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宝
卫斯理
自序
“异宝”自然不是“活俑”的继续,两者之间,一点关系也没有,只是都根据神秘莫测的秦始皇墓所作的幻想故事——用同一个背景,可以写出许多不同的故事,这两个故事是很明显的例证。
这个故事还设想了一种利用脑能量的启动装置,这种幻想,如果变成事实那么人类可以单凭思想就控制一切机械装置了——现在的趋势,离这种幻想甚远,变成了人类通过了电脑来控制一切,这应该视之为人类的一种偷懒行为,不是好现象。
整个故事的结尾部分,外星人不知道“钥匙扣”是什么东西,自然大具深意。地球人的行为,十分不堪,什么时候,没有了对他人的侵犯,才会没有锁和钥匙。但,地球人什么时候才会停止对他人的侵犯,真正懂得个体和个体之间的完全独立?
或许,总会有一天,但,实在太遥远了!
卫斯理(倪匡)
一九八七年四月五日
第一部:探骊得珠——盗墓第一法
门铃响起,我恰好在门边,顺手打开门,门外是一个满面风尘,连胡子似乎都沾着疲惫的人,一身粗布衣服,他翻眼看了我一眼,就向内直闻了进来。
我连忙侧了身子,让他进来,他先来到放酒的柜子之前,取了一瓶酒,然后,身子向沙发上一例,打开酒瓶,就着瓶口,咕嘟咕嘟地不停地灌酒。
我看着他,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大声喝着他;“喂,你以为体进入了什么所在?一度无主的古墓?”
他又喝了几口酒,才垂下手来,望着我,忽然长叹了一声。
能够这样把我的家当作是他自己家一样的朋友,对我来说。为数也不少,可是像他这样肆无忌惮的,倒也不多。
这个人,我已经很久没见他了,而且平时,你想找他,还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才好,难得他自己摸上门来。所以我口中虽然呼喝着,心中着实伯他一放下酒瓶,跳起来就走。
及至听到他叹了一口气,心事重重,我反倒放了心。因为这证明他并不,是偶然路过,而是有事特地来找我的,那他就不会突然离去。
这个人的名字是齐白,看过我记述“盗墓”这个故事,一定可以知道,他是世界三大盗墓专家之一。其余两个,一个曾是我的好朋友,单思,死在莱国特务之手。(这是我对各国特务都没有好感的原因之一,单思死得很冤枉很无辜,一直到现在,所有认识单思的朋友,都还感到深切的哀悼。)
另一个是埃及人“病毒”,“病毒”以九十六岁的高龄去世。所以,齐白这个怪人,可以说是如今世上,硕果仅存,唯一的盗墓专家。
我看到他出现,感到十分高兴,原因很简单,因为早些时,我曾进入过—个敢称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古墓,那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地下宫殿。齐白既然是盗墓专家,我就想和他谈谈这个超级古墓。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只见他双眼睁得老大,盯着天花板,失神落魄,过了半晌,又大口喝了三口酒,再长叹一声。
看到他这样情形,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一团事,借酒消愁?”
齐白苦涩地道:“人生真是太没有意思了。”
我“哈哈”大笑,这种话,出自多愁善感的少年男女之口,尚且可笑,何况是齐白这种一生充满了传奇,生活多姿多采得难以形容的人,听得他一本正经这样说,真是没法子不捧腹大笑。
齐白又叹了一声:“卫斯理,很多人说你没有同情心,我还经常替你辩护。”
我听得出他的声音之中,充满了懊丧,看来他真正有了烦恼,作为好朋友,自然不适宜在这种时刻、过分取笑、所以我止住了笑声:“好了,什么事?是不是可以说出来,让老朋友分担一下?”
齐白陡然跳了起来;伸手直指着我:“一切全是你引起的。”
我怔了一怔,不明白何以他这样指责我,我们没有见面已经许久,而他的烦恼,看来是近期的事,那关我什么事?
我没有辩什么,只是盯着他,等待他作进一步的解释。他喘了几口气,又坐了下来,垂头丧气地道:“你那篇记述,‘活俑’,你那篇记述!”
我陡地震动了,刹那之间,我完全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活俑”记的正是我进入世界上最伟大古陵墓的经过:秦始皇的陵墓。
齐白是盗墓专家,他对于古代的陵墓,有着一种疯狂的热情,那种热情。近乎变态。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再比秦始皇陵墓,更可以吸引他!
或许由于看到了我的这个记述,或许是他早已有此“凌云壮志”,不管是什么,他一定去了那边,想进入秦始皇的地下陵墓去。
而看他如今的样子,这个伟大的盗墓专家,显然在秦始皇陵墓前,遭到了巨大的挫折,他明知那么伟大的陵墓就在脚下,可是他可能连入口处都找不到。
他受了那么大的挫折,自然垂头丧气,觉得连人生也变成灰色了。
我想通了他之所以这样子,就低声问道:“你去过了?”
