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简介:一次关于暗物质实验的新闻采访中,我对身为研究员的李莉莉一见钟情,从她的目光中,我察觉到了相似的情愫。实验发生意外,引发了巨量辐射的大爆炸。我眼见李莉莉在爆炸中死去。后来,我偶然在相机中见到李莉莉的样子。才发现,她竟然变成了其他人都可见,唯独对我“透明”的存在……
熄灭的她内容简介:一次关于暗物质实验的新闻采访中,我对身为研究员的李莉莉一见钟情,从她的目光中,我察觉到了相似的情愫。实验发生意外,引发了巨量辐射的大爆炸。我眼见李莉莉在爆炸中死去。后来,我偶然在相机中见到李莉莉的样子。才发现,她竟然变成了其他人都可见,唯独对我“透明”的存在……熄灭的她?文/封雷?一、“听说这次实验意义重大?”我架好三脚架,等待镜头后的研究员回答。“意义非凡!你知道吗,我们此前所接触到的物质和暗物质相比,就像是陆地和大海。陆地是我们熟知的,但是大海却埋藏更多的秘密。如果今天的实验成功了,那这将标志着人类向着未知奥秘的大海迈出了第一步。就在此时,就在此处,我们将要刻下第一块里程碑!”她的脸上洋溢着骄傲和激动,“咔擦”,我禁不住按下快门。研究员雀跃着靠过来:“我表现得怎么样?快让我看看!”“我又没录像,只是拍了张照。”她伸手就要打我,手落到我肩膀上时,却变成了很轻的一下——我没有闪躲,笑着看着她。她叫李莉莉,是我今天的采访对象。可和往常的采访不一样,今天我心跳加速,仿佛着魔。她的手停在我肩膀上,目光也落在我脸上,怔着。我们突然被沉默覆盖,缓缓下沉,似在等待。等什么呢?我不知道。她不说话了,我也不说话,我们沉默着,对视着,像两颗互相盘旋的星球。良久,她收回手:“周末有空吗?”“怎么?”“想约你去看花卉展。”没等我同意或拒绝,她就走进实验室,我赶忙收起器材追了过去。有一个二十五划的四字成语,能形容我对她的感受。?在接受这次采访之前,李莉莉向我进行过简单的介绍:研究人员通过计算,认为宇宙中存在着“暗物质”,却一直无法观测。数年前,研究取得重大突破,即“光子”的发现。他们通过研究论证,“光子”并不是某种唯一的粒子,而是几种粒子的特殊状态,即具有光速因而成为了极高能态的粒子,或者换言之,这类粒子只要达到光速,都将成为光子。对于暗物质来说也是如此,当构成暗物质的粒子达到光速时,也就成为了暗物质的光子。和通常见到能够照亮物体的光正好相反,因其具有不可观测性,在这样的“光”照到的地方,会出现人视野不可见的区域,就像平时所见的黑暗一般,因此这一区域也被成为“暗区”,而这种暗物质光子构成的光束,也被称为“黑色的光”。最近,研究人员“捕捉”到了极少量的暗物质。李莉莉所在的研究所准备将其加速至光速,与通常光束进行对撞试验。这次试验不论得到什么样的数据,都将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我是受邀新闻记者这一,来见证这个大新闻。?实验按计划开展,工作人员各自就位。我在被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地靠近李莉莉。因为不是独家记者,挑选最佳记录点就不是那么必要了,何况作为一个摄影记者,我也不想和那些扛着笨重摄像机的摄像记者去挤。“倒计时开始!”整个实验室安静下来,连那些吵吵闹闹的记者都不说话了。除了机器发出的噪音外,就只剩下倒数声——“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启动!”一名研究人员按下按钮。一束白光和一束黑色的光从各自的通道中直射出来,在球状的仪器中交汇。忽然,我先是感到眼前一花,旋即就是巨大的震动感。怎么回事?火光,黑暗,巨响。“爆炸啦!”“快逃!”“救命!”眩晕中我听到这样的声响。我看到有人倒下了,血流满地;我看到有人的躯体被炸得残缺不全;我看到有人流着血,一边跑一边尖叫……我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李莉莉。可是一束黑色的光掠过,将她掩盖起来。那光束飞快地散去,再一看,李莉莉消失了,空气中还残存着跳动的残影……不!?我亲眼看到她在我眼前熄灭,像是烛台上暴躁的火焰那样,跳动,闪烁,然后在挣扎中消失。人们都在尖叫着,跑动着,有人倒地不起。我则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我想伸手抓住她,但她已经消失了,我的右手悬在空中,我只触摸到了落寞。