雅姬情绪颓丧地躺在长沙发上,无法从心中将克宁顿夫妇排除开来。克宁顿的爱情故事,证明她的失败。使她对爱情的态度完全改变。尼特五年中对罗娜忠心不贰,使雅姬气极了。雅姬曾一心想杀死罗娜,在五年考验的第三年,雅姬和罗娜的友谊曾发展到接近决裂。
尼特当时刚从南极探险归来,在纽约只呆了很短一段日子,他通过她姐姐转告罗娜,说他仍一如既往地爱她。
雅姬对罗娜快刀斩乱麻,把漫长的等待结束,罗娜安详的一句:“不!”
雅姬骂罗娜是个蠢才,急切地说:“罗娜,你听着,他这次不是又回南极去,在巴黎那些企鹅可漂亮。”
罗娜摇头:“雅姬,你一点也不懂,这是一次自愿的分离,是对力量的审核,是男女至死不渝地相爱,难道你以为我该半途而废?”
“好吧,”雅姬举起双手叫喊道:“不要以为你和尼特是伊甸园里的亚当夏娃,我怕亚当夏娃还没结婚,亚当就在巴黎遇见一条所谓穿裙子的蛇了!”
这次争执后过了不久,雅姬担任一部片的主角到爱尔兰拍摄,开始有了扮演“穿裙子的蛇”的诱惑。有一天经理人到伦教去公干,带回来了一份伦敦的报纸,雅姬好奇地看一眼,看到了一段名人新闻,美国百万富翁,最近南极探险的大英雄尼特·克宁顿将作为期一月的访问。
雅姬立刻给尼特发了个邀请函约定巴黎见面,当火车驶近车站时,活像走上祭坛的处女。
他正是她心日中那个模样,这使她心眺加速,他的问候是那么随便,这使她感到心痛,不久,他向她打听罗娜,问罗娜的生活情况,样子怎样了,在不拍片时干些什么……
这些问话使她气恼极了,她向他编出一套慌话,告诉他罗娜很快活,一天到晚都有男明星作伴,说罗娜跟谁勾搭,后来又换了什么人。但稚姬的努力毫无进展,最后,她发现一个秘密,尼特每天下午都划船到一个小岛去探望人鱼,她提出带她到岛上玩玩,尼特拒绝了。
雅姬要第二天自己划船去,尼特只好答应载她去一次。
那天天气微寒,但雅姬偏穿上一件贴身的外套,故意搔首弄姿,可是尼特连看也不看她一跟,稚姬气极了,决心让他知道面对着一个投怀送抱的女人,“意外”地把船弄翻,使两人落入寒冷的海水里。
那当然并没有什么危险,只一阵他们就上了岸,但他们浑身湿透,寒风吹来很不舒服。
尼特气得狠狠地打了她几下屁股,感到一种痛楚的快乐,他又粗鲁地叫她把湿衣服脱掉,否则会得肺炎。
这小岛没有树,于是他们背对背把湿衣服脱下,她突然转过身,跑到尼特跟前,这时她脱得一丝不挂,扑上前一把搂住他,不停地说:“好冷啊,求你搂紧我。”尼特三年没见到自己的爱人,现在跟前是一个女人,一个脱得精光的女人,她每一寸肉体都在要求……这样一种情况,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拒绝。但尼特却在最紧要的关头把肉体的要求压抑住,用颤抖的手将雅姬推到一边,他相当粗鲁地命令把衣服穿好,他自己也穿上了湿漉漉的衣物。
现在,雅姬躺在自己的床上,沉迷于回忆,她死死地望着天花板,默默无语。她怀疑,当尼特和罗娜重新见面后夫妻之间的枕边私语,会谈及此事。现在,这一切都已过去,尼特和罗娜已经躺在海底。这印象像螺丝钻一样,越来越深地钻进来,刺痛她自己的心……
三、十亿美元的生命保险
克宁顿夫妇的死,使戴安妮大为震惊,但望着花园里玩耍的两个孩子——尼特和罗娜的儿子荷尔和女儿马西亚——她心中却在暗暗高兴。不错,戴安妮和她的丈夫彼尔斯相当有钱,只是这个家庭缺少了生气,他们没有养下一男半女。她觉得荷尔和马西亚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她记得当日尼特和罗娜为了治病,把孩子交托给她照顾,她立即一口应承。她比罗娜大四岁,但没有办法怀孕。
戴安妮早想把自己心事告诉丈夫,要他收养一个孤儿,但彼尔斯坚决反对。彼尔斯有一种怀疑的恐惧,怕收养的孩子“血不干净”。戴安妮很爱这两个外甥,现在他们的父母突然死亡,不是一个大好机会吗?
彼尔斯躺在床上,过了很久,才说:“你是不是想按合法的手续,把那两个孩子正式收养过来?”
戴安妮深深吸了口气,把头埋在丈夫的怀里,泣不成声了。
办理领养手续,自然不那么简单。彼尔斯通过申请,政府领养部门对这两个孩子已故的父母作认真的调查核实,当然包括财产、保险金、收入、纳税等状况。结果,有很多事彼尔斯和戴安妮过去完全不知道。
有一天早餐,彼尔斯呷着咖啡说道:“我现在怀疑,他们当初早就有打算的了。”
戴安妮睁大眼睛问道;“你说什么?”
他说:“就是他们的生命保险金。每人五亿元,保险范围是世界性的。”
“保险盒?”