他点了点头,我又问:“多久?”
齐白叹了一声:“说出来真丢人,足足一年。”
我作了—个手势:“什么也没有得到?”
齐白瞪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双手托着头,吸了一口气:“我本来以为比地鼠还要机灵,地底下有什么地方是我去不到的?而且。我还有第六感,知道地下有着什么,这是我作为一个盗墓者的天生异能。”
我笑着:“我还以为你有传说中的法宝,譬如说,一面镜子,向地下一照,就能看到三十六尺深地下所埋藏的一切。”
齐白用力挥了一下手:“我在那边一年,公布出来的陵墓面积是五十六平方公里,我几乎踏遍了每一处,我清楚地知道,在我双脚踏过之处,地下埋藏着不知多少宝藏,但是却无法进入,这真是不思议——”
我想起,卓齿,这个秦代的古人,曾向我详细解释过秦始皇陵墓中的种种防止外人进入的布置。不禁吃惊于齐白的大胆。
因为齐白这样说,他显然曾用了各种方法,企图进入地下宫殿。
我不禁摇着头:“你太胆大妄为了,你能活着离开,已经算是你神通广大了!”
齐白苦涩地笑了起来:“你是指墓中有着无数陷阱?嘿嘿,我要是有机会遇上那些陷阱,也心甘情愿,事实上,我花了一年的时间,还是只在地面之上,转来转去,你以为我会有什么危险?”
听得他这样说,我也不禁有点替他难过,这个人,一生之中,不知进入过多少古墓,所有的古墓,只要是略具规模,或多或少,都有防止外人侵入的陷阱,那些陷阱,自然难不倒齐白。
可是这一次,他却连碰到陷阱的机会都没有,也就是说,明知有那么大的地下陵墓在,连如何着手都不能,别说其他了。
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因为那是他一生之中最大的挫折,足以令他仔疑自己盗墓的才能!
齐白这个人,如果不盗墓,不知道去做什么好,难怪他要感叹人生没有意义了。
他长嘘短叹,我想了一想:“那也不能怪你;当年穷数十万人之力建成的陵墓,你想凭一己的力量去破解,当然没有可能。”
齐白抬起头来:“你不懂,这不是斗人多,也不是斗力,而是斗智。”
他说着,指着自己的前额,用力戳了几下:“是斗智。这一年来,证明我的智力,及不上三千年前,建造陵墓的那些设计家。”
我只好道:“由你设计一座隐秘的陵墓,让他们去找,也未必找得到。”
听得我这样说,齐白侧头想了一想,精神振作了一些:“也有道理,把东西藏起来容易,要找出来,就难得多了。”
我作了一个手势,表示同意他的说法。他又道:“根据你的记述,那个入口处,如果我在,一定早可以找到入口处在什么地方。”
我道:“我相信,当时我和白素都想起过,可是又不知道如何才能找到你,不然,一定会邀请你一起前去。”
一听得我这样说,齐白又现出了懊丧莫名的神情。一个人只有在他认为错失了一生之中最好的机会,或是认为错失了一生之中最美好的物事,才会有这样懊丧的神情。
他手捏着拳,在自己胸口捶打着:“当时我还不觉得什么,自信可以在那里,至少找到三个以上的入口处。可是我踏遍了那个地方,却一个都发现不了。譬如说,如果再有一个九块石板铺成的所在,我一定可以发现。”
我皱着眉:“每一个出入口,一定不一样。随便举个例子说,在一丛灌木之下,可能就是一个出入口,你总不能把周围几十公里之中的每一棵树,部连根拔起来看看。”
齐白搔着头,我又道:“你真应该庆祝,你没有发现什么入口,不然,就算你找到了,只要进去的步骤,有一点点不对,你早巳死在那里了。”
齐白长叹了一声:“真是鬼斧神工,卫斯理,这座陵墓,不是地球人建造的,策划整个工程的,一定是外星人,一定是。”
他忽然转换了话题。本来我想笑他几句,但一想到,他如果觉得自己是输在外星人手里,或许心理上不会那么难过,所以我不置可否。
齐白却十分认真:“有过外星人在秦代出现过的记载,体是知道的了。”
我笑了起来:“没有,我还是第一次听人那样说,你有什么根据?”
齐白用讶异的神情望了我,仿佛我绝不可能不知道,我又作了一个手势,表示我真的不知道,他才道:“真怪,我以为你早知道。晋朝干宝所作的‘搜神记’,卷六就有一则记载着——”
他讲到这里,我已明白他说什么了,所以我立时接了上去:“我知道了,那记载是‘秦始皇二十六年,有大人长五丈,足履六尺,皆夷狄服,凡十二人,见于临挑……’是不是?”
