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富豪 

分类  : 中文 / 中文
作者  : 炎圭
翻译  : 
出处  : 未来科幻大师奖
发表时间:         
发布人 : SFT

备注:

内容简介: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而如果让大量的金钱闲置,其实是一种浪费。

你想成为富豪吗?那么请珍惜自己的信誉。信誉好的人,不一定能成为富豪,但他们有机会成为“云富豪”。

一家银行由于一个偶然事件,面临巨额的赔款压力,更糟糕的是,银行的声誉受到不良影响。为了扭转颓势,银行推出了新型理财产品《云富豪》,这是多年前理财产品《共享富豪》的改良版本……



正文:

序章早上八点,坂田圭正在查看一个星级客户的资料,那是他今天将要去拜访的客户。这个客户很重要,所以他认真的看着每一页资料,几乎是逐字逐句的去看。电话响起来,他皱了一下眉头,瞥了一眼,是秘书的电话,他挂断了,继续看资料。不到半分钟后,电话又响了起来。他接通了,很平静的问:“喂,什么事?”秘书说:“部长,出事了,您看新闻了吗?《集英中学》出事了?”坂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们提出不再跟咱们合作了?”秘书说:“不是,他们的校车,栽进湖里了,是天堂湖。”坂田说:“你在给我播报实时新闻吗?我现在有事要办,挂了吧。”秘书说:“出事的车辆,是撞在了ATM上后,栽进湖中的。”坂田很不耐烦,说:“那又怎么样?你到底想说什么?”秘书说:“那ATM,是咱们银行的……”坂田想了一会儿,说:“嗯……这样吧。你先跟学校方面私下联系一下,探探他们的态度。”秘书说:“这件事已经被媒体报导了,现在网上的议论很多,很多媒体刻意报导咱们银行ATM摆放位置不合理,造成了这起事故……我劝您跟社长汇报一下吧。”坂田说:“你把这件事有关的所有资料,都给我传一份过来,记得加密。社长那边知道这件事了吗?”秘书说:“我也不清楚……”坂田的另一部电话,急促的响起来,他一看,正是社长来电……坂田以为,社长找他,一定是为了校车坠湖的事情,于是脑子飞速转着,想着应对之词,但又不敢长时间不接电话。他接通了:“社长,您好。您有……”社长急促的说:“马上下令,把所有ATM都关掉,马上,只要是我们银行设立的,都关掉,里面的现金全部清空。你亲自去办这件事,其他工作都放下,完成后告诉我。”坂田犹豫道:“把ATM都关掉?这……会大大增加人工工作量的,我们的人员配备根本达不到……”社长说:“好几部ATM都被砸了,你不知道吗?还在跟我扯这些!这是命令,马上执行!”坂田说:“可是,对外怎么说呢?监委会那边肯定会质询的……”社长说:“就说是系统安全升级……另外,《云富豪》策划案给我发过来,我要最新的版本。通知各部门,明天下午三点,讨论《云富豪》策划案,各部门必须都到……”……一、云的这一端一间办公室里,一个应聘者,坐在一台智能面试机前,正在回答它的提问。面试机问:“……那我们开始吧,为了后续评测,本次面试将录音,请您谅解。请问您的姓名。”应聘者说:“我叫平川仁。”面试机:“平川先生,您应聘的职位,是司机,对吧?您是哪一年取得的驾照?”平川仁说:“嗯,有五年了。”面试机:“之前有驾驶大客车的经验吗?”平川仁说:“我开大车没问题,现在的客车,不都是自动驾驶吗?没问题的。”面试机说:“我是问你,有没有驾驶大客车的经验。”平川仁说:“嗯,开过货车,但没开过大客。”面试机问:“你对天堂湖坠车事件怎么看,说说你的看法。”……面试持续了有十五分钟,最后,面试机问:“下面是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的上级领导和你女朋友同时掉进了河里,你会先救哪一个?”平川仁觉得很意外,怎么会提这种问题?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愣在那里。面试机重复了一遍问题,并说:“您如果不想回答,可以选择放弃。”平川仁最终选择了放弃这个问题。面试结束了,面试机说着一些套话,诸如“面试总体还不错……回去等通知”之类的。从这家公司出来后,平川仁麻木的走在路上,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很大的侮辱,如果提前知道这家公司是机器人面试,他肯定不会来的,他最抵触这种机器人面试的公司,他觉得,让一个机器提问自己,那是一种嘲讽。