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乐之罪 

分类  : 中文 / 中文
作者  : 楚门
翻译  : 
出处  : 未来科幻大师奖
发表时间:         
发布人 : SFT

备注:

内容简介:现代文明通过模拟消费性快感神经回路来铸造货币,通过接管期待性快感神经回路来设立监狱,全景敞视的时代中,每一个人的快乐协议究竟由谁来书写?为什么我们会因为享乐的行为而感到自责?可以无限制激活自己伏隔核的人,与取得世俗意义成功却无法产生快感的人,哪一个会更幸福?笔者试图用这篇故事对于文明进步与个体幸福之间的关系进行一番小小的讨论。



正文:

享乐之罪内容简介:现代文明通过模拟消费性快感神经回路来铸造货币,通过接管期待性快感神经回路来设立监狱,全景敞视的时代中,每一个人的快乐协议究竟由谁来书写?为什么我们会因为享乐的行为而感到自责?可以无限制激活自己伏隔核的人,与取得世俗意义成功却无法产生快感的人,哪一个会更幸福?笔者试图用这篇故事对于文明进步与个体幸福之间的关系进行一番小小的讨论。人类文明的进步是以丧失幸福、提升罪感为代价的。???????????????????????????? ——西格蒙德·弗洛伊德 《文明及其不满》米可每次前往边沁中心工作时,都会提前一站就下车,步行至社会福利署的服务站,因为他总喜欢顺道看一看厂区内的劳作场景:巨大的凉水塔遮蔽阳光,密集的管线错落有致,传送带有节奏地走走停停,轴承发出悦耳的响声,一件件半成品在机器关卡与人手之间翻腾不止,只有这样秩序井然的生产画面才能让他感到心安:这就是现代文明。这是世界上效率最高的垃圾处理厂之一,数百万人每天的生活垃圾都由这里的千余名工人精细地分类处置。大部分的工作当然是自动化完成的,但是与许多行业一样,总有一些被认为使用人力成本更低的岗位被保留下来。如果不经提醒,没有人会注意到这片厂区的特殊之处,边沁中心实际上是一座监狱。没有高墙,没有岗哨,看不到穿囚服的人,中心的管理者也从来不会配枪,有边缘系统电模拟器就足够了——人们对它习惯的称呼是“扣子”。这里的服刑人员被判处的刑罚并非是监禁,而是叫做动机管制。在剥夺生命与自由权利这样的传统惩罚手段之外,追求幸福权利的失去成为了新时代里人们要为罪恶付出的代价。对于近些年大力投入神经工程学研究的人们来说,动机管制从技术上来说并没有太大难度,只需要将电模拟器的接管对象,从消费性快感神经回路拓展至期待性快感神经回路即可。如此一来,犯人们的动机与欲望就能够被稳妥地限制在指定的工作上,而管理者可以协调地安排每一位服刑者的快乐协议。边沁中心划定了一个区域对其中除工作人员以外的所有神经信号进行管控,这就使得偌大的监狱平日里只需要保留少数维护者坐在中控室的屏幕前掌握全局,就可以同时防止犯人逃走与劫狱者闯入,园区内也再不会出现打架斗殴或是非法交易:因为他们根本无法产生这样的欲望。边沁中心在创立时如预想般受到了公众尖锐的批评,却出于两种截然相反的理由:太不人道与太过宽容。一些人对于国家机器控制个体动机的行为是否遵循宪法表示疑议:这与单纯限制行动不同,这是对自由意志的侵犯,是“反人类的”;而另一些人则无法接受罪犯在监狱中还能获得与社会平均水平相当的快乐报酬——在边缘系统电模拟器的时代,人类使用的交易媒介是快乐本位制货币,喜盾,也就是用特定电信号激活大脑快感中枢的权利——如果表现得好还有额外奖励,“这样对得起那些他们曾经伤害过,至今还深陷痛苦的人吗”,“应该用负面刺激,增加痛苦的方式惩罚他们”。