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平行世界的觉醒 

分类  : 中文 / 中文
作者  : 许儒延
翻译  : 
出处  : 未来科幻大师奖
发表时间:         
发布人 : SFT

备注:

内容简介:当这个世界遭受物种入侵的时候,一个普通的大学讲师在攻击中幸存了下来。本以为是一次偶然,但科学家却发现在他的身上隐藏着平行世界的秘密。他用什么方法阻止异兽的入侵?如何解开自己的身上的秘密?古代的天神“羿”真的存在么?



正文:

1.???? 引子?作为一只再普通不过的工蚁来说,它活的时间可够长的,七年,长的连它自己都觉得有点讨厌了。没办法,作为小群落的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组成部分,它必须工作的,觅食和筑巢都是它的工作范围。老迈而脆弱的身体,使它在工作的时候力不从心,倍感虚弱。然而蚁群是没有尊老爱幼的习惯的,在食物的分派上,一向是多劳多得。生存本身是存在意志的,万物天性寻求存活。无论叔本华的著名论断是多么的贴合它现在的生存状态,这一理论显然对它没什么影响,即使它曾经在某个时刻听到过这个名字,那对他来说也是无关紧要的。目前更加急迫的,是要在日落之前找到可以吃的东西带回去。这里是太行山脉的南端,地形已经和丘陵没什么两样,人类平山造田,耕种作物,并没有什么难度。所以,对于它来说,找到两颗散落在地的麦粒也毫不困难。在我们的眼里,很难分辨它那踢踢踏踏的步伐,是由于身体的原因,还是源自懒洋洋的做派。毕竟这个初夏的黄昏里,连吹过谷地的风,都是懒洋洋的。太阳赖在山头上,原本发光发热了一天的劲头,现在也没有了,红的有点膨胀。远处的几片晚霞,闪烁着五彩的光晕,几只鸟从光晕里飞了出来。它觅食的空隙中,刚好看到了这一幕。本来就要回头继续找麦粒,但是它还是盯着那几只鸟多看了几眼。拜漫长的生活经验所赐,它基本上可以分辨出绝大多数的鸟类飞行轨迹,以此判读会不会对自己的生活造成威胁。这倒不是说鸟类会啄食工蚁,相反,飞翔于天空的鸟类很少侵扰蚁群的生活。但是,鸟类的活动模式有时可以预示天气的变化,比如暴风和阵雨等等。这个季节的天气不太稳定,小心一点总是没什么坏处的。然而这几只鸟的飞行轨迹是有点奇怪的。有几只显然是不会飞,直直的从空中掉了下来,毕竟离得很远,它并不担心会砸到自己头上来。另外几只飞的还不错,弧线优美而正常。它继续踏上寻找麦粒的正确道路,对于一只正向着自己这个方向飞来的大鸟丝毫不感兴趣。实际上它已经开始对这片麦地的主人产生了怨言:丛生的杂草让它行进得太困难了。巨大的影子已经掠过了广阔的麦田。它并没有被空中滋啦作响的电流声而分散行进的注意力。但是对于从天而降的鸟群的尸体,就很难被忽略了。它差点被砸到。它抬起疑惑的触须,凝视着空中飞远的一个巨大的鸟类,显然它活的时间还不够久,对于那个不认识的物种,它唯一的感觉是,好大啊。它环视了下周围,一个人类也没有看到,也没有其他可以对新物种的出现表示出惊奇的其他动物。除了躺在地上的几十只死鸟以外,似乎它是唯一的见证者。然而它也并未对这一个事件惊奇太久,它掉头转向蚁巢的方向,准备呼唤同伴来搬运一只尸体回去。虽然遇上了天上掉美食这样的好事,但是对于它们这样一个小群落来说,搬运一只鸟已经够它们忙活的了。片刻之后,它又掉头回来。是的,它改主意了,在同伴来之前,它打算先让自己吃个饱。 ??2.???? 重生?许三从梦中醒来,浑身颤抖,一头冷汗。许三不是个胆小的人,但是刚才那个梦,实在是太逼真了。梦里许三还在部队,带着一个分队真枪实弹的跟一个野猪精干上了,梦里那个野猪得有七八米长,比间房子还大,身高膘厚,轻机枪扫过去,连反应都没有。估计是许三大喊大叫的声音太响,野猪扭脸看见他了,嘴外面的獠牙能有半米长,大脑袋一晃一晃的过来了。许三的手雷扔过去,扭身就跑,没几步就被追上了,从腰里被獠牙扎了个对穿。许三一惊,醒了。摸了摸自己的汗,许三反倒是笑了,这么大了还能梦见野猪精,真他妈有意思。四周是异乎寻常的安静,他摸来手机,才凌晨两点。这种安静让他有点心里没底,他起身披上外套,走出帐篷,想去检查一下岗哨的情况。设置岗哨的主意是他提出来的,毕竟这个养殖场位置太荒僻了,连续的丢猪事件本身就让他这个兼职保安队长很没有面子,而离奇倒塌的三号猪舍更是让他坚定了设置不间断岗哨的决心:那个猪舍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塌的。真要是偷猪的开着重型机器撞的,那还真是拿他当摆设了。为了这个岗哨,许三专门找舅舅要了点钱,八小时三班倒,一个班四十块钱。许三的舅舅当时找他来自己的猪场干活,主要也是看他当过好几年兵。许三大名叫许儒延,但是连小学都没上完,就上社会上混去了,混到年龄去当兵,当完兵回来,接着混。混着十来年,养了一身好体力,打架没怕过。喂猪是个体力活,拌料这种事,没点力气,连拌料的铁锹都拿不动。这个活眼下场里只有许三干的来。本来说明年了买个拌料机,让他只干保安的工作就行。这几天丢猪损失了上万块,拌料机看来是没指望了。许三就这么瞎琢磨着,已经走到了第一个岗哨。刘鼻涕靠着一颗槐树,拄着犁耙把子睡着了,许三上去扇了他一巴掌:“再睡四十块钱别鸡巴要了。”刘鼻涕擦了擦鼻涕,迷迷糊糊的看着他。许三又是一个巴掌:“醒不了是吧?”目前在猪场干活的,基本上都是附近村的农民,农闲了打打短工,挣个买烟的钱。舅舅开工钱开的又不高,所以没几个干的长的,这个刘鼻涕倒是干的时候不短了,可是劳力太差,出粪让他推车子,没几车就得抽支烟歇一歇。要不是冲那四十块钱,这岗他才不站呢。许三点了两支烟,递给他一支。往下一个岗哨去了。猪场在山沟的一个废旧石料厂里,石料厂原来也是县里有名的红火单位,十来年前被一个能贪的厂长给鼓捣黄了,欠了好几年的工资都没发,一群下岗工人堵住县政府闹事。许三的舅舅是县上有名的养猪大户,刚巧那时候去县里找领导要点政策。政策倒是要来了,扶贫办给弄了几百万贷款,附带的,是石料厂厂房的租约和一群下岗职工的生计。一个猪场哪儿用的了那么多人,没办法,工资开得很低,慢慢的人都走了。就是这样,那几年舅舅也没挣了钱,“都替扶贫办扶贫了。”就这么走着,突然感觉旁边林子里有动静。许三停下步子,拿强光手电往林子里照了照。什么都没有。许三照了一会,没发现啥,接着走。这回丢猪这个事,有点邪性。头一回丢了一头,啥痕迹也没有,半夜连响儿都没听见。丢第二头的时候,地上倒是有血,不知道是野兽的还是什么人的,但是没有人受伤,压根就没人看见。不管是啥吧,一头三四百斤的猪,咋能不声不响的就被人拉走呢?报警了派出所的过来勘察了一回,说是发现了几根野猪毛。扯淡,这附近哪有野猪啊?被说野猪了,野兽都没有。传言倒是有人见过野狸子,那东西体型还没个猫大呢,别说猪了,兔子它都吃不了。许三虽然没什么文化,但是野猪吃猪这种事,他还是不信的。公家单位一群饭桶,猪毛和野猪毛分不清。这还没破案呢,第三回又来了,连猪舍都塌了,丢了十来头猪。许三不指望派出所了,自己拉队伍组织岗哨,都配上犁耙锄头土枪,他跟偷猪的杠上了。这他妈的损失上万块了,逮住这帮偷猪的孙子,先拿锄头把子给他紧紧皮再说。正想呢,北边轰的一声巨响。许三一拍大腿,“操!来了!”许三一边跑,一边在想明天把北边那个岗哨的人给开了。四号猪舍塌了,仔猪跑得满地都是。许三顾不上抓,倒塌的板房下面,有什么东西还在动。看样子,偷猪的被压里头了。鼻涕他们几个也跑过来了,许三招呼他们几个往中间靠,想给这帮贼来一个包饺子。突然废墟底下传出了一声犀利的嚎叫,声音很大,许三马上感觉自己不能动了,身体像是被电麻了的感觉。积压的房板子被顶开了。许三看着里面的东西窜出来,想喊,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在杂乱堆积的废墟的中间,一头七八米长的野猪精正在摇头,半米长的獠牙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闪着惨白的光,一块墙板穿在了牙上。野猪甩了甩头,没有甩下来。接着又发出了一声大吼。蓝色的电光从它身体的各个部分冒了出来,其中的几束准确的击中了包围它的人们。并没有猛烈的燃烧出现,只是电光在人身上游动着,发出兹拉的声音。许三睁大了眼睛,他在分辨出噩梦和现实之前,已经断气了。?许儒延惊恐的睁开了双眼。他的异常吸引了一同参会老师们的注意,显然,许儒延在开会的时候睡着了。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发生了。除了校长比较恼怒以外,其他老师都在底下偷笑。校长顽强的把会议开了下去。许儒延的身体也在努力的跟上会议的节奏,而脑子还停留在刚才的那个白日梦里。太清晰了,强光手电的触感还残留在手里,耳边似乎还有巨型野猪的怒吼造成的耳鸣。梦境的真实度让人不可思议。