不过已经过去了,他知道,自己面试表现并不好,八成今天是白折腾了,因此心情很低落。他往公交站走去,走到公交站牌后,查看时间,下一辆车要十分钟后才到达,他有些无聊的在公交站周围闲逛。公交站后面,是一片浓密的浮晶小树林。里面传来一群孩子的吵闹声,他走近一看,只见几个孩子,把一只机器狗逼到了灌木下的一个死角里,用树枝按住它,不让它出来。这只机器狗,已经很破旧了,身上的彩漆掉落大半,锈迹斑斑,并且显然它的一条后腿已经损坏了,根本无法弯曲,很别扭的僵直着。平川仁对这只机器狗太熟悉了。这一款机器狗,是当初的明星产品,是纯太阳能的,不需要任何其他能源补给,销量很好。但这款产品在发售后不久,陆续暴露出严重的设计缺陷,就是一旦能源耗尽,采用任何方法也无法重启。也就是说,这款机器狗,不能长时间脱离阳光区域,一旦自身储存的太阳能耗尽,又不在太阳的照射区域,就会死机,成为一块废铁。所以后来,这款机器狗被紧急召回了,发售公司也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平川仁正是在那次机器狗危机后的裁员中,被裁掉的。所以他对这一款机器狗印象深刻。平川仁知道,这些孩子,就是想让这只机器狗长期无法获得阳光照射,从而能源耗尽,然后彻底死机,他们从中取乐。这只机器狗应该是属于被主人丢弃的,由于机器狗更新换代很快,所以很多家庭,都买了新款的机器狗,把旧的清除存储信息后,直接丢弃了。那群孩子见有成年人过来,往相反方向跑去了。平川仁附身抱起机器狗,来到了阳光下。机器狗身上的太阳能指示灯闪烁起来,并且连连说着:“谢谢,谢谢。”平川仁正闲得无聊,于是说:“新闻。”机器狗开始播报重大新闻:“……一辆集英中学的客车不幸坠入天堂水库中,车上共载有47人,目前搜救工作还在继续,相关人士预测……”平川仁一听,这都是过时的新闻了,于是说:“停,停,你多久没更新了?”机器狗说:“目前处于欠费中,欠费金额300元,请尽快缴费。”这时候公交车来了,平川仁抱着这只狗,上了公交车。回到家后,平川仁把机器狗放在了阳台有阳光的区域,顺口说:“报时。”机器狗说:“现在时刻21∶40!”平川仁一听,疑惑道:“什么?你这是什么时区啊?调到标准时区。”机器狗说:“由于欠费无法更新,所以时间也无法更新,所以不准确。”平川仁叹气,嘟噜着:“哎,看来就是一块废铁,连钟表都当不了。算了,明天我还给它扔街上去吧,省的在家里占地方。”平川仁到了厨房,简单做着一些吃的。这时那只狗拖着一条僵直的腿,走了进来。平川仁问:“你过来干什么?”机器狗说:“你会补缴我的欠费吗?补缴后,我就可以更新了。现在已经出了新的系统,我连系统都可以更新。”平川仁说:“我连工作都没有,哪里有闲钱给你补缴欠费啊。”机器狗说:“没有工作?我有招聘信息,可以给你提供。”平川仁说:“算了吧,你那些信息,不知多久前的呢,还是算了吧。”机器狗说:“招聘信息都是最新的,这个是免费给我更新的。你想找什么类型的工作,我给你筛选一下。”平川仁说:“这样啊,嗯,找工资高的,工资越高越好。我现在很缺钱。”机器狗沉默了一会儿,说:“工资高的,有一个工资比较高,而且要求很低。底薪8000亚元,另外还有提成。”平川仁一听,问:“什么工作?是不是没有休息日那种?”机器狗说:“有没有休息日招聘方没说。具体工作内容也没说,只是说一切面谈。”平川仁问:“到底什么工作啊?销售吗?”机器狗说:“招聘信息里什么都没说,你如果有兴趣,可以打应聘电话问问。号码是40477440044。”平川仁说:“4开头的电话?这是骗人的,算了。”机器狗说:“你可以试试吗。找工作就是不断的尝试啊。”平川仁听它这么说,于是说:“行吧,一会儿吃完饭我打电话问问。”平川仁吃的是鸡肉面,所谓鸡肉面,其实就是用鸡骨架煮汤,然后再下面条。鸡骨架是肉类食材中最便宜的,比蔬菜都便宜很多。很多人买鸡骨架,是回去喂猫啊狗啊等宠物的。吃完饭后,他把众多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收集了起来,装在一个纸袋子里,放在一边。然后他换了鞋子,准备出门。机器狗过来提醒说:“应聘电话你还没打呢,号码是40477440044。”平川仁拿过了电话,拨打了,他首先问了是不是机器面试,对方说不是,他又问具体是什么工作,对方说的含含糊糊的,起初说的家庭保姆,后来又说是陪护员,并且说是晚上上班,白天休息,每周集中休假七天。