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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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马德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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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永生者

[德]马德克

  人物索引(按出场先后顺序)

  约翰·马歇尔   第三势力成员,变异人,传心师。

  哈格德      第三势力成员,“星尘2号”医生。

  托特       费洛国君。

  佩利·罗丹    第三势力创建者,“星尘号”指挥官。

  雷金纳德·布尔  昵称:布利,第三势力安全部长,“星尘号”副指挥官。

  德灵豪斯     第三势力成员,少校 “星尘2号”飞行大队指挥官。

  克雷斯特     阿尔孔科学家,原阿尔孔考察船负责人。

  托拉       原阿尔孔考察船船长。

  科克勒      生活在费洛山区的西夏族首领。

  特克-洪     托普西德远征军军官。

  克雷克特-奥恩  托普西德远征军原司令。

  赫拉       托普西德远征军传令官。

  千遇右柳     第三势力成员,变异人,“千里眼”。

  安德烈·努瓦尔  第三势力成员,变异人,催眠师。

  安妮·斯隆    第三势力成员,变异人,远距搬运师。

  洛克-戈尔    新任命的托普西德远征军司令。

  拉斯·楚拜    第三势力成员,变异人,精神传功师。

  格洛克托     西夏人,抵抗组织的领导人。

  洛索斯赫     费洛人,首席科学家。

  石井松      第三势力成员,变异人,有心灵感应和远视功能。

  角田多户     第三势力成员,变异人,精神传动师。

  田中成行     第三势力成员,变异人,测向员。

  罗德·尼森    第三势力成员,“星尘2号”歼击机大队队长,上校。

  恰克托      费洛人,驱逐舰指挥官,托特和罗丹之间的联络员。

  克莱因      第三部分成员,“星尘2号”射击指挥官兼特种武器专家。

  克伦-托克    托普西德远征军海军参谋部军官。

  石桥北井     第三势力成员,变异人,传心师。

  安妮·斯隆    第三势力成员,变异人,远距搬运师。

  贝蒂·托弗利   第三势力成员,变异人,远距搬运师和传心师。

  拉尔夫·马滕   第三势力成员,变异人。

  弗雷特      第三势力成员,地球特拉尼亚总部负责人。

  科龙       阿尔孔探险队队长,第一个发现永生者踪迹的阿尔孔人。

  莱索尔      费洛前托特。

  加加特      入侵费洛的异族首领。

  钱尼       第三势力成员,上尉。

  有纪田玉     第三势力成员,变异人,远距搬运师。

  坦纳       第三势力成员,上尉。

  费尔英·劳埃德  第三势力成员,变异人。

  格兰特      第三势力成员,“星尘2号”总工程师。

  艾里克·马诺利  第三势力成员,“星尘2号”医生。

  小仓聪      第三势力成员,变异人,“视频者”。

  埃弗桑      第三势力成员,少尉。

  名词解释

  ◆加压

  指物体加速移动时被压向其基础的力量。在减速时这种力量就会起相反的作用。加压的计量单位为伽。地球表面上的正常加速也用伽来表示。特别是在空间飞行器起飞和着陆阶段会产生巨大的加压。在一个空间物体无驱动自由坠落情况下,加压等于零。在佩利·罗丹丛书中,具有高加速值的宇宙飞船的加压问题通过使用加压吸收器来解决。

  ◆加压吸收器

  宇宙飞船在加速时会产生一种取决于加速大小的加压。产生的加压以g(Gravo)来计量,1g相当于对人起作用的正常地心引力。大多数人只能在较短的时间内承受几个g的负荷。即使今天受过专门训练的宇航员也只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承受8~15g的加速。因此,在科幻小说中使用加压吸收器,这种机器根据反应力原理工作,即使在最高加速值情况下也能使宇宙飞船内的重力保持或其他所希望的重力值不变。

  ◆反引力

  能用一种相反的力量抵消引力是很久以来许多人的梦想。在国际科幻小说中,通过所谓反引力发生器制造反引力,从而在有关容积中产生失重状态。

  ◆能伞

  科幻小说中的一个概念。今天已有可能通过制造一个精确计算的电磁场保护固体物质免受高温影响,由此而派生出这一概念。这种方法首先运用在为取得有控制的持续的核聚变而做准备的等离子体物理学中。通过在进行试验的金属管内的强大磁场把制造出来的高温等离子体挤压在一起,从而一方面避免管材遭到毁坏,另一方面可以任意调节等离子导火线的强度,这样就可以大大提高温度。由此可见,在科幻小说中使用的能伞是今天的可能性的外推。由于这以掌握有控制的核聚变和这时产生的巨大能量为前提,光是通过提高数量就能产生能抵抗激光炮或脉冲炮的射击甚或较小的原子爆炸的磁场。如果再加上用热能或强电流对磁场充电,能伞除被动效应外还能发生破坏性作用。现在——首先在佩利·罗丹丛书中——描写或提到的能伞,其作用一直延伸至超空间或外空的五维连续区,因此它既能防御常规武器(包括原子弹和能辐射器),也能防御以超空间为其运输媒体的变压弹或远距搬运师。这在大多数情况下指的是像场发动机或准引力发动机(发动机)所引起的同样效应,即改变时空连续体的几何场结构(场几何学/相对论)。此外,佩利·罗丹丛书还使用高能超载伞(简称Hu伞)。这是带有不稳定的天平动区的五维防御场。这种Hu伞在超载情况下产生一种效应,在要保护的物体周围实际上设置一个间隔区,类似线性空间。

  ◆超感官知觉

  其中包括传心术、千里眼、预言梦、预卜未来等。这些不是指通常意义的知觉,而是或多或少指具体的图像概念,常常也指一种模糊不清的认知经历,特别是在传心术中。超感官知觉过去也被称作“智力现象”。人的精神有时不通过说话器官或其他身体部分的途径直接与其他人接触以及接触处于通常感觉范围之外、部分尚未成为现实的事件和现象。远距搬运术、显灵和鬼魂并不属于超感官知觉。人类从19世纪末以来就对超感官知觉进行研究。在这个领域作出特别贡献的研究人员有美国的J·P·Rhine,德国的H·Bender·Rhine对所观察到的现象的解释是,它们是以一种特异功能为基础的(Psi因素)。

  ◆星系

  类似银河的星系的天文学名称,常被称为旋涡星云,虽然它们之中只有大约80%具有典型的旋涡结构。同样被使用的名称河外星云也是不精确的,因为星系并非星云,而是星球系统。人们用较老的望远镜所能看到的云雾状天体究竟是我们银河内的气体星云还是河外星系,这个问题一直到1926年并未完全弄清楚。尽管如此,哲学家康德早在1755年就认为这些天体是像银河一样大的、距离遥远的星系。哈勃在1926年用威尔逊山天文台2.5米望远镜把仙女星云和其他几个星系的外区分解为单个星以后,这个问题就解决了。1948年帕洛马山天文台建造了一台口径5米的反射望远镜,从此以后得以把一大批星系部分地分解为个星。这同时为测定距离创造了前提,但在这方面一直还有不稳定因素,因此今天提出的同其他星系的距离不能说是不可更改的。除个星外,借助于新的技术手段也可以观察到从自己的银河已知的其他天体:疏散星团、球状星团、变星、发光气体星云、深色吸光星际物质、新星和超新星。

  星系的形态分类:星系根据其外形分为下列类型和次型:

  类型  次型

  E 椭圆星云 E0

  E1 略扁

  ……

  E7 很扁

  S 旋涡星云

  Sa 中心区很大

  Sb 中心区中等大小

  Sc 中心区较难辨认

  SB 棒旋星云

  SBa 核心部分有明显棒状结构,旋臂缠卷程度最紧

  SBb 旋臂缠卷程度较紧,核心弱

  SBc 旋臂缠卷程度最松,中心区淡薄

  SO和SBO 核心和外形如同S或SB,但没有旋涡结构和吸光物质

  Ir不规则星系 常具有云状结构,大多数带有许多自由星际气体和尘埃物质

  椭圆星云:椭圆星云(E型)往中心去密度急剧升高,向边缘区密度均衡下降。几乎不呈现内部结构,没有或只有少量气体物质,比旋涡星云略红一些。其恒星属于星族Ⅱ,这说明它们是很老的星;年轻星在椭圆系中观察不到。次型表明其扁度。迄今观察到的最大扁度约为3:1,也就是E7。但这些天文学术语并不说明实际情况,因为我们只能从一个照准方向测定星系的形状。例如一个注明为圆的星系实际上是我们偶然从“上面”准确看到的扁盘。统计调查表明,真正球状星系寥寥无几。椭圆星系与球状星团和旋涡星云的中央核心很相似,只不过大得多。圆形星系平均小一些,但扁形星系像旋涡星云平均值一般大。

  旋涡星云: 所有迄今记录的星系约80%是旋涡星云。其中足足三分之二属于S型(通常的旋涡星云),不到三分之一属于SB型(棒旋星云)。它们分成a、b、c三种次型。S型星系具有一个明亮的、略扁的中心区,Sa型中心区几乎占有整个星系,Sb型中心区约占一半,Sc型中心区几乎消失。中心区具有星族Ⅱ的老星,并只有少量气体。密度向中心区核心去急剧升高。核心愈弱,星系的盘状就愈明显。“盘”中分布着常常紧挨着核心并向外旋卷的旋臂。比较常见的是两条基本对称的大臂。有时一条旋臂旋卷一圈以上。相反,许多星系有许多较小的旋臂,它们旋卷较短较窄,从上面看呈玫瑰花形状。我们的银河极有可能属于后一种类型。在旋臂中有大量十分明亮的星、发光气体星云和吸光物质带。其形状很少是扁平的,大多数是不规则的,犹如一长溜云彩。

  旋臂的形成:星系旋臂的形成问题尚未解决。按照魏茨泽克的学说,围绕中心部分旋转的气体处于涡流中,从而有时形成大而密的云状集结。由于旋转的不同(里边比外边快),这些集结被拆成螺旋状,这样就产生了旋臂。按照取决于内部涡旋的“寿命”,它们又分解形成新的云状集结,又被拆成旋臂。延伸的星际磁场可能在旋臂的牢固结合上起重要作用。迄今的观察使人可以得出结论,旋涡星云的自转规律完全不同于固定不变的旋转。因为旋臂如果也像有关星系一样老的话,它们就得围绕中心部分旋卷多次。情况并非如此,因此旋臂的寿命一定大大短于有关星系的寿命。旋臂只是星系圆盘总质量的一小部分。旋臂之所以如此引人注目,只因为它们之中有许多极亮的年轻星和被其照亮的气体星云。占一个星系质量大多数的较老星几乎均匀地分布在圆盘上;但是由于可知其规律的星演化,它们不再有亮星。同我们的银河系类似,其他星系也有一个略扁的晕圈,但只有在较近的星系团才能看到。那儿除星际氢以外还存在许多球状星团(仙女星云约有200个)。

  棒旋星云:S型旋涡星云(正常旋涡星云)旋臂贴近几乎呈球状的核心,紧卷向外旋转。相比之下,SB型旋涡星云(棒状星云)在其中心有一根几乎呈直线形的“棒体”,其中心比两端更亮更粗。整个棒体在外观上常常像一个延伸的中心核;有时更像是位于中心的附加的核心,两条直臂正相反地从核心伸出。次型SBa各有一条旋臂几乎成直角地贴近中心棒体的两端,这两条旋臂几乎围成一圈。SBb型棒体和旋臂不转弯互相连接,形成一个中心稍粗的大写“S”字。

  根据已知光度天体测定星系距离。

  (a)δ型造父变星(M=-1至-5)。这是变星。只要知道光变周期,就可以根据周光关系得出绝对光度。仙女星系含有(根据迄今的观察)40个δ型造父变星。至今共在15个星系中发现δ型造父变星。尽管根据这种星型测定距离的方法是最准确的,但其结果波动甚大,在采取更好的观察方法时经常变化。这是因为造父变星很少出现。例如,在我们的太阳周围就没有造父变星,这就加大了检定标度的难度。

  (b)O型和B型亮星(M=6.3)。只有最亮的O型和B型星适合于用来测定距离。至少已在一百多个星系中观察到此类亮星。结果具有很高的不稳定因素,因为绝对光度强烈弥散。

  (c)球状星团(M=-6.8)。迄今的观察表明,各种类型星系中都出现球状星团。例如仙女星系有二百多个球状星团,M33迄今有15个,M101目前有6个。根据球状星团测定距离也仍然是不可靠的,这一部分是因为我们的星系和其他星系星际星云具有吸光和歪曲作用。以平均值计算,由于星际物质分布极不均匀,也得不出可靠的结果。

