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云船长蒙难记
【美】迈克·雷斯尼克
北星 译
杨涛 图
我是星云船长。在我的肩上背负着整个星系的命运。我的压力很大,但这是我的责任,我不会逃避。无论是在对瑞尔斯的那场悲壮战役里,还是在对丑恶的马拉盖伊人的战争中,我都没有丝毫退缩。我曾被称为英雄,虽然我只不过是在履行职责。如果看起来我曾冒着极大的危险,那不过是因为我有这个能力,而在这些危急的关头必须有人挺身而出。
我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地牢里关了多久。我可能是被联盟里的一个成员出卖了。但是我不忍心和他当面对质,因为他和其他许多人一样弱小。而敌人,不但长得奇形怪状、恐怖可怕,而且会为了他们最终的胜利而不择手段。
他们把我照料得很好。迄今为止我在这里只见到过人类,这些人极可能是些叛徒。他们给我吃些削弱意志力的药丸。我假装吃了下去,但偷偷将它们藏在我的枕头底下。他们鼓动我写下我的思想,不过我当然不会告诉他们任何会给联盟带来不利的信息。如果他们想从我这里得知我们舰队的位置,或者我们在星际间的火力分布的话,他们得发明些更为有效的拷问方法才行。我想不久德拉果就会派出他那位丑陋不堪的仆人——死亡行者赞多尔,企图从我这里得到他们想要的情报。不过他们将会知道,他们所面临的困难是多么难以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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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星云船长的又一次面谈。我们仍然没有搞清楚他究竟是谁。FBI对不上他的指纹,而现在看来,他的DNA信息好像也不在任何档案里。
这是一个极不寻常的病例。我听说他被送到疗养院的时候昏迷不醒,但没人知道他为何会这样。他看起来身体不错,没发现外伤及脑震荡的迹象。血压及其他生命特征说明他是个35岁左右、身体状况极佳的男人。
我曾经希望他的那些幻想只不过是短暂的幻觉,而我要做的是找出原因,阻止幻觉的重复出现。但是两个星期过去了,他的叙述始终跟他的故事保持着一致。无论他是谁,他小时候肯定看了不少漫画书和科幻杂志。
我给他服了硫杂蒽和帕潘立酮的混合剂,但是迄今还没有看到什么效果。今天下午我又预定了一次跟他面谈。我觉得如果我能指出他的幻想故事中的某一部分——任何一部分——是虚构的或者不合逻辑的话,那可能就会有所突破。
——P.B.韦弗,医学博士,哲学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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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派来一位“护士”安抚我。这帮笨蛋以为换上白色亚麻布衣服,将火红色的头发染成暗灰色,我就认不出这个臭名昭著的女人泽诺比亚了。如果不是门外有保安的话,我可以轻易地干掉她。我不怕死,如果我发现他们的装备只有原子爆破枪的话,我肯定会伺机攻击他们。但我没这样做,我脑子里的情报绝不能落到德拉果手里。即便在我死后,敌人的心灵读取装置也能读取我潜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所以在我没有搞清楚他们是否有这种装置之前,我不能冒这个险,除非我可以毫发无伤地逃脱。
我曾经历过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况。让他们幸灾乐祸去吧。他们的末日已指日可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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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弗博士: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星云船长:我有种被囚禁的感觉。恐怕你不会对此感到惊讶吧。
韦弗博士:你想起你的名字了吗?
星云船长:我从没有忘记过。
韦弗博士:你的父母肯定不会给你起名叫“船长”吧?
星云船长:那是我现在的名字,也是我唯一会回答的名字。
韦弗博士:我对此表示尊重,也会如此称呼你。但我的记录里需要你出生时的名字。
(星云船长没有回答)
韦弗博士:这个要求不过分吧。你能帮我这个小忙吗?
星云船长:如果我告诉你我出生时的名字,你就能通过它找到我的家乡所在的星球。我的星球已经受够了你那黑暗主子的蹂躏。
韦弗博士:你能给我描述一下你的星球吗?
星云船长:当然不行。如果我说漏了嘴,暴露了我们星球的某些特征,你们便可以认出它来。
韦弗博士:好吧,我不会再问这个问题了。我们重新回忆一下你是怎么来这里的吧。
星云船长:我们每次谈话的时候我都跟你讲过。我的记忆和叙述不会有什么变化。
韦弗博士:再说一遍吧。
星云船长:当我们在北极星区域抵御住了德拉果的又一次进攻的时候,我们得到消息说死亡行者赞多尔也许正朝地球方向而去。这个星球迄今还没有卷入战争。因为兵力不足,我不能带几艘飞船来地球,那样会减弱我们的防御。所以我就一个人来了。
韦弗博士:你在哪里降落的?