他大概明白了是什么工作,委婉的拒绝了。他拎了那袋鸡骨头,打开房门,准备外出。机器狗问:“你去散步吗?不带我一起吗?”他觉得带着这样一只机器狗出门,比较丢人,于是说:“你看家吧,我很快会回来的,只是去扔垃圾。”他心里有些愧疚,虽然只是骗了一只机器狗。他出了家门,沿着大路一直往南走,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已经到了市郊。在一个丁字路口处,有一处废弃的《渔の乐》旅馆,那里现在早就荒废的不成样子了。平川仁来到大门外,那大门紧闭着,里面传来一阵狗吠。他把那袋鸡骨头倒在了门口,然后呼唤着。不久就有四五只小狗崽从门下的缝隙爬了出来,抢吃那些鸡骨头。他经常到这里来喂狗,那些大狗,无法从门下爬出来,只有这些小狗可以出来。喂过狗之后,他又把一些空易拉罐假装随意的扔在了门口附近,然后沿路继续南行。又走了有一公里,到了一处半露天的酒吧。这酒吧是没有营业执照的,也没有名字。这里卖的酒,都不是正规渠道采购的,所以很便宜。这里的桌椅,大都是从废弃渔船上拆下的零件组装的。酒吧的四围是用废弃集装箱拼接起来的,顶棚是许多破渔网缝合成的,另外加了一层透明防水布。附近的渔民,在天黑后,大多会到这里来喝几杯,聊聊天。当地政府曾多次派人来查封过这里,但每次查封后不久,这里又会开始营业。后来他们索性不再管了。平川仁到酒吧的时候,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有说有笑,很是热闹。他像往常一样,点了一杯“海纳百川”酒,然后坐在了前台右侧出口处的旁边。那个座位,由于紧挨出口,经常有人进进出出,所以一般人们都不会坐那里。而平川仁不在乎,每次都坐那里,那里成了他的专座。他喝了一口酒,今天的“海纳百川”特别烈。点这种酒的好处就是,每次的口感都不同。所谓的海纳百川,其实就是昨晚客人剩在杯子里的酒,被服务生都倒进一个大酒桶中,然后转天继续售卖,所以这种酒很便宜,五亚元能买一大杯。那些贫穷的,又好喝酒的人,都会点这种酒。那边“半人马”大约又喝到位了,开始大声的说着自己听来的新闻。这一带的居民,都叫他半人马,反而把他的真名不再提了。他是在一次捕鱼中,不小心掉进了海里,一条胳膊和一条腿,生生被鳄鱼扭断吞吃了。但是他居然活了下来,漂到了岸上,被人救起。他自己说,是遇到了鳄鱼,但人们都不信,因为渔民们从来没在这片海域中见过鳄鱼。有人说可能是鲨鱼。但半人马坚持说自己是遇到了鳄鱼。后来他安了假肢,从此以后再也无法捕鱼了,也是从那时起,人们开始叫他“半人马”,他并不在乎别人这么称呼他,于是这名字越叫越响。他常年在这个酒吧白吃白喝,晚上则钻到集装箱中睡觉,老板娘从来不收他的钱。作为回报,他会给顾客们讲各种有趣的故事或新闻,供大家消遣娱乐。这时藤苍生走进了酒吧。关于半人马的这次意外,腾苍生从前这么说过:他是捕鱼的方法太狠了,每次捕鱼,不管大鱼小鱼,只要捕到的就不放过。尤其是在鱼类产卵期,那时是禁渔期,但他还是偷偷下海捕鱼。他杀了太多的鱼,惹恼了龙王,所以龙王要惩罚他,才夺去了他的一条胳膊和一条腿。而为何龙王不杀死他,是因为他死有余辜,让他活着,承受比死了更大的痛苦。半人马确实活得很痛苦,因为他本来积蓄就不多,出意外后,医疗费用高昂,他的积蓄基本耗光了,还欠下医院很多医疗费,至今没还完。他出事后,妻子带着两个女儿,逃走了。由于他没有足够的钱支付医药费,医生给他安的假肢,是二手的,假肢与身体的结合部,经常产生摩擦,所以他的身体总是会有伤口,这伤口早已感染,又是在海边地区,空气潮湿并有腐蚀性,所以他的伤口更加令他痛苦。他常常借酒消愁,几乎每天都会喝醉。藤苍生曾经提议,由他出钱,为半人马换新的假肢,并彻底治疗伤口,但半人马拒绝了。或许半人马很在意腾苍生说的他惹恼了龙王的言论,所以才拒绝了他的好意。腾苍生自称亲眼见过龙王。他以前也是渔民,每次打鱼,都是出海很多天,到深海区去下网。有一次,他遇到了风暴,渔船翻了。他在海上漂了三天,没有吃的没有喝的。正当他要昏迷之际,他说,他看到了龙王,龙王把他送上了岸。龙王说他杀生太多,论罪应该死无葬身之地(死于海中),不过他是有慧根的人,所以才救他。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捕鱼了,把自己的房子卖掉,钱全捐了出去,自己则暂时住在了废弃的《渔の乐》旅馆。