许儒延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汗毛林立着,全都是鸡皮疙瘩。校长还在台上讲着外星人入侵的事情。从现在了解的情况来看,外星人的外形已经妖魔化,在仅有的几例目击事件中,目击者对外星人的描述,都和上古神话中的凶兽很类似。这次外星人造访地球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和平,所到之处肆意的杀戮和破坏,大量的建筑物毁坏、人员死亡。没有人知道外星人是否使用了什么样的武器,现场的摄像设备都被烧坏了。受害者的死法各异,有烧死、溺毙、被撕碎等各种死法,更多的人是尸身完好的死亡,从表情看像是被吓死的。这在全世界范围内引起了极大的恐慌。临近的几个城市,地面建筑几乎毁灭殆尽,按照军方的判断。外星人很快就要入侵横山市了。横山市委已经出动了所有军力和警力,学校和医院都是优先保护的对象。早年大肆修建的人防工程起到了作用,大量的平民住进了地下。而作为学校来说,学生早已遣散回家。剩余的老师们,要留下青壮男性,协助军方执行保卫校园的任务。军方给自卫小队准备了枪支和防弹衣等作战装备,对于年轻人来说,摸真枪的机会让他们有点兴奋。许儒延压根没怎么听,虽然他只是横山学院计算机系的一名普通讲师,这几年连副教授都没混上。但是论年轻力壮,自己显然是没跑的。他对这种事情实在是没有兴趣。在他看来,要是台上摇头晃脑的校长能带头留下,说不定自己还能提起点兴趣。许儒延没什么热血。在他的生活中,最常用的一句话是:“无所谓”。原来交过几个女朋友,都嫌他不求上进分手了。许儒延也不在乎,结婚生字那些,在他看来也就那么回事,有没有都成。还是那句话,“无所谓”。在他看来,外星人入侵也不能成为终结自己混日子的理由。会议还在继续,许儒延看起来坐的笔直,而实际上却又陷入了之前的那种恍惚的状态,会议再开个十几分钟的话,我们有理由相信,他又要睡着了。?在地球的另一端,罗晶刚刚从从十分钟的短寐中醒过来。作为联合国星际防御署的头儿,这几个月可把她忙坏了。从世俗的眼光来看,36岁的罗晶是个标准的美人,细长的眼睛里蕴藏着风韵,披散的乌黑长发使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模特,而不是一个联合国官员。实际上,罗晶确实做过模特。出身中国的她,从麻省理工天体物理系硕士毕业之后,她并没有急着找研究所的工作,反而是做了两年平模。直到遇到现在的丈夫欧文。罗晶并没有看起来的那么无害,在当年和欧文的妻子的斗争中,她用尽了各种手段。实际上,以爱情的名义,这些手段似乎都无可厚非。不过总是又有人怀疑,当时25岁的罗晶和42岁的纽约市长欧文之间萦绕的,是不是爱情。不过罗晶还是获胜了,欧文和前妻离婚之后,又花了几年的时间来平复舆论,然后才和罗晶结婚。这段时间罗晶也找了一个天文所研究员的工作。使得这段婚姻看起来更加的相称。几年前,在欧文的影响力下,罗晶进入了联合国星际防御署工作。实际上,直到几个月之前,这个所谓的防御署都是一个联合国的摆设,每天的工作就是盯着那几台链接射电望远镜的计算机,并且在心情好的时候,把上面的数据记录到一个本子上去。年初罗晶隔壁办公室的卫生间出现了故障,几个天文学家一起维修好了一个抽风的马桶,这是自罗晶入职以来,除了被提升以外,遇到的最令人兴奋的事情了。然后外星人入侵来了,一切都乱了套。罗晶要强的性格让她吃到了苦头,面于这样一个具有全球性的恶性事件,联合国的某些官员认为防御署显然需要一个更强硬的领导,最起码是个男人。罗晶朝提出提议的老男人的皮鞋上吐了一口唾沫,并建议他回家去看小猪佩奇。然而对待外星人入侵,无论是她的美貌,还是强硬的性格,似乎都不起什么作用。事件发生了几个月了,这批入侵者是怎么侵入地球的,她一点头绪都没有。入侵者还在源源不断的涌入,然而从望远镜上,看不到任何星际飞行器的痕迹。它们来自哪里,碳基还是硅基生命,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些,罗晶全都不知道。事实上,令人崩溃的还不止这些。从世界各地的交火情况来看,这批入侵者,似乎全都是不死之身,各种弹药从他们身上对穿而过,却留不下任何痕迹,他们在作战中的表现和幽灵没有什么区别。这让地球军队陷入了被动防御的局面。全世界都在看着联合国防御署,指望他们能拿出有效的攻击方案,或者至少弄明白怎么回事。罗晶对着欧文苦笑说:“让一帮天文学者弄明白外星人的物理构成,我恐怕还得带着我的人回麻省读个生物学或者物理学的博士才行。”在她的争取下,联合国为防御署组建了阵容强大的智囊团,从物理学、生活学到化学、数学甚至人类学,各个学科门类的顶级科学家都在想办法为人类的生存争取时间、想办法。罗晶和她的团队案头的报告都有几百份之多,为了看完这些报告,罗晶已经连续六十多个小时没有休息过了。应该说防御署并没有像外面传言的那样无知,起码他们已经弄清楚了这场入侵的物种构成。在全球范围内,一共有六个物种的入侵者。从掌握的资料来看,他们分别长的像九头蛇、巨蟒、野猪、长着巨大翅膀的孔雀,手持大棒的猪头怪人以及叫声很像婴儿啼哭的牛。没有任何资料显示他们属于什么物种,甚至是不是同一物种,从外形上看,他们似乎不像是具有高级智能是生命体。而从作战经验上看,他们的集群攻击模式也和野兽较为类似。但是除了星际入侵,没有其他的可能来解释这些怪物的突然出现。所以,在质疑未果之后,这场说不清来源的风暴,还是回到了罗晶这里。罗晶对着手里的报告看了快十分钟了,但是现在才看懂这份报告在说什么。哈佛的几个物理学家认为这群怪兽无法物理攻击的原因是因为他们是量子态的生命体,但是证明这一点的需要进行大型量子态观测的设备,同样科学界目前也没有这样的经验,希望联合国能提供经费让他们进行这样的观测。“大概又是个骗钱的吧。”罗晶的报告里,每隔三五份都可以看到这样的报告。我们需要经费、我们需要场地和仪器。罗晶很无奈,对于这样报告,她只能强令自己提起对那些金光闪闪的名字的尊重,努力的看完,然后毫不留情的扔进背后的碎纸机里。这份报告的最后,物理学家们向罗晶展示了他们对小规模量子态的观测结果。对于量子态的观测,主要着眼于对耦合对光子。他们用数据说明了他们在前不久刚刚观测到了一次小规模的耦合对光子的异动,虽然没有发现异动的起点,但是终点的坐标很确定。物理学家认为这次异动也许会成为揭开量子态谜团的钥匙,希望能保护他们去现场勘察。罗晶查了一下这个坐标,是在中国境内,城市的名称,叫横山市。?第一次袭击之前的十分钟,许儒延在聊天。其实也不是他想聊天,历史系的眼睛男大概是故纸堆翻久了,难得碰上个活人和他一起执勤。于是倚着教学楼的外墙,分外热情的和他分享自己的猜测。“……那个九个头的怪物,叫九婴,九个头各司其职,有喷水的,有喷火的,还有专门负责吃小孩的。说到小孩,猰貐就很有意思,本来是个天神,被自己的臣子串通老婆给害死。天帝见他可怜,把他用巫术复活了,结果它马上跳进水里变成了一个长得像牛一样怪物,通过模仿哭声小孩来吸引无辜的人。厉不厉害?”“厉害厉害。”许儒延无奈的看了看表,心说怎么还不交班。“所以说我的推测是对的,天神羿是真实存在的历史人物,现在的这些怪物,什么封豕长蛇、九婴大风之类的,都是他当时杀死的那些怪物的同伴。”眼镜男得意洋洋的说,“按照事情的走向,天神羿马上就会重现,再一次拯救世界。”许儒延无奈的点点头:是啊,天神快来吧,过来帮我把这张嘴巴闭上先。“呀,把凿齿给漏了。就前几天网上的那个猪头怪你知道吧,手里拿着大棒子……”眼睛男这句话并没有说完。警报突然响起,凄厉的声音让人耳鸣目眩。许儒延看了看天,几只怪鸟已经越飞越近了,能看得出体型很大,和平时见到的鸟类不是是一个级别的。长长的尾羽在空中飘舞,像是好看的流苏。眼睛男指着怪鸟喊:“大风!大风!”跌跌撞撞的躲到教学楼里去了。许儒延拉不住他,只能和他分开,自己往军队的帐篷跑去。其实没跑几步,他就停住了。他看见了让他完全分心的东西:一队封豕。封豕的样子和他在梦中见到的完全一样,一样的高大凶残,一样的青面獠牙,甚至身上散发出来的腥臭味道也完全一样。许儒延关于那个梦境的记忆瞬间被全部唤醒了。这队封豕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存在,正在向着教学楼的方向狂奔。愤怒的巨兽身上不时闪现着蓝色的电流。军队比许儒延晚到不了多久,已经开始对正在试图破坏教学楼的这群封豕进行火力压制,封豕感受到了攻击,变得更加狂躁,几只体型巨大的开始向其他方向狂奔。空中的大风也开始了自己的攻击,它们轮流的向地面俯冲再飞起,每次起飞都会带着一些军人的残肢。足足有几分钟的时间,许儒延就那么呆在原地,动也不动。只有他知道这些怪兽的最终武器是什么。许儒延跑来起来,不是向着兽群,而是向着军队。他用尽力气扯着嗓子喊:“快跑,往旗杆的方向跑!他们会放电!”他的叫声在轰鸣的枪炮声中似乎微不足道。他回头看了看,教学楼基本上就要塌了。一只大风向他扑过来,他打个滚躲开了攻击。前面的军队已经陷入了封豕和大风的集群攻击中,不时的能听到牺牲战士的惨叫。