星云船长:即使你不是敌人的话,你也一定在为他们卖命。我不会回答你这个问题。
韦弗博士:为什么你会认为你的飞船没有被发现呢?
星云船长:我们改进了隐形器,它能骗过所有的感应装置。
韦弗博士:你降落后都做了些什么?
星云船长:在感觉我要失去知觉之前我启动了隐形器。然后我就在这里醒了过来。
韦弗博士:如果我告诉你那位叫死亡行者的人不在地球,也从来没有降落到这里,你会怎么做?
星云船长:你无法叫我相信任何事。如果我确认赞多尔不在地球上,我会回到我的飞船,重新加入我们的舰队。
韦弗博士:你们的舰队有多少艘飞船?
星云船长:在上次的进攻之后,我们大约有一万七千艘飞船,分布在银河的五个区域。
韦弗博士:一万七千艘?居然没有一艘来找你,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星云船长:所有飞船接到的命令都是保持它们的位置,准备抵御下一波攻击。他们不会来找我的。
韦弗博士:难道他们不来寻找传说中的星云船长,银河系最著名的英雄吗?
星云船长:这是战争。任何个人的生命都不会比我们对敌人最终的胜利更有价值。我既然只身前来,我自会想办法逃脱,回到我们的舰队。
韦弗博士:你能为我描述一下这个德拉果吗?
星云船长:为了方便,我称其为“他”,但征服者德拉果更接近于“它”。他是吸氧的两足动物,但这是他和人类唯一的相似之处。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有人说他来自仙女座星云,不过我对此深表怀疑。我们在对瑞尔斯的战争中刚取得胜利,还没有喘过气来,他就趁机带着舰队突然出现,几天之内就控制了银河系的安塔瑞斯和巴瑞姆斯区域。
韦弗博士:巴瑞姆斯?
星云船长:它包括帕萨法尔星团。他将我们布在那里的飞船全部摧毁了。到我们重新集结后,他在银河系的控制范围已经跟联盟差不多了。
韦弗博士:你们的联盟里有多少种族?
星云船长:这个我确实说不上来。经常有新种族加入我们的行列。德拉果在银河系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我们有七十四个种族。
韦弗博士:赞多尔是怎么回事?他跟德拉果是同一个种族吗?
星云船长:我对此一无所知。我们没有谁见过他。
韦弗博士:那你们怎么知道他的存在呢?
星云船长:从我们抓到的俘虏以及截获的次空间信息可以知道他确实存在。
韦弗博士:谢谢你,星云船长。这次谈话很有意思。
星云船长:你不用这么假惺惺地对我。你从来就不相信我的任何一句话。
韦弗博士:我从没这样说过。
星云船长:你不必说,都写在你脸上呢。一般来说我不会在乎你的想法,但德拉果是真的,赞多尔是真的,他们对你们的星球和我们的银河系的威胁也是真的。
韦弗博士:我们以后还会面谈。我保证会开动我的思想,好好考虑这些事。
星云船长:你是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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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鲁道夫:
很抱歉打搅你。但是无论你相信与否,你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位天文学家。
我在疗养院有一位妄想症病人。他认为自己是一位太空英雄,就像你我小时候在电影里看到的那种英雄角色。我希望你能用天文台的信笺给我写封信,也许有助于说服他接受妄想症的检查。
因此,能否请你回答如下的问题:
1.银河系里有没有一个叫做巴瑞姆斯的部分或者区域?
2.有没有一个星团叫做帕萨法尔星团?
3.迄今我们还没有与别的智慧生物接触过。我记得这个叫做费米悖论?假如在我们的银河系里有亿万颗G型恒星拥有自己的行星,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外星智慧联系到我们呢?如此的话,你能否想象存在七十四个具有星际旅行能力的智慧种族,而我们对此却一无所知呢?
4.现在是公元2021年,有没有可能有这样一位不在地球出生的生命能够通过我们所有的医疗仪器的测试,而使得我们相信他是人类的一分子呢?