他收养了很多的流浪狗。市区被弃养的宠物狗,都逃到了市郊,因为市区有捕狗队,专门抓流浪狗的,抓住后一般是送往一个流浪狗收容所,但那里的狗,大多被饭店买走,杀掉卖肉了。流浪狗像明白这些人类的事务,所以都会往市郊逃窜。藤苍生放弃捕鱼后,没有了任何收入来源。他每天靠捡垃圾为生,他最喜欢捡易拉罐,因为易拉罐轻便好拿,而且十个就能卖1亚元。他像往常一样,点了一份烤鱼,一杯“海纳百川”酒。这就是他的晚餐了。他对鱼是很熟悉的,他知道,新鲜的鱼,或者是高品质的鱼,是不会烤制的,只有那些变质的或者劣等鱼,才会做成烤鱼售卖。所以烤鱼是这里最便宜的食品之一。其他便宜的食品,就是鱼头啊,海鲜酱之类的。海鲜酱,就是用各种鱼类的下脚料,搅拌成肉酱,然后加入大量的海盐制成的,那里面经常能吃出来鱼钩啊,渔网啊这类杂物,甚至还能吃出鞋带。藤苍生每次都是站着吃饭,他会把烤鱼吃掉一半,留下一半给流浪狗们带回去。然后几大口把酒喝掉。他吃一顿饭,最多用十五分钟,吃完就匆匆离开酒吧。每天都是如此。进来一个西装笔挺的男子,后面跟了一个“女人”,但这个女人下身是裸机器腿,因此一看就知道是一个机器人。这男子先是环顾了一下整个酒吧,没有发现机器服务员,暗暗欣喜,到了吧台,点了一杯啤酒,自己却不喝,而是让那女机器人喝。女机器人喝了一大口,居然打了一个嗝儿。半人马停下了自己的讲述,整个酒吧渐渐安静下来,最后变成了没有任何声息的寂静。顾客们都用白眼斜着这西装男,看他下一步有什么举动。西装男职业的假笑着,对酒吧老板娘说:“你们这里生意很不错吗?有几个服务生?”老板娘冷冷的说:“有话你就直说,另外我们这里不欢迎机器人,下次你如果再来,请不要带机器人。”西装男有些意外,忙问:“为什么不欢迎机器人?你们这里搬运货物,不用机器人吗?”老板娘说:“你是外地来的吧?我们这里从来不用任何机器人的。”西装男很失望,问:“为什么啊?”老板娘反问:“你是干什么的?机器人推销员?”西装男尴尬的笑了笑,点点头。老板娘说:“那你可来错地方了,我们这里,从来不用机器人的。”西装男问:“为什么不用啊?那些繁重的体力活,比如搬运酒桶,打扫酒后呕吐过的卫生间,这些活儿,完全可以让机器人做的。我这机器人功能很全,价格很低,我可以先把它放在这里,你先试用一阵子,不买也没关系的。”老板娘干脆的说:“不用,我说了,我们这里不会用机器人的,请赶快把你的机器人带走。”西装男还是不死心,说:“你这里一定经常收到假钞吧,我们公司有一种小型机器人,专门验钞的,那种很便宜的,你要不要买?”老板娘说:“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买机器人。”这时一个醉汉,把一杯酒泼在女机器人身上,然后用打火机点着了她的衣服,那机器人烧了起来,很快头发都烧没了。西装男一见急了:“你们不买就不买,干什么烧我的机器人?这款机器人样品很贵的,你们赔得起吗?”那醉汉上来给了他一拳,其他的人围了上来,叫好声不断。老板娘见打起来了,忙大声吆喝制止。平川仁见酒吧里乱成了一团,将杯中剩下的酒一口干了,然后起身离开了酒吧。离酒吧不远处,有一个蛋糕店。那是用一艘废弃的渔业监察舰改建的。这艘舰船,是完全禁渔时期,在监察部门与渔民的冲突中,被渔民撞沉的。所谓的完全禁渔期,是有一个时期,当地环保部门以保护海洋环境为由,要求禁渔,并且没有期限,直到海洋环境得到明显改善为止。于是爆发了冲突,最后环保部门做出了让步,双方达成了限制捕鱼协议。这艘舰船,沉没后,居然被渔民们设法打捞了起来,而且没有借助机器人,是使用人力打捞的。本来渔民们打算把它拆卸后卖掉,但大家觉得,这是他们斗争胜利的标志,于是将船摆在了离酒吧不远处,这样大家到酒吧喝酒时,顺路都能看见这件战利品。后来蛋糕师傅将它改造成了蛋糕房。平川仁走进蛋糕房,探头往展示柜里看着。蛋糕师傅问:“平川先生,您要买什么?”平川仁说:“我想订一个生日蛋糕,明天下午来取。”蛋糕师傅问:“非要明天用吗?明天有食品安全大检查,我没法开门营业的。后天行不行?”平川仁说:“明天我朋友过生日,既然这里做不了,我去市里的蛋糕店买吧。”蛋糕师傅问:“这些里面没有你相中的吗?你在我这里买,我可以给你优惠。”平川仁说:“这些蛋糕都太小了,我想买一个大的。”蛋糕师傅问:“你要多大的呢?”平川仁说:“越大越好,要多层的那种。”蛋糕师傅说:“可是那种价格会很高的。因为大的多层蛋糕,必须用好的材料,否则很难承受那种压力。”平川仁说:“没关系,贵一些也没关系。”