  (d)新星(M=-7.0)。在陌生星系中——也就是在35个星系中——至今已观察到130个新星。新星大多数出现在星系中心核部分。我们的邻近星系仙女星系平均每年有30个新星;但大多数频数要低得多。由于新星的绝对光度强烈弥散,如果能观察到较大部分光变曲线,则能相对准确地测出。

  (e)超新星(M=-14.0)。每个星系平均约360年出现一个超新星。至今在40个星系中发现46个超新星。但超新星的绝对光度弥散特别强烈。由于观察手段分辨能力的限制,各种方法自然具有不同的有效范围。例如,δ型造父变星只有在近距星系内才能看到。最亮的星、球状星和新星目前只能分辨到1000千秒差距。只是超新星在还能查明有星系的任何距离内都观察到,因为超新星大多数像整个星系一样明亮。但超新星很少出现,并且弥散强烈。SO型和SBO型星系——这指的是其核心和外形与S型(旋滑星云)或BS型(棒旋星云)相似,但这两种星型既无旋臂又无发光气体星云或深色吸光物质带。它们的光度从核心至边缘均匀地下降。在有些情况下它们的光以多重环状排列在核心周围。由于没有引人注目的结构,年轻星和星际气体,可以推断出SO和SBO型星系很老,已经耗尽它们构成星的气体储存,或者星际气体在两个星系通过时流失了。

  ◆古奇

  佩利·罗丹丛书中的一个形象。古奇是行星“流浪者”上一只鼠狸的名字。古奇的外形像是一只一米长的大老鼠,但有一条扁平的海狸尾巴。它的下腹很胖,毛皮是红褐色。典型特征是它那惟一的一个大啮齿,在它开心时可以完全看见。它有圆耳朵和纤细的手。鼠狸族具有不太发达的特异功能,尤其是远距搬运功能。从一开始就较多地具有这种功能的古奇在与地球人作伴后才充分发挥了这种功能。除远距搬运术外,它还掌握传心术和精神致动术。关于古奇和其他鼠狸的估计寿命,只知道很高,没有确切数字。

  ◆脉冲发动机

  “脉冲发动机”的概念取自于佩利·罗丹丛书的技术数据。它是反作用式发动机目前发展水平的外推。根据反作用原理工作的所有驱动都属于反作用式发动机。牛顿在他的第三运动定律中提出的这一原理表明,一种力量的作用和反作用总是同样大,但方向相反。这意味着:一种在两个运动着的质量之间发生作用的力量把两者向相反方向驱散。从前人们除钢涡轮机外只知道化学火箭,从很久以来所谓离子推进就已在实际试验之中,所谓光子推进已有理论上科学上的说明。可以这样想像脉冲发动机:从场压缩机的充电粒子中压缩微粒子线并将其压入场导体,增速到光速,通过发动机场喷嘴喷出,从而产生直至700公里/立方秒的加速值和接近光速极限的最高速度。

  ◆物质传输机

  在国际科幻小说中,尤其是在佩利·罗丹从书中有不同种描写的物质传输机,是我们今天电视的纯理论推测。如同电视单个图像不是作为完整的整体转播,而是类似自觉视觉过程先分解成小图像点(约1千万个)一样,物质传输机接收要运输的物质的全部细节直至单个原子结构,把它变换成一个图案,用超光速把它传送给接收机,把图案重新建成固体。在大多数科幻小说中,原物体要么是被判处死刑,要么不得不容忍在另外一个地方存在着它的一个完全相同的复制品。

  在佩利·罗丹小说中,物质传输机不仅传送有关人员或物体的结构图案,而且也以超能形式传送运输物体,这种超能在接收机中重新变成物质并根据图案成形。由于物质传输机通过多维空间既传送图案也传送物体的能量含量,因此传送没有时间损失。但在任何情况下运输都需要有一个发射机和一个接收机。

  第一章

  织女星系有四十二颗行星,其中第八颗行星是费洛星,但费洛星上几乎已不再有费洛人居住,因为在类似蜥蜴的托普西德人入侵织女系时,当地人都被迫逃往他们的殖民行星洛夫斯星上。

  费洛人是类人生物,身材矮小、粗壮,皮肤浅蓝,头发是紫铜色,他们的小眼睛凹陷在隆起的前额下的眼窝里。他们的嘴也很小,使得他们看上去很和善。

  费洛人在洛夫斯星上等待他们的新盟友,他们认为阿尔孔人最终会回来帮助他们与托普西德人作斗争。费洛人拥有在五维系统中工作的物质传输机①,他们可以用这种传输机把自己送到很远的地方去,然而他们的宇宙航行探索还仅仅处于开始阶段。

  有一个月亮绕着织女星系的第二十八颗行星运行,月亮上是群山巍峨的冰封沙漠,没有生物能在这种地狱般的环境中生存。在一座大山深处隐藏着一个岩洞,从它那光滑的洞壁上可看出新近溶化的痕迹。超级无线电台巧妙地伪装在永世不化的冰中,费洛人的塑料房屋就坐落在这里。他们用发电机制造光和热,还有专用的空气更新设备,这些设施用以维持冰层下的生活。溶洞里面有一条宽敞的隧道,直通向月球表面,变异人兵团成员、传心师②约翰·马歇尔和哈格德大夫可以通过一道安装在隧道内的闸门随时乘一架歼击机离开岩洞,进行侦察飞行。

  【① 解释见书后《佩利·罗丹术语》。】

  【② 解释见书后《佩利·罗丹术语》中超感官知觉一词。】

  约翰·马歇尔准备进行侦察飞行,哈格德帮他准备。

  “我很想念布利,”约翰忧郁地说,“我多想再见到他圆圆胖胖的脸蛋儿。”

  “将就点吧,”哈格德大夫说,“如果布利出现,罗丹、克雷斯特和托拉也就不远了,这也许是你思念他们的真正原因吧。”

  “尤其是托拉,”马歇尔一面调试他的头盔发射台一面说,“她是个漂亮女人。”

  “但她比伊利杜尔的冰还冷。”哈格德打了个寒战,幸灾乐祸地笑着,“你若想……”

  “别担心,我不想拆罗丹的台。”

  医生默默地看着约翰 马歇尔爬进歼击机,关上舱口。他走到超级无线电台旁边的开关盘前,扳下操纵杆,又打开普通无线电收发报机,以便与飞行员联系。

  “好了吗?”马歇尔问。

  哈格德点点头,“你可以起飞了,祝你好运。”

  歼击机在反重力滑橇上向灯火通明的隧道里滑去,闸门在它身后关上,接着大门在他面前打开了。马歇尔扳动了航行操纵杆,于是这架刚好能宽裕地坐下一个人的小飞机就迎着黯淡的阳光飞了出去。

  马歇尔把歼击机升高,但并不加速。他从容不迫地斜着升上繁星点点的天空,用眼睛搜寻着他在地球上认识的某种星座,他很快就找到了。一颗崭新的星位于熟知的形态中心,发出淡黄色的光芒,不很明亮,这就是太阳。

  马歇尔还来不及进行进一步的思考,已经有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来回转动歼击机并加速。他并不怕受到攻击,因为他知道,他驾驶歼击机的速度,比托普西德人的巡航舰要快得多。

  这些入侵者在这期间完全可能已恢复了元气,失去大型球形巡航舰对他们肯定是沉重的打击,但他们还有一个具有战斗力的超光速宇宙飞船船队。

  “他们卷土重来了?”

  约翰打开超级探测器。几秒钟后,歼击机机头稍向一侧偏转,正好对准一个缓慢移动着的物体——托普西德人的飞船。

  约翰飞快地思考。投入战斗是毫无意义的,因为罗丹曾明确禁止攻击托普西德人。要避开他们,直至罗丹乘“星尘2号”返回。

  无论如何,光是探知托普西德人蠢蠢欲动这一点就够有吸引力的。看来他们想要巩固他们在织女系的势力,正在探测外部的行星。

  约翰重又改变航向,然后向哈格德作简短报告,以便向他发出警报。现在最好不要有人离开安全的岩洞。

  约翰加快歼击机的航速,很快就达到了光速。这个星系①很大,要到达第九颗行星——洛夫斯星原本需要用好几天的时间。

  【① 解释见书后《佩利·罗丹》术语。】

  洛夫斯星很像地球,只是没有巨大的城市,它现在是费洛人的避难地。

  约翰横越行星轨道,当第十一颗行星掠过的时候,马歇尔减慢了飞行速度,几分钟后第九颗行星出现了。他围绕着这颗星球转了好几圈,弄清附近确实没有托普西德人的侦察船后就降落在行星洛夫斯星的首都楚格诺。

  他并不期望备受关注,因为他和哈格德几乎每天都去拜访费洛人的统治者托特。这位君主在流亡时带上他的全部大臣和工作人员,在楚格诺驻跸,通过发报机同敌占故土的特工保持经常的联系。

  约翰·马歇尔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托特的邸宅,一会儿他就坐在了这位费洛人君主的对面。

  这个已完全放下国王架子的矮男人寻求援助般握住约翰有力的拳头。约翰凭借其心灵感应,不要译员就能明白这个费洛人的意思,甚至还可以凑合回答他。

  “先生,我们处在极大的危险中,”托特绝望地说,“要是罗丹不来援助,我们就全都完了。”

  “罗丹已经在路上了,”为了使对方平静下来,马歇尔说了谎,“出了什么事?您的表现好像托普西德人已发动了一次进攻。”

  “这随时都有可能发生。虽然至今他们在费洛星上没有什么动静,但是有关他们准备征服洛夫斯星的报告却多了起来。”

  “这可没有什么证据。”约翰摇了摇头。

  “有,有证据。我们的特工报告,蜥蜴人的舰队正准备进攻洛夫斯星。费洛星上的许多费洛人被逮捕、收监,甚至被杀死。托普西德人已经克服了由于罗丹的出现而造成的震惊,他们会来报复的。这样我们就一定会因为无所事事而吃苦头。阿尔孔人有义务援助我们。”

  这话听上去似乎没有对所获得的支援的感谢,但约翰能够理解绝望的托特的心情。

  “您有线索说明再次入侵会在什么时候进行吗,托特?”

  “没有。但我估计每天都会发生。我们只有已遭受重创的舰队可以对付他们。”

  “这派不上多大的用场。”约翰若有所思地说。他预感到行动的时刻快要到了。罗丹把他留在这儿,是让他观察托普西德人的动静。一旦他们重新发动进攻,约翰就得立即发出警报,罗丹会中断他的人员培训,马上投入战斗。约翰虽然不知道罗丹需要多长时间准备,但他可以想像不会超过几天。他的职责就是立刻向罗丹拍发所约定的无线电讯。

  “我需要一个令人信服的证据,托特。”他说。

  “蜥蜴人有动静,难道这还不够?虽然至今他们仍呆在费洛星上,可他们正在对整个星系进行巡逻飞行。”

  这话不假。约翰曾在第二十八颗行星的附近望见过一艘这种巡逻船。

  他点点头,站起来。“好吧,托特。我会马上通知罗丹加紧行动。您要使您的舰队处于待命状态。有可能您还要独自抵挡托普西德人的第一次袭击。您要训练您的部队,使他们能通过物质传输机被送到费洛星上去,在敌后制造混乱。罗丹来到后我们就进行决定性的出击。您可以相信我的话,我们一定会把托普西德人赶出织女系。”

  “但愿我们还能活到那一天。”托特叹息着说。接着他伸直他那矮小、结实的身躯。他的嘴紧抿,脸上露出一种果断的表情。

  “我们必须击败托普西德人。我要解放费洛星上我的被压迫的人民。虽然现在有很多人逃到洛夫斯星上,但很多最优秀的人都留在那儿了。”

  几分钟后,约翰走出了托特的邸宅,他向歼击机方向走着,仔细思考着这次谈话。他对费洛人捉摸不透:他们发展了宇宙航行,却完全停顿在初期;他们在费洛星和洛夫斯星上定居,却没有更大的雄心壮志。尽管如此,他们却拥有一种使物质非物质化而远距离传输的方法,这种传输通过五维空间,不损失任何时间,这需要技术上和数学上的领先,而费洛人无疑并不具备这些。约翰确信,他们连这样一个传输机都设计不出来。

  “难道费洛人曾接触过一种先进的文明并将其遗忘了吗?”