奔跑的人将我撞倒,我闭上眼睛,泪水是静静的河。它流啊流啊,载着我的悲哀和疼痛。我刚刚爱上的人,在我面前消失了——像烛火一般熄灭。???二、一年后。林烁在我的副驾驶座上哼着曲儿,她逼我带她去邻市的“奇葩展”。那是一个特别的花展,展出些食虫花或者基因突变的植物,满足看客的猎奇心理。“怎么今晚对面的远光灯变得都不刺眼了?”“偏振玻璃。”我说,“最近推广的新技术。”“什么叫偏振?”“光是电磁波,你知道吧?光的振动方向和前进方向构成了振动面,光的振动面具有固定方向的时候,就是偏振光。”“听不懂。”“呃,这么跟你说吧,只要大家的车灯上都安装偏振玻璃,那么当两辆车相向行驶的时候,我能够看到自己车灯反射回来的光,但是对面的远光灯却会被过滤掉一部分。”“这么神奇?”“这么神奇。”我边说着边笑起来,“小孩儿似的。”“不许笑我!”看我还是憋着笑,林烁又嘟囔着说:“我会弄懂的。”?第二天,我揉着惺忪睡眼被林烁拖去了“奇葩展”。“就不该答应你的。”“嘻嘻,老板你最不会拒绝人了。”我沉默了,不说话。“别生气嘛,摄影!这是你的工作!多好的题材啊?”“这种片子卖不出去的……”我还没说话,林烁就已经像个小孩一样冲出去了。“老板,你看这个!”林烁面前是一朵四片叶子的三叶草。听说,三叶草长了四片叶子,就是幸运草了。因为这是基因突变引起的,概率非常低,如果能亲眼见到的确算得上幸运。“帮我架三脚架。”“你再看这个!五米高的仙人掌!”林烁没理我,又欢快地跑到另一边了:“帮我和它拍张合影!”五米高的仙人掌的确是合影的好对象,周边围了很多人。我好不容易才找到角度,给她拍了一张。再然后,就是一条根上长了七种颜色不同的花,长得漂亮却散发着浓烈臭味的植物,在现场演示着食虫过程的捕蝇草……每一处都令林烁惊奇不已。?从花展出来后,林烁笑嘻嘻地对我说:“照片给我看看。”“你真好意思说,玩得连工作都不顾了。”我一边说着一边还是把相机给了她,“回去以后往办公室里拷一份。”趁着林烁查看相片的功夫,我掏出手机翻阅新闻,忽然,一条新闻牢牢抓住了我的视线——中科院紫金山天文台昨日通报,暗物质粒子探测卫星“悟空”近两个月内频繁记录到来自超大质量黑洞CTA102的伽马射线爆发。这是暗物质卫星科研团队自卫星上天后首次发布观测成果。“悟空”观测到的现象表明,黑洞CTA102正经历新一轮活跃期。暗物质,我想,这个字眼终于出现在了公众面前。它一年前就差点为大众熟知,如果那次的实验没有发生重大事故,如果消息没有被封锁的话。我也料想得到,那次的爆炸使得相关研究停滞许久,或许还会被列为禁区。当然,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人们探索未知的步伐,终有一天,我们会弄清楚那黑暗蕴含着的奥妙。而我只想知道,是什么把李莉莉从我身边夺走。?“休息够了没?我们该去坐过山车了。”林烁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我说。“昨天开夜车过来的,我得回去睡觉了。”“拜托啦,奇葩展主题嘉年华诶,一年才一次!”“过山车倒是天天都有。”“那种不带主题的过山车谁要坐啊!”林烁嘟囔。“你确定平时没少坐?”“今天这个真的不一样。”我最终还是没拗过她,和她一起去了嘉年华。今天的过山车的确和以往不同,车身上了新的喷绘,两旁的布景也是一些怪模样的植物。过山车徐徐开启,我并不喜欢这类刺激的项目,干脆闭上了眼睛。林烁在一旁兴奋地尖叫。渐渐速度减缓了,人们的尖叫止息,我以为是到了终点——睁开眼睛一看,车身缓缓攀上了最高处,一朵喇叭花的顶端——忽而俯冲而下……?“哈哈哈,你看你那狼狈样子!”屏幕前,林烁笑着合不拢嘴。刚才过山车的轨道上安装了摄像头,把乘客们途中的表情都拍下来了。林烁一边笑我,一边付钱打印了照片。“谁知道啊,我还以为停了呢。”“谁叫你闭眼,羞!”不经意间,我在林烁手中的照片上,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我一把夺过照片:“李莉莉怎么在这?”“什么李莉莉?”我指着照片上坐在我后两排的那个人说:“李莉莉啊!”她穿着浅蓝色的T恤,剪短了头发,像蓝天一样明媚。“哪个李莉莉?”林烁还是一头雾水。我说:“我女朋友,跟你说过吧?一年前在那场爆炸当中……”“你认错人了吧?”“不会吧……”“你看看,都尖叫着呢,脸都看不清,肯定不是同一个人。”林烁安慰着说,“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可她明明就是……”“行了!”