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L·E·卡罗尔是参加科幻作家写作竞赛的作者,也是在这套科幻故事丛书上两次发表作品的第一人。作为参加决赛者,她的妙趣横生的幻想故事“无翼”被选入。参加决赛者只有在专业期刊上发表了三篇短篇小说后才能重新进入决赛。回此她不断地投稿,赢得了今年第一赛季的二等奖,下面将给你带来巨大乐趣的故事就是她这次的参赛作品。
卡罗尔博士近来还在她的专业领域——音乐和音乐史——方面从事广泛的写作:她曾被邀请为这一领域写了一本参考书。她在这方面的其他写作活动主要是为东海岸的剧院创作音乐剧。而在这些写作活动中最为引人入胜的一个成果就是她为费城的凯尔皮乌斯学会重构并改编了殖民地时期的第一部音乐剧。
最后一次聚会
L·E·卡罗尔
她佩戴的艳丽的珠宝在我的汽车大灯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闪光,把我的眼睛刺得难受。这道反射光使我及时看到了四肢伸开倒在我家私人车道前面的这个女人,没有压着她。要不是这样,我很可能会径直朝她身上碾过去,那么这个故事就可能会有一个完全不同的结局。发现这一情况后,我立即踩了问,这使车身向一侧滑去:车身后端向右,车身前端向左,与躺在地上的人成了平行的位置。周围没有任何其他的人,只是从路对面的住宅里传来了强烈的吵闹声。汽车滑向一侧停了下来,我的心也砰砰地快跳到了嗓子眼。我打开车门下了车,在秋日潮湿的夜风中向躺在机动车道上的人走过去。
尽管是在秋季的寒气中,这个女人却只穿了一件很薄的、到膝盖的棉线短袖圆领衫。我们后来发现她只有十六岁,但在只有车灯照明的暮色中,再加上她佩戴的珠宝和涂抹的化妆品,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大得多。发现她还有呼吸使我松了一口气。我把她拖到人行道上——是在我们家这一侧,因为这是最近的距离,又把车停到我们的私人车道上,然后去找我的丈夫霍华德。
霍伊不是一个暴躁的男人,但正如他喜欢常说的那样:凡事要适可而上。尽管我极力让他压低声音并控制住火气,但谈到13号住宅不断出现的问题和普通人找不到办法去制上他们时,他总是怒气冲冲,大嚷大叫,霍伊讲话就是这样。当他大嚷大叫时,那简直是无与伦比。
我和他一起向那具散发着酒气的人体走去。看过之后,霍伊回到住宅里去给警察打电话,一边走一边大声叫嚷着。我站在门口监视着,以确保那个女人在警察赶到之前不至溜掉,就像上次那样。
我们住宅斜对面的马洛里路13号是问题的根源。周围的邻居们都把它称做“聚会屋”,但聚会还是危害最轻的(有些聚会甚至是要收入场费的!)。那座房子和新建住宅区的其他住房一样,是一座漂亮的有仿真百叶窗的错层式建筑。惟一不同的是,它窗户里射出的灯光在大多数夜晚要一直亮到清晨。那被有的人称为音乐的刺耳的噪音破坏了街上的寂静,烦扰着周围的居民。那天晚上13号住宅里传出的噪音特别响,而霍伊对着电话听筒的喊叫更加剧了这片吵闹声。
“真该死,要适可而止!”他喊叫着。“喂,喂?谅你也不敢让我占线等着。马上给我接通警长。什么?我叫罗杰斯。你是什么意思?又一次?当然是又一次,直到你对此采取行动。是的,我不会挂断,但别太久了。莎伦,”他对我大声喊着,根本不屑去捂住电话听筒,“……从门口那里走开。我们不能再像上星期那样,让人闲逛着走进来……喂?”他又把注意力转向电话。“埃尔洛伊,是你吗?听着,我是霍伊·罗杰斯。听着,我……当然,是关于马洛里路13号……我……不,我……听我说,真该死!这次又有一个人,而且它是躺在我们的草坪上。莎伦差一点压着它。她已经把那个人拖到了人行道上。”
“是个女人,霍威,”我纠正道,“是女性的‘她’。”
他没有理睬我。“那个人还躺在那里,”他说道,气冲冲地瞪着我。“快派你的人过来,不然的话我们将把它再放回到机动车道上去。不,它还活着。喝醉了酒。也可能吸了毒。赶快把它从这里弄走。此外,如果你们能办到的话,向13号住宅再送交一张扰乱治安的传票。这次的吵闹声比……”
他被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打断了,那声音是从他正在谈到的住宅里传来的,一块小东西打碎前窗飞到了大街上。