  约翰得不出结论。他知道罗丹也曾考虑过这个问题而找不到答案。也许这就是揭开这个秘密的关键,揭开这个秘密就意味着某些问题得到解答。

  约翰·马歇尔走到他的歼击机,向哈格德通报,并向地球发去一份超无线电讯:罗丹必须立即返回织女系,为了第二次支援受逼迫的费洛人,同托普西德人进行抗争。

  第二章

  “星尘2号”在织女系边缘物质化了。佩利·罗丹一接到马歇尔的求救呼吁,就驾驶庞大的球形宇宙飞船从地球动身了。飞船上补充了250名在催眠培训中学会掌握阿尔孔人这一大型宇宙飞船技术的人员。由德灵豪斯少校和尼森少校指挥的两个歼击机大队已被送入“星尘2号”的机库。这两个由108架飞机组成的飞行大队是在地球上的新的大造船厂建造的,那儿不久后也会生产出第一批大型球形宇宙飞船。罗丹和他的朋友使地球上的人类避免了一场将毁灭一切的原子战争,他们是人类的后盾。罗丹把“星尘2号”的四条小艇留在地球上,用来保卫地球。

  【① 解释见书后《佩利·罗丹术语》。】

  罗丹集中注意力观察新的环境。他已同伊利杜尔上的基地进行了无线电通讯联络。他下令打开闸门,放出一队宇宙歼击机,去迷惑托普西德人。

  “我们在何处降落?”布利一面向德灵豪斯发出指示一面问道,“在伊利杜尔吗?”

  “不,在洛夫斯星。从那儿我们可以更好地采取行动。我也认为第九颗行星所受到的威胁最大。”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进攻费洛星?我们可以用‘星尘2号’做到这一点。”

  “我有我的理由,”罗丹严肃地回答,“让托普西德人仓皇逃走,确信他们无法抵抗我们,这就够了。要让他们一想到他们在织女系的冒险就恐慌。”

  当那些小巧灵活的宇宙歼击机离开机库,以整齐的队形迅速飞到大船前面去的时候,哈格德和马歇尔上了船。罗丹向两位朋友表示衷心的欢迎。

  “我很想了解详细情况。”在初次重逢的激动平息下来后,他说,“你们的无线电报很简短,发生了什么事?”

  “还没有很多的情况,但托特已惶惶不可终日。”马歇尔说,“他以为有人背叛了他,他不相信我的劝告,自己建立了一支小小的战斗部队。他用这支部队总算击退了托普西德人的一次进攻,这次进攻肯定只是用来试探洛夫斯星上的抵抗实力。不管怎样这次虚假的胜利使费洛人的士气有所提高,可是我担心要是托普西德人真想……”

  “不能等到这一步,”罗丹打断了他的话,“蜥蜴人很快就会知道我们回来了。歼击机的任务就是把他们搞糊涂,使我们能够不受干扰地降落在洛夫斯星上。那儿有没有一个足以容纳‘星尘2号’的大的地下飞机库?”

  “没问题,”马歇尔答道,“可是——我们又要藏起来吗?我们应当向这帮托普西德人表明谁是这儿的主人。”

  “我们会这样做的。”罗丹莞尔一笑,瞥了布利一眼,“我们要变异人兵团干什么?在布利的领导下,这个兵团会给托普西德人一点颜色看看,叫他们宁可选择冰冷的太空也不待在这儿。”

  “我会……”布利兴奋地开始说,可罗丹打断了他的话。

  “现在你什么都不必做,老朋友。等我们在洛夫斯星降落后再谈。眼下你要做的就是回避托普西德人。所有的测向仪是否都已打开了?”

  “一只苍蝇都逃不过我的眼睛。”布利一本正经地说。他不再理会罗丹或马歇尔,专注地进行自己的工作。罗丹满意地点点头,重又转向马歇尔。

  “还有什么新闻吗?”

  “本来已没有什么新闻了,罗丹。可是还有一件事我想不通。”

  德灵豪斯的太空歼击机超过光速时遇到第一批托普西德人的飞船。他们按照命令投入假战斗,用快速飞行把它们引向织女星的另一侧。

  “那个托特,”马歇尔继续说,“我同他谈了很多,因此有机会稍许探究他的想法。他是诚实的,这不错。他也非常感谢我们的支持。可是他好像向我们隐瞒了什么,是关于物质传输机的。”

  “啊?”罗丹说,“他向我们隐瞒了什么?”

  “传输机并非是费洛人自己的发明。”

  “这我早就想到了,我的朋友。不过了解到托特也知道这一点,还是令人感兴趣的。你发现了什么?”

  “在费洛星上有一个密封的墓穴,当地人叫它赤宫,用五维锁锁住,只有托特知道如何开锁,但他也不了解其含义。这是若干代流传下来的东西。我认为传输机是陌生人送的一份礼物,因为在许多许多年以前费洛人曾帮过他们一个忙。据说在墓穴内藏着制造传输机的详尽图纸。托特打算研究这些图纸,以便自己制造这种传输机。”

  “这我不感到奇怪。”罗丹毫不惊讶地说。他发觉马歇尔有些失望,又说:“你的消息帮了我一个大忙,因为肯定总比纯粹猜测强。费洛人决不可能是传输机的首创者。我只想知道制造传输机的是谁。”

  “这方面也有一条线索。”这位传心师满面春风,“托特想到‘比太阳活得更长的生物’。这能说明什么吗?”

  罗丹大吃一惊。没有专心听的布利突然呆若木鸡地坐在他的仪器后面。他慢慢地转过目光,看着罗丹的眼睛。

  马歇尔观察到他的话的作用,现在满意地微笑着。

  “看到你们俩吃惊真不容易,”他说,“光是这一点就值得在伊利杜尔寂寞地逗留了。是的,比太阳活得更长的生物曾把物质传输机的奥秘告诉费洛人。我要遗憾地说,费洛人并不知道怎样利用它。”

  “你说,马歇尔,你是否找到什么线索,说明这些比太阳活得更长的生物定居在什么地方?”

  “在织女系。”马歇尔答道,并且第二次很高兴地看到罗丹不知所措,“至少在几千年前是这样,那时费洛人同他们还有联系。可惜我也不知道再多的线索了,我相信托特自己也不太清楚。”

  罗丹在他的沙发椅上默默地坐了几分钟,独自出神。“比太阳活得更长的生物,”他在想,“一个太阳能活多长?永远?这些无名生物能永生吗?他们不会死吗?要是这样,为什么人们从来就不曾遇见过他们呢?”

  “等到这里的事都完了,我们一定要同托特好好谈谈。现在我对传输机的奥秘比以往任何时候更感兴趣,还有你谈到的这个墓穴。马歇尔,它究竟在什么地方?”

  “在费洛星上赤宫的地下室里。只有托特知道入口。”

  “哦,托特,”罗丹喃喃自语,“他是钥匙。”

  马歇尔问:“钥匙?干什么用?”

  “通向永生的钥匙,”罗丹沉思地说。

  布利把“星尘2号”降落在洛夫斯星上,灵巧地把它开进巨大洞穴中一个新建的飞机库。罗丹在登陆行动结束十分钟后就已坐在托特的对面,托特如释重负的表情是显而易见的。

  “我很高兴您这么快就赶来了。”他开始谈话。罗丹由布利、克雷斯特、托拉和马歇尔陪同前来,“托普西德人正在准备入侵这个世界,而我们不知道应如何抵抗。你和你的球形飞船……”

  “用不着动用飞船,我们一定会击败托普西德人。”罗丹泰然自若地说。他不理会托特的惊异,继续说:“我从我的家乡带来了一支特种部队,从现在起将同敌人作战。几天或几周后您一定能重返费洛星。”

  “我的作战舰队待命支援你们。”

  “谢谢,我会适当地动用它们。本来我不打算对托普西德人进行公开宣战。如果被迫进行公开的战斗,我们当然也不会回避,但我想让尽量多的托普西德人返回他们的家乡,报告他们所经历的事情。这就会使他们永远失去进攻太阳的兴趣。”

  “太阳?”托特关切地问,“这是你们的太阳?”

  “是的,”罗丹显然觉察到这个费洛人突然而来的兴趣,答道,“这是我们的太阳。”他转换话题,“往费洛星去的物质传输机还在运转吗?”

  “我们一直同西夏人保持联系。科克勒在费洛星上领导抵抗活动。”

  “好极了,”罗丹说,“那么我们就在那儿着手进行。我们原本就能征服托普西德人的飞船,现在就更容易了。我们一定会击败入侵者的抵抗,而且要斩草除根。”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今天我就派我的人去费洛星。布利,你领导这次行动。克雷斯特,您还有什么建议吗?”

  这个阿尔孔人慢条斯理地摇摇头,说:“我预感到您打算干什么,我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您的变异人是能使托普西德人闻风丧胆的合适人选。我同意。”

  托特一言不发地点点头。

  “那好吧,”罗丹满意地说,“那您就准备好运输车辆,托特,把我的变异人兵团送到传输机那儿去。我领导这支部队一直到那儿,然后由雷金纳德·布尔担任指挥。布利,你知道你该做什么吗?”

  “我只是料到。”布利露出一丝冷笑。

  罗丹站起来,结束了简短的会议。“还有一件事,托特,我想从您那里详详细细地了解几千年前在费洛星上发生的事情。您有你们历史的记载吗?”

  托特顿时面无人色,他惊慌失措、目不转睛地看着罗丹。他的小嘴张得很大,双眼不住地闪动。

  约翰·马歇尔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这个费洛人的国君。他那探索思想的触角钻了进去,试图感受托特的心理脉冲,但他只遇到惊恐。

  最后,托特说:“我们的历史?我们的历史有什么使您感兴趣的吗,罗丹?我们的历史同反对托普西德人的战争有关系吗?”

  “也许没有什么关系,也许有很大关系,托特。我能研究你们的历史吗,或者费洛人的历史应当永远是一个秘密?”

  “不,”一直处在意外之中的托特结结巴巴地说,“为什么会是秘密呢?我们是朋友,而朋友之间是没有什么秘密的。您把您家乡星系的银河位置告诉我,我就向您稍许谈谈我们的历史。”

  “是谈那些比太阳活得更长的生物吗?”

  这次连罗丹也对托特身上发生的变化感到震惊。这个费洛人淡青的脸色变得灰白。他全身颤抖起来。

  “这方面你知道什么?”

  “我就知道这些。”罗丹做了一个扔掉的手势,“嗯,您是否会向我谈谈这些生物的情况,他们住在哪里?”

  托特摇摇头,说:“即使我愿意,我也做不到。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有关的报道在许多年以前就消失了。我准备去弄一些有关资料来,到那时我们可以再谈,可我不认为这能对您有什么帮助。”

  “我能,”罗丹看着布利,“我们就不要再耽误时间了。我们已经等得太久了。”他又转向托特继续说:“我不会忘记您的许诺。不要认为这是我一时心血来潮,如果那些神秘的生物确实活得比太阳更长的话,那么今天他们一定还存在,因为太阳还存在。”

  在洛夫斯星上,科克勒从传输机笼子里走了出来,一道急电命令他来到此地。罗丹同布利以及变异人兵团一起在等着他的到来。科克勒是生活在费洛山区的西夏族首领。尽管他年事已高,似乎总是愁眉不展,但罗丹很喜欢他,因为他会不惜牺牲生命帮助罗丹驱逐入侵者。罗丹友好地把手伸给这位衣著华美的西夏人。

  “我很高兴又见到我的盟友,”罗丹说,“你们的自由斗争进展如何?”

  “斗争要求作出牺牲,我们没有丝毫进展,”科克勒承认,“托普西德人一天比一天更加谨慎,几乎把所有的当地辅助工都解雇了,到处都增派了双岗。我们同好几个抵抗组织建立了联系,进行了更多的斗争,而托普西德人的报复措施变本加厉。不久前有一个费洛人的村庄被摧毁,全体居民都被杀死,原因是费洛人怀疑他们之中有自由斗争战士。”

  “这种做法同地球上的做法一模一样。”罗丹忿懑地自言自语,他的前额有一条垂直的皱纹,“讲下去,科克勒,有什么新闻吗?”