我没说话。林烁看着我,叹了口气:“你昨晚开夜车,太累了。等你休息好了就想明白了——大白天是没有幽灵的。”我点点头,确实感到精神有些倦怠。?我和林烁租了一小套带办公室的公寓房,晚上把照片拷贝进去。奇葩展的照片不是独家,我对卖个好价钱没抱希望,但活儿还是得做。就在我查阅照片的时候,忽然,一张照片吸引了我的注意。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这是林烁和仙人掌合影的那一张。不可能的。“你怎么了?”林烁看出了我的异样。我指着一个穿蓝衣服的女生:“李莉莉。”林烁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怪物。“这不可能。你是不是还没缓过来啊?肯定只是长得像的人。”“不可能的……我忘不掉她的样子。”我怔怔地说。“这样说的话,那……”林烁有些欲言又止。“你说。”“你拍这张照片之前难道没有看到她吗?”“没有。如果看到了的话,我会马上认出来的。”“那当时她在的这个位置,就是照片里的这个位置,你看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啊。”林烁不可置信地摇摇头,缓慢地说:“是有人的。”是有人的——这四个字如同闪电一般击中了我,现在,轮到我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了。如果是其他人,漏看镜头里的一两处并不奇怪,可我是职业摄影师,绝不会连自己拍了什么都搞不清楚的。林烁很快地找到了疑点:“你看这张照片,当时围着仙人掌拍照的人很多,你凭什么觉得单是这一块会空出来?我要挤进那个位置让你拍,都花了不少功夫呢。我能肯定仙人掌周围是围满了人的。”林烁的分析让我觉得很有道理,但我对自己没有看漏这一点也十分确信。而且,对她,我不会认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三、三天后。“老板,我有一个猜想。”林烁注视着我,认真地说。我焦急地说:“我也有一个想法,你先听听我说的,看有没有可能。”林烁点点头。我点开了网页,搜索出几条新闻,同时一边说:“当时,研究所‘捕捉’到了极少量的暗物质,并将其加速至光速,与一般的光束进行对撞试验。我估计他们也设置了防护措施,但还是发生了让人没有料到的情况。“你和我说过的,大爆炸?”“大爆炸。”我点点头说,“白色的光和黑色的光碰撞后,同时发生泯灭并释放能量。这种‘泯灭’是物质上彻底的泯灭,并没有产生任何新的可观测的物质,而是纯粹以能量的形式扩散。”“新闻说的?”“新闻、资料,和我当天在现场看见的,我综合了很多东西。”我说,“当时扩散的能量引发了一系列的爆炸和辐射。多数在场研究人员在爆炸中当场丧生,少数幸存者以及研究中心周边一定区域的居民也受到辐射而身体产生了不同程度的异变。鉴于这次试验的破坏性和目前人类科技层次完全无法解释这一系列现象,政府禁止任何机构再进行此类实验。”“同时封锁了消息?”“同时封锁了消息。”我说,“那次事件发生时,我就在现场,在她的身边。我获准进入拍摄一些新闻照片的,可最后却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眼前。”“那真是最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了……”“不过,现在我却有了一些其他的想法。”我说,“正因为她在我的眼前消失,所以我从来没有核实过……她是否真的遇难……”我翻动着网页,心情愈加激动:“网上查到过的一些有‘特异功能’的人,我根据地点和时间判断,他们可能是那次辐射产生的变异者。你看,这几条新闻,这些人获得了一些特殊的能力,将身体粒子化,以实现……隐身或者穿透。”“这些新闻是真的吗?”“大部分人都会觉得是假的吧,因为封锁消息的缘故,也没有办法在大媒体上报道。可是结合我们现在所知道的来看,这很可能并不是小网站为了吸引猎奇者的凭空杜撰。”我说。林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据学者猜想,光和黑色的光释放的能量具有解构并重铸物质的能力,这一能力波及区域,有可能重新分配物质的物质与暗物质属性。简单来说,那些变异者可能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切换身体的粒子状态,使自己变成‘暗物质’世界的人。”