“真见鬼!埃尔洛伊,那里的局面已经失控了。赶快采取行动,现在就行动。他们在砸窗户。”他也以同样的方式重重地放下电话,电话机“叮铃”地响了一声,以示抗议。
在霍伊大喊大叫地打电话期间,而且是在窗玻璃打碎之前,贝蒂来到了我们的门廊下并挥着手让我过去。趁着霍伊在电话里大发怒气,我走过去和她站在一起望着马洛里13号住宅,即科恩宅邸。这座住宅有一个很大的、面对社区中学停车场的后院。从那里马洛里路向上延伸,然后转了个弯。在转弯处,马洛里路与克里尔维尤大街相交。我们的住宅就位干这个拐角上,正好与科恩宅邸成斜角线相对。
由于13号住宅突出到中学停车场内,因此每天都有很多学生到住宅门前。他们在那里只停留二分钟。我们看到学生们在交了钱后接过一只只白色的小袋子。就像我们向警察报告在宅邸里举行的那些聚会一样,我们也向他们报告了这种交易。我们向他们抱怨那些被遗弃的汽车,那些倒在街上无人问津的酗酒者或吸毒者。埃尔洛伊·沃特森的回答则总是那一句话:“我们已将那个地方置于监控之下。”
科恩宅邸左右的邻居在恼怒之余都搬走了。这使情况变得更糟。那些空出来但还未售出的住宅成了过往人士适宜的过夜地点,学生们在酗酒和吸毒后在那里睡觉,天晓得还有其他的什么人在那里过夜。
如果你站在我们的主卧室里从窗户向外望去,你能清楚地看到一切,包括令人尴尬的各个细节。我曾主动提出让埃尔洛伊和那些警察来看看这个场面,但他们总是拒绝,只是说:“那地方已在监控之下。”可是他们是从哪里监控的呢?
我们都不愿相信——像人们所说的那样——埃尔洛伊是在受贿。我们只是认为,警察也很可怜,因缺编太多而无暇顾及此事。
这一带本来是一个美丽而安静的街区。现在可好,一小时后警车赶到,把那可怜的姑娘送往法尔菲尔德总医院。我知道在那些巡警试图叫醒她时,她吐了他们一身。至少这次没有像上星期所发生的那样吐在我家的长绒地毯上。
警察们说,那姑娘只是第四次犯未成年酗酒罪,于是她再次被缓刑。没有证据证明她是在13号住宅买的酒,因此那宅邸再次脱身。在传票送达之后,那宅邸中的聚会再次像以前一样喧闹起来。
贝蒂和我们一起站在门廊上,目睹了全过程:警笛声,闪烁的顶灯和救护车。她不同寻常地保持着沉默,脸上显露出一种奇怪的、下定决心的表情。
她的儿子马克和我的女儿洛丽都在学校排练的话剧中担任角色,他们排练完回到家时正巧赶上救护车上的人把那姑娘抬上轮床。
“看样子好像是辛迪又喝醉了,是吗,妈妈?”洛丽见到我第一句便问道。
“辛迪?洛丽,你认识那姑娘?”我充满恐惧地问道。我与街对面的马洛里路13号为邻已经四年了,却仍有使我感到意外的事,这使我感到吃惊。
“当然认识。她和我在一个英语班,”洛丽解释道:“有时她借我的笔记。她还经常缺课。出了这种事她可能要被拘留整整一个周末。”
“整整一个周末?”我佯装对这一被认为是严厉的判决感到惊恐。
“是啊。这大糟糕了。她将错过死神音乐会。她特别喜欢死神。也许我可以把她的票买来。”
“喂,等一等。我……”她没等我说完就走了。
“晚安,妈妈。我得去做我的微积分作业了。今晚的排练搞得很晚。”说完她嘴里哼着曲子上楼回她的房间去了。
霍伊回到家时贝蒂已经走了,我坐在沙发上,绞扭着双手,模仿出一副麦克白夫人的表情。
“你瞧,洛丽都看到了,”霍伊说道。“这又一次了。无论如何,我们应该给她讲讲道理。我们可不能让她卷入那些活动而为她担忧。”
我没有告诉他,洛丽对整个这件事基本上无动于衷。事实上,她对能搞到一张死神音乐会的票暗自感到高兴。(这是个多么讨厌的名字,死神’我听了直发抖。)
那天晚上,尽管我像在13号住宅举行聚会的其他夜晚一样,堵上耳朵,蒙上面罩,服了安眠药片,但我还是睡不着,心里想着那个姑娘。我不时地看到她躺在机动车道上,但当我把她的身体翻过来时,看到的却是洛丽的脸。这可能吗?这种事会发生在我的孩子的身上吗?既然毒品、酒类以及诸如此类的东西在街对面就可买到,而且那地方午饭休息时离学校又那么近,离自习楼也很近,洛丽真的具有免疫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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