边沁中心的设计者则表示,边沁中心是对社会利益的极大增进,而且是在没有损害任何人的前提下。垃圾得以被以无比高效的方式回收利用与无害化处理;边沁中心自身就能盈利,不会造成财政负担;服刑人员在押期间的幸福水平被限定在了很低的层次,他们工作获得的快乐回报也只有在改过自新后才能使用。至于犯人自己,也在中心学习了劳动技能,日后可以更好地走向社会。是的,边沁中心更重要的工作是教会犯人如何改进自己的快乐发生机制,帮助他们融入外面更大的世界,用自己的劳动实现救赎。米可的职责正是如此,与刑满释放人员谈话,介绍一些与现代社会相契合的快乐协议供他们选择,为他们接洽出狱以后的工作。快乐协议架构师是现如今最热门的工作之一,薪水不错而且广受尊敬,因为他们为服务对象造就的是一生的幸福。米可在以出色的成绩获得学位之后,并未像他的同学一样进入教育行业或企业的人事部门工作,而是选择前去社会福利署报到。“我更适合做医生的工作。”米可说。实际上,并没有人向他问起过这件事,在他人的眼中,米可是一个从来不苟言笑,死气沉沉的怪胎与工作狂。米可一眼就看到了他等待已久的谈话对象,他排在一个有些谢顶的中年犯人后面。中年犯人在监狱的闸门前停了下来,开始紧张地按揉自己的脑门,就像是高台上第一次尝试蹦极的人一样,犹豫着究竟要不要迈出下一步。但在刹那间,他被猛地一推,踉跄地迈过了闸门。“别磨蹭了,界限根本就不在这里。”身后的声音显得很不耐烦。但当声音的主人匆匆掠过前者,企图快步离开的时候,米可拦住了他。“又是社会福利署啊,走吧。”那个声音显示出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米可看着他的眼睛,不留痕迹地笑了一下,使用了一喜盾的快乐。见面微笑,同时交换一喜盾的幸福权利,是属于这个时代的基本礼仪,就像从前的握手一样。视觉增强仪是边缘系统电模拟器的标准配套装置,增强仪可以自动通过虹膜识别确定对方身份,这使得支付过程变得更加简单,目光交汇即完成交易。但这一次米可的微笑并没有得到即时回应。“聂亚桐,24周岁,第三次入狱,第一次是因为校园暴力问题进了少管所,第二次因为贷款诈骗在边沁中心挨了一年的动机管制,这一次的罪名是非法经营,组织销售盗版产品,现三年服刑期满,准予释放。你在工厂干活的报酬,扣除了罚款还剩下六万喜盾,已经放进你的账户里了……”当米可重新抬起头,他发现在会谈室的另一端,聂亚桐正仿佛瘫痪似的散开四肢,嘴巴朝上大口地呼吸着,这让米可想起纪录片里曾经的人们吸食吗啡的样子,当然在电模拟器发明以后,人们既然可以直接用微型电极激活伏隔核,那么通过摄入化学制剂来获取快感的低效方式自然就销声匿迹了。五分钟以后,对面的人清醒过来。“三年了,你得先让我过把瘾再说。”聂亚桐喘着粗气,“为什么他们给这儿要设置一个最高电压呢,你说说,还搞出一个什么两次最高值之间的最短时间间隔。×”他向着窗外刺耳地骂了一句。“电模拟器,是对生理机制的模拟,即使没有它你本来也无法获得更多快乐。”米可在解释的同时发现自己账户里多了百来个喜盾,谈话对象把刚才那一番享受的创造者身份送给了自己。“你给我一个,我还你一百个,够意思吧。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上次也是,你们苦口婆心地跟我说为快乐立约会如何如何好,结果不到三天我就找人改了。所以这次你大可以不必费神。