蛋糕师傅说:“那你等一下,我去拿。”蛋糕师傅进了里面的操作间,没过多久,端了一个很大的蛋糕出来,那蛋糕足有20英寸,是三层的。平川仁微笑着说:“这个不错,多少钱?”蛋糕师傅说:“实话跟你说,这是别人订的,已经交过定金了,本来也说是明天来取。但是她临时又不要了。你要是现在就付款,给你算588。”平川仁说:“这么贵?能不能优惠?”蛋糕师傅说:“这已经是优惠价了,我这都是用的上好材料做的,你看这巧克力层,多厚啊,这是真正的上等巧克力做的,你吃了后就知道了。”平川仁很喜欢这个蛋糕,于是说:“好吧,那你给我包装一下吧。”说着拿出手机,付了款。蛋糕师傅收款成功后,说:“这个蛋糕我可以给你刻字,一个字是50。当然不刻也形,这上面已经有‘生日快乐’几个字了。”平川仁说:“给我刻上‘藤原真弓’四个字。”说着又转了200给他。蛋糕师傅说:“我这刻字,不像别的蛋糕店用奶油往上写,我这真正的是刻字,是给你另外加一层。这样,你把地址留下,我刻好字后,明天给你送过去。另外把要刻的字也写下来,免得出现错误。”平川仁把地址和要刻的名字写给了他,然后出了蛋糕店。他沿路往回走,边走边想:“这家伙真是奸诈,这蛋糕已经收了别人定金,如今又原价卖给我,白白赚了一笔定金……”他正琢磨着,旁边快步过来一个棕色头发的少女,怀里抱了两瓶酒,笑着说:“平川先生,你好啊,你要不要买酒啊?”平川仁认识她,大家都叫她“棕头”,因为她头发的颜色和别人不同。她年纪不大,据说未满十六岁,但具体年龄谁也不知道。她常年游荡在酒吧一带卖酒。平川仁摇摇头说:“不买。”棕头拉住他胳膊,说:“你买生日蛋糕,不搭配红酒吗?”平川仁敷衍说:“红酒我家里有,上个月刚从网上买了一箱。”棕头低声说:“我这酒是法国的,是原瓶货,保证是好酒,而且很便宜的,每瓶只要200,这种要是从商店买,是要上千的。”平川仁说:“可是我真的不需要红酒。”棕头说:“你可以先买了存着,这可以升值的,而且存的时间越长,价格越高的。”平川仁说:“我不喜欢喝红酒。你去问问其他人吧。”棕头假装揉着眼泪,说:“我今天一天都没开张,你帮我开个张吧,我给你优惠,这两瓶一起,300,怎么样,优惠100呢。”平川仁说:“你在酒吧旁边卖酒,能开张才怪呢。你换个地方卖吧。酒吧里那些酒,都很便宜,肯定没人买你的酒的。”棕头说:“我偏不换地方,我就是要跟这酒吧对着干。刚才那个机器人推销商,就是我找来的,我跟他说,这酒吧想买机器人,让他来推销的。”平川仁说:“难道你不知道,这里的渔民,以前大都是东边港口的工人,后来那边引进了机器工人,结果把他们全都解雇了,他们对机器人有很大的怨恨的。”棕头恨恨的说:“我当然知道,我就是要给她制造麻烦。”平川仁问:“她?她是谁?”棕头说:“就是那个酒吧可恶的老板娘!我处处要跟她对着干,她卖酒,我也卖酒,以后等我存够了钱,要在她对面开一个更大的酒吧,专门跟她对着干。”平川仁见她如此说,实在不想跟她聊下去了,挠挠头说:“我还有事,先走了。”棕头说:“唉你别走啊,买一瓶酒吗,买一瓶就好,我今天一天都没吃饭,不卖出去酒,我没钱吃饭的。”平川仁实在不耐烦了,没再理会她,径直往自家方向而去。棕头却在后面尾随着,嘴里仍唠唠叨叨的让他买酒。平川仁快步而行,走出很远了,见棕头仍然跟着,停下来问:“你跟着我干什么?”棕头说:“我没跟着你,我正好也要去这个方向而已。”平川仁说:“好吧好吧,这两瓶酒多少钱?我买了。”棕头说:“两瓶给你优惠,一共500。”平川仁说:“刚才不是说200一瓶吗?”棕头说:“刚才我看错年份了,这两瓶年份老,所以贵。”平川仁说:“500就500,我给你转账。”棕头说:“转账不行,我没有银行账户。我要现金。”平川仁说:“我没带现金啊,要不明天买吧,明天我带着现金。”棕头说:“你不是快到家了?我可以跟你回家拿。”平川仁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得让她跟着回到家中,拿了酒钱给她。?二、云的另一端转天上午,下起了雨,那雨时大时小,伴随着大风,根本没有要停的意思。平川仁有些担心,他怕那生日蛋糕不能按时送到。机器狗过来问道:“你什么时候给我缴费?缴费后,我就能更新气象信息了,到时再有这种天气,我可以提前预报。”平川仁说:“你少说话,节省点能量,今天没有太阳,小心电量耗尽。”机器狗听了,说:“好吧,那我转入休眠模式了。”临近十一点的时候,响起了门铃声,平川仁忙去开了门。门外站了一个陌生男子,撑着一把伞。平川仁问:“请问你有什么事?”