齐白道:“是啊,你知道。”
我笑了笑;“齐白,这一类的记载,中国的小说笔记之中,不知道有多少,那作不得准,更不能由此申引到那是外星人降落地球的记录。”
齐白陡然叫了起来:“你怎么啦,卫斯理,这记载虽然简单,可是有时间,有地点,有人数,有这种异常人的身材大小,有他们的服饰,这么详细的记载若是作不得准,那还有什么可以作准?”
他一口气讲了下来,我仔细想着他的话,倒真觉得很难反驳。
我只好道:“你喜欢作这样的设想,那也无伤大雅。”
齐白大摇其头:“不是设想,记载得明明白白,中国文字上的记载,很少有这样明白的。临挑就是如今甘肃省岷县,这地方,是秦代筑长城西面的起点,有着特殊的意义。”
我已经猜到他接下去要讲什么了,这令得我大是骇然,忙道:“你的想像力比我丰富,我承认,拜托,别把你想到的讲出来,我伯受不了。”
齐白神采飞扬,和刚才的垂头丧气,大不相同:“为什么不能讲出来?从来也没有人这样设想过,是不是?你当然知道,万里长城,是在太空中唯一可以用肉眼看到的建筑物。”
我发出了一下闷哼声,他将要讲的,和我所料的一样。
他果然讲了出来:“万里长城的真正功用,是作为外星太空船降落地球的指标,就如同今日飞机场跑道上的指示灯一样。”
我只好看着他,听他发表伟论。
他又道:“照这样推测下去,整个地下宫殿,根本也不是作为陵墓用的,是外星人在地球上的一个基地,后来不知由于什么原因,才变成了秦始皇陵。那十二个外星人,不知是来自什么星体,他们一定有着极其超卓的能力,极发达的科技……由古代的度量衡推算,这十二个外星人的体型十分巨大,每一个都超过十公尺,而且他们的服饰,当时人根本没有见过,所以就只好笼统之称为‘夷狄服’。”
我见他这样坚持,也不想和他争论下去,因为这种事,争下去永远没有结果。
而齐白对这则简短的记载,还真有不少独特之见,他又道:“这十二个高大的外星人,了定曾和秦始皇见了面,而且,还一定帮了秦始皇的什么忙,所以秦始皇替他们立像,十二金人像,就是这十二个外星人的像,可惜十二金人历史上虽有记载,却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记载说由于金属的缺乏,要尽收天下兵刃来铸这十二金人像,其巨大可知,这十二个金人像,恐怕也在陵墓里面。”
我伸了一个懒腰:“秦始皇若是有外星人相助,他也不会那么早就死了,一定会像他所想的那样,千秋万世传下去。”
齐白“嘿”地一声:“谁知道其中又有了什么意外?照我推测,秦始皇想求长生不老的灵药,多半也是外星人的指点。可怜他以为蓬莱仙岛是在地球上,据我看,所谓蓬莱仙岛,自然是地球之外的另一个星球。”
我笑着:“是,有人说,‘山海经’根本是一本宇宙航行志,现在人在考证‘扶桑’是日本还是墨西哥,根本没有意义,在‘山海经’中记载的稀奇古怪的地方和那地方的生物,根本全是地球之外的,是浩渺宇宙之中别的星体上的情景。”
齐白十分兴奋,说了一句中国北方的土语:“照啊,这才有点意思,你现在承认在秦代,的确是有外星人到过地球,曾和当时的人。尤其是高层人士,像秦始皇,有过接触。”
我摇头:“根据我所说的,不能达成这样的结论。我至多承认,在那时候,中国历史上秦、汉时代,神秘事件特别多,那倒是真的。”
齐白站了起来,来回走了几步,我想了一想刚才的对话,感到他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些问题来,一定另有原因,所以我道:“你有什么话要说的。痛快一点说出来,比较好些。”
齐白停了下来:“好像瞒不过你,你知道,我那一年功夫,也不是一无所获。”
我望着他,不知道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刚才他还说,连一个入口处都找不到,那还会有什么收获?齐白随即解释着:“在众多的盗墓方法之中,有一种古老的方法,源自中国的盗墓者,这种方法,叫作‘探骊得珠法’。”
我笑了起来:“这是你那一行的行语,我闻所未闻,探骊得珠法?名称何其大雅!”
齐白点头:“是的,首先采用这个方法盗墓的,是中国四川一带的盗墓者,据说;这种盗墓法,是由四川自流井一带,凿盐井的技术中衍化而来。四川的盐井开凿技师,可以用特殊的工具,深入地下好几百公尺,将需要的盐汁取上来。”
我有点骇然:“你的意思是,那种方法,是不必进入墓穴。也不必弄开墓穴,而使用特种工具,把墓中的东西取出来?”
齐白的神情很有点自傲:“正是如此。”
我又呆了半晌:“好,那你用了这种特殊的盗墓法,取得了什么?”