如果你实在想把我的快乐跟哪个吃力不讨好的岗位连接起来的话,还不如直接送我回去,动机管制起来,那样我兴许还好受点。”“我们只有建议权,你已经自由了,究竟订什么样的协议要靠你自己决定。”米可对这一限制其实颇有疑问,上学时他就问过这个问题,我们完全可以在他们的电模拟器中直接写进契约,这与我们用语言说服他们写入同样的契约究竟有何区别。老师欣然地解释了许多关于自由意志、程序正义的观点,米可当时将它们作为考试答案记了下来,现在却通通忘了。我们的协议到底是由谁写的呢,好像许多时候并不是由自己,米可每每想到这里,就会立刻停止思考,他对这一问题有着一种本能的逃避,就像猴子对蛇的恐惧一样。但有一天当他作为志愿者来到边沁中心时,他看到了一个身影,那一刻他如同惊厥似的扑倒在地,一段深埋的往事从记忆中渐渐苏醒。“我并不想从道德上向你灌输什么观念,怎样快乐是对的,怎样是不对的,不,我们的义务只是告诉你要多想一想,怎样的选择能在一生中为你带来更多的快乐。就像人们见面交换一喜盾一样,那既可以理解为一种礼仪,也是因为人们想着以后万一有求于你会好办事。我们可以把很多道德规矩都用功利主义来解释。你当然可以像刚刚一样把六万喜盾都撒到赌场或妓院,但是你必须想到钱花完了以后怎么办?继续犯罪被捉回来,还是踏实找一份工作?”“什么好法?工作嘛,我做过呀,名字倒挺好听,数据工程师什么的,其实是当计算机的奴隶,把一堆乱七八糟的数据按统一的格式重录一遍,喂给计算机,盯着屏幕半天才给十个子儿,开玩笑,就这种工作据说人们还要抢。第二个工作还好,游戏陪玩儿,知道我年轻的时候打出过一点名堂。去了才发现,呵呵,我还要被别人教怎么能挣钱,前半段赢,后半程输,在关键时刻放水,还必须掌握技巧伪装得像,千万别给人看出来,让那些富家子弟玩得开心,我们从他们手里捞的钱才更多。这还要脸吗。我就故意唱反调,逗着他们玩儿,刚开始放放水,最后时刻再翻盘。结果他们自己打不过,找了一个高手过来撑场子,不带我啦。嘿嘿不过我发现了商机,这游戏是很好,但是有门槛,账户里需要投入多少资金,快乐协议要符合多高的标准才能玩儿,这不是欺负穷人嘛,我就把它给破解了来劫富济贫。你猜我一天能赚多少钱,你现在赚多少钱……你不说也没关系,反正都不要跟我比,我那时候一天,上万。”“这不是你应该得的钱,你的盗版行为侵犯了作品创造者的幸福权利,任何一个人不可能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的不快上,这就是为什么法律会存在。”“有钱的人即使不干活儿钱也只会更多,穷人拼死拼活的也就挣个吃饭的钱。我挣到手的都是我自己创造的快乐,都是别人愿意给的,没有我穷人们能享受到这么多的快乐吗?况且我还帮他们打了广告。”“所以你会被抓到这儿来,用三年的管制来换快乐。”“那又如何,老子之前已经享受过了。那些辛辛苦苦去打工的人不也一样,先遭罪再快乐以后还得遭罪,我是先快乐再遭罪以后还能快乐,彼此都差不多,或许比他们还强点儿。”“你以后痛快不了了,”米可平静下来,“现在人们设计的智能合约滴水不漏,结成了一张大网,根本没有你插足的空间。现在的人要想借钱,不仅要被查征信,贷款方有权直接调阅他的快乐协议,并由此精算出只属于他的利率,你觉得还会有人上你的当吗?现在的游戏影视乃至书刊文献都内置了区块链追踪标识,只要是由它们产生的快乐,智能开关就会自动分配给它们。即使是一个笑话,你读过以后再讲给别人听,那个人的‘扣子’也能根据标识层层追溯出它真正的主人,你觉得你现在还偷得走别人的劳动成果吗?