男子说:“我是《圭海银行》的业务经理,我叫坂田圭。”平川仁说:“你是来推销保险的吗?我不需要买保险。”说着就要关门。坂田圭忙说:“不是不是,您有一笔存款在我们银行,今天到期,我是来跟您谈这笔存款的事情的。”平川仁想了想,说:“好吧,那进来说吧。”坂田圭将雨伞立在了门外,将鞋也脱在了门外。平川仁将他让进了不大的客厅。坂田圭拿出自备的鞋套套在脚上,然后才进入客厅中。两个人分别坐下,平川仁倒了水来。坂田圭拿出自备的矿泉水,说:“我有水,谢谢。”平川仁问:“你刚才说的什么存款到期了?”坂田圭说:“您有一笔500万的存款,明天到期,您是打算续存,还是?现在利息已经有变动了,这是最新的利率表。”说着把一张表格放在了茶几上。平川仁说:“我不续存了,到期后就要取出来。”坂田圭说:“是全部取出?”平川仁点点头。坂田圭说:“那有点麻烦,那您明天打客服电话,预约一下,我们需要提前准备现金。”平川仁说:“我不取现金,是转账。”坂田圭问:“对方账户是我们银行的吗?”平川仁说:“我不知道。”坂田圭说:“如果跨行转,可能会有手续费。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啊。所以我建议,您让对方开立一个我们银行的账户。”平川仁说:“嗯,我会跟她说的。”坂田圭说:“今天来呢,还有一件事,我们银行新推出了一款产品,叫做《云富豪》,这款产品对客户的要求是比较苛刻的,需要个人信誉值在150以上,而您正好满足条件,所以向您进行推荐。”平川仁苦笑着说:“《云富豪》?呵呵,是不是就是以前的《共享富豪》?还是算了吧。你是新业务员吧?你们以前推出过《共享富豪》,我是共享富豪产品的客户。这个云富豪,跟那个差不多吧?”坂田圭说:“我不是新业务员,您是《共享富豪》的第一批客户,这我知道。您的财富共享者藤原先生出了意外,使合同意外终止,这我也是清楚的。”平川仁说:“这500万的存款,本来是藤原的,现在却成了我的钱了,我跟你们银行交涉过很多次了,希望你们把这笔钱转给藤原真弓,可你们就是不给我转。”坂田圭说:“转给她是违规操作,我们无法那么做的,再说藤原太太明确表示过,不会收取那笔钱的。”平川仁说:“那这笔钱放在我手里算什么?让我怎么处理?”坂田圭说:“那笔钱已经是您的了,您怎么处理都行。《共享富豪》的合同由于一方缺失,已经自然终止了,那笔钱的使用,已经不受合同条款约束了。”平川仁赌气说:“这可是你说的啊,那我明天都把它花掉。”坂田圭说:“那没有任何问题的。”平川仁看了一下时间,说:“我一会儿还有其他事,我们就谈到这里吧。”坂田圭说:“您能不能再给我几分钟时间,我把《云富豪》产品简单给您介绍一下。”平川仁说:“不用了,我没兴趣。天下哪儿有免费的午餐啊,钱还是自己赚来的,用着踏实,也不用受各种限制。”坂田圭说:“云富豪产品,是原先共享富豪产品的改良版,去除了很多限制的,比如说,以前规定,共享的财富,不能用于偿还债务,不能用于个人消费,不能取现,但新产品云富豪统统没有这些限制了,其中的资金可以随意支配。而且金额从以前的一千万,上升到了五千万,甚至更多。”平川仁质疑道:“怎么可能?谁愿意拿出五千万,让一个跟他毫不相干的人,去随便花?这里面肯定有圈套,不会是洗钱吧?”坂田圭连连摆手:“不会的,不会的。我们银行很注重自己的形象的,绝对不会做违法的事情的。这五千万,并不是一个客户拿出的,而是几个人共同提供的,每个人具体数额不一定,要看当时他们自身资金状况而定。我们这次做了改进,这些客户的资料我们是保密的,以防止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也是这个产品与之前的《共享富豪》不同点之一。也就是《云富豪》的两端,一端是出资人,一端是资金使用者,资金使用者是不知道出资方是谁的,并且无权询问。而出资方也不会干预使用者使用资金,但他们有知情权,也就是有权随时知道资金的使用情况。”平川仁说:“我还是不明白,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坂田圭说:“大众往往对富豪存在偏见,他们简单的认为,富豪就是占有大量财富的人,然后用这些财富去设法满足自己的各种欲望。其实富豪们也愿意别人去分享自己的财富,从而使社会更加稳定,繁荣。只是他们不知用什么方法去与人分享,而简单的赠予财富,只会造成更大的社会不公与波动。我们银行的《云富豪》理财产品,正好解决了这个难题。