齐白眨了眨眼,道:“你应该先听听我的经过,我想到,这么大的陵墓,里面几乎有所有的一切,随便找一个地方,用探骊得珠法,总可以找点东西出来的——”
我不等他讲完,就道:“别对我说经过,你究竟找到了什么?刚才你还说一点成绩也没有,你这滑贼。”齐白狡猾地笑着:“要是我走一遭,花了一年的时间,竟是什么也弄不到手,那早就一头撞死在那里了,这点能耐都没有,还做什么人。”
我的好奇心被他的话引至不可遏制的程度,大喝道:“你究竞弄了什么东西到手?”
齐白笑得更狡猾:“我太知道你的为人,如果我一下子就告诉你,你就不会再听我的讲述了。”我向他的身上,上下打量着。可想而知,用那种什么“探骊取珠法”,不可能把大件的东西弄到手,一定是十分细小的物事,那么,如果他弄到了什么,一定藏在身边。这时,我真恨不得在他身上,彻底搜查一番,可是他显然不会让我这样做,所以我也唯有装出毫不在乎的样子,甚至还打了一个哈欠。
齐白仍在发表他的盗墓术:“这种方法之所以有这样的一个名称,是由于它是专门用来盗取死人口中所含的那颗珍珠。大富大贵人家,有人死了,千方百计,不借重金,一定要找到一颗又大又好的珍珠,含在口里,据说可以维持尸体不败,也可以令得死者的灵魂,得到安息。”
我不去打断他的话头,取了一只杯子,倒了半杯酒,心中着实想把那只杯于,塞进他的口中去。
齐白叹了一声:“你别性急,我这样详细讲,你听下去就知道,是有理由的。”
我怒极反笑:“哈哈,我有性急吗?我甚至于催都没有催你。”
齐白挥了一下手,仍然自顾自说着:“精于使用这个方法的盗墓者,算准了方位探下去,能够一下于就把整个墓中最值钱的那颗珍珠取出来,真是神乎其技,神不知鬼不觉,这是盗墓法中最高级的技巧,我当年向一位老盗墓人学这门功夫,不知花了多少心血才学成功。”
我喝着酒,故作不急。齐白这时在讲的事情,不是没有趣,但是他分明已在秦始皇的陵墓之中,得到了什么,却又故意不肯讲出来,这很令人气愤。
他又道:“自然,这个方法,怕遇到馆木之外有廓,如果是石廓,也还有办法,不过要花十倍以上时间,才能将石廓弄穿,如果是铜廓,那就—点办法也没有了,你明白吗?”
我只是定定地望着他,看他还能说多久。
可是他接下来所说的话,却令得我心中不由自主,“啊”地一声,觉得他这样详细地叙述那种“探骊得珠法”,真是有点道理的。
他继续说着:“现在你应该明白了,使用这个方法的整个过程,是凿一个洞孔,把特殊的工具伸进了,取得所要取的东西。这是古老的传统方法,如果稍用现代化的科技改进一下,这方法可以有多少用途?”
我听到这里,已经吃了一惊:“你是说,可以把炸药放下去,把墓穴炸开来?”
齐白点头:“当然可以,但是这种形式太暴力,没有艺术,要弄清墓穴中的情形,大可以——”
我不等他讲完,就陡地叫了起来:“等一等。”
然后我吸了一口气,“可以……放一文微型电视摄像管下去,如果附有红外线摄镜,那么,就算墓穴中漆黑一片,也可以通过联结的荧光屏,看到墓穴中的情形。”
我一面说,齐白一面点头。
我由衷地道:“齐白,你真是对付古墓的天才。”
齐白听得我这样称赞他,大是高兴:“我还有更伟大的设想,我个人的力量,用传统的方法,成不了什么大事。如果有财力和人力,大可以用采油钻机,在那五十六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打上几千个深孔,都利用电视摄像管,把下面的情形,弄得一清二楚,发掘既然不可能,弄清楚下面究竟是什么情形,也是好的。”
我呆了半响,才道:“这真是伟大的设想,而且,理论是可以行得通的,钻油机的探测,可以深达好几千公尺,地下墓穴,绝不可能这祥深。要是真有那样深,你的‘探骊得珠法’,只怕也是无从施展。”
齐白呆了片刻,像是在想应该怎样讲才好:“我看了你的记述之后,到了那里,自然先从牧马坑下手,找了许久,找不到出入口,我就开始钻穴。”
我皱了皱眉,想起卓齿他们,若是忽然看到有一根管子从上面通了焉,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我对齐白的行动十分不满:“你明白牧马坑下面有人,还要这样做,太过分了!”