  “没有,罗丹。我们将继续斗争,直到托特返回费洛星,或是我们……”他顿住了,接着忍痛说下去,“……全都死光。”

  “别担心,这是不会发生的,我带来了增援部队。变异人兵团的几名成员你们早就认识了。例如角田多户、千遇右柳,可是不管他们叫什么,他们都是费洛人的朋友,因此也是西夏人的朋友。抵抗的大本营将迁往山中的西克霍罗姆。雷金纳德 布尔将从那儿根据需要动用各位变异人。”

  “我们已做好接纳一切的准备。”科克勒说。

  “谢谢。我已同布尔详细研究过这次行动的所有细节,他已经知道了。三天后我亲自去西克霍罗姆,指挥最后阶段的解放战斗。好吧,再见。祝你成功。”

  科克勒迟疑不决,问道:“我们缺少武器,罗丹。没有武器……”

  “武器?”罗丹惊讶地问,接着他发出会心的微笑,“啊,我差点儿忘了提了。从现在起我们已不需要什么武器了。从这一秒钟起,反对入侵者的战争是一场精神战。我们的武器是大脑。我相信我们的大脑胜过托普西德人的大脑。”

  第三章

  特克-洪坐在他的总司令克雷克特一奥恩的对面。数周前他的旗舰在同阿尔孔人的宇宙飞船作战时被摧毁,他险些丧命。一艘溃败的战舰纯属偶然地发现他在太空中漂浮,便把他救了上来。这两个蜥蜴人后裔显得很激动,这一点可以从他们那嵌有一双外突黑眼睛的大青蛙脸上的表情看出。

  “攻势将在明天开始,”克雷克特-奥恩强调说,“我们估计那艘被偷走的阿尔孔人的巡洋舰发生了事故。费洛人不会驾驶它,它在超空间永远消失了。这增加了我们迅速战胜对手、占领整个星系的机会。同时,我们也一定会找到那艘发出呼救声、把我们引到这儿来的船。”

  “有时我认为,”特克-洪沉思地说,“我们搞错了,降落到一个错误的星系中。距离如此遥远,计算错误是完全可能的。”

  “帝国的天文学家永远不会搞错。”海军上将严厉地提醒他的下级,“这是正确的星系,我们一定会找到阿尔孔人那艘受损的船,以补偿我们失去的那艘船。你不想带一艘阿尔孔人的船回到托普西德去吗?你知道在那儿等待你的是什么。”这一点特克-洪当然了如指掌。

  “国君是个傻瓜,”特克-洪十分镇静地说,“他是个残暴而又愚蠢的家伙。”

  海军上将不知所措地瞪着他,发出一种极度惊异的咝咝声。他脸上的鳞片变了色。

  “什么?”他激动地喊了一声,张嘴大口喘气。至今尚无一人敢于讲出这种言论。他的职责就是立即把这名年轻的军官送上名誉法庭审判,在那儿只会有一种判决——死刑。”

  “你说什么?”

  “你也是个傻瓜,海军上将!难道你就没有看到我们做得多么不义?费洛人是友善的生物,他们有权要求在他们家乡的行星上居住。我们侵占他们的世界,这是不正确的。我再说一遍:你是个傻瓜,因为你毫不反抗地执行我们暴君的命令。将来把你送上法庭时你将难以推脱责任。”

  海军上将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一名军官在他面前公然开始哗变,这在他的整个军旅生涯中还没有遇见过。这个家伙一定是神经失常了。

  “特克-洪!我以国君的名义逮捕你!”他按着通讯机的按钮,直到一名传令兵进入,“赫拉,去把哨兵叫来!特克一洪已被解除军官军衔和全部职务。他将受审判。”

  “你大概不太正常吧。”传令兵一动不动地说。海军上将非常吃惊,他感到大事不好。他的人民从来就只知道服从,任何叛逆的征兆总是会受到无情的镇压,而现在……

  他发出警报。武装哨兵冲进屋内,他们手里拿着辐射武器。

  “把这两人抓起来!”克雷克特-奥恩气喘吁吁地说,“他们讥笑国君。把他们送上法庭!他们要……”

  他说不下去,晕倒在他的桌子后面。他年事已高,再也无法忍受这种令人气愤的事。哨兵默默地解除了两名罪犯的武装。这两人的脸部突然显露出极度吃惊的样子,他们在惊愕之中被押走。

  “究竟发生了什么?”特克-洪喃喃自语,他得不到问题的答案。

  这仅仅是变异人攻势的开始。

  布利重新开动赤宫中的单人传输机,把他的部下一个一个地直接送往托普西德人的中心。接收笼放在位于空心墙之间的一个秘密壁洞中,至今尚未被敌人发现。一条狭窄的通道分成几股叉道,通往不同的房间和走廊。这一套设施能使布利的部下随时随地神秘地在宫中出没。建筑师的设计确实面面俱到,但肯定没有想到他们的聪明远见会被用来抵御异族的入侵。

  千遇右柳同布利一起蹲在空心墙的一个角落里,施展他那难以置信的本领。这个身强力壮的日本人是变异人兵团的“千里眼”。固体物质对他的眼睛不能成为障碍。他能看穿一切,根据其原子结构认清任何物体。

  “有什么情况?”布利迫不及待地小声问。在蜥蜴人大本营内进行这一小型战争使他十分开心。

  日本人小声答道:“海军上将把那个军官和传令兵抓起来了。安德烈·努瓦尔干得很出色。”

  在另一个角落里,那个生于日本的法国人得意地咯咯笑着。他被称为催眠师,能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陌生人。他不仅能控制人类,而且也包括地球外的智慧生物,刚才这一点得到了证明。

  “真有趣!我刚刚解除了这个特克一洪身上的魔力。他当然什么也想不起来,对将军为何逮捕他感到奇怪。”

  “是海军上将。”千遇右柳温和地纠正他。

  “反正都一样,右柳。最主要的是,蜥蜴人首领看到自己的部下违反纪律。他无法解释这一点,开始怀疑自己的头脑。最好是让他开始渐渐地相信鬼神。”

  “这八九不离十,”布利在微弱灯光下咧开嘴笑,“让托普西德人的全军都相信鬼神。罗丹希望这样。”

  千遇右柳对着墙凝视。

  “哨兵把两名犯人送进监狱囚禁。我很想知道海军上将现在会干什么。他会不会把他的最优秀的部下判处死刑?”

  “蜥蜴人的道德不允许他有别的选择,”布利点点头答道,“他们是一个疯狂的种族。”

  “为什么?”安德烈 努瓦尔严肃地问,“我记得在地球上曾有过一个时期……”

  “安静!”一直沉默着的安妮·斯隆喊道。这个身材窈窕的美国女人是个远距离搬运师。她能在远距离之外凭借她的精神把任何物体举起运走。她的右手紧紧地放在千遇右柳的手中。

  千里眼悄声对她说:“海军上将苏醒过来了。他正在对通讯机讲话。我当然听不懂他说什么。”

  “可我懂,”传心师马歇尔插嘴,“他在下命令召开一次非常会议,讨论下一步作战行动。没有出动的战列巡洋舰的指挥员都受到邀请。同时他指示准备好超发射机。他想在会后与托普西德的暴君建立直接联系。天哪,这要超过800光年。我急于知道他要与暴君说什么。”

  “他可能还没有感到厌烦。”布利说。他的声音听上去如此失望,使得安妮不由得笑了。“要叫他真正害怕,在他……”

  “别担心,”马歇尔打断了他的话,“完全相反!他想要暴君准许他放弃第八颗行星并且同时批准他毁灭费洛星。接着他在关机时还说了什么,可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说什么?”布利变得警觉起来。

  “类似什么‘虚假的世界,但我会找到真正的世界的’。”

  “他指的是地球。”千遇右柳震惊地说。

  “我们在地球上比太阳活得更长吗?”努瓦尔说。

  布利从他的角落里一跃而起。

  “什么?”他激动地喘气,“你再说一遍!”

  马歇尔得意洋洋地微笑着。“我终于把你从麻木不仁的状态中惊醒了?是的,海军上将是这样嘟哝的。他嘟哝什么真正的世界,那儿的居民比太阳活得更长。”

  “罗丹一定会对此感兴趣的,”布利说,又向后倒在他的座位上,“会议什么时候举行?”

  “一小时以后。”

  布利用手指触摸着戴在他手镯上的微型收发报机。

  “他们可能要对某些事情做好准备。”他说道。

  当海军上将克雷克特-奥恩走进小会议室时,在场的军官们的交谈都停止了。克雷克特感觉到紧张的气氛和迎面而来的反感。他简短地问候了大家,并请大家坐下。接着,这位披着业已发白的鳞片的德高望重的海军上将发出一声奇怪的尖叫,张开胳臂摆动,然后在失重的情况下上升到巨大的灯具上,舒适地在金属臂之间坐下来。他从那儿向下看着那些不知所措的人,开始他的讲话。

  “军官先生们!我们的敌人费洛人使用最可恶的手段来推翻我们的统治。就在几分钟前,特克-洪当着我的面辱骂我们的国君。他称他是傻瓜,我认为他要说的还不止这些,因此我已把他逮捕,并将判处他死刑。问题不在于……”

  他讲不下去了。有人发出一声尖厉的叫声,就地转身快步跑出会场。有几个胆量较小的蜥蜴人跟了出去。只有一个年纪稍大的军官没走,他抓住这早已求之不得的机会。

  “安静!”他放大嗓门喊道,“这是那些帮助费洛人的陌生人使用的精神力量。不要受蒙蔽!保持沉着镇静,拿我做榜样。我们必须把敌人……”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这次安德烈 努瓦尔没有插手,而是用一种错觉来迷惑他,让他完全清醒地经历一切,正如会场里的其余托普西德人一样。他突然变得轻飘飘的,斜着向天花板飞翔,飞向蹲在灯具之间的海军上将。不一会儿,两个托普西德人彼此紧紧抓住对方,坐在狭小的座位上,身上的鳞片竖起,惊奇地凝视着下面混乱的局面。

  在场的蜥蜴人看清了:他们的两位老军官与恶魔勾结,想要害死他们所有人。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宁可去同费洛人作战。他们狂奔着逃出会场,留下的只有海军上将和年纪最大的军官,他们只能等着别人来把他们从天花板上接下来。

  将近一小时后,托普西德的国君收到一份关于织女系事件的详尽却又相当杂乱的报告。他下令无论如何要守住被占领的行星,直到立即出发的审查委员会成员抵达。他任命一名新的总司令并授予他全部权力。

  新任命的总司令洛克一戈尔上任伊始,就命令出动一个强大的战斗机大队去进攻洛夫斯星,消灭驻扎在那儿的费洛人部队。于是,他不幸犯下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但这时他无法知道这一点。

  布利在他的隐藏处使劲地摇头。“不,罗丹命令我们不要惊动他们,让他们进攻吧。德灵豪斯率领他的歼击机大队正严阵以待。拉斯·楚拜同他在一起。这两人如何在宇宙歼击机的狭小座舱内坚持下去,这对我是个谜。可我能想像将会出现什么情况。我毕竟是个富于幻想的人啊。”但他过高地估计了自己,因为真正发生的事情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

  德灵豪斯坐在小船的控制舵前。小船的船舱刚好能宽松地容纳一个人。非洲人拉斯·楚拜身材魁梧。他被挤在船舱的另一个角落里,正从一个舱口向外看。他看到了他们周围太空的一大部分。拉斯是变异人兵团的精神传动师,他能凭借自己的意志把自己运送到另外一个地方。

  德灵豪斯通过洛夫斯星上的中心站与罗丹保持直接联系,因此他获悉那个受命进攻洛夫斯星的舰队正在靠近。

  歼击机大队其余53架飞机不时成群地飞出去迷惑可能前来的托普西德人的前哨船。歼击机正好处在洛夫斯星和费洛星之间。

  此时重获自由的特克-洪正在率领托普西德人的分舰队。虽然他也不能解释新近发生的事件,但他已克服了内心的恐惧,决心消灭一切祸害的根源——他认为是洛夫斯星。他当然不可能猜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敌人恰恰就在自己的大本营内。

  20艘球形巡洋舰从费洛星的阴影中显露出来,飞进织女星灿烂辉煌的万丈光芒中。它们的测向仪马上就发现了空间歼击机,于是特克-洪下令进攻。

  他以半坐半躺的姿势坐在指挥仪后面,通过宽大的视窗目不转睛地盯住可恨的敌人。他知道歼击机的速度比托普西德人的所有舰船速度都快。但是,让他备感惊讶的是,那20多艘小船并不准备逃跑,难道它们想接受20艘巡洋舰的集中攻击吗?

  他通过电信同其他巡洋舰的指挥员保持联系。当他命令稍微变换航向,向敌人的分舰队发起攻击的时候,他的声音里带有一丝得意。他要给阿尔孔人和他们的盟友一点颜色看看。

  旗舰大副走进调度室。他站在房间当中,正要向指挥员报告的时候,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大副旁边的空气开始冒烟,仿佛空气突然被加热。有种力量把站着的大副,向边上猛一推——在调度室中央,紧挨着大副,非洲精神传动师拉斯·楚拜出现了。

  看到两个托普西德人大惊失色,楚拜满面春风地咧开嘴笑了。蜥蜴人原本向外凸出的眼睛现在更鼓了。身上的鳞片几乎都垂直地立起来,从粉红色变成淡青色。

  拉斯从呆若木鸡的大副的腰带里取出辐射器,开动火钮,细小的辐射能线把闪闪发光的仪表变成在高温的作用下正在蒸发的炽热的液体。

  特克-洪虽然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他反应很快。他从座位上一跃而起,冲向那个黑皮肤的幽灵,可是还没有来得及用手去抓它,幽灵已无影无踪了。只听到辐射武器掉在金属地面上发出砰砰声。调度室里只剩下指挥官和大副。

  拉斯转移到大船的另一处,把几门炮从支架上掀翻,把那些惊得目瞪口呆的蜥蜴人赶跑,打开气闸。

  特克-洪看了一眼后断定,入侵者的射击仅仅破坏了一些次要的设施,联络设施还存在,他只能重新关上气闸。但正是这一情况引起他思考。那个黑精灵是从气闸中离开他的船的吗?这样说来,它能在真空中生存了?