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钱是一种十分高效的资源,而如果让大量的金钱闲置,其实是一种浪费。”平川仁说:“你这个什么云富豪产品,不就是把有钱人的钱,分给我这样的穷人吗?和赠予也没什么区别啊。”坂田圭说:“区别还是很大的。我前面说过,之所以选择您作为我们云富豪产品的客户,是因为您的个人信誉值很高。我们查了您的所有信用记录,包括有无违反交通规则,有无犯法行为,公共场所有无不文明行为,乘坐飞机、火车、轮船等交通工具有无不良行为记录等等。另外,您还多次参与社区的义务劳动,多次捐款。从这些记录来看,您是一个素质比较高的人,而《云富豪》的出资者们,觉得把闲置的钱交给您这样的人去使用,可以获得更大的收益,虽然这种收益,与他们无关。但肯定可以促进整个社会的稳定与繁荣。这么说吧,整个国家,就像是一个大家庭。比如说在一个家庭中,孩子是没有赚钱能力的,只会增加支出,而家长们却愿意去为孩子投资,只要这投资是对孩子成长有利的。当然我没有贬低您的意思,我只是这么去比喻,让您更好的明白我的意思。整个国家,就是一个大家庭,虽然有富人,有穷人,但我们是同一个国家的人,是息息相关的。我不知您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平川仁说:“也就是说,这些富豪们,是想做慈善喽,那何必这么费劲,把钱直接捐出去不就行了?”坂田圭说:“两者的区别还是很大的。如果只是简单的捐款给慈善机构,这些捐出去的钱,就像扔进大海的石头,你是无法知道他们最终的去向及用途的。虽然可以查询到这些钱用在了什么项目,但那是很笼统的,很模糊的。而《云富豪》产品则不同,这些钱,就是指定给您使用的,您用这些钱具体做了什么,收到了什么效果,他们随时可以知道。比如说您用这笔钱买了住房,改善了自己的居住条件,这些他们都是可以随时了解到的。”平川仁说:“那我岂不是要随时活在他们的监控下?我宁愿做个自由自在的穷人。”坂田圭说:“不不不,可能是我没说清楚。您和他们出资人,都是互相信息保密的,他们不知道您是谁,更不知道您住在哪里,只是通过我们银行方,将您的与这笔资金有关的情况,以文字并且仅限以文字的方式汇报给他们,连图片我们都不会向他们提供……”这时又响起了门铃声。坂田圭说:“耽误了您挺长时间了,这样吧,您再考虑一下,这是我的名片,您无论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给我打电话。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告辞了。”平川仁去开了门,门外大雨中站着的是蛋糕师傅,他自己没打伞,而是给手里提着的大蛋糕打着伞。平川仁先送走了坂田圭,然后对蛋糕师傅说:“辛苦您了,您进来坐。”蛋糕师傅说:“我不进去了,今天下雨,路上不好走,现在才送来,没耽误你用吧?”平川仁说:“没有,没有。真的太感谢您了,下这么大雨还送来了。”二人互相客套一番,之后蛋糕师傅放下蛋糕,走了。平川仁给藤原真弓打了电话,告知她一会儿会过去拜访。之后他拿了昨天买的两瓶红酒和生日蛋糕,出了家门。外面的雨仍然在下,他等了很久才等到一辆大型无人驾驶出租车,以便能放下他的大蛋糕。大约二十分钟后,到了藤原的住处,平川仁下了车,然后去按门铃。是一个女孩为他开的门,他并不认识。进去后,经藤原真弓介绍,原来那是她的女儿。平川仁不想多打扰,于是放下礼物,说了几分钟的话,就要离开。藤原真弓要留他吃饭,他说已经吃过了。藤原真弓说:“这大雨天,你还能来拜访,真的很感激。”平川仁说:“今天是你生日,当然要来。”藤原真弓说:“谢谢你还记得我的生日。”平川仁说:“不会忘的。另外,那笔钱的事,我想再跟您商量一下。”藤原真弓看了一眼门外,小声说:“那先不要提,不要让我女儿听到。”平川仁说:“那我先回去了。改天再联系。”藤原真弓忙招呼女儿送他。那女儿将平川仁送至门外,平川仁说:“藤原小姐,你回去吧。”那女儿却说:“我不姓藤原,我叫玉井有纪。”平川仁有些意外,不过也不好细问,只是说:“哦,玉井小姐,你好,我叫平川仁。这么大的雨,不用送了。”玉井说:“你跟我来,我有事问你。”不远处有个露天的饮品店,由于下雨,并未营业。玉井和平川仁坐在了遮阳蓬下面的座位里。玉井说话很直截了当,这倒让平川仁很不适应。玉井说:“我姓玉井,你不好奇为什么吗?”平川仁说:“是啊,你怎么不跟你父亲一个姓氏?