许儒延从地上爬起来,向着旗杆拼命的跑去。身后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倒塌声,封豕已经把教学楼撞塌了。旗杆越来越近,许儒延突然听见身后响起了一声怒吼,然后似乎所有的封豕和大风都齐声发出了怒吼。在风云变色的野兽嚎叫声中,许儒延翻身躲进了升旗池。天地间从未有过如此恐怖的景象,每一只异兽的身上都散发出了好几道电流,电流束在空中相遇勾连,构建成一张密集而致命的电网,每一束电流在野兽的嘶吼中颤抖着,和附近的一切带电体发生着放电反应。许儒延身后的不锈钢旗杆仿佛一只巨大的引雷针,引走了攻击向许儒延的那几束电流。高负荷的电流遍布着杆体,闪烁出亮蓝色幽幽的光。许儒延惊魂未定的看着这一幕,四肢麻痹,呼吸困难。撑到蓝光熄灭的那一刻,许儒延昏了过去。 ???3.???? 猜测?许儒延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洁净的病床上。床边很空,没有那种医院常见的仪器,甚至连个普通的输液瓶子都没有,这让他很欣慰。这间病房很大,大的像一见会客室一样,然而只有他一个病人,房间里也没有护士什么的,只有在门后的一个不锈钢的垃圾桶给房间带来了点生活的气息。这是哪儿?许儒延回想前面发生了什么。记忆的片段很混乱,好像在他被救起来之后,在医院做了一些检查。他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却连个皮外伤都没有。他看了看床头,庆幸的发现了呼叫铃。罗晶走进房间之间,先从包里拿出香水往耳后撒了一点。不管怎样,做更多的准备总是好的。当然按照规定,她要穿白大褂进去的,但是脚上的那双简约的高跟鞋,还是让她看起来更加的挺拔,同时也更加的妩媚。在罗晶出现之前,已经有人向许儒延做了简单的解释。包括这里是什么地方,罗晶是什么人等等。罗晶本以为她甚至不用开口就可以征服这个中国老乡。然而中国有句老话叫“俏眉眼做给瞎子看”,正好应了现在这个场面。许儒延虚弱的半倚在床头上,双眼无神的看着罗晶走到床前。“你就是罗晶?”许儒延的声音很虚弱。“是的,许教授。”许儒延拿起水杯,“我昏迷了多久?”“一周。”“貌似我身体还没虚弱到这个程度吧?”许儒延喝了一口水,声音透着一丝平静。“确实没有,您身体很好。昏迷这么久是因为我们需要对您做一些检查,保持昏迷的状态更有利于检查的进行。至于为什么,随后我会告诉您。还有,”罗晶俯下身子,凑到许儒延耳边,“那些检查其实对您没有任何的伤害,您也没必要装出这么虚弱的样子。”许儒延皱了皱眉头,罗晶的几缕头发蹭上了他的耳朵。没办法,许儒延只好放下手里的水杯,在床上坐直了身子。罗晶也在他的床边坐了下来,向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许儒延确实不太习惯和漂亮的陌生女孩相处,皱了皱眉,想了一下,问:“你们想从我身上知道什么?”“我们只对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感兴趣,”罗晶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目前您仍然是唯一一个和外星人直接交战之后活下来的幸存者。”“罗小姐,我想你们已经明白了。”“确实是这样,但是我还是想听您亲口说出来。”罗晶妩媚的笑了笑,“尤其是某些细节。”许儒延有些迷惑,“细节?”“对,就是细节。我们知道是学校里的一根旗杆引开了攻击您的电流,挽救了您的生命,强大的电流使得旗杆上升旗用的绳子烧化了。但是根据我们的了解,从您执勤的地方,到旗杆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正常人一般都会选择进入建筑物避险,而您却选择了旗杆。这让我们有些迷惑。”“外星人的终极武器是放电,旗杆可以看做是避雷针。”罗晶有些不耐烦,“这些我们已经知道了。实际上正是由于您的幸存,和旗杆的表现,使我们认识到对手使用电场作为武器。目前全世界的工厂,都在加班赶制电力隔离服。许教授,您在昏迷的时候,已经开始拯救世界了。”许儒延摇了摇头:“别叫我教授了,我在我的学校里连副教授都不是,只是计算机系的一个普通的讲师。”罗晶并没有理会这句话,而是继续问了下去:“我们现在知道,外星异兽在发动终极攻击时,会释放大量的电流,形成巨大的一个电力场,在这个场内任何生命体都会被电流击中而丧生。现场的勘察已经证明了这一推论。但是您,”罗晶看着许儒延,漆黑的瞳仁里闪烁着光芒,“您是怎么在终极攻击之前,就知道攻击方式的?正是因为您预知了攻击的方式,所以您才利用旗杆成功的避险并幸存了下来。”许儒延迟疑了一下,毕竟这个答案,是有些可笑的。“我梦见过。”“梦?”“对,就是梦。一次我在学校的会议上做的白日梦。梦里我见到了封豕发动终极攻击。”“但是,”罗晶无奈的笑了笑,“梦这个解释太过于随意了吧,许老师?”许儒延看着那双美丽的眼睛:“罗晶,我没有骗你,确实就是梦。”罗晶陷入了深思,突然她问道:“您是否还记得您做那个梦的具体日期?”“7月17日。”“对不起,我需要出去打个电话。”罗晶没有任何的犹豫,转身走出了病房。罗晶和智囊团的商议只用了不到一分钟。当她对许儒延宣布要对他进行深度催眠时,她已经做好了许儒延拒绝的准备。许儒延确实拒绝了。“在我醒过来之前,你们已经拿我做了一周的实验了,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能幸存的原因已经十分明显了,我还有什么研究的意义。”“对不起许老师,我们为之前的那些检查和实验道歉。但是我必须说,对您的研究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在您的启发下,我们已经懂得了使用电流隔离服,但是如果我们的研究方向没错的话,我们最终获得的要比隔离服重要的多。出于科学家们谨慎的判断,目前我们仍然不能将这些未经证实的猜想告诉您,但是我个人向你保证,我们会在合适的时候告诉你的。”“如果我拒绝呢?”“那么我们将在把您电击昏迷之后,再想办法。许老师,我相信通过催眠,再现您当时的梦境的话,是可以为我们的推测找到一些证据的。但是,无论是否有合适的证据,我们都会在催眠之后,把我们的推测告诉你。所以,”罗晶身子往前倾斜了一点,“请您相信我。”许儒延看着她,花了大概半分钟的时间开口:“那就开始吧。”?罗晶说的对,深度催眠过后的身体,有一种很深的疲劳感。许儒延躺在床上,静静地等着身体的恢复。这里应该有扇窗户的。许儒延这么想。其实许儒延是很想马上就知道催眠的结果的,但是罗晶坚持要和科学家们讨论过之后再告诉他。而他,现在连猜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去猜。毫无疑问,他的身体是没有任何异常的,和普通人没有区别。这一点他深信不疑,相信各种检查也能揭示这一结果。罗晶对那个梦境的好奇程度,也让许儒延非常吃惊。实际上,他自己也对那个梦很好奇。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封豕这种生物,甚至连网上流传的视频都没去看过。梦境不仅准确的描述了封豕的样子,还对他的攻击方式进行了猜想。事实证明猜想竟然是对的。尽管可以把这种事情归结为巧合,但是内心深处,许儒延心里非常清楚,这不是什么巧合。罗晶的反应,更让他相信,这里面有点什么。许儒延终于还是睡着了。病房外面闪烁的星空,正在预示着明天的好天气。而另一个屋子里的罗晶和科学家们,还在激烈的争论着。?“睡得好么,许老师?”“很好,你呢?”“我只睡了一个小时。”罗晶做了一个鬼脸,这让她看起来不那么高冷,有点可爱。看得出,虽然没有休息好,但是她很开心。“不过你看起来气色很好。”许儒延说。“谢谢。”罗晶把头发挽到耳后,“实际上,我是来兑现昨天的承诺的。马上要告诉您的这些,是我们星际防御署所有科学家穷尽智力和想象力、讨论了整整一晚上的结论,虽然还有漏洞,但是目前我们没有更好的解释。”“好的。”“那么许老师,请问您对平行世界理论了解多少?”许儒延迷惑了:“不了解。这和我有关系么?”“有,”罗晶平静的说,“相信我,关系很大。”“在20世纪50年代,有的物理学家在观察量子的时候,发现每次观察的量子状态都不相同。而由于宇宙空间的所有物质都是由量子组成,所以这些科学家推测既然每个量子都有不同的状态,那么宇宙也有可能并不只是一个,而是由多个类似的宇宙组成。平行宇宙是指从某个宇宙中分离出来,与原宇宙平行存在着的既相似又不同的其他宇宙。在这些宇宙中,也有和我们的宇宙以相同的条件诞生的宇宙,还有可能存在着和人类居住的星球相同的、或是具有相同历史的行星,也可能存在着跟人类完全相同的人。同时,在这些不同的宇宙里,事物的发展会有不同的结果:在我们的宇宙中已经灭绝的物种在另一个宇宙中可能正在不断进化,生生不息。