  特克-洪那成锯齿状的背部鳞片吓得发凉:这么看来,他不是阿尔孔人,而是一个陌生民族的成员,也许因此才具有那种不可思议的本领?特克一洪看一看屏幕后发现,敌人的小船与他们保持着一定距离。无论是靠近它们还是试图离开它们,这一距离始终保持不变。特克一洪召来了另外几艘巡洋舰。

  “向第九颗行星航行!我们必须执行洛克一戈尔的命令。右翼……”

  他顿住了,话卡在他的喉头。在7号船调度室的小屏幕上发生了一些事情,使特克绝望地想起几秒钟前他自己经历过的一幕:在7号指挥员的身后,那个黑色幽灵又现形了。特克无法向那个一无所知的托普西德人发出警告,他被这情景惊呆了。大多数指挥员也能看到这一幕,因为拉斯正好就降落在电信机透镜前。特克看到这个鬼怪——或者不管它是什么——轻拍那个军官的肩膀。那个托普西德人突然转过身,因为他不习惯于这样一种无礼的行为。他看到拉斯时突然僵住了。

  现在特克终于又能出声了。

  “辐射器——立刻打死他!”他嘶哑地说,“快!”

  虽然7号指挥员听到了这道命令,但他并没有什么反应,他像着了魔似的半转身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拉斯咧开嘴笑着走向仪表板。他胡乱地拉出一些把手,按下电钮,转动几个开关。那个指挥员只是用眼睛盯着他的动作,动弹不得。

  还在拉斯忽然变得无影无踪,又出现在3号舰,使指挥室的全体人员惊慌失色的时候,7号舰开始对改变的程序作出反应。它飞快地横向脱离舰队编队,作出毫无意义的动作,然后完全横位,所有的炮筒发射出炮弹,摇摇晃晃地向着闪烁着明亮的光的织女系驶去。特克很快就看不见它了,并且再也得不到任何回答,但他没有功夫再考虑此事,因为现在发生的另一件事使人更难以置信得多。

  敌人的小空间歼击机开始进攻。它们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几乎擦过笨拙的巡洋舰,完全打乱了其队形,然后又莫名其妙地退回去。几分钟后又重复这一把戏。

  特克下令启用沉重的辐射器,但很快发现这只是在浪费其宝贵的能量,小空间歼击机十分灵活快捷,托普西德人一发炮弹也打不中。

  接着,13号巡洋舰突然快速地驶到队伍的前面,掉转舰身,以它横侧面挡住后面舰队的去路。

  在其他舰艇的屏幕上出现了13号巡洋舰指挥员的脸。

  “我接管舰队的指挥权!返回费洛星!立即掉头,我开火了!”还没有等特克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辐射炮的淡色能线就向其他舰艇射去。除了9号巡洋舰以外,所有巡洋舰的保护伞顺利地吸收了这突如其来射击带来的能量,只有9号巡洋舰消失了。在原地有一团发出微弱磷光的云彩在空间漂浮,迅速地扩散开,渐渐消失了。

  然而叛变的13号巡洋舰未作任何解释,又加入到队形中来,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数秒钟后13号指挥员只是问9号巡洋舰在哪里。特克-洪想给予答复,但他却全身颤抖。他知道13号巡洋舰上的指挥员并非出于自己的意愿,而是被同一个邪恶力量所支配,这一邪恶力量也曾使他自己遭受不幸。这帮阿尔孔人及其无名朋友一定掌握谁也不知道的魔法。

  在这一秒钟内他感觉到那个无名的精灵正在侵入他的头脑,可这次与上次完全不同。这一次他的知觉没有完全消失,有一小部分保留。虽然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判断力,但他一直还能感觉到支配他大脑的陌生的、无法解释的东西,尽管他并不完全理解。

  “我们能够消灭你们,”有一个他听不见但他懂的声音说,“要是你们不放弃无谓的战斗,我们就会这样做。马上掉头,特克一洪!向洛克一戈尔报告你们对洛夫斯星的进攻遭到失败。你们退出织女系,否则,你们将没有一艘舰艇能重见你们的家乡托普西德。”

  特克感到压力减轻,他思考能力又恢复了。他盯住电信送话器,爪子向前一把把它抓住。他以嘶哑的声音向他的指挥员们喊道:“9号行星受到攻击和摧毁!不管我发布什么命令,你们千万不要停止!”

  他说不下去了。他感觉到那个陌生的东西又侵入他的脑海,现在他完全失去了知觉。他眼前变得一片漆黑。这次中断仅仅持续一秒钟。接着他又讲了起来,声音同先前一样嘶哑。

  “……那是事出有因。我们立即飞回费洛星,放弃这次进攻。明白了吗?”

  谁也不明白。但舰队服从命令地掉转头,向费洛星飞去。这之后,当特克-洪站在洛克-戈尔前面不知道如何作出合理的解释时,没有人比他本人对此事更感到恼火了。

  “好了,”总司令说,目不转睛地望着天花板,“今后几天你要向审查委员会报告你的经历。”

  在西夏族首都西克霍罗姆,佩利·罗丹听取了部下和费洛特工的报告。在那颗被占领的行星上领导抵抗组织反抗托普西德人的格洛克托以他那种简洁单调的方式讲话。他的外表像人,尽管嘴巴似乎小了一点,机灵的眼睛深陷在眼窝内。他的皮肤像所有费洛人一样,由于织女系的影响呈淡青色,头发盖住脑袋和半张脸。

  “托尔塔的抵抗组织更加活跃了。光是在过去的三天之内就消灭了4名托普西德人的哨兵,至少俘获了20名托普西德人,炸毁了他们两辆运输车。”

  “好极了!”罗丹满意地点点头,“托普西德人对此采取了什么对策?”

  “如今他们解雇了全部辅助工,不再雇用费洛人,因为他们觉得费洛人太不可靠。这当然造成某些不利……”

  “……我们已在充分弥补,”罗丹打断他的话,“你一定知道,到处都有我们的耳目。”

  “我听说过,”西夏人开心地咧开嘴笑,“托尔塔到处都在传说闹鬼。但是鬼神是站在正义一方的。”

  “他们当然在这样做。谢谢,格洛克托,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你也要继续开展你的活动,让敌人不得安宁。现在请科克勒来。”

  “敌人变得紧张不安,”科克勒平静地说,“我们抵抗组织的行动已迫使托普西德人撤出两个边远地区的据点。这两个据点现在已被费洛人的正规部队占领。这是一个重大的胜利。消息是逐渐传到我们这里的,因此我还不能提供详细的情况,但我知道敌人在费洛星上的日子已屈指可数了。”

  罗丹赞许地点点头,然后瞅着正不耐烦地等候着的布利。

  “变异人兵团呢,布利?”

  “叫蜥蜴人发疯!”布利脱口而出,并得意地环顾四座,“他们互相开火,彼此钩心斗角,不再团结一致。明天从托普西德来一个委员会检查情况。我策划进行一次相应的活动,给他们以致命的打击。这次活动将向托普西德直播,让暴君也能亲临其境。这样一出有趣的电视剧,暴君还从未看过呢。”

  “对此我并不怀疑,”罗丹承认,“可你千万不要做过头。我们还要讨论细节。全体变异人明天都由你调遣。你的行动必须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但不得泄露任何有关其来源的蛛丝马迹。这一点非常重要。我想让托普西德人猜错。现在我返回洛夫斯星。布利,你陪我回去。科克勒,你为明天的行动做好一切准备。为使托普西德人更加糊涂,今天我还会派一个联队空间歼击机在你们这儿降落。它们将从那里采取行动,让敌人的监视部队不停地活动。不要让他们有时间思考。”

  布利和罗丹乘上物质传输机,钻进装有栅栏的笼子,进行调准,启动其神秘的机制,这又是一次奇怪的经历。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以非物质化的状态走过了几千万公里,这条路穿过一个上层空间,只有五维思考才能理解这个空间。几秒钟后他们就走了下来。

  托特已答应罗丹可以不受干扰地与费洛人的首席科学家洛索斯赫交谈。这位有智慧的长者是部长会议成员,被认为是当今最聪明的人之一。

  “明天你将如何动作,取决于我们同洛索斯赫的谈话,”罗丹对布利说,“当然我担心托特会限制这位科学家的言辞,不过传心师石井松明天也在场,她会向我提供信息。这样我们在同洛索斯赫谈话时就可以知道他是否说谎。我们甚至会知道他在说谎时实际上在想什么。”

  “这种情况真是荒谬,”当他们乘电动车前往托特的行宫时布利骂了一句,“我们帮助这帮哥们儿,而他们却不信任我们。”

  “我们必须弄清这一点,”罗丹为费洛人辩护,“我想也许这件事情涉及一段只存在于他们传说之中的年代非常久远的历史事件。我认为他们自己也不了解详情,但我清楚它同物质传输机有关。这次事件已有数千年的历史,一定是既令人高兴又令人难堪。托特无论如何会设法不让我们了解到全部细节——倘若果真有什么细节的话。”

  “你的意思是有人把物质传输机送给了费洛人?”

  罗丹点点头,“正是如此。我很想知道做这事的是什么人。”

  车停了,两人下了车。身材窈窕的日本女人石井松已经在等待他们。十分钟后他们坐在洛索斯赫的对面。

  这位年长的科学家不慌不忙地点点头。

  “尊敬的托特告诉我你们想知道什么。我承认这是一个棘手的话题,但反抗托普西德人的共同斗争使我们成为朋友,我们彼此不应有什么秘密。托特准许我,凡是我所了解的有关传输机来历的情况全都可以说。”

  “谢谢,”罗丹说,“我明白这是托特对我们极大的信任,但正是传输机的技术规格证明了它的建造者的难以置信的天分。我想知道,今天费洛人为什么不能制造新的传输机。在我飞往太阳之前,托特给了我些图纸。可这些图纸毫无用处,除非它包含有关某一秘密的线索。”

  “费洛人从来就没有能力制造传输机。”这位科学家继续说,这一说法并没有使罗丹感到吃惊,“那是一个陌生的民族,我们曾帮过他们一个大忙。他们赠送给我们一大批神秘的器械并向我们提供制造说明。但他们说,我们要在技术上和道德上达到必要的成熟时才能制造传输机。因此,真正的图纸存放在费洛星上赤宫的一间地下室里,受到五维锁和一个五维保护场的保护。进入这间地下室是完全不可能的,除非是你也能五维思考,才能找到钥匙。那些向费洛人赠送这珍贵礼物的人事先作了防范,任何人决不能滥用传输机的威力,只有足够成熟的人才能建造它。”

  石井松不为人注意地向罗丹点点头。这个费洛人说的是真话。

  “这些陌生人是什么人?”罗丹毫不犹豫地问。他也有自己的猜测,他很想加以证实。

  洛索斯赫莞尔一笑,他的目光沉浸在遥远的过去,仿佛想要回想起数千年前的往事。

  “我们当时还不知道宇宙航行,刚处于我们历史的开始。但我们知道宇宙中我们不是孤零零的。因为我们有来自太空的客人。起先有一个巨型球体降落到我们这里,但是这一传说已失传了。今天我们已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次相遇没有什么结果。那些陌生人又离开我们,永不再回来。这一定是一万年或一万二千年前的事。我们猜测我们的一些神就是以来自宇宙空间的第一批客人为样板的。”

  “同我们那儿类似。”布利低声说,但没有人理会他。

  “后来又来了第二批客人,”费洛学者继续说,“他们在许多细节上不同于第一批客人。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些客人不是自愿来的,而是迫降在费洛星上。这样就必然产生也许预先并未规定的接触。陌生人的飞船——一个巨大的圆柱体——撞在西夏族的山上,在乘客们离开它以后烧毁了。几乎所有的乘客都遇救了。我们的祖先起初认为他们是那些曾经光临过的神,热情地招待他们,后来还向他们提供他们要求的用来制造能使他们返回家乡的神秘器械的原材料。如果你想到了物质传输机,那你就猜对了。他们没有别的出路,因为全部无线电仪器和通讯器材都毁于那次空难。后来有一天那些陌生人消失了。”

  “把传输机留下了?”