齐白却一点也没有羞愧之意,或许那是盗墓人的道德和普通人不同的缘故。他道:“我是故意的,我心想,或许能将他们引出来,就可以请他们带我进入地下陵墓。”
我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齐白苦笑了一下:“不过你放心,我失败了,打下了五公尺左右,便遇到了阻碍,我估计,不是十分坚硬的石层,就是有金属的防护罩,一连换了十处,皆是如此,所以我就放弃了,不再找牧马坑的主意。”
我听他这样讲,才松了一口气。齐白续道:“我就在陵墓所在的范围之内,到处钻穴,有时浅,有时深,但都未能打得通,总是遇到了阻碍,在试了超过数十次之后,我真是懊丧极了,要知道,打一个穴,至少得三天时间,而且工作十分艰苦,全是手工操作,要是真能利用钻探的机械设备,那自然大不相同。”
“我自己告诉自己,再试三次,若是不行,那就作罢,另外再想办法,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试到第二次,在十公尺之后,我感到已经凿通了,这令人欢喜莫名,我大叫大跳,不过没有人来分享我的欢乐。”
我又好气又好笑:“要是有人来分享你的欢乐,你早已琅当入狱了。”
齐白挥舞着手,仿佛当时的欢乐,延续到了现在:“我就把微型电视摄像管放了下去,并且联络了电视荧光屏的摄影设备——”
他讲到这里,伸手入上衣袋,取出了一叠明信片大小的照片来。
他道:“这就是拍摄的结果,据你看来,这是一个什么所在?”
我接过了照片,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盗墓专家,真是有办法,竟然拍摄到了几乎无法开掘的秦始皇地下陵墓中的情形。
照片相当模糊,自然是摄影环境不理想之故,虽然有红外线装置,也一样不是很看得清楚。
我一张又一张看着,一面表示着我的意见:“好像是一个空间……一间地下室,这地下室的四壁都有着装饰,看来……像是书架?”
我讲到这里,抬头向他望了一眼,想听听他的意见。在照片上看来,那房间的四壁,的确有如同架子般的装置;
齐白道:“我只敢说是一种架子,而且架子上有不知是什么东西,看不清楚。”
在那问房间的正中,有着一张看来像是八角形的桌子,桌上也隐约放着一点东西,体积相当小,也看不清楚是什么玩意儿。
看完了照片,我道:“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墓室,但一定不是地下陵墓的主要组成部分,因为看起来,十分简陋,一点也不富丽堂皇。”
齐白皱着眉,看来不同意我的意见,但是他又不说什么,态度神秘今今,过了一会,他才指着照片上,那八角形的桌子:“这桌上有点东西,不是很大,我可将之盗出来,当时,我收起了电视摄像管,开始利用特制的工具去取桌上的那些东西。”
“我本来是想取多几件的,因为那些东西的体积都不大,探骊取珠法,本来专为取珍珠而创造的,也只能取小而轻的东西。”
“一连几次,我都感到,深入墓穴的一端,已经抓到了什么,可是,却无法取上来,因为抓到的东西,重得出乎意料之外,体积虽小,却因为过于重,而每次都跌落下去。”
我静静听他讲着,在照片上看来,八角形桌面之上的东西,形状很不规则,看来像是……有点像是干了的果子。
但如果那些小东西这样重,那可能是金属铸成的。
所以,我问了一句:“那些东西,如果是铜的,或是铁的,那就弄不上来下?”
齐白咬了咬牙:“情形大抵是这样,试了七八次不成功,我又把电视摄影管放了下去,发现桌面上,我可以取得到的东西,只有一件了,其余的,全都跌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那时,我真是又急又失望,要是这一次再不成功,我就没有希望了。我真怪自己带的工具太少,若是我有一具金属探测仪,那么至少可以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质料。”
我笑了一下:“你终于将这最后一件东西取上来了,何必故布疑阵。”
齐白笑了起来:“我不是故布疑阵,而是想你知道,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有这个技巧,可以把那么重的一件东西,用探骊得珠法取上来,这需要有感觉灵敏之极的手指,也需要有镇静之极的头脑和无比的耐心。”
我鼓了几下掌:“真伟大。”
齐白理所当然地承受了我的“赞美”,然后,他自口袋之中,摸出了一只戎布盒子,放在凡上,向我略推了一下:“我取上来的,就是这个东西,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所以来听你的意见。”
这家伙,一直到现在,才算是说到了正题。我取起了那普通放首饰用的小盒子,找开,看到了盒子中的那个东西。
一看之下,我也不禁—呆,抬头向齐白望了一眼,齐白的神情一片迷惘。
盒子中的那东西,我相信不会有人一看之下,就可以说出那是什么来。它大约有一枚栗子那样大小,而形状完全不规则,相当重,有着金属的青白色的闪光,看起来像是不锈钢,而它是一个多面体,一时之间也数不清究竟有多少面,如果曾见过黄铜矿矿石,那形状就有一点相似。
可是这块东西,却绝不是天然矿石结晶,一看就可以看出是精细的工艺涛造。它的每个表面,大约是三平方厘米左右,形状不一,有的是正方形,有的是长方形,有的是三角形,甚至也有六角形和八角形。
在那些小平面上,有着极细极细的刻痕,细得手摸去,感觉不到,但是看上去,却又显然可以看到。
这样无以名之的一件金属制品,如果不是齐白说出了经过,而且由他亲手交给我,我决计不会料到那是在三千年前的秦始皇古陵寝中取出来的。
齐白又在发问:“这是什么东西?”