这么说对您来说有点枯燥,你可以想象这样一件事:当你站在超市的货架前,你在犹豫是买一瓶可乐还是买一瓶酸奶的时刻,世界以你为中心,发生了分离,在一个世界里,你选择了可乐,离开了超市;而在另一个世界里,你放弃可乐,选择了酸奶。世界分离的原因不仅仅是选择,也包括客观事件的转向,比如存在这样一个平行世界,灭绝恐龙的那颗小行星并没有撞击地球,而是与地球擦肩而过。恐龙并未因此灭绝,反而由于数量众多,资源匮乏而导致某一时刻的数量锐减。科学家们在描述平行宇宙时用了这样的比喻,它们可能处于同一空间体系,但时间体系不同,就好像同在一条铁路线上疾驰的先后两列火车;它们有可能处于同一时间体系,但空间体系不同,就好像同时行驶在立交桥上下两层通道中的小汽车。你可能会有疑问,如果是这样的,那么平行世界的数量必然是趋于无穷大的。的确,每一个选择,每一个事件都会有正反两面的出现,世界上每天发生的事件和选择那么多,每一次都会造成世界分离成两个或者更多。实际上科学家们一直也这么认为的,熵理论认为世界的无序程度是不断升级的,而宇宙又在持续的膨胀中,这都给平行世界理论以有力的支撑。这种情况在超弦理论这里发生了变化。超弦理论认为世界是不是由粒子构成的,而是有不断震动着的微小的弦组成的。由于弦具有同一的震荡模式,或者说具有相同的共振频率,才构成了我们的这个世界。”“对不起,打断一下,”许儒延揉了揉眼睛,“这些理论和我有什么关系?”罗晶看着他,似乎花了很大力气,才说出这句话,“科学家们认为你是从平行宇宙来的。”许儒延瞠目结舌。“请允许我继续说下去。超弦理论修正了原来平行世界的理论,转而从构成世界的微小单位出发,提出了平行世界存在的可能。由于弦共振频率不同,构成的世界不相同。对于这个共振频率,在数学范畴内,不应该只存在一个稳定的解。事实上,确实是这样。是存在多个解的,我们找到了。希望您对奥卡姆剃刀理论比较熟悉,这个理论常用于两种或两种以上假说的取舍上。如果对于同一现象有两种或多种不同的假说,我们应该采取比较简单或可证伪的那一种。事实上正是由于超弦理论的可证性,使我们完全的抛弃了原来的平行世界理论,转而将精力放在对共振振幅的求解上。”“你们找到了稳定的解?”许儒延看着罗晶,感觉很不可思议。“事实上,科学的进步比一般人想象得要快的多。我们不仅找出了目前所有稳定的解,而且通过对震动的观测,证实了平行世界的存在。在对你的催眠中,我们发现了很多蛛丝马迹,证明你在7月17日上午所经历的,并不只是一场普通的梦境那么简单。首先,在催眠中,我们提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你是否见过封豕,见过几次?令我们惊奇的是,在你的深层意识中,还藏着一次你和封豕遭遇的记忆,那次遭遇中,你被封豕用獠牙杀死了。这段记忆藏在你梦中那个角色的梦里,但是非常真实,对封豕的描述也非常准确。那次梦中,你的角色是一个养猪场的保安队长,但是隐藏的梦中,你的角色是一个军人。”“你们就凭这个,断定我是个平行世界的人?”“还有其他的证据。”罗晶给自己到了杯水,继续说了下去。“在所有稳定的解被求出之后,科学就通过捕捉微弦震动的方式,尝试对其他平行世界进行观测。幸运的是,这次科学证明了自己的力量。几年前科学家已经全部捕捉到了其他十七个世界的震动,虽然我们对他们的了解仅此而已。对于我们现有的科学水平来说,这已经是巨大成功了。”“十七个?你是说平行世界有十七个?”“不,算上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平行世界实际上有十八个。我知道您在想什么,但我希望您不要太在意,我相信这只是一个不幸的巧合而已。”许儒延砸吧了下嘴,并没有说出来什么。罗晶也没有注意,继续的说了下去:“前不久,通过我们的观测,发现有两个平行世界的震动消失了。换句话说,那两个世界停摆了。”“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我们只能猜测和你有关系。”“你们认为是因为我?世界停摆?这也太离谱了吧?”许儒延张大了嘴巴。“事实上,第二个世界停摆的时间,就是7月17号的上午。”许儒延呆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且,”罗晶意味深长的看着他,“7月17号上午,还发生了一件事。在你所在的横山市,发现了耦合对光子的异动。”许儒延感觉到一阵不安,虽然这句话他没听懂,但是他已经明白,这对他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实际上,耦合对光子是我们在现阶段科学水平下,掌握的实现量子传输的唯一手段。简单来说,这种光子是成对出现的,他们通过强作用力耦合在一起。当我们通过科学手段将他们分开之后,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分开的光子会回到另一个身边,恢复耦合状态。以我们目前的科技手段,已经可以实现少量光子的近距离量子传输。而从理论上说,这种传输几乎不受空间的限制。”“你们认为,我是通过量子传输,从平行世界过来的?”“对。虽然我们的科学家们对这点深信不疑,但是没有找到其他的证据,毕竟你的身体构成,无疑还是碳水化合物而不是光子。而且,你和目前我们应对的那些怪兽有很大的不同,你具有这个世界完全的物质特性,普通的武器也会对你造成物理伤害。你并没有像他们一样无坚不摧,这让科学家感到迷惑。”说到这,罗晶的眼睛里也流露出了考究的神色。“但是,无论如何,你和异兽一样,来自平行世界这一点确凿无疑。在这场战争中,也只有你才能找出胜利的办法。”许儒延久久没有说话。他并没有在思考问题,实际上他被惊呆了。直到五分钟之后,他才小声的提出质疑:“罗晶小姐,这是不可能的。如果我是平行世界来的,我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呢?”罗晶妩媚的笑了:“许老师,我本来是希望你来回答这个问题的。”“可是,这个结论太异想天开了吧。你们不能因为我做过几个无聊的梦,还有一些奇怪的巧合,就认为我是个救世主,是个神吧?我连女朋友都没有,就要被迫拯救世界了?”罗晶走过来坐在床头,非常温柔的拿起他的右手。“教授,我记得您好像近几年一直在学校干着教书的工作,没什么参加体力劳动的机会。但是您看一下您的右手,”罗晶轻轻的举起了他的右手,“你不觉得奇怪么?您的右手是什么时候布满了坚硬的茧子的?难道您也和您的学生一样,看电影的时候用右手么?”许儒延并没有在意这个玩笑,他用自己的左手去轻轻的抚摸了右手的手掌,碰到的是遍布手指和手掌的坚硬的老茧。这确实不是自己熟悉的那双手。“正如我们所了解到的。您在上个世界中,是养殖厂的工作人员。这些老茧,应该是在那个时候留下的。看到这样的证据,您还在怀疑我们的推断么?”?“许教授,听工作人员说您想见我?”“是的,”许儒延仍然坐在病床上,连坐姿都和昨天没有什么变化。“我想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况。如果我真的有能力终止这场战争,我起码要知道我要面对的是什么?”“其实战局现在的状态比较僵持。”罗晶面无表情的说,“推广电流隔离服之后,我们的伤亡大大的下降了。所有的牺牲都来自于直接的物理伤害,比如被名为九婴的那个物种,它有九个头,很难防范,很多战士被他喷出来的火焰给烧伤了。我们现在的僵局是,我们没有有效的伤害对方的手段,只能消极的防御,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摧毁我们的城市。而且,他们的数量越来越多了。”“这些怪物是怎么来的,有进展么?”“负责任的说,并没有。在科学家之间倒是有一个能被广泛接受的猜测。”罗晶停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同为中国人,我想你应该了解中国古代羿的神话。‘尧使羿诛凿齿于畴华之野,杀九婴于凶水之上,缴大风于青邱之泽,上射十日,而下杀猰貐,断修蛇于洞庭,擒封豨于桑林。后众民感念其之功绩,乃置尧以为天子。’这是《山海经》里的记载。现在我们遇到的怪兽,和神话中描述的被羿杀死的怪兽非常的类似。在中国,人们已经很自然的使用神话中的名称来称呼这些异兽。”“所以你们认为神话是真的?羿是存在的?”许儒延想起了那个历史系的眼镜男。“按照历史上能够接受的说法,羿或许可能存在,然而关于这些异兽的传说,显然大多数都是夸张和杜撰。但是现在科学家们改变了这一看法。我们已经知道,这些异兽是来自于平行世界的。根据我们对平行世界的了解,并不是所有的平行世界都处在同一时间阶段中。有的列车跑得快了些,有的慢了些。科学家认为在十七个平行空间里,应该是有一个处在神话时代的,而这些异兽就是从那个平行世界中来的。但是,怎么来的,依靠什么手段,我们并不清楚。”