  “是的。但是事先那个失败的探险队队长对托特作了说明。这些陌生人来自我们这个星系中一颗靠近洛夫斯星并绕织女星运转的行星。由此可见,那一定是第十颗行星。他们正开始从事宇宙航行,这次是他们最初几次大规模探险中的一次。我们的祖先对技术问题还知之甚少,但他们预感到这些事件今后将会具有重要意义。于是他们就做了记录并保存到今天。因此我们才能具体了解所发生的事。”

  罗丹匆匆地想起托特曾说他们今天已不怎么清楚当时发生的事情。这就是说他已改变了想法。石井松用信号向罗丹表示,洛索斯赫一直在说实话。

  “探险队长把那些奇怪的器械送给托特,并且还把详尽的设计图纸交给他,但他是在采取上面已提到的安全防范措施之后把这些图纸保存在赤宫里。然后他也消失了。留下的只有回忆和传输机。”

  这位科学家闭口不说了。罗丹等待着,但当什么也没有等到时他说:“今天你还知道那些居住在第十颗行星上的陌生人的什么情况吗?如果我没有记错,他们今天随时都可以飞往这颗行星,而且,我想不起来是否曾经谈到那个世界无人居住。”

  “它是无人居住的,如果我们的研究人员没有搞错的话,过去在第十颗行星上也从未有过生命。在这一点上那些陌生人对我们说了谎。”

  这句话令所有人吃惊,罗丹没有隐瞒他的失望。“这样说来,他们是否来自这个星系也就无法肯定了?真遗憾,因为我很重视物质传输机的建造者。可惜!没有任何线索说明他们来自何处吗?他们的长相怎么样?”

  “这方面报告没有提。他们一定长得像你们或我们一样。至于线索……”洛索斯赫犹豫起来,罗丹和布利等待着,“不错,是有一个线索,可是它也帮不了您什么忙。在非自愿逗留在费洛星的漫长年代里,陌生人中没有死一个人,虽然在他们当中也有看上去年龄很大的男人。我们的祖先曾问过他们,他们说他们能比太阳活得长。”

  “这就有一些头绪了,”罗丹认真地说,“至少我们可以由此推断他们活得很长。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以后就再也不光临你们的世界。在这几千年中该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

  洛索斯赫也点点头。“我完全同意你的意见,罗丹。我经常思考这个问题,但从未得到一个合乎逻辑的答案。只能有两种可能:这些陌生人来自另一个星系,后来再也不来访问织女系,或者他们在一次宇宙灾难中牺牲了。无论如何在传说中还有一条小小的提示。探险队长曾对托特说:‘我们比太阳活得长,可正是太阳想要阻止这一点。’我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布利想说什么,但马上看到罗丹警告的目光,他沉默了。

  “也许他们都移居他乡了。”费洛人说。

  罗丹回答:“那么在第十颗行星上就一定会找到他们的文明遗迹。”

  一个神秘的故事,他想。可见,在第十颗行星上曾有过高度发达的生命,而今天在那儿找不到一丝痕迹,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这些陌生人,长生不老,从事宇宙航行,具有五维思维——不,他们决不可能不留痕迹地消亡。可是他们在何处呢?

  罗丹突然站起来。“谢谢您的宝贵提示,洛索斯赫。您一定会同我一样对这个问题感兴趣,我建议您等到我们彻底驱逐托普西德人以后就陪同我飞往第十颗行星。也许我们会共同找到线索。”

  “这将是我的莫大光荣,”这位学者握住罗丹伸出的手,“这样您就使我的夙愿得以实现。”他也同布利和石井松握手。“就我对我们研究人员的飞行情况的了解,没有什么困难,尤其是你们的飞船比我们的飞船快得多。我认为在洛夫斯星和第十颗行星之间的空隙大概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罗丹愣了一秒钟,然后友好地微微一笑。

  “当然不会,”他边说边把布利送出门去,“肯定不会……”

  第四章

  当托普西德人在远处空间港等待来自家乡星系的信使船降落的时候,佩利·罗丹正着手进行盗窃建造物质传输机图纸的尝试。角田多户和拉斯·楚拜这两名精神传动师陪伴着他。他们乘坐秘密的单人传输机来到赤宫。千遇右柳已把通往地下室的路线图画给了他们。奇怪的是,这位“千里眼”无法用他的眼睛穿透地下室的内壁。他们第一次遇到能抵制这个变异人侦察员的特异功能的障碍。无论如何,罗丹至少已经知道了地下室的位置。

  他们必须谨慎小心,因为宫里人来人往,非常热闹。两个精神传动师通过飞快的跳跃探明情况。他们利用穿过厚墙的秘密通道,不止一次横越过道和大厅,这并不是没有危险的。

  他们终于到达巨大宫殿后部比较僻静的区域,然后钻进位于行星表面的下层部位。

  角田多户从一次跳跃中返回。“我们前面的一条走廊可拐一个弯通向一个大厅。要是千遇右柳没有弄错的话,那间地下室就在大厅中央。我怕你会感到意外,罗丹。”

  罗丹没有提出什么问题。他跟在角田后面,拉斯殿后。

  走廊的终端没有门,那儿豁然开阔,变宽成为一间约有50米长的大房间,高度是5米。

  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游移,遇到的只是光秃秃的墙壁。几秒钟后罗丹知道这间地下大厅是空的。他有点迷惘地从口袋中掏出千遇右柳画的那张图。“不错,就是这个大厅。地下室理应在它的中央。”他抬头看,“我什么也没有发现。也许千遇把高度弄错了,再深一些有第二间房间?”

  “我去查看一下,”拉斯自告奋勇,说罢就消失了。片刻后他有些心烦意乱地回来了,“不,我们现在站在坚实的岩石上,下面已没有空穴。它不可能在我们上面,那么就只有这里了。可是在哪儿呢?千遇确实看到的地下室不可能突然变得使人看不见它,而它却是千遇无法用他的眼睛穿透的惟一物体。这真荒谬!”

  “也许,”罗丹凝神思索,目不转睛地看着另一边的墙壁,“也许在五维现象下荒谬就是真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的侦察员凭借他的特异功能,通过改变他的眼睛去适应任何物质原子结构的方法,能透视任何物质。他只是不能适应地下室的五维结构。它始终是看得见的。因此它无疑是存在的,更确切地说它就在这儿。可我们看不见它。也就是说,我们看不见它,因为我们不是像千遇那样的‘千里眼’。”

  “这我不懂。”拉斯承认。

  罗丹向他微微一笑,“老实说,我也不完全懂。让我们走到地下室开始的那个地方。”

  他们走了几步就撞在看不见的障碍上。向前伸出双臂的罗丹似乎并不特别吃惊。他只是点点头,好像他早已料到会这样似的。

  “我早想到了!这是一种物质化的反射,一种固体的幻影。了不起!可是无法解释。”

  角田多户虔诚地抚摸着这似不存在的东西。

  “可我什么也看不见呀。像空气……”

  “千遇的眼睛穿不过去,我们的眼睛也不行。我们只是在想像这些。从任何一个视角看, 反射都会发生变化,以致我们总有看到对面的印象。拉斯,你走到大厅的另一侧去,告诉我们是否能看见我们。不过你要绕过地下室。”

  非洲人贴着墙走,然后站在罗丹和多户的对面。在他们之间有着那看不见的东西。他们彼此都能看见。

  “果然,”罗丹说,“它是看不透的,甚至对千遇也是如此。真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技术。只是——要是千遇用他的眼睛不能穿透,你一定也穿不过,即使是非物质化。你试试看。”

  多户一秒钟也不犹豫,他刚才还站立的地方突然空了。罗丹本来还想说什么,可日本人操之过急。在大房间的寂静中,精神传动师的痛苦喊叫声传出回声,使另外两个男人吓了一大跳。接着他们看到了奇怪的一幕:多户在空中现出原形,他伸出四肢,一面绝望地寻找一个可攀附的东西,同时从那道看不见的墙上滑下来。他惊慌失色,不知所措,四肢颤抖地站住了。

  “那是什么?”他叫道。

  “壁障,”罗丹说,“你撞在壁障上,显露原形滑下来了。你不能穿过保护伞。也许‘星尘2号’的机器人大脑会给我们一个答案——我一个人找不到答案。”

  拉斯小心翼翼地走回到他们这一侧。

  “这真令人毛骨悚然,”他坦率地承认,“这是能伞①吗?”

  【① 解释见书后《佩利·罗丹术语》。】

  “一个精神传动师能越过正常的能伞,拉斯,可决不可能越过一个五维场。它不存在于我们的连续区内。我无法向你解释,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说。这需向‘星尘2号’的机器人大脑作必要的说明,也许它会有答案。我们走吧,现在我们只是在浪费时间。”

  三人默默地踏上归途。留下的是一个隐藏着秘密的空荡荡的大厅。

  布利认为最美好的日子将要到来了。一清早他就把变异人召集到身边。抵抗组织的电台打断了布利和变异人的愉快交谈。托普西德人的信使船已飞人这个星系,正在逼近费洛星,战斗的时刻到了。

  布利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千遇右柳先走。远距搬运师安妮·斯隆和催眠师安德烈·努瓦尔随后跟上。其他人做好准备。 一等我发出指示, 你们就来。明白吗?”

  他没有等待回答,直接走进小栅栏笼子,几秒钟后就消失了。变异人依照规定的次序随后跟上。

  200多艘球形巡洋舰在托尔塔的巨大空间场排列成行。在舰队前面集合的是各舰全体士兵。担任舰队总指挥的特克-洪进行最后一次视察后回到赤宫。洛克-戈尔已在等候他。

  “迎接特派员的工作已一切就绪,”特克报告,“预计什么时候着陆?”

  “随时。飞船已同空中交通控制建立联系。现在又……”洛克几乎不为人注意地踌躇片刻,“……有什么情况吗?”

  “没有,一切正常。也许费洛人认输了。”

  “那是阿尔孔人,”洛克-戈尔生气地回答,“如果一切保持平静,我们就会摧毁第九颗行星。我们要教训那些不可一世的人。克雷克特-奥恩在哪里?”

  “他正在登陆场等候。”

  “好,我们走吧。”

  一切都按托普西德人的方式做好充分的准备。一个讲台直立在集合的官兵面前,周围配备着摄像机和转播器械。洛克-戈尔极力想使国君——距离在800光年之外——亲眼目睹他所安排的场面。洛克-戈尔要让国君看到,他任命洛克-戈尔为远征军总司令的决定是多么正确。他最终晋升宇宙海军上将只是个时间问题。至于此时对不幸的克雷克特一奥恩意味着死亡或放逐,他无动于衷。相反,他可以想像克雷克特-奥恩正怀着十分复杂的感情迎接特派员的到来。

  总司令利用剩下的时间视察部队。超光速巡逻艇监视着费洛总司令利用剩下的时间视察部队。超光速巡逻艇监视着费洛星周围的空间,以防意外事件发生。至少托普西德人相信,监视可以使他们免遭不测。

  布利在传输机旁边的密室里不断地听千遇报告情况。这位侦察员看到的场景,就好像他正在蜥蜴人中间似的。

  “现在洛克-戈尔结束了隆重的阅兵仪式——现在信使船接近了。一条大船——按托普西德人的标准,像一个大肚子纺锤,它登陆了。举起辐射枪致敬。舱口打开了,走出一个蜥蜴人。老天爷,这样一身五颜六色的军服我这一辈子还从未见过!约翰,现在该你上阵了。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你懂得他们的想法。”

  约翰·马歇尔翻译他们的对话。

  洛克-戈尔已让他的部下列队完毕,现在他向特派员迎面走来。特派员带着他的随从人员从船上直接走到台上。台下可以容纳两个连。陪同他的约有20名蜥蜴人。他们始终保持毕恭毕敬的姿态,以示对特派员的敬重。电视播送设备在船上运转。远在800光年之外的托普西德人的国君成为织女系上发生事件的直接目睹者。

  特派员站住等候洛克-戈尔走到他面前。洛克-戈尔立正敬礼。

  “我代表我的部队在被征服的第八号行星即费洛星上欢迎国君的特派员。报告:局势平静,我军占优势,彻底消灭敌人指日可待。”

  特派员严厉地问:“犯下的这些不可宽恕的错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克雷克特-奥恩没有为自己辩护什么吗?”

  前司令员谦虚地站在次要位置。听到他的名字时,他自知有罪地走到前面,黑色的蜥蜴眼忧伤而略显胆怯。

  “我们不仅是同费洛人作战,”他说,“而且也同可恨的阿尔孔人作战。他们已经在这个星系扩充了地盘。他们的先进武器……”

  “先进?”特派员喊道,向洛克-戈尔投去探询的目光,“我认为这次远征几乎已决出胜负了。”

  此刻安德烈·努瓦尔支配了克雷克特。

  “战斗并未真正开始。”克雷克特语气坚定地说,“洛克一戈尔向尊贵的特派员隐瞒了困难,他自己是对付不了这些困难的。托普西德人着了魔,死东西在空中飘荡,巡洋舰失去控制,向自己的舰船开火,我们的军官们思想被弄乱……”

  “撒谎!”洛克-戈尔气呼呼地吼道,“全都是谎言!克雷克特-奥恩想掩盖自己的无能。我们面对的是完全正常的对手!”