林烁接过我的话说:“暗物质是无法被观测到的。”我看着林烁,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我的目光充满了渴求。她点点头,说出了我期待已久的这句话:“所以,你看到李莉莉消失了,其实她并没有死,她只是——消失了。”我的眼眶有些湿润。是啊,我非得借助别人的口来得到这个结论不可。这表示,这真的是可能的,而不止是我一厢情愿的幻想。李莉莉她活着!?“可是,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我红着眼眶问。“现在轮到我了。”林烁把我拉到了一个封闭的小房间,她让我走到一个玻璃间内,里面的桌子上有个固定的电筒,电筒前是一扇打开的玻璃窗。“这几天你就在设计这个?”“会很好玩的。”她笑着说,然后关掉灯,自己走到了我对面的另一个玻璃间内,把电筒打开。“你看得到电筒的光吗?”“我又不瞎。”“那也快了。”她笑眯眯地说,“现在把玻璃窗关上。”林烁和我同时关上了玻璃——然后她就在我眼前消失了,只留下微弱的光亮在黑暗中散逸。我旋即明白了她的小把戏:“偏振光?”“对,偏振光。这个电筒和玻璃呈九十度偏振,所以,你在玻璃后看不到我,我在玻璃后看不到你——虽然这明明是两块透明的玻璃。”我顺着她的话继续说下去:“有意思,所有的光都能透过我面前这块玻璃,除了你那边的电筒发出来的;而我的电筒发出光能透过其他的玻璃,除了你面前的那块。这就像是聊天软件里的‘在线对其隐身’一样,别人都看得到你,只有特定的对象是看——啊!”我轻呼一声,明白了林烁做这个实验的目的:“你是想说?”“对,所有人都看得到你,除了——李莉莉。”我怔地说出了下半句:“我看得到所有人,除了李莉莉。”一瞬间,我竟不知道自己是该喜悦,还是该悲哀。巨大的震撼封堵在我的喉咙,我说不出话来。万物皆可见,唯独相恋的两人,不见彼此。?四、找到她的方式很简单,电话,邮箱,地址……我选择了电话。待拨通的声音那么漫长,我等了十秒,像等了一个世纪。李莉莉比我聪明,她一定早就发现了。我不该换号码的……不过那些都无所谓了。她在奇葩展的第二天就返回了,我也回到了现在工作的城市。我说我得去见她,即便看不见——我有办法,我可以通过相机的电子屏看到她的。李莉莉笑我,说她有个想法,问我愿不愿意尝试。我按照她说的地点赶了过来。那里离市区很远,是一处僻静的山坡,不远的地方有天文观测台。我坐在山坡上,一边看新闻一边等她——CTA102距离太阳系大约80亿光年,质量约8.5亿倍太阳质量,1963年第一次在无线电波段被发现。通过进一步观测,人们发现它其实是一个活跃的黑洞,在吸积物质的时候形成巨大的喷流,产生相对论性粒子并辐射出从无线电直至伽马射线的电磁波。CTA102上一次比较剧烈的活动发生在2012年。本月来,“悟空”频繁捕捉到来自CTA102伽马射线辐射,预计此轮爆发将在近日达到峰值。这时候林烁在我身边轻呼:“她来了!”我听到脚步声,却看不到李莉莉。我举起手机,打开摄像头,她出现在了屏幕上。我轻轻推了推林烁:“熄灯。”林烁瞪了我一眼:“你才电灯泡呢。”林烁识趣地走开了,李莉莉礼貌地和她打了招呼,然后在我身边坐了下来。“是场作用。”她对我说,“所以不止是我,我拿着的包啊,戴着的项链啊,你也同样看不到。”“别上课了,我不在乎这些。”我们坐在山上,风吹过,草地起舞,草籽被吹起来了,燕尾剪满天空。黄昏低垂,星星已经起来了,在呼唤夜。“让我说!我研究了几年呢!”“行,那就让你过过上课的瘾,李莉莉老师。”李莉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甜甜的,很好听:“影响粒子可观测性的,是某种未被研究的性状,我们离了解它还很遥远。但是,我猜测我们可以用和当初相同的办法来复原。”“辐射?”“辐射。”李莉莉说,“就在这里,这是最好的位置。”?夜幕降临,月光洒在她的身上,她朦朦胧胧,像雾一般。“你……”李莉莉笑了起来:“我也渐渐地看得到你了。”“是月光吗?”“那怎么可能。是CTA102,暗物质的光,黑色的光,那是一个黑洞,距离……”“嘘!破坏意境。就当是月光好了嘛。”“好吧。”月光洒在李莉莉的身上,熄灭的她,被重新点亮。
试阅到此结束,如需查看全部内容请购买正版文献。
如因学习需要阅览全文,请联系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