“虽然我的物理不是很好,但是我记得可以用共振的方式,放大一个物体的震动,从而达到破坏物体的目的。你们试过这种方法么?”“实际上前不久我们已经试过了。”罗晶摇了摇头,“在你昏迷的时候,我们意识到了它们可能来自平行世界的时候,科学家就已经想到了这种方法。由于不知道它们来自于哪个世界,我们把十七个共振振幅都试过了。没有用。这些怪兽看起来是那么的真实,但是却没有质量,没有实体,与其说他们是纯能量体,倒不如说他们像是一个影子。”“可是,纯能量体的存在是不可能的啊。”许儒延惊讶的看着她。“十天前我也以为量子重生不可能,但是你的出现改变了我的看法。许教授,我并不想给你太大的压力。”罗晶叹了口气。“虽然星际防御署,哦,现在叫平行战争指挥部了。制订的整个作战防御体系中,关于你的研究投入很少,我们为了打赢这场战争,已经动用了核武在内的很多办法。但是你作为唯一的幸存者,在外面收到了极大的关注。毕竟目前唯一的突破,是你带来的。嗯,我说的电流隔离服。”罗晶低头叹了口气,“在你昏迷的那段时间里,我们曾经对你做个很详细的调查。我们不得不说,许老师您并不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您的工作对您而言,不过就是个谋生手段,而且你干的也很一般。你没有结婚,甚至没有女朋友。你的这些情况都表明你对这个世界并没有多么的热爱。但是,”罗晶说到这里,抬头看着他,美丽的眼睛闪闪发亮,“昨天在指挥部的会议上,以你为核心的计划正式被命名为‘羿计划’。所有的科学家都认为这是一个很合适的名字。在他们眼里,你将成为羿一样的存在。”“问题是,”许儒延同样认真的看着她,“你真的相信羿的存在么?”“我不知道。”罗晶很坦诚,“作为一个中国人,接受羿的存在并不困难,毕竟历史课本上也讲过他有个可能就是一个擅长射箭的部落的族长而已。困难的是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救世主或者所谓的神。这个世界太过神奇了,在没有走到终点之前,我不能确定什么是真正存在的。但是从我对你的了解来看,”罗晶笑了笑,“不管神选择以何种身份降临。应该都不会选择你这样的形象吧?不客气的说,一个教计算机的技术懒宅?”许儒延有点脸红,“我也没那么宅。”“别在意,我只是开个玩笑。”罗晶又习惯性的挽了一下头发,“‘羿’计划能给你提供几乎你能想到的所有的资源,供你来做实验,或者试错或者随便什么事情。只要不危及生命,基本上全世界所有的资源都能听从你的调遣。许老师,你需要自己想出拯救这个世界的办法,或者,就像那些科学家们说的那样,展现神迹的时刻已经到了。”“你们不觉得这样很幼稚么?相信一个所谓的神迹?”“不”,罗晶再一次坐在了许儒延的床头,“我们不是幼稚,我们只是很绝望而已。” ??4.???? 毁灭?许儒延在竹林寺住了有半个月了。每天黄昏的时候,他会走出寮房,沿着山谷走一走。山谷里有条小的不能再小的小溪,水流缓慢,清澈见底。有时候他会把鞋脱掉,光脚站在清凉的溪水里,那副虔诚的样子像是在准备某种宗教仪式。许儒延交了一个新朋友,她叫如月,是附近村子里的一个孩子,一个五岁的胖丫头。许儒延也想知道她姓什么,但是她自己也想不起来了,说要回家问问妈妈才知道。那天许儒延在小溪里站着的时候,被跑出来玩的小如月看见了。隔着很远,就听见她奶声奶气的喊:“你不要死啊,你要想开点啊。”然后手里攥着一把野花,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这些花都给你,你不要跳河了。”许儒延看着刚刚没过脚踝的溪水,有点哭笑不得。“行了,我不跳河了。你饿么?我这有巧克力。”如月摇了摇头:“妈妈不让我吃别人的东西,而且,”她舔了舔嘴唇,“妈妈说我太胖了,不能吃巧克力。”许儒延笑了,“那你觉得你胖么?”“呃……胖。”“你是做什么的?”小如月坐在许儒延旁边的大石头上,一边舔着巧克力,一边和他聊天。“哦,”许儒延想了想,“我是个神仙。”“神仙?那你会什么?会变巧克力么?变一个我看看呗。”许儒延有点尴尬,“这个还真不会。”“那你会干啥?”“不知道,他们说我会拯救世界,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们?他们是谁?”小如月认真的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太阳下面忽闪忽闪的。“大人们。”“切,大人们骗你的。他们最喜欢骗人玩了。”“是么?”“是啊,”如月转过头去,又开始专心的吃她的巧克力。“大人们就喜欢骗人,没事就骗,他们觉得骗人是一件好玩的事儿。”“那你觉得骗人好玩么?”“我不知道啊,我还小呢,还没有骗过人。”“那你长得了会骗人么?”“不会。”“为什么?”小如月笑了,“因为我不会长大啊!我要做一辈子的小孩子。”许儒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不想骗她,但是,也不想对她说真话。?作为“羿”计划的一部分,许儒延是可以提出任何要求的。所以,当罗晶听到他提出的要求时,明显有些吃惊。“就这些?”“是的。”许儒延很平静的看着她,“因为我现在并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所以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一座寺庙。”罗晶看着那张清单。“得是中国的。”许儒延补充了一下,“一台笔记本,一个手机,流畅的通信网络,以及关于‘羿’计划搜集到的所有的资料。”“这些都没问题。关于那些资料,可能需要给你配置一个专业的储存设备。”“没事,我是学计算机的,应该能掌握。”“那么,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么?关于这个寺庙。”罗晶看着他。许儒延想了想:“安静。小。最好是在山里。”竹林寺确实完美的符合了这些条件,它本身就藏在一片竹林的深处,而竹林又藏在山谷的深处,而竹林又藏在十万大山的深处,深到连异兽都对这里没什么兴趣。日后想起来的话,除了了解这里是广西境内,其他的许儒延怕是什么也不知道。相对幽闭的环境使得竹林寺的香火很差,房舍简陋。许儒延很好奇罗晶是怎么的找到这个地方的。“因为我家就在附近。”罗晶用手指着山脉的一端,“翻过这座山就是。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母亲曾经带我来这里上过香,祈求能给我生个弟弟。”“佛祖显灵了么?”“并没有,相反,我妈在我十岁的时候难产死了,肚子里怀的,还是一个妹妹。这里太闭塞,把我母亲送到县城的医院花了很久,耽误了。”罗晶说这些的时候,眼神有些黯淡。“竹林寺原本有一位僧人,岁数比较大了,”罗晶转过头来,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口吻,“在给你准备这里的物品的时候,我们请他到别处驻锡去了。”“请回来吧。”许儒延摇了摇头,“我不过是想图个清静,又不是来当祸害的。”“好的。”罗晶继续交待,“我们的人给你准备很多防蚊虫叮咬的膏药。这里的山蚊子很凶,卫生条件也很难改善,我就不敢保证现在你的床铺里没有臭虫。”许儒延笑了。“挺好,不寂寞。”罗晶惊奇的看着他。许儒延笑了笑:“还有一个要求。以后别叫我许老师了。既然你们觉得我是神仙,叫我许仙吧。”罗晶这回没绷住,笑了。觉源和尚看上去很老了,但是做菜很好吃。许儒延原来没觉得每天吃素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但是觉源的妙手烹调下,竹笋豆腐似乎都变成了人间绝味。平时许儒延在自己的寮房看资料,或者发发呆,偶尔吃完饭会和觉源聊会天。和原来遇到过的和尚不一样,觉源的话很少,更多的时候是和许儒延默默的坐着,听寺外竹林的风声。偶尔他朝许儒延投上一眼,充满悲悯。关于资料的研究,许儒延并没有什么进展。其实他自己也清楚,他并没有什么过人的智力或者观察力,能从资料里看出来的方案,他能,科学家们也能。而且在内心深处,他隐隐的对“羿计划”有点抵触。他没那个拯救世界的意愿,他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就和山谷里的那条小溪一样。他只是条小溪,淹不死人的。?“大师,什么是佛?”“不问。”许儒延和觉源又一次坐在庙门的台阶上,天色将晚,阳光斜斜的穿过竹林,每一条影子都很长。“大师,你信这世界上有佛么?”“一切如梦幻泡影,如梦亦如幻,应作如是观。”“什么是如是?”“如是即是非是,然是亦是非是。是是非是,非是是是。”许儒延苦笑,“大师您得再说明白点。”“儒延。世人的是,是异兽的非是,而异兽的是,是世人的非是。你的是呢?你的是是异兽的是,却也是世人的是。非是在哪儿?”“您的意思是?”