“他们在结婚时,就已买下,而且在生下每一个孩子时,就将保险金指定遗留给孩子。五个月前,当他们到欧洲去时,尼特和罗娜已立下了遗嘱,把遗产指定分配,其中还包括一个基金会,专门帮助考第二名的人的基金会。”
“他们有权在遗嘱中分配财产。”
“不过,保险公司怀疑他们的飞机失事不是意外,要知道他们要赔出十亿保险金,如果证明他们是自杀,那他们一分钱也不用付。”
“胡说,尼特和罗娜没有理由自杀,他们有的是钱,相爱,有两个孩子,什么都有,为什么要自杀?”
“不错,他们什么都有,只除了一样东西——他们没有未来。”彼尔斯皱着眉头道。
戴安妮听丈夫这么一讲,倒抽了一口气。
她摇摇头说:“绝不可能!尼特并没有病,他绝不会自杀,也不会杀死罗娜的,他是那么爱她!”
“他爱她!不错,爱到没有她就不再活下去了。
“难道他们竟这么无情地抛弃可爱的儿女?”
“确实是这样,不过交给你来照顾。他们也就放心了。”
“但罗娜只是说让我照顾孩子们几个月罢了,不,他们绝不会自杀。”
“不,不是自杀,保险公司的人在考虑别的可能性,只认为不是一件意外。”
戴安妮凝视着他:“我没听明白你的意思。”
“尼特在飞机失事前一个星期曾单身回来过。”
“回纽约?竟不打一个电话来问问孩子的情况?我不信!”
“他的管家说的,听说尼特查过帐目,提走了巨大的现款,一千万元钞票,立即飞欧洲。”
“一千万美元!干什么用的?”
“唯一的可能性是拿这笔钱付别人,可能他们在海外到一个能救罗娜的生命的人。”
“可是飞机坠毁了。你是说有人要了他们这笔钱,设法做成这次飞机失事?”
“这种事可能发生。”
戴安妮说:“真想不到尼特这样聪明的人,也会被人欺骗,那真太惨了。”
“尼特不是神,他也是个人,任何人,甚至是我,为了救所爱的人的生命,也会盲目误信的。”
“你认为他们还可能活着吗?”
“这有可能,但我看,希望极微。”
“如果他们活着,为什么不捎个信来?”这么说,是不是我们不能领养这两个孩子?”
彼尔斯点点头:“如果有活着的可能,是不能领养的。”
“我们可以设法找出他们到底是否死掉!可以请私家侦探……”
彼尔斯摇摇头,望着自己的妻子,“今天我们要参加一个会议,律师、基金会,庄院管理人,以及企业的负责人,一起研究怎样解决尼特留下的问题。”
四、第二名的聪明
下面是尼特·克宁顿支持的“学术深造基金会”的负责人乔芬力写的笔记,摘要如下:
七月十六日
今天我深为震惊,我一直由于有良好优异的教育纪录,挑选出来担任这个基金会的领导。原来这基金会是由一个我最敏佩,也最憎恨的人——尼特·克宁顿出钱建立的。尼特据说死亡,法律界指定我去查明真相,他们根本不知道我同克宁顿之间的宿怨。我根本不愿接受这任务,可是为了基金会,让更多人受益,我接受了。基金会专门协助那些在各类考试中仅次于第一名的落选者,的确荒谬可笑,要么就是第一名,要么就名落孙山,基金会大概为这些本来成绩极好,但不走运的竞争者谋求资助。
我出生波士顿,父亲是汽车修理工,母亲是女佣,母亲节省每一分钱供我上学读书。我认为将来应该当个医生,因此一有空就学习。我成绩很好,学业一直都很令人满意。那年,母亲去世,我一个人千方百计求生存。美国有一种怪现象,进大学有各种方法,其中一种是运动员学位,为进大学,我学过打篮球、垒球、田径……可是,尽管花尽力气,总是个亚军,我只好认命。于是,我拚命去干活,省吃俭用,把钱存下来,终于攒够了进大学的学费,考进了哈佛大学。尼特·克宁顿比我年轻几岁,他是轻而易举进哈佛的,他家有钱,成绩又好。他像一个年轻的国君一样,在哈佛受人拥戴。他是个天才,我们拚命才能掌握的知识,他像天生就懂。他注意我的存在,是参加曼达希尔奖学金比赛时。这奖学金给予第一名一千五百元,亚军只有五百,第三名只有一百,我拚老命要争这第一名,因为这关系到我以后读大学的费用。考完试,我自信成绩会好,结果:一千五百元奖给第一名——尼特·克宁顿。我当场被打击得耳朵轰的一下聋了,我又得了个第二名。我心里的苦楚是难以形容的,那富家子有什么必要锦上添花,而夺走了我口中的面包?我相信,我们站在一起领奖,一定是奇怪的一对。他一定看出我内心的感受,几个钟头后,听人说把奖金退还给委员会,提出将这奖让第二名第三名平分,但委员会拒绝了这要求。正如我预料,他到我房间找我,出乎意料地向我道歉,说他实在不该参加比赛。他说,一个人有钱,有时反而成为累赘,这次比赛,是钱买不到的荣誉,证明不是他父亲的荷包,而是自己的脑力,赢取的,他希望我接受他那一千五百奖金,我说,我要自己去赚应得的钱,不需要他假慈悲的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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