  “我愿承认我们的对手是正常的,”克雷克特勇敢地打断他的话,“可是他们胜过我们,离开这个星系是可取的。”

  特派员密切关注这场争论。现在他发言了。

  “为什么会有这些相反的意见?这里真的发生了什么事?”

  “好多事!”克雷克特插嘴喊道,“军官们哗变……”

  “他们受到了惩处!”洛克-戈尔打断他说,“这是常有的事,并不成为中止胜利进军的理由。”

  “阿尔孔人援助费洛人,特派员。他们拥有新武器,能影响他生物的大脑。他们甚至能控制我们的舰艇。”

  从船上响起一个被扩音器放大的声音。

  “我是专制君主!我要求立即说明在费洛星上发生的事情!不管敌人是谁,必须打败他们。如果洛克-戈尔也不能做到,我就不得不任命一个新的总司令。特克-洪在哪里?”

  “打倒暴君!”舰队新指挥官兴奋地高呼,“打倒特派员!”

  “说什么?”特派员歪着脑袋,似乎没有真正听懂。

  特克-洪走到前面。“我说的是,打倒暴君的独裁统治。费洛人并没有侵犯我们,我们不该到他们的星系来。打倒特派员!我们不需要密探!”

  台上的大蜥蜴张着嘴大口喘气。他用左爪做一个手势。

  “哗变,君主!”他报告,“军官们公开哗变。有何命令?”

  “杀死所有哗变者!”暴君命令。

  洛克-戈尔突然拿出他的辐射器。他一言不发地把枪对准特派员,按动火钮。这个级别最高的显贵马上就死了。

  他的陪同吓得愣了有几秒钟,然后回击把洛克打死。之后他们急忙撤回到他们的船上,没有受到任何人的纠缠。舷梯被收进去了。密切注视着这一切的暴君的放大了的声音再次响起。

  “克雷克特-奥恩,你一胜利结束这次战役就率领舰队回托普西德报到。如果你带给我失败的消息,那么这就是你的死刑判决。如果你永不返回——嗯,我们一定会找到你的,找到你和你手下的军官。”

  声音停止了。大船颤动着离开地面,然后它以飞快的速度升起,消失在费洛星的晴朗天空中。几秒钟后最后的声音也逐渐消失了,现在就像先前一样静悄悄。

  只有克雷克特-奥恩一直还无法平静下来。他劲头十足地振臂高呼:“专制君主万岁!我们伟大的专制君主万岁!”

  37号巡洋舰突然轻轻地飞离地面,垂直地升上高空,翻了一个跟头,然后向广场射出一排中子。蜥蜴人纷纷扑倒在地寻求掩护。特克-洪大声发布命令,指示一名军官乘一架歼击机去追踪

  那艘巡洋舰,逮捕舰上的官兵。但他吃惊地获悉,37号巡洋舰舰上没有官兵就起飞了。

  他一下子明白,正如37号巡洋舰一样,整个舰队随时都有可能起飞。

  费洛人和阿尔孔人是不可战胜的。

  “上巡洋舰!”他惊惧地吼道,“全体上船!我们立即离开费洛星!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在赤宫密室里,安德烈·努瓦尔赞许地对布利说:“这是他自己的决断,他发布此命令没有受影响。我相信现在他们终于开窍了。据千遇看到的,克雷克特-奥恩也不反抗了,相反,他支持立即逃走的主意。我相信我们会摆脱蜥蜴人的。安妮,你来最后一招怎么样?”

  布利渴望投入战斗。他很想亲自出马,可他现在却始终不能目睹这一幕。难道赤宫里就没有敌人吗?他不能乘电梯到屋顶上去亲自查看吗?

  “你等两分钟后让蜥蜴人在空中操练,”他命令安妮,说罢急忙奔出密室。他们听到过道里响起布利的脚步声。

  “他不谨慎,”安德烈说,“有什么情况,千遇?”

  “有秩序的撤退,”日本人答道,“不过他们把绝大部分装备留在托尔塔了。他们大概想以后再取走。”

  “我会叫他们马上失去这样做的兴致。”安妮说。当千遇报告布利正急切地站在宫殿房顶上朝飞行场眺望的时候,她就全神贯注起来。

  “我相信,”佩利·罗丹对托特说,“托普西德人决不会再回到费洛星来取他们的装备。布利和变异人兵团已使他们吓得魂飞魄散,永世难忘。倘若他们径直离开织女系,我也不会感到奇怪。”

  与克雷斯特一起参加谈话的托拉摇摇头。

  “电子脑以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预言他们不会这样做。在托普西德等待他们的是不光彩的下场。克雷克特-奥恩和特克-洪宁可去寻找一颗无人居住的行星定居,也不会去面见他们的暴君。电子脑的说法与我们同托普西德人打交道的切身经验是一致的,因此我们不应忽视它。”

  刚从托尔塔到达的布利耸耸肩。

  “他们已醒悟了。安妮让舰队跳舞了。”

  “他们宁可要鬼怪而不要死神,”托拉回答,“特别是懂得开玩笑的鬼怪。”

  “也许我过于仁慈了!”布利愤愤不平。

  “无论如何,”克雷斯特说,“你总算是用最小的牺牲胜利地结束了一次星际冲突。”

  “是我命令布利网开一面的,”罗丹说,“这样影响也许会更深远。德灵豪斯已率领他的飞行大队去关注逃跑的托普西德人舰队的动静。我随时都在等待他的报告。根据最新的报告,蜥蜴人的370艘舰艇已飞过第三十八颗行星的轨道。”

  “那么看起来他们确实想要逃走,”托拉惊讶地说,“难道电子脑会犯这种错误?”

  罗丹没有回答。他也不相信电子脑会弄错。可是在这个星系已不再有成功机遇的托普西德人有什么打算呢?

  有四十二颗行星围绕发出蓝光的织女星运行,外部的行星是冰封的死气沉沉的世界。太阳离它们十分遥远,不能再给予温暖,它的光线几乎达不到那些孤独的漫游者。

  在织女系这些受歧视的孩子中也包括第四十颗行星,它们被六个月亮环绕,总是黑暗的。也可以称它们为小行星或中行星,因为它们其实同那个以其引力场留住它们的世界并无任何区别。

  第四十颗行星是一个庞大的世界。难怪它连同它的六个月亮——其中最小的也有冥王星那么大——构成一个独自的星系。有一个月亮甚至自己有一颗像一个洲那么大的卫星。

  逃走的托普西德人舰队——始终在跟踪的德灵豪斯空间歼击机的视野内——横越第三十九颗行星的轨道,然后以抛物线转向第四十颗行星的轨道。

  德灵豪斯感到惊奇,因为他曾坚信托普西德人一离开这个星系就会在超空间消失,现在竟是这样!

  还有让他惊奇的是:蜥蜴人的舰艇兵分几路,出现了六个几乎同样的队形向不同的方向继续飞行。德灵豪斯沉着镇定地立即派遣几架歼击机分别去跟踪。由于他和各指挥员都保持图像通话联系,他很快就对正在发生的事情一目了然。

  托普西德人根本不想放弃他们有关织女系的计划。不取得这场胜利,他们被禁止返回家乡。于是他们就这样做:撤退到这个星系的边界,企图重新站住脚跟。他们认为第四十颗行星的六个月球正是他们东山再起的合适地方。

  德灵豪斯留下六架歼击机继续跟踪,报告敌人的进一步活动情况,他率领大队的其余人马飞往洛夫斯星,以便亲自向罗丹报告已发生的事。

  使他感到遗憾的是,他的新消息并未得到预期的反应。

  佩利·罗丹只是冷静地点点头,命令从远距离在第四十颗行星周围设立一个观察圈,不让托普西德人有可能发动突然袭击。然后罗丹补充说:“现在还有一些更重要的事要做。你担任警卫指挥,德灵豪斯,蜥蜴人一有什么动静就及时发出警报。谢谢,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他等到德灵豪斯离开屋子后,转向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布利。“现在你去给我把托特、克雷斯特和托拉请来。我有要紧的事跟他们谈。”

  “我可以留下吗?”布利问。

  “你必须留下,”罗丹说,“不仅是你,而且还有约翰·马歇尔。我想托特肯定没有对我说谎。快,快去吧。”

  “我飞着去。”布利说。他懒洋洋地站起来,故作松懈地离开房间。

  罗丹考虑着:托普西德人是个次要问题,有机会时会顺利地解决。现在更重要的是费洛人,因为他们拥有一个神秘的宝贝——物质传输机。

  克雷斯特和托拉先到。

  年长的阿尔孔人同罗丹握手,在他身旁坐下。托拉这一次显得随和一些,她莞尔一笑,握住罗丹手的时间比平常长一秒钟。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什么,罗丹知道今天他可以得到她的支持,这种情况是难得有的。

  罗丹开始说:“我想简短地告诉你们我的意图。你们和我一样都对传输机感兴趣。因此我们无论如何必须得到设计图纸。托特即使能做到,也不会自愿把它交出来。但我相信他能给我们提示。洛索斯赫向我透露有一种公式,托特也知道,因为它是从老托特传给新托特的。他们只是不知道如何使用它。我相信用这个公式就能打开五维锁。”

  “你相信这个费洛人会把这个公式透露给你吗?”托拉说。

  “他必须。”罗丹微微一笑,“倘若他不自愿,那就另想办法。我的变异人兵团是干什么用的?有人会借用他的意识……”布利偕同托特走进屋来。不到一秒钟后,约翰·马歇尔随后来到。大家互相默默地点点头坐下。托特神情抑郁,他似乎预感到人们想要他干什么。

  佩利·罗丹没有在开场白上花费太多功夫。

  “托普西德人已被驱逐出费洛星,费洛政府的回归现在已没有什么障碍。我想我们可以向您告辞了,托特。”

  显而易见,这个费洛人大吃一惊。

  “托普西德人一直还呆在我们的织女系内,”他说,“这是布利告诉我的。我们无法单独抵御再一次的入侵。”

  罗丹稍微向前弯下身子。

  “我自问我究竟为什么帮助您,”他恳切地说,“您没有任何表示也想帮助我。不错,尽管您让人向我谈了有关传输机来历的一些情况,可我能用这点情况干什么呢?这种惊人发明的少数标本掌握在您的手中。我想要的是它的设计图纸。您当时给我的那些图纸都是巧妙的假货。您只是想敷衍我,就是这些。可人们不能用三维公式来表达五维思维。因此,要是您想要我们继续保卫您,那您就得告诉我怎样开启赤宫中的墓穴。”

  这话说得一清二楚。托特知道罗丹想要他干什么。他必须做出决断。马歇尔用信号示意:这个费洛人现在终于考虑实话实说,但等他能下定决心还需要几分钟。

  “有一条线索,可我不信它能帮助您解决问题。请允许我先提一个问题:如果你们能制造传输机,那会发生什么事?”

  克雷斯特回答:“为什么您为此担心呢,托特?您以为这样就会改变宇宙的历史吗?我们拥有宇宙飞船,它们归根结底与传输机一样具有同样的原理。我们非物质化,在超空间继续我们的航行。在传输机里也可以这样做。我们想要简化方法,不想要别的什么。因此银河体系一定会继续存在。”

  “可是那些把秘密交给我们的人却想得更远。他们很重视只让条件成熟的人领会设计方法,即使这需要几百万年。我们为什么要打破这一法则呢?”

  罗丹搬出决定性的论点:“如果我们能用对您无济于事的公式打开地下室,我们就是成熟的——或者您不这样看?”