一个人所能享有的幸福,由他为群体与社会新创造出来的幸福决定,这才是现代社会的规矩,”米可指指自己的大脑,“有了这个,你只能凭自己真正干的活,挣自己真正该得的钱。”“哈哈哈,你怕是眼睛都没往下看过吧,穷人自有穷人的活法,你没听说过黑市?你知道我当年挣这么多钱是为了什么吗。从前有人贩毒,后来有了‘扣子’毒品交易就少了.不过兴起了一个新的行当叫‘开锁’,其实和原来的毒品是一个意思,只要‘扣子’的开关一松,我们想怎么快乐就怎么快乐,压根就不计数了,一直快乐到死也无所谓,”聂亚桐也指指自己的大脑,“有了这个,‘贩毒’的人仍然存在。请问这种人给别人带来了这么多快乐,应该拿多少钱?”“大错特错,那些人只给他人提供了一时的快乐,却剥夺了他们长远的幸福,他们会落得跟那只在脑袋里装电极的小白鼠一样的下场。”“我知道,我知道,初中的时候学过,那只小白鼠恐怕是老鼠这个物种诞生以来最幸福的一只小白鼠了,我羡慕它啊。”“你甘愿像那只小白鼠一样快乐到发疯,到死?”“愿意。如果你的生命还有一天你会怎么做,一个月,一年呢,我们为什么不能把每一天都跟最后一天一样过呢。很多人说不愿意,是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有胆量尝试。还有很多人说不愿意,只是装作不愿意。”“也还有亲人吗?你这样浑浑噩噩,见了他们不会感到羞愧吗?”“我为什么要因为快乐羞愧。你这句话我听过,从小听到大。很多人,这个世界,都想方设法地要我羞愧自责,让我知道自己有罪,我偏不。我没有亲人,就算我死后能见到他们我也会说我很幸福。我还在我妈肚子里的时候就没了爸爸,我妈却从来不告诉我是为什么。后来我才知道,我爸的死在当年还是轰动一时的新闻呢,我爸是个高材生,却出去嫖娼,在被警察追捕的途中死了,这能怨谁,只能怨他自己。我妈一开始还不肯信,怀疑是警察钓鱼执法,这引发了很多人的跟风讨论。结果警察拿出了证据,就是嫖娼,舆论逆转,还有人拿科学说事儿,说性行为以后剧烈运动确实容易猝死。我就想,爸,你就理直气壮地跟警察走啊,不就是一件寻欢作乐的事儿吗,我妈之后都肯原谅你了,她都愿意把我生出来,你怎么连自己的欲望都不敢面对,非要逃跑呢,”“上学之后我一直不学好,就爱打游戏。我零花钱少,我就给别人代打赚钱,也开始跟一些人喝酒鬼混。直到那一次我妈生病,在病床上对我说,不指望你有大成就,一辈子开开心心的过,能养得活自己就行。我那时候是真的愧疚,疯了似的用功学习,有一次竟考了最高分。结果我们班原来那个好孩子,班长,他却不乐意了。原来我一直跟他相安无事的,突然有一次开班会,他拿着我去网吧、喝酒、打架的照片当反面典型作展览,他当着全班的面说‘你不为你所做的感到羞愧吗?’,班会的下一节就是家长会,我知道我妈早早就到了,正站在教室外看着我呢,我特意叫她来听我受到的表扬的。我恨极了,我去网吧的事,班长早就知道,之前压根儿都没提过,却偏偏在这个时候给拎出来羞辱我。我大声地说‘我为什么要羞愧啊,我开心得不得了,我天天打游戏也比你强’,不管那之后我妈打我打得再怎么狠,我也这么说,”“我当时就在想报仇的事儿了,我黑了班长电脑的摄像头,这是所有的黑客技术里最简单的,不出所料,我录到了他手淫的视频,我看到他满脸陶醉的样子简直恶心得想吐。下一次班会的时候,我把这一切原样奉还给了他,我看着全班女生都尖叫着跑出去,我拿手指比划着他的阴茎嘲笑着说‘你不为你所做的感到羞愧吗?’,我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跟死了一样。