“你刚才问我什么?”“什么是佛?”“佛是主。万物有灵,诸世界有主。”“按您说的,那些异兽也有主?”“儒延。你无主。”觉源目光炯炯的看着他。“他们说我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许儒延看着竹林,“这个我真的想不明白。”“哪个世界来的不重要。世界本身都不重要。”许儒延转身看着觉源:“你真的这么想?”“心外无物。”许儒延笑了:“照你这么说,我天天在寺里吃斋念佛,心无杂念。异兽们就会消失?”“不够,要成佛。”“怎么成佛?”“无我。”觉源静静地看着竹林,不再说话了。许儒延做个一个噩梦。梦里小溪涨水了,他依旧是站在小溪里,小如月也依旧是在岸边看着他。不过这次,小丫头没有着急救他,反而在岸上笑嘻嘻的看着他。溪水成河,已经淹上了许儒延的脖子,他想叫却叫不出声音来。如月挥着手里的野花,嘴里嘟嘟囔囔的在念叨着什么。惊醒的一刻,许儒延听见了她口中的话。“无我。”山寺寂静,许儒延坐在黑暗里,大喘着气。这个梦境不是平行世界的经历,没有真实感。他很确定,但是这个梦境依旧让他觉得哪里有问题。无我。两个平行世界里的我都死了。无我。两个平行世界里的我都是被异兽杀死的。无我。两个世界停摆了。无我。无我。无我。许儒延在床上冷汗直冒。他想明白了。?罗晶接到许儒延的电话的时候,是东部时间的下午四点。换算成北京时间,应该是凌晨三点。她马上接起了电话。“如果我死了,会怎么样?”罗晶没有说话。她知道有一天许儒延会问这个问题的。但是她真的不想告诉他答案。起码不是这样告诉他。“你等等,我过去找你。”罗晶这样回答他。“你们是不是早就想明白了?”许儒延看着罗晶。罗晶没有回答,实际上,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许儒延接着说了下去:“我和异兽都来自平行世界,那么我和异兽必然在这个世界里,存在某种联系,甚至有可能我就是异兽的主人。这种联系有可能是高维度下产生的,或者量子态的,反正是不可见的。那两个平行世界里,我都死了,世界停摆了,那么异兽必然也死了。可见如果我在这个世界死了,从逻辑上说,肯定也会对这个世界、这个世界里的异兽产生影响,异兽应该也会死。平行世界里,我死在异兽手里,毕竟异兽也具有穿越平行世界的能力,所以我才能在死亡后从平行世界穿越过来,这也符合逻辑。而我和异兽又不一样,我非异兽,我死之后,逃出了那个平行世界,造成了停摆。所以,如果我真的是这个世界的神,我应该让你们杀死我。让这个世界的没有穿越能力的人杀了我,才能避免我在另一个平行世界重生,才能避免这个世界的停摆。我说的对么?”罗晶仍旧没有说话,她看着许儒延,开这个口,比她预计的要难一些。“实际上,你想的这些,科学家确实早就想到了。而且比你想的还要多一些。”罗晶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措辞,“在你催眠的结果出来的时候,就有科学家建议杀掉你,甚至主动提出自己来做刽子手。他们的逻辑和你现在想到的基本上是一样的。你的死亡的确必然会对这个世界,以及流入这个世界的异兽产生影响。但是,是不是你死在异兽之外的普通人手里,就能避免这个世界的停摆或者坍塌。这个没有哪个科学家能保证。你通过什么方式来到的这个世界,异兽是不是你来到这个世界通道,这些事情都无法验证。而且,”罗晶转过了身,“即使是上面的逻辑体系中,也是有漏洞的。一个很明显的漏洞。”“什么漏洞?”“即使你必须死亡。你的死法,除了死于异兽和人类之外,还有第三种可能。”罗晶转回身看着许儒延,眼睛里有了些雾气,“坦白说,大多数科学家认为,比起杀掉你,第三种可能更安全。这也是现在你还活着的一个原因。”许儒延没有说话,他心里明白,罗晶是对的。?许儒延不知道如何才能让自己做这个决定:杀死自己。生存本身是存在意志的,万物天性寻求存活。这句话对于许儒延的意义,远大于那只不知春秋的工蚁。他本身是个极度自私的人,自私到甚至自己的生活都懒得好好打理,更不要说靠杀死自己来拯救这个无聊的世界。他不想救世主。即使他想过,也没有想为这件事付出什么代价。山路不太好走,踩在潮湿的野草上有点滑,许儒延已经离目的地不远了。远处的村庄已经可以看到了。许儒延并没有让罗晶惊动如月,只是让她帮忙查一下这个人在哪里。“怎么,女朋友?”电话里的罗晶有点取笑他的意思。“是啊,女朋友。” 许儒延并不觉得自己现在有心思交女朋友,不过他并没有否认。让罗晶以为是他女朋友,可能找得速度会快一些。果然半个小时不到,罗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你的女朋友在离你约六公里的一个农村幼儿园上中班。照片我已经看过了,嗯,你品味很独特。”“坐标发我,我看一下。”最近许儒延老是想起那个历史系的眼镜男。他是第一个对情况作出了正确判断的人,然而许儒延觉得他是个书呆子。许儒延甚至想象过,如果他知道许儒延就是他口中期盼的“天神羿”的话,他会是什么表情。没准会吓晕过去。许儒延幸灾乐祸的想。找到幼儿园并不难。农村并不大,而显然幼儿园是村子里最热闹的地方。难的是进去。许儒延并没有什么正当的理由进去,他不想通过罗晶来做这件事。更重要的是,他并不知道他要和小如月聊什么?跟她说我要死了?好像不太合适。许儒延就站在园外的矮墙后面,看着在院子里做游戏的孩子们。如月的体型使她很显眼,她扮演了母鸡的角色。用自己的肥厚的身躯,阻拦着一个扮演老鹰的小男孩的进攻。小如月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很小,像一条不太明显的缝。罗晶说的对,即使以孩子们的标准看,如月也不算是很漂亮的女孩子。许儒延看着她甩开小鸡们,一把扑倒老鹰的样子。不得不感叹,脾气比她的身材更彪悍。许儒延从小就不是什么彪悍的人。在学校里,他一直是那个被欺负的角色,甚至成绩一直也很一般。他对于那些给自己留下深刻印象的彪悍同学们,一直是敬而远之的。不过现在看到如月彪悍的样子,他倒是越看越觉得可爱了。是啊,多可爱啊。许儒延没有进园,就这样看了几眼,然后就回去了。?许儒延在自己的寮房里,给罗晶泡了杯茶。其实说茶的话,有点名不副实。不过是一个白瓷杯里放了几片许儒延从庙外面的竹林里采的嫩竹叶而已。许儒延这段时间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味道,青涩之间,透出一股野性的生命力。罗晶是个很聪明的人,她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张口说话,什么时候应该低头喝茶。比如现在,她抿了一口竹叶茶,小声说:“这个味道很特别。”“原来没有想过自己身边的东西有多特别,那种常在的司空见惯的东西,”许儒延也喝了一口茶。“现在发现其实有点舍不得。”“你很勇敢。”“不,我不勇敢。你肯定以为我去见那个小女孩,是为了给自己找点勇气啥的。巴望着我能产生拯救她生命的想法。”许儒延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这段时间在这里,我想了很多事情。其实都不是什么高深的办法,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情。人都是要死的。”许儒延看着窗外的天,表情很平静,“你、我、如月、还有被异兽杀死的人,他们都是要死的。我们从小接受唯物主义的教育,相信人死灯灭。但是,”他的眼睛里好像有了光亮,“从我的身上,发现了另一种可能。可能我和你们确实不一样,但是我看到这种可能。”罗晶点了点头:“暗处有什么。”“对,”许儒延笑了,“生命的背面是什么。我想弄明白这个秘密。”“但是你需要……”“我需要自杀。不是为了别人,不是为了拯救你们的世界,而是为了满足我的好奇。”罗晶和许儒延就他怎么自杀这个问题讨论了很久。中间罗晶还和几个科学家打电话求证了一些事情。在许儒延看来,忙碌中的罗晶是富有魅力的。也好,这让他在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样留恋的东西。“你会来陪我吧?”“什么?”罗晶正举着手机和那边的科学家说着一些细节,并没有听清许儒延的问题。许儒延摆了摆手。这个事,其实没那么重要。“他们和我的意见是一样的。”罗晶看起来很着急,“没有任何现有的科学理论能够证实你的观点。我们都认为只要我们布置好场景,你完全可以借助药物,无痛的迎来死亡。给自己办一个死亡仪式,并且在仪式上尽可能的折磨自己,这种想法是疯狂地,而且完全没有必要。”“我已经说过了,有必要。”许儒延这个时候显得出奇的平静,但是很坚定。“仪式并不是办给我看的,而是办给这个世界看的。你们也知道,即使我死亡,这个世界被拯救的可能也不是那么大,甚至连50%都到不了。这个世界需要一个神话,我的死亡,如果不能拯救你们的世界,至少可以给你们带来一个虚假的神话,让你们有时间去找出下一个办法。