  托特正视罗丹。“好吧,也许您对。我把公式交给您。它简单好记,可意思不好懂。这个公式是:时空同步X维五角形。就是这些。”

  克雷斯特和托拉互相看一眼,但看不出是理解还是同意。布利张开嘴,接着又很响地把嘴闭上。约翰·马歇尔最后发出无声的信号:确实就是这些。罗丹所做的不过是记住这几个神秘的字眼。

  “如果这对您也毫无帮助,那我很抱歉。”托特继续说,“我们知道这些字眼已有好几千年,但始终不明白其意思。再多的我也无能为力了,可我希望您至少认可我的善意。”

  罗丹几乎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谢谢您,托特。我很感谢您。现在我们谈我们会面的更实际的事务。您打算什么时候返回费洛星。”

  托特看到话题转变,便松了一口气。

  “准备工作已在进行。我们的舰队已做好起飞准备。今天我本人将与我的政府成员一起乘传输机返回家乡。我们直接前往托尔塔,那儿现已部署好相应的接待站。要举行一次祝捷大会,衷心邀请您和您的朋友参加。”

  “太好了,”罗丹有点嘲讽地回答,“我们不会不接受邀请的。借此机会我想请您在费洛星上向我们提供一块禁区,我们能为您的安全建立一个据点。”

  “您不想留在洛夫斯星上吗?”托特感到惊奇。

  “是的,因为倘若托普西德人进攻的话,他们的目标是费洛星,而决不会是洛夫斯星。我也有其他的原因。”看得出来托特很想知道这些原因,但他不敢问。“祝捷大会后我们将对此作出决定。我想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现在我可以告别了吧?我的部下……”

  他离去后布利再也忍不住了。他作了一次深呼吸,然后又大声地呼出气,仿佛害怕不这样就会爆裂似的。

  “那个公式是怎么一回事?”他脱口而出。他的眼睛里发出好奇的火花。

  克雷斯特和托拉注视着正无聊地睁开眼睛仰视天花板的罗丹。

  “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呢?”

  “那你叫我去问谁呀?”布利说。

  “去问那个我也去问的人。”罗丹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不再往前走。布利一跃而起,抓住他的袖子。“是谁?”

  “‘星尘2号’上的正电子超级大脑,亲爱的。”

  第一次祝捷会开过了,马上就要接着召开第二次祝捷会,更加隆重。

  托特又搬进赤宫去住,并且开始办公。

  费洛星上已看不到托普西德人占领的任何迹象。居民迅速恢复了日常生活。

  部长会议在一次特别会议上批准在靠近西夏人居住的山脉附近向罗丹提供一个基地。“星尘2号”次日就降落在这个戈壁滩上,用它的辐射器开辟了一个进深一千多米的巨大的天然洞穴,暂时从这颗行星的表面消失了。

  工作机器人着手扩建罗丹的基地。走廊、营地、工场和实验室出现了。仓库和歼击机库融建在岩石中,修建了电梯,最后还有一个阿尔孔人的反应堆为整个设施提供一把庞大的能伞。

  正如罗丹的变异人不久就发现的那样,费洛人怀着十分复杂的心情观察这些准备工作。

  他们想到托普西德人的占领被新的监护取而代之时就感到不安,尽管罗丹一再向托特保证这一基地只对费洛人有好处。可是费洛人怎么会领会罗丹话里的意思呢?他们怎么会知道罗丹把费洛人看作是他打算建立的银河系帝国的首位成员呢?

  但是不管这一切,罗丹在为解开历史的巨大秘密做好最后的准备。他同“星尘2号”的正电子脑进行了很长时间的对话,把他从托特那里得到的公式告诉它,并获得所希望的提示。

  当罗丹得到答案时,克雷斯特也来了。

  “我知道,”这个阿尔孔人说,“您会选择这条惟一正确的道路。”

  “难道有另外一条路吗,克雷斯特?正电子脑是五维思维。可您和我永远也找不到答案,尽管答案看来如此简单。全部秘密在于同步这个概念。五角形也起作用。所有加在一起才会产生一个合理的图像。”

  “五维思维不理智吗?”克雷斯特面露微笑。

  “在我们的宇宙中是不理智的。”罗丹回答,同时微微一笑。“不过如果要我说实话,我有点失望。五维保护的墓穴本来是十分正常的四维事物。虽然有文件,但不是在现代——就是这个秘密的四维因子。遥远的无线电星波——简而言之也就是宇宙射线——起着保护伞的作用。再加上一些技术上的小玩意儿、屈光效应和保持自然的能墙。如果不同的事件同步发生,所有这些障碍就都可以排除。”

  “那么您想如何制造这些事件呢?”克雷斯特问时显露某种好奇,无可争辩地显示他知道答案。罗丹满足了他的要求。

  “变异人!田中成行是一名测向员,如果是智慧生物制造的波,他能接收和理解。同时他也能接收构造墓穴能伞的上述无线电星波。如果他能把它张开,我们就能拿到眼下又回到现代的那些文件。原则上这就是整个问题所在。”

  “可这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这样?”

  “我承认我不知道,克雷斯特。正电子脑只给了我这一提示。田中独自一人也办不到,必须与另外几名变异人联手。我需要一名远距搬运师和一名精神传动师,当然还需要千遇来报告障碍物是否已被排除。”

  “拿到图纸将会怎样?”托拉悄悄地走进来,提出了这个问题。她用那双深不可测的金红色眼睛审视着罗丹。

  克雷斯特试图从中调停。“如果罗丹得到图纸,他就有权持有它,不然的话他就决不可能打开墓穴。”

  “他这样做是得到了阿尔孔人大脑的帮助。”她激烈地提出异议。

  “没有他当时的干预这就不会再存在——至少对我们不再存在。因此……”

  “很有道理,”托拉语气缓和下来,“可罗丹会拿它去干什么呢?”

  “那些图纸?”克雷斯特耸耸肩。“这是他的事。为什么他就不能建造传输机呢?我们也许能在地球和阿尔孔星之间建立直接联系。谁知道会在我们面前出现什么样的机会。”

  罗丹认为有必要打断他们的谈话。

  “托拉,别担心。如果不是我们大家都认为这样做是正确的,我不会制造传输机。这个秘密属于我们大家。我想请你信任我。”

  他又使用“你”这个亲近的称呼,这还是第一次,但托拉并没有什么反应。她似乎已忘掉她跟罗丹比较亲近的短暂的时光。在她看来,现在他又是那个以他的干劲威胁阿尔孔帝国的野心勃勃的地球人。

  “我可以表示我的怀疑,是吧,佩利·罗丹?如果克雷斯特认为正确——好吧,我不反对。可是我已警告过他。”

  她不等回答就离开了房间。

  克雷斯特注视着正电子脑的控制板。

  “我们可以问它。”他建议。

  罗丹摇摇头。“我是否可靠?不,谢谢。要是您也担心,克雷斯特,您就等我不在的时候问它。我不愿人们指责它受影响。”说罢他面带一丝苦笑地离开了房间。

  站在罗丹旁边的有布利、千遇右柳、田中成行、安妮·斯隆、拉斯·楚拜和石井松。石井松除心灵感应外还具有另一种惊人的才能,她能“远视”。只要她聚精会神地对准一个地方看,不管有多远,她都能“看见”那儿发生的事。罗丹希望在即将进行的实验中能用上她。

  田中迅速地点头,“是的,到处都有的宇宙射线都捆绑集中在这个大厅内,天花板上就有。然后它就继续流动,形成一个我无法渗透的锥体。但我认为,宇宙射线与时间的流逝是相同的。”

  “也就是说它来自第四维,”罗丹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你能转移或阻止无线电星波吗?”

  “唔,我不知道……”

  “你试试看!同时千遇会发力,告诉他是否能看到能墓里的东西。”

  田中看着安妮·斯隆。“如果安妮发力,其实是能转移那射线的。它是物质,尽管形式不同。”

  在屋子里他们前面什么也没有。看不见的墓穴隐藏着它的秘密,似乎不愿泄露。

  田中抓住安妮的手臂。这位姑娘蓦地呆若木鸡,闭上眼睛,接着千遇发出一声惊呼。

  “那儿!”他指着空荡荡的大厅,这一句话在大厅里发出低沉的回声。“一只匣子——现在它不见了。这是什么呀?”

  罗丹感到激动。有片刻时间他像瘫痪一样,之后他又振作精神。“一只匣子?”

  田中松开了安妮。两个变异人在这种情况下无法再聚精会神,因而也就不再有必需的能量来实行他们的计划。

  “一只闪光的小匣,它漂浮在屋子中央。我看到它只有一秒钟,然后它就消失了。”

  “由此可见能行,”罗丹低声说,“田中和安妮,你们得再试一次,不过这次需更长一些时间。一等千遇看到匣子,拉斯·楚拜就跳起来。这一切不得超过两秒钟。如果安妮不能坚持,拉斯刚好在墓穴之内,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情况……”

  千遇转向精神传动师。

  “为了不影响发功,我什么也不说。你只要注意我的手。我抬手时你就跳。明白吗?”

  拉斯点点头。也许他在考虑,如果安妮或田中失灵,他大概会在什么地方。

  “我已准备好了。”他轻轻地说。

  罗丹内心的弦绷紧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做了一个手势。

  光从外表来看起先什么变化都没有,但后来罗丹看出宽敞的房间中央有一点轻微的动静,好像空气变得看得见了,尽管它始终是透明的。空气开始震颤并汇合,浅淡的色彩出现并消融。这时罗丹看到了那只匣子。

  它是从无到有的,并像纯金那样闪闪发光。它漂浮在离石板地面不太高的半空中,被一道明亮的光线围绕。

  千遇的手势不再是必要的了。拉斯·楚拜跳起来,因为他自己已能看到这一现象,他一眨眼就不见了,并在同一秒钟内在那个匣子的旁边出现。他双手攥着那个令人渴望的物件。

  安妮大喊一声昏倒了。罗丹猛然转身一把扶住她。同时拉斯和匣子都不见了

  “发生了什么事?”罗丹喊道,并摇动安妮,就像摇动一个包裹一样,“安妮,听着!是怎么回事?”

  安妮睁开眼睛,像个孩子那样结结巴巴地说:“太多了——功力……”

  “你得再试一次,马上!现在你不能丢下拉斯不管,尽力控制自己!田中?”

  罗丹支撑着重新闭上眼睛的安妮,紧张的神情改变了她的面容。布利默不作声地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他不敢动弹,睁大眼睛注视着刚才拉斯·楚拜曾露面的地方。

  那儿又开始闪闪发光,接着出现色彩。突然非洲人物质化了,手中拿着那个匣子。他马上又不见了——然后站在罗丹身旁。

  罗丹让安妮慢慢地倒在地上,并向布利作了一个手势。

  布利立刻去照料已筋疲力尽的远距搬运师。

  罗丹走到非洲人身旁,从他手中接过匣子。他近乎虔诚地把匣子捧在手中,接着说:“差一点砸了,拉斯。”

  精神传动师淡淡一笑,靠在出口旁边的墙上。

  “我不会再干一次,”他说,“这是我一生中最可怕的几分钟。”

  “几分钟?”罗丹诧异地问,“你在墓穴里的时间最多只有10秒钟。”

  拉斯摇摇头。“不可能!你和大厅突然消失了,然后我就化为乌有。我紧紧地把匣子按在身上,可是没有人想从我这儿夺走它。相反,我有这样一种感觉,好像是这个匣子拽着我穿过永恒。我飞快地驰出银河系,其速度超过任何思想。它在几秒钟后变成一堆巨大的旋涡星云,迅速变小,最后仅仅是千百万光斑中的一个。我自己落到一个光点上,它在我前面很远虚无缥缈的地方变大了。它看上去像是一扇窗子——一扇通往无穷尽、通往永恒的窗子——或是通往地狱的窗子。我不知道,因为事情突然又逆转,我向后倒。银河又变大了,接纳了我——然后我又看到这间房间。情况就是这样,可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罗丹安慰地拍拍他的肩。

  “你比在你面前的所有人经历了更多,拉斯。你处在一个能穿过时间旅行的突然活跃起来的能源拱顶地下室中。你用这个匣子回到了原来的存放处——回到过去或将来——谁知道呢?当安妮转移无线电星的电波时,时间锁就重新打开了。你又回来了,并带来了这只匣子。”

  “时间锁?”布利和拉斯异口同声地问。

  “不错。因为必须有某种使这种时间旅行成为可能的东西,可惜我们没有这种东西。那就是无线电星波。只要它发生作用,被收藏的东西就处在事先确定的时代。如果中断它的影响,正常状态就会恢复。这一切全都十分简单。”

  “是的!”布利叫道,显出不很俏皮的样子,“这非常简单。我一窍不通!现在用这匣子干什么呢?”

  罗丹把匣子贴在身上,好像害怕它随时都有可能又会被看不见的力量夺走。

  “它是从时间场取出来的。可是我们能不能打开它,却是另一个问题。也许克雷斯特能帮我们做到。安妮,你感觉怎么样?”

  这个姑娘这时轻轻地靠在田中身上。

  “总的说来没有问题。刚才只是太使劲了,仅此而已。”

  “好,”罗丹说,“我们回基地。还有一点:你们要守口如瓶!没有必要马上就让整个费洛星都知道我们的成功。”

  可是他的警告为时已晚。托特裹着他那色彩绚丽的斗篷从入口处走了进来,他向罗丹走去并微微躬身。

  “恭喜您取得成功。您做到了我们千百年来想做而没有做到的事。”

  罗丹迅速地镇静下来。“您用不着因此感到惭愧。毕竟费洛人中没有变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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