我把那东西在手中掂了掂,实在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好道:“看来像是什么案头的小摆设,一种没有目的的小玩意。”
齐白当然对我的回答不满意:“如果我不告诉你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我道:“那我怎么猜也猜不到它是来自一个古墓,这东西看起来十分现代。”
齐白点头:“而且,还带有极强的磁性,放在口袋中,我的一只挂表染磁,不再行走。”
我“嗅”地一声,立时把那东西移近茶几的金属脚,那东西“拍”地一声,就站了上去,要费相当大的力道,才能拉得下来。
当齐白不知第几次问“那是什么”之际,我只好叹了一声:“就这样看,看不出来,何不交给化验室去化验一番?”
齐白大摇其头:“那不行,这东西,可能是我一生从事盗墓,所得到的最尊贵的宝物,化验会弄坏了它。”
我没好气地道:“是啊。这是一件异宝,每当月圆之夜,它会放出万道毫光,使你要什么有什么,或者会点铁成金,会——”
我还没有说完,齐白已一伸手,将那东西枪了回去,郑而重之握在手中:“总之,这十分怪异,使我更有理由相信,秦始皇和外星人打过交道,这东西,可能是外星人留下来的,说不定是一组什么仪器中的—个组成部分,一个零件。”
我仔细想了一想有关那十二个“大人”的理论,沉吟道:“如果你有这样的假设,那更应该拿去化验,不一定要破坏它,至少可以知道一点梗概。”
齐白犹豫了一下:“好,我去试试,如果查下来,只是一块奇形怪状的金属,什么也不是,那么我会将它镶成一只钥匙扣,倒很配合我的身份,来自秦始皇墓,不知用途的怪东西,作为世界第一盗墓人身上的小饰物,谁曰不宜?”
我道:“简直相宜之极。”
我一面说着,一面又重复去看那几张照片,数了一数,在那八角形的桌面之上,可以看到一共有七件这样的小东西。虽然它们的形状,即使在模糊的照片上,也可以看出多少不同,但是推想起来,应该是同类的东西,那究竟是什么?真是耐人寻味。
第二部:具磁力的异宝
我再细看那房间四壁的“架子”,看到“架子”上实在有不少东西放着,但是却看不清楚。
看了一会,我道:“照看,这是一间放置小杂物的房间,这些东西,或者是当时的小玩意。磁铁有吸力,古人不明其理,自然会觉得十分好玩,成为小玩意,也就不十分奇怪。”
齐白侧着头,仔细在想着我的话,过了片刻,才道:“有可能,但是……那十二个身形十分巨大的人……”
我摊了摊手:“好了,就算他们是外星人,也一定早离开了。”
齐白摇头:“难说,他们要是在地下建立了那座庞大的基地——”
我打断了他的话头:“如果秦始皇陵墓,真是外星人的庞大基地,那么你这样肆意破坏,只怕就大难临头了,那十二个巨人的脚有多大?”
齐白道:“记载上说:足履六尺。”
我笑道:“是啊,那么大的脚,在你屁股上踢上一脚,只怕就能把你踢到爪哇国去。”
我讲着,轰笑了起来,齐白的神情,十分俸然:“我确然从—个古墓之中,取出了一件全然不应该属于古墓中的东西,你总不能否认这一点。”
我笑道:“你这种说法不能成立,既然那东西是来自古墓之中,那么,它根本就属于古墓的。”
齐白接着头:“我不和你玩语言上的花巧,至少,你就说不出那是什么东西来。”
这一点。我不得不承认,我的确无法说得出那是什么东西来。齐白见我无话可说,得意了起来,将那东西向上一抛,又接在手中:“人人都说秦始皇的陵墓有无数奇珍异宝,我总算弄到了一件。”
我瞪大了眼睛望着他:“你不是认真的吧,你连这东西是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就认为它是异宝?”
齐白长吟道:“道可道,非常道——宝物要是一下子就被人认出,也不能称为异宝,现在,以你和我两人的见识,尚且说不出是什么东西来,可见必属异宝无疑。”
我用心想了一想,觉得齐白这样说法,也很有道理。那样大小的一块钻石,至少有一百卡拉了,就算是纯净无疵的,价值也有了定论,唯有那东西,根本不知道是什么,就有可能有着无可估计的价值,又怎知它不是一件异宝呢?
所以我道:“你说得有理,若是你要开始研究,我会尽力帮助你。”
齐白把那东西不住抛上去又接住:“准备你的客房,我想住在你这里,随时和你讨论。具体的工作,让我去进行,不会打扰你。”
我由衷地道:“欢迎之至!”