即使科学也是需要祭祀的。”“那你也没必要折磨自己啊?你那套生物波的想法没办法证实。即使你平静的死亡,也不意味着你的生物波不够强烈。科学家都认为你在这个世界的重生,是某种量子运动作用的结果,和生物波没什么关系。”“我知道,但是我不能冒险。”许儒延看着自己的右手,“我知道你们对我重生的判断是对的,所以我才同意用杀死自己的方法来切断我和异兽之间可能存在的量子联系。但是我并不是想从这十八个平行世界里完全的消失。我知道这很矛盾。”许儒延停了一下,似乎是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对自己的死能否直接杀死异兽并没有什么信心。假如真的失败了,我希望我有机会能在另一个世界重生,并携带足够的信息。无论是烧死还是淹死,我都希望巨大的痛苦能给我带来强烈的生物波动,也许生物波能实现,也许不能,但是我不能无视这种可能性。这个世界有很多我不舍的东西,如果真的是有机会重生的话,我会想办法回来的。这对我来说,是个希望。”“被火烧死很疼的。”罗晶毕竟是个女人。“那就让我淹死好了。现在‘羿计划’还有效,我想我有权利提出这个要求的。”?许儒延最后还是选择了后一种方案,倒不是因为怕疼。在他的坚持下,罗晶和她的科学家团队勉强同意了许儒延的思路。如果按照他的想法,用火的话会出现一个明显的问题:尸体损坏。假使许儒延真的能在平行世界重生,按照他的说法,他在平行宇宙中能够找到解决方案的话,重回这个世界最好还是要有一个完整的尸体的。科学家都不太指望他能够在一堆骨灰上原地复活。“当然,即使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也会是一张十分孤独的旅程的。”一个科学家不无感慨对他说。许儒延看了看周围人山人海的围观群众,还有从四面八方伸过来的摄像机。他甚至有点想笑:“是啊,真的很孤独啊。”由于长期浸泡在水中,也有可能会引起尸体的化学反应。科学家修改了许儒延原来沉水的方案。而是为他打造了一个更加智能的棺材。在棺材的尾部安装了一个小部件,可以在三分钟的时间里,逐渐将棺材内部抽成真空。许儒延虽然对这种做法表示很感激,但是看到棺材的那一刻。他的内心还是有些拒绝的:棺材是纯金的。许儒延大致能够跟上科学家的思路,一方面,黄金的化学形态非常稳定,不容易和其他物质发生反应,这对于更好的保存尸体是有好处的;另一方面,黄金的比重很大,这么大体量的物质在沉水时候,几乎不会发生位移。方便以后真的需要的时候,随时打捞。但是,太丑了。许儒延环视着四周,他站在西湖的边上。远处是断桥,再远一点,三潭印月依稀可见。许儒延是希望能被葬在一个美好的环境里的,如果他回不来了,这个地方将是他永久的归宿。罗晶对他的思路贯彻的非常透彻,这场葬礼基本上做到了全球直播,在镜头前出现的这个硕大的黄金棺材让许儒延觉得自己从神话变成了笑话。好在一切很快都要结束了。其实由于真空棺材的出现,沉水这件事显得就没那么必要了。但是许儒延还是坚持办了这样一个葬礼,他希望在场这几万人的生物波能帮他形成更为强大的波场,同时他也希望借助这样一个仪式,给人们一些力量。罗晶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她穿了一件很漂亮的黑色长裙,头发严肃的在脑后扎了一个发髻。侧脸的曲线露出来,显得凄楚动人。即使是如此坚强的她,也掉眼泪了。这几个月来,罗晶是和他交流最多的人,也是最了解他的人。许儒延躺着棺材里,看着她,默默的说了句:“再见。”合棺的这一幕,让周围的观众们骚动了起来。“不知道如月在做什么?”许儒延闭上眼睛,等待的那一刻的到来。 ??5.???? 起源?B52坐在自己的电脑前,喘着粗气。他迟到了五分钟。昨天酒喝的太多,导致早上的闹钟没有听到。他的车载电脑又坏了,设定好的行车日志没办法更改。所以他只好搭轻轨,比自己的车晚了二十分到公司。“确实该换辆车了。”作为一个学历一般,资源一般的普通人,B52很珍惜在千盛公司上班的机会,虽然薪水不高,所在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部门,但是好歹国内第一的游戏公司,市值百亿,说出去很有面子。能到这里来工作,还是父亲托人找了好几层关系才办好的。其实也不用担心,部门的考勤机虽然修好了。但是他们的考勤,似乎没有人关心。这个考勤机上次坏了两个月,都没有人发现。B52所在的部门,是这个公司最无聊的部门:沙盘管理处。说是个部门,实际上只有两个人,连个部门经理都没有,也没有那个必要。半个世纪前,千盛投入上百亿建立了这个沙盘系统,当时世界最先进的处理器就配备了十台,巨大的存储设备占据了好几个库房。对于一间游戏公司来说,好的故事永远是不够用的。在游戏行业打拼了这么久,公司很清楚,很多游戏在技术和场景搭建上,并没有太大的差距,最终能够获得大量的拥趸的,靠得往往是一个动人的故事。沙盘体统的初衷就是为了给千盛建立一个故事电池。在沙盘系统内,运行了上百个仿真世界,他们和这个世界有着完全一样的环境和进程,起点各异,有着自己进化的能力。仿真世界的时间轴是可以加速的,但是和现实世界的发展方向还是大致相同。千盛利用这个庞大的仿真世界系统,来收集故事,当主处理器认为在某个仿真世界中发生的故事值得被记录时,就会自动开启誊写模式,把故事写进一个文档。辅处理器会对这个故事甄别分类,然后存入相应的存储器。在沙盘运行之初,就经历了一次大的混乱。由于进化造成的世界裂变十分普遍,建立之初的一百个世界在数量上呈指数增长,两天之内,所有主处理器和辅助处理器相继崩溃,而从存储器中调出的故事文本,基本上都是“一只恐龙吃掉了另一只,然后拉肚子了”、“三叶草公司的股票下跌是由于卖出了两袋过期的栗子”之类的没有太大意义的小段落。沙盘工程师对系统重新做了设定,将世界复制的条件设定为所有裂变可能的博弈均衡态,同时将故事的遴选标准进行了调整。为这件事,千盛又花了十几个亿。最终,沙盘系统还是为千盛赚回了这个钱。当系统稳定之后,大量情节成熟,可以变现的故事被记录下来。千盛从这些故事中选取了几百个进行游戏化,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为千盛带来了上千亿的产值。沙盘鼎盛的时候,处理器内有六百多个世界同时进化,每天记录的故事有上万个。但是随后,世界死亡也逐渐开始了。千盛对世界死亡并没有太大的关注,毕竟即使是一个仿真世界,也必然会有世界毁灭的一天,对于自然进化的世界来说,这样的结局是不可避免的。在沙盘运行到三十多年的时候,大量的世界开始死亡。虽然死亡的方式各有不同,灾害,战争,瘟疫等等,但是死亡的必然性遭到了验证。千盛在这一时期开发了大量的灾难类游戏,对于这个稳定的现实世界里的玩家来说,这种类型的游戏也很受欢迎。在经历了一次大的高层人事变动之后,千盛对于沙盘的态度急转直下。新的领导层认为既然世界终将死亡,开启新的世界也就没有意义,存储器中的故事数量已经超过了百亿级,即使借助后来加进去的星标分级,选择开发的对象仍然变得十分困难。毕竟开发游戏的决策,还是由领导层做出的。沙盘系统逐渐遇冷。公司开发部来管理处看故事的人,也越来越少了。B52进入千盛的时候,沙盘管理处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闲置部门。处理器中还有20个世界在运行着,每天产生的故事也就十几个。他的搭档YU3,已经连着上了一个月的班了。在交代好B52日常的工作内容之后,就急匆匆的请假开启了一个两周的假期。B52在这工作的两年里,又有两个世界死亡。第一次遇到世界死亡,他很慌张,打电话给休息的YU3。YU3很淡定的说在值班日志上登记一下就好,什么也不用做。所以今天上班,看到休息这两天里,又有两个世界死亡的时候,他也没想什么。打开管理终端,找到值班日志。登记值班日志虽然是明确规定的工作职责之一,但是值班日志系统却不是管理终端上最常用的软件。原因有两个,一是作为一个没有管理者也没有监督者的部门,日志系统的登记并不及时,反正今天登和明天登一样没人看。第二个原因就比较搞笑了,作为一名游戏公司的员工,在管理终端上安装游戏这件事情,似乎没有办法禁止。沙盘的管理终端上,安装了大大小小十几个游戏,当然绝大部分都是YU3在玩的。B52习惯一段时间只玩一个游戏。最近在玩一个千盛自己开发的《羿神传》,一个有古代神话改编的动作冒险类游戏,这个游戏还在内测阶段,午饭的时候从开发部要来的。但是从他的半专业人士的用户体验来看,无论从画面,还是格斗设计,关卡的难度来评价,还是很值得一玩的。开发部那边好像等兼容性测试好之后,就可以提交发行部了。?死亡编号?521号,39号。死亡时间?2105年7月17日。死亡原因?这个得查询一下。B52找到了仿真世界分析系统,输入编号查询分析日志。在两个世界的分析日志最后,死亡原因都被标为:物种入侵。物种入侵?B52还没有见过这样的世界死亡方式。