我更加放肆地大笑起来,孬种,你干嘛要因为快乐的事羞愧啊,要是我的话我就站起来脱下裤子给大家看,当着大家来一次,有什么的。后来我被开除了,他也转学了,”“所以你现在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从来不会感到羞愧,我为什么会羡慕那只小白鼠。”良久的沉默。“你其实根本不必羡慕那只老鼠。你也可以如此的,而且你根本不必去黑市找人‘开锁’,我就可以帮你。”米可抿了抿嘴唇,站起身来,望向窗外的黄昏,高塔的影子吞没了整个房间,“关于边缘系统电模拟器有许多的操作规范,但最核心的一条是,快乐协议如何设置,只能交由电模拟器使用者本人决定。只不过有本事改写最基础的快乐协议的人,大都受到了良好的教育,有极强的职业道德,面对像是‘开锁’这样的要求,他们会尽可能地说服你放弃,或者让你找别人,就像至今仍有医生依据自己的道德不接受堕胎手术或安乐死一样。但我认为尊重每个人的自主选择更重要。你觉得一个选择好并不代表别人也这么觉得。你对好与坏的判断来自于你的快乐协议,而你的快乐协议是谁写的,有时甚至连你自己都已经忘了。”米可拿出一个触控板。“把双手放在上面,看着它的镜头,对它说,我接受快乐协议的修正,睁开眼睛,它会对你做虹膜识别,它还会监测的你的呼吸、心跳和表皮电流,证明你意识清醒、精神良好。好的,如果你准备好了,就跟我说,我全权委托米可为我修正快乐协议。”“我全权委托米可为我修正快乐协议。”米可自己也对着触控板做了虹膜识别。“好的,其实‘开锁’也挺简单的”他说,“最原始的脑深部刺激电极就是没有智能开关,也没有快乐协议的。现在我会开始一条一条地删除你的基础协议,其结果就是,你会接受电极按照其设计上限的电压进行的不间断刺激,你将如你所愿,一直快乐下去。就像小白鼠一样,那节课我是和你一起学的。”聂亚桐没有说话,但他微笑着的脸上开始露出一丝狐疑。“在你成功的报复以后,我改了名字,换了外地的学校,我的生活即将重新开始,我甚至再次获得了极佳的分数与老师的喜爱。但是我知道,一切都变了,快乐的感觉再也回不来了,我做了脑部检查,并没有器质性病变,问题仍然是在心理,我不允许自己再享受快乐,快乐对我而言是一种犯罪,因为每一次快乐都会让我想起大屏幕上我那副丑陋的虚脱了的样子。我听从建议去看了心理医生,我试图通过冥想来忘记过去,我学会了在别人面前假装愉悦。但最后我决定不再勉强自己,对快乐的不断延迟实际上正在让我走向成功。我给自己规定考到多少名次我可以快乐,被录取进入怎样的学校我可以快乐,论文发表在多高影响因子的期刊上我可以快乐,通过快乐协议架构师的资格考试可以快乐,我达到了以上的所有,却始终还是没能让自己快乐起来。直到在这里我遇见了你。我一直等着你被释放的这一天,我要亲手为你写入快乐协议,就像你曾经对我做的那样。”聂亚桐急促地呻吟起来,双臂机械地锤击着椅子的扶手。米可一边欣赏着,一边慢慢走到一旁,他将触控板放进聂亚桐的手中,并拿起他的手指触碰了一下屏幕中心的按键。“我把电模拟器的开关改成了手动模式,必须点击中间的按钮才会继续刺激,你可以在合适的时候选择停止。”聂亚桐瞪大了双眼,手指却依然不受控制地敲击着按键。“啊,你好像无法产生这样的动机了。”米可轻轻说着,他依然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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