齐白十分有趣,知识广博,几乎无所不能,能够经常和他见面,自然是有趣的事,更何况他还“身怀异宝”。
我把自己的意思说了出来,齐白哈哈大笑,我和他一起到了楼上,指了指客房的门,他打开门,转过身来:“我只是在你这里住,一切起居饮食,我自己会处理,不必为我操心。”
我笑着:“我明白,除非你自己愿意做什么,不然,就当你不存在。”齐白大声道:“正合孤意。”
他说着,“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我也进了书房,做自己的事。那天白素一早就出去了,等她回来时,齐白还在房间中。
我那时,正在整理一些有关那座石山,石头上的奇异花纹的资料,白素到了书房门口说:“来了客人?”
我道:“是,齐白,那个盗墓天才,在客房休息,我和他的谈话十分有趣,你可以听录音。”
为了日后整理记述一些发生过的事比较方便,我在和朋友作有关的谈话时,都有进行录音。白素答应了一声,我听得地下楼去,然后过不多久,她又出现在书房门口:“你忘了按下录音掣了。”
我怔了一怔:“怎么会?我明明记得的。”
白素扬了扬手中的小型录音机:“录音带运转过,可能是机件故障。”
我摇头道:“真可借,那是十发有趣的一段对话,他假设万里长城有指导外星飞船降落的用途,也假设秦始皇那巨大的地下陵墓,本来是外星人建造的基地。”
白家忍不住笑,虽然我们都想像力十分丰富,但是听了这样的假设,也不免会失笑。她走了进来,我把这一年来,齐白做了些什么,简略告诉了她。
然后我道:“等他现身时,你可以看看他那件异宝,真是相当奇特。”
白素呆了半晌:“照这种情形看来,齐白的假设;不是没有可能。”
我道:“我也不作全面否定,只是想起来,总有一种骇然之感。”
白素抬头向上,望了一会,才缓缓道:“既然可以有许多外星人,在古埃.及的神庙,或其他地方的古建筑中找到他们到达过地球的证明,何以他们不能在那时到达中国?自然也可以的。”
她说到这里,忽然道:“客厅里的几只钟都停了,怎么一回事?”
我陡地怔了一怔,向放在桌上的那只小型录音机看了一眼,检查了几个掣钮:“齐白说,他得到的那‘异宝’的磁性极强,他的一只挂表,完全不能用,我看录音带上没有声音,钟全停了,只怕全是那东西的磁性在作怪。”
白素有点讶然:“要是磁性强到这种程度,那显然不是天然的磁铁矿石了。”
她的话才出口,门口就传来了齐白的声音:“谁说是矿石?这是精工铸造出来的。
看来,他已经洗了一个澡,精神好了许多,一面说着,一面走进来,把他所称的那件“异宝”,交到了白素的手上。
白素翻来覆去,看了半响,又望向齐白。齐白完全明白她这一眼的意思,立时举起手来:“以我的名誊保证,这东西,从秦始皇墓中取出来。”
白素又看了一会,把那东西还了给他:“我不知道这是什么,看来得借助科学的化验,凭空想像,不会有什么结果。”我站了起来,当我一站起来之际,我发现桌上的一只跳字电子钟,上面所显示的数字,混乱之极,而且在不停地跳着。
我忍不住叫了起来:“这东西是不是什么奇珍异宝,不得而知,但是它能破坏!”
我一面说,一面指着那只钟。
白素和齐白两人,也“啊”地一声,我道:“帮帮忙,我书房的精密仪器不少,我不想它仍完全失效,快收起你的宝物吧。”
齐白却非但不收起那东西,反倒移近了那只钟,当那东西接近钟的时候,钟面上的字,跳动得近乎疯狂。
齐白有点目定口呆地问:“这是什么现象?”