由于物种原因灭亡的世界也很多,他曾经在无聊中翻阅过一些分析日志。看到过物种灭绝导致世界死亡的,看到过物种变异导致世界死亡的。记得有一个世界死亡的原因是物种变异,一个物种变得异常强大,强大到几乎吃掉了世界内的其他所有物种,然后世界因为失去了多样性而死亡了。物种入侵而死亡的,这是第一次看到。登记完日志,B52并没有打开游戏。而是给自己倒了杯茶,出门去了隔壁的观察室。沙盘世界的观察室占据了一整个房间,为了给观察者以真实感,系统的开发者同时给观察者提供了上帝视角和第一人称视角两种角度。在观察室内,除了占据了整个墙面的超大尺度屏幕以外,还装备了十分丰富的体感配件。如果你选用第一人称视角,又穿戴了整套的体感设备,那种感觉不亚于进入了一场游戏。不过B52对于这一套早就玩腻了。他打开回放,想看看刚刚死亡的两个世界,是怎么死亡的。在上帝视角下,可以实现仿真世界的视角多开。B52同时看着两个世界在死亡前十五分钟的画面,手里的茶杯热气蒸腾。两个世界的画面同时展现了末世的景象,到处都可以看到一群一群的怪兽向人类发起攻击,建筑物的倒塌和起火随处可见。由于上帝视角的初始观察角度比较高,一开始B52只是觉得那些怪兽外形有点眼熟。但是占据他思路的是另一个问题:为什么看上去同一种怪兽会出现在两个世界里?B52随即又打开两个世界的实时仿真画面。从屏幕上可以看到,其中一个世界正在经受着同一种怪兽的攻击。B52放下了茶杯,感觉事情变得更加有趣了。B52很久没有近距离观察过仿真世界了。刚入职的时候,出于熟悉工作的目的,也出去对仿真世界本身的好奇,他曾经整天整天的泡在观察室里,乐此不疲的反复调用观察。对于这样的小人物来说,上帝视角显然更富有吸引力。如果想要更加详细的了解一个故事,第一人称视角更加合适。近距离观察这种事,B52做的很少。B52关掉了多余的窗口,只留一个怪兽比较多的窗口。然后调用观察推进视角。推进。推进。在推进的过程中,B52的疑惑也越来越明显。镜头选取这这群怪兽的数量很大,很难直观的看到一只怪兽的全貌。但是随着轮廓和细节不断地呈现出来。B52终于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一只九婴。怎么可能?B52没有时间关心那杯茶了,他很迅速的调出其他两个世界的回放,把视角推到最近。没错,他看见了自己游戏里的怪兽。观察软件本身有轮巡的功能,B52打开之后,发现剩下的十六个世界里,大多数都有了怪兽的身影。B52瘫坐在观察椅上,试图理解这件事情。作为一个动作冒险类的游戏,《羿神传》虽然有着良好的画面设计,炫目的场景、动作效果,但是从结构上来说,有着很多经典游戏的影子。主人公羿神通过不停的打怪积累经验值,通过开启宝箱的方式获得攻击工具羽箭的升级。每个关卡的终极BOSS都是一颗太阳,随着关卡难度的升级,击败BOSS的困难程度也逐渐上升。B52刚刚突破了第二个关卡。在前两个关卡中,主要的小怪分别为封豕、九婴和大风。B52看着眼前不可理解的景象。内心充满了恐惧:如果仿真世界染上病毒的话,他可能会被公司开除的。为了保持仿真世界的纯净,沙盘系统所有相关的电子设备都是不联网的。虽然现在管理比较松懈,他和YU3经常使用闪盘等移动存储器给管理终端装游戏,但是中病毒的事情,还一次也没发生过。隔壁的管理终端发出了接到系统消息的提升音。这个提示音比较少见,但是B52知道这个声音的含义。他关闭轮巡,一个一个的查看仿真世界。果然,又一个世界的画面无法打开了。在刚才,166号仿真世界死亡了。B52有点惊慌。其实现在最合适的做法,应该是回到管理终端,卸载《羿神传》。但是他没有,反而是打开了166的回放,开始查看世界死亡前半小时的情况。他想弄明白怎么回事。他调用了多视角观察模式,在显示屏上,出现了十二个166号世界的画面。但是他发现这么多画面其实没有必要。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在世界死亡前的半小时,在做着同样的一件事情:看直播。B52立即就确定了这是直播,因为几乎所有的人,都躲在地下,通过电视、电脑、手机等设备在看同一个画面。B52选取了一个比较大的视频源推进。视频里能看到一个男人,正在躺进一个方盒子里面。在他的旁边,是数以万计的围观者,以及一湾平静的湖水。B52突然反应过来,他看到的那个方盒子,是古代的棺材。全是世界的人,都在看这个人的死亡直播。他把画面暂停,然后推进到足够的精度,看着那个躺在棺材里的男人。有点瘦弱,表情也很平静。但是无疑,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人。B52选中了这个人,然后向观察软件后台发起了一个查询。他想知道这个人的资料。片刻,返回的结果是查无此人。不行,视频还是太模糊了。观察软件无法对精准锁定这个人。B52想了一下。他截取了画面上的视频源截图。重新向后台发起查询。这次,他要找到这个人所在的位置。后台很快的返回了一个坐标点。B52在新窗口中播放了这个坐标点,仿真世界中直播的情景,现在清晰的呈现在了新窗口中。B52重新选中了那个男人,发起了查询。在等待结果的过程中,B52注意到了站在棺材旁边的一个女人,黑眼睛,黑头发,很漂亮的女人。让B52不解的是,这个女人看起来很眼熟。统返回结果的消息响起时。B52看清了那个女人的容貌,他突然知道自己看到谁了。她是罗晶,现实世界里,一个世纪前利用美色杀掉联合国秘书长,间接导致联合国大会解体的历史著名女杀手。B52在惊叹中打开了结果:查无此人。为什么?B52不明白。B52把时间调到了,世界死亡前的一分钟。而视角锁定在了棺材里的那个男人身上。他相信这个男人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棺材里的男人已经到了生命的极限。他的眼睛瞪着眼前的棺材盖,用流血的手指在上面涂写着什么。然而他突然转过头,用充血的眼睛直勾勾看着镜头,仿佛知道镜头在那里一样。进度条在这里停住了。B52看着定格在画面上的狰狞的面孔,心跳加速,呼吸困难。他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那个男人的眼神穿过屏幕,看到了B52的存在一样。B52调整了一下画面的角度,他要看看那个男人在死亡前写什么?和他的预料完全不同,棺材板上的字迹很好辨认,甚至有点工整。在看到那三个单词的时候,B52完全愣住了。WHO R U他急忙把画面关掉了。接下来十分钟,B52调取了三个世界在死亡瞬间的画面,他发现了和以往不一样的情况:这三个世界虽然全都停止了运行,但是并不像其他世界一样,发生物种毁灭或者地球灾害之类的事件。相反,三个世界都是很突然的停止了运行,三个世界里的人完全静止在画面上。比起死亡,这种状态好像更像暂停。B52想到了汇报。或许这只是某种硬件故障呢?说不定在科技处看来,这就是很寻常的存储异常呢?毕竟这些机器,也运行了快半个世纪了。对于电子产品来说,这个服役期貌似太长了。他突然就松了一口气:这才比较合理嘛。他拿起了茶杯,关闭观察主控,回到了管理室。接下来的一个小时,B52手动卸载了管理终端上的所有游戏。YU3回来之后怕是要生气了。他拨通了科技处的电话,很快一个工程师就过来了。B52跟他说了说世界暂停的情况。当然,发现怪兽的事情,他并没有提。工程师拿出自己的闪盘插上终端,开始对沙盘的所有硬件进行检测。从进度条上看,需要很久。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了。B52问了一下工程师,得知检测和杀毒的过程需要好几个小时,整个下午都没他什么事了,就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回家去了。工程师自己在管理室无聊的看着终端,发现右下角有一个消息提醒在闪烁着。他打开了那个消息,只有三个字:WHO R U。“这是什么?恶作剧么?”他自言自语着,关掉了消息窗口,也去吃饭去了。?深夜的沙盘管理室。没有开灯,屋子里只有管理终端还亮着,杀毒进程已经完成,工程师的闪盘还插在终端上,而工程师早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管理终端自行打开了闪盘,在闪盘上新建了一个隐藏属性的文本,在文本里开始录入一大段代码。一滴起司酱从工程师的嘴巴上滴了下来,半个汉堡还被他握在手里,千盛的大楼里,没有任何别的声音和灯光,整个世界也是静悄悄的,似乎没有察觉到丝毫的异样。代码终于写完了。光标在结尾的位置闪烁了一会,似乎是在思考。然后,在代码后面有加上了两行。It’s on!Xry终端重启了。黑暗中只有闪盘的指示灯闪烁着,像一只眨动的荧绿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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