谢谢你的帮助,鲁道夫。希望这封信能使事情有所进展,因为我没法进行有效的治疗,除非我能向他证明他故事中的某些部分只是幻觉。
你的朋友
彼特·韦弗
另附:“次空间信息”是什么鬼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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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彼特:
下面是我对你的问题的回答:
1.银河系里没有叫巴瑞姆斯的区域,也没有任何叫这个名字的恒星。
2.没有星团叫做帕萨法尔星团,也没有任何叫这个名字的恒星。
3.此时在银河系里有七十四个智慧种族与我们共存的几率非常大。不过老实说,此时没有任何其他智慧生命存在的几率也一样大。我认为这不大可能。而要说这些智慧生命存在但没有任何一个跟我们联系,那更不可能。
4.我可以明确地说,外星人长得像人类是不可能的。另外,既然你已经跟他进行过交流(而且我记得在大学时你的外语是非常棒的),你也许可以问问他为什么会说英文。
你忠诚的
鲁迪
另外:次空间信息说明你的病人小时候读了许多史密斯博士和埃德蒙德·哈密尔顿的科幻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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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信韦弗只不过是受了蒙蔽,而非叛徒。这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客套话,仅仅意味着我逃脱后不会杀了他。
我想他们知道我的计划。我一到这里就开始头痛,现在头痛的频率和程度都增加了。我怀疑他们知道我没有吃那些削弱意志力的药丸,于是开始通过食物让我摄入引起头痛的药剂。
马拉盖伊人将我关进他们在塔尔马什的地牢时,我曾经差不多三个星期没有吃东西。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再来一遍。
我还想到,当我最终逃脱的时候,我不能直接回我的飞船和舰队。敌人显然在地球上有据点。我不能寄希望于德拉果的仁慈,他既不仁也不慈。我对于是否要找本地人帮忙有些犹疑。他们好像很正派,但受到了误导;而且对于觊觎他们的邪恶力量以及他们所面临的危险,本地人似乎毫不知晓。不,一旦获得自由,我将独自一人找出敌人并消灭他们。这计划很骇人,但是我曾经在博甘提二号、塔尔马什以及梅里彭四号打败过他们。我也能在这里再次战胜他们。也许我会牺牲,但有些事比星云船长的生命更加重要,而从暴君手里夺取自由是至关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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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娜尔斯通护士的便条
我发现我们神秘的太空人没有任何改变。我认为你最好将他的用药剂量加大到500毫克,并由每日两次改为每日三次。
——韦弗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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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为我没有识破她的伪装,以为在她那不合身的衣服里装填些东西就可以掩藏她的曲线。但是她错了,她就是泽诺比亚。她的出现意味着她的同伙——死亡行者赞多尔就在地球的某个地方,肯定是在附近。
我得跟她搭讪,装作吃药机器,想办法从她嘴里搞到赞多尔的计划。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那一定是非常重大的阴谋,否则,死亡行者和海盗女王不会同时来到这颗位于银河系的偏远旋臂、既渺小又不重要的行星。
当然,他们的出现意味着这颗行星并非不重要,而我得搞清楚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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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弗博士:今天我们感觉如何?
星云船长:我感觉很好。我不知道你的感觉。
韦弗博士:地球还在受到攻击吗?
星云船长:地球从来就没有受到攻击,至少迄今为止是这样。
韦弗博士:是啊。你是来这里保护我们的。
星云船长:如果我能够做到的话。至少我在这里可以评估形势,并对你们提出警告。
韦弗博士:也许还会带领我们与敌人战斗?
星云船长:也许。
韦弗博士:我问过了我的朋友,天文学家鲁道夫·马格努森,在太阳系的任何地方是否有什么异常的活动,他说没有。
星云船长:就是那位告诉你我不可能存在的先生吗?
韦弗博士:我们知道你的存在。他是问你的来历,而不是你的存在性。
星云船长:他是个傲慢的笨蛋。
韦弗博士:说话别这么刻薄嘛。
星云船长:我冒着生命危险来拯救你们的星球。你们叫我疯子、骗子或者又疯又骗,而你却劝我别太刻薄?
韦弗博士:我从没有这样叫过你。好吧,我不会再引述或参考鲁道夫·马格努森的话了。可以继续吗?
星云船长:只要你不食言的话,我们可以继续。
韦弗博士:我想英语不是你的母语吧。
星云船长:正确。我是在来地球的路上从你们的电台和电视信号里学的。
韦弗博士:那你的母语是什么?
星云船长:你发不出那音。
韦弗博士:你能用你的母语讲几句吗?
星云船长:能,但是我不会那样做。
韦弗博士:为什么不呢?
星云船长:你在录音。如果录音被赞多尔搞到的话,他就会知道我的星球在哪里,从而会竭尽全力去摧毁它。
韦弗博士:你在那里还有家人吗?
星云船长:我们换个话题吧。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任何关于我的母星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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