我沉声道:“强烈的磁场干扰,或者是磁场感应,又或者是磁性引起了分子电流的变化。”
白索道:“若不是经过强磁处理,天然的磁铁决不会有这样强的磁性。”
齐白抓着头:“强磁处理?你是指电力加强磁性的处理过程?”他讲到这里,向我望了过来:“卫斯理,我的推测,已经有证明了。”
我沉吟了一下,眼前的现象,真是十分怪异——这种现象,其实十分普通,经过电磁处理,可以发出强大的磁力。但是那东西来自秦始皇陵墓,这就十分怪异了。
我未曾出声问,齐白已经道:“我和此地大学的几个物理学家都相当熟,我这就去找他们,让他们检验一下。”
他把那东西紧紧握在手中,望着我们,想了一想,才又道:“我不会再对任何人说起这东西的来历,也请两位别对任何人说起。”
白素淡淡道:“对,不说这东西的来历,检查工作比较容易进行。”
我一挥手:“你放心,我们不会逢人便说,所以你也别担心会有什么异宝争夺战上演。”
齐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握着那东西走了。
我和白素,开始检查书房中其他各种各样的仪器,发现其中凡是和磁、电有关的,都受了影响。
一些录影带完全没有了画面,像是经过了消磁处理。
而在桌面上的一些小物件,只要是受磁物质,也都感染了磁性,—撮回文针,可以一个接一个连接起来。
白素皱着眉:“这……东西的磁性之强,异乎寻常。”
我点头:“是,或许那是一块磁性特强的矿石,或者也可能是陨石,所以在当时被发现,就当作是奇珍异宝,送到了皇帝手中,结果也成为殉葬品。”
我又补充道:“我这样说,并不是想否定齐白的假设,而只是可能性大一点。”
白素不置可否,想了一会,才道:“等齐白回来,听他怎么说吧。”
接下来的时间,我都在“善后”,那块小小的东西,只不过出现了一阵子,可是引起的破坏真不小,可以称这灾一场磁暴。
(“磁暴”这个名词,有它特定的意义,我这里自然只不过是借用一下这两个字。)
齐白离去,我估计他下午会回来,可是等到天色渐黑,他还没有出现。
当天晚上,我和白素要去参加一个聚会,反正齐白说过,一切都不用我照顾,所以到时,我们就离开了住所,一直到午夜时分才回来。
我们一进门,就看到茶几上,放着老大的一张白纸,上面龙飞风舞写了两行字:“此间专家无用,我赴他地作进一步求证。齐白。”
我一看到齐白留字走了,不禁呆了半晌:“这像话吗?”
白素也不以齐白的行动为然,无可奈何地笑着:“他要是走了,也追不回来,只好由得他去。”
我咕哝了几句,气愤难平:“他下次再来求我,多少要叫他吃点苦头。”
当晚没有什么可说的,第二天,我实在气不过,和此间大学的物理学家,联络了一下,约好了在晚上见面。到了晚上,三位客人来到,他们虽然都着世界著名大学物理学博士的衔头,但是看起来,年纪都相当轻,其中一一面握手,一面呵呵笑着:“卫先生,在你的记述之中,有着许多地方,误导和不符合科学事实,也有的,实在太简单了。”
我笑了笑,并没有为自己说什么。
有这种情形,一方面,在记述的事件之中,有许多根本不是人类现代学的触角所能触及,怎可能作详尽的解释?再一方面,我始终认为,科学固然必须正视现实,但也必须同时有极丰富的幻想力。
我约这三位博士来,不是为了讨论这个问题来的,自然不必在这方面费唇舌。我提起了齐白,他们三人道:“这个人,真是一个妙人。”
我道:“昨天他和你们见过面?”
三人一起点头,一个道:“是,他带来了一块磁性极强的合金,那是铁、和钻的合金,这三种金属,都最容易受磁,那块合金的磁场强度极高,自然经过强化磁性处理的结果。”
我问:“以三位看来,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呢?”
三位博士一起笑了起来,另一个一面笑,—面道:“昨天齐白也这样问我们,但是不知为什么,我们的回答,却令得他十分恼怒。”
我扬了扬眉:“三位的回答是——”
三人互望了一眼,一个道:“是我先告诉他是什么的,我告诉他,这是一种恶作剧的小玩意,像是有种电震器,放在手心之中和人握手,会使他人全身都感到震动。这块合金由于磁场强度高,所以能令得一些和电、磁有关的东西失效,例如使钟、表停止运转等等,要来恶作剧用。”
我苦笑了一下,齐白一本正经去求答案,却得到了这样的回答,难怪他要大怒。
我道:“如果排除了这个用途——”
三人中年纪最长的那个,看来他很沉默寡言,在握手之后,一直没有开过口,这时才道:“自然,也有可能,这块不规则形状的合金,和另外一些也具有极高磁场强度的组件,配合来使用,那就可以形成一种活动。”
我听得相当吃力,科学家说话,有时就是这样子。我道:“你的意思是,譬如说,这块合金,可以是开启什么磁性的钥匙?”
那位沉默的博士,点了点头。
我吸了一口气:“如果那块合金,可以有这种用途,那什么都可以做得到!”
这一次,轮到那三位博士不是很明白我的话了,一致用询问的眼光望着我,我忙道:“我是想像的,譬如说,它能开启一个锁,而这个锁,又是开启一座大电脑,那么,它就是大电脑的操作之钥。”
除了那个沉默的博士之外,其余两个都笑了起来,一个道:“是啊,如果那座电脑,控制着越洲飞弹的发射,那么;这块合金;就可以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他的话虽然夸张,但那正是我的意思。
那位博士又道:“不过据我所知,没有这样强力的磁锁,一般磁锁只能引起磁性感应就可以。若是要藉磁性记录什么,也不需要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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