你父亲不是姓藤原?”玉井说:“我才不跟那个懦夫一个姓氏,我随了我母亲的姓氏。”平川仁说:“你大概对你父亲有误解,其实他……”玉井打断说:“我不想提他。对了,你那个生日蛋糕,是不是在海边的那个军舰蛋糕店订的?”平川仁说:“是啊,你怎么知道的?”玉井说:“那个蛋糕,本来是我预定的,做好后蛋糕师傅把图片都发给我了,让我确认。然后我已经付了定金了。可是我妈妈知道后,愣是把蛋糕退掉了,说不用过生日,她也不喜欢吃蛋糕。今天你提着蛋糕进来时,我一看就认出是我订的那个。就在刚才,你来之前,那个蛋糕师傅居然找到我家,把定金退还了我们。这真是奇怪呢,我们违约了,按理说定金是要扣除的,他却坚持退回。”平川仁说:“原来是这样啊。那真是挺巧的,你退掉的蛋糕,被我又买了送来,说明这蛋糕注定要被你妈妈吃掉啊。”玉井说:“嗯,这就是命运,该是你的,肯定是你的,跑也跑不掉,不该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抢也抢不来。”平川仁笑了笑,没答话。玉井又说:“我妈妈也欠你钱?刚才听到你们提到了钱。你也是来讨债的吗?”平川仁说:“不不,她不欠我钱。我今天来,就是给送生日礼物的。”玉井问:“你在追求她?那赶紧把她接走吧,免得住在这里天天受白眼。”平川仁问:“这不是你们的房子?”玉井说:“当然不是,我们的房子,早就卖了抵债了。她现在和亲戚合住在一起,白天帮他们打扫房间,做饭,晚上还要去做清洗机器人的工作,她活的太辛苦了,你赶紧把她接走吧。”平川仁说:“我不是在追求她,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她以前帮我我,我很感激。我今天就是来给她送生日蛋糕的。”玉井说:“你是嫌她年纪太大?只要你真心对她好,并且跟她正式结婚,将来她老了后,我可以接替她,这总行吧?”平川仁说:“不是的,我不可能跟她结婚的。”玉井问:“为什么?你根本就不喜欢她?那你对她这么好干什么?你这样会让她误会的,知道吗?既然你不想跟她有结果,那以后就不要来打扰她了。”平川仁说:“我不可能跟她有结果的,因为……”玉井追问:“因为什么?”平川仁说:“你的母亲和你父亲才是夫妻啊。”玉井说:“我父亲因欠下巨额债务,自杀了,我母亲已经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难道你这么在意和结过婚的女人在一起?”平川仁说:“因为你年纪小,所以父母对你隐瞒了一些事情。不过我觉得,有些事,还是应该让你知道。其实……你父亲根本没有死……”玉井惊讶道:“什么?你是说他没死?那他现在人在哪里?真是个懦夫啊,这么大额的债务,让我母亲一个人偿还,他却逃掉了!”平川仁说:“你对他有一些误解,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从头跟你说起吧。我跟你父亲藤原先生,是一个偶然的机会相识的。你知道《圭海银行》吗?”玉井说:“当然知道,他们前一阵不是上了新闻,集英中学的校车,撞到他们的ATM后坠入湖里了,听说他们赔了很多钱,不是传说他们银行要破产了吗?”平川仁说:“我跟你父亲认识,就是因为这家银行推出的《共享富豪》产品。你的父亲是一个很有爱心的人,热衷于慈善事业,并且乐于助人。共享富豪,直白的说,就是你父亲拿出自己的钱,跟我共享。你父亲当时是一个资产几千万的富商,而我则是一个存款只有几万元的小职员。你父亲很乐意把自己的财富跟我分享,他拿出了一千万,作为他跟我的共享资金。这一千万,我有权使用,但是不能用于取现、个人消费、博彩、股票等项目,总之有很多限制,共享富豪的初衷,是类似于一种财富有限分享,为的是帮助贫困人群尽快摆脱困境。我当时根本就不知该怎么用这笔钱,心里还是认为,这笔钱不是我的,仍然是藤原先生的,所以一直没有动用过。而这一千万,是暂存在圭海银行的。”玉井问:“那这一千万现在在哪里?我家现在很缺钱用的,可以拿去还债啊。”平川仁说:“你别急,听我慢慢跟你说。后来,有一个自称是国土规划部的官员,找到你父亲,希望他牵头,做一个投资项目。其实这人是假冒的,是个骗子。他提出的项目,是利用废弃垃圾,进行填海造陆。那个项目叫《精卫工程》。你父亲专门跟我提起过这件事,所以我比较了解。他当时还跟我说,如果这个项目真的实施了,可以让我担任工程管理。我当时提醒他说,用垃圾填海,会不会污染海洋啊?他也向那个假官员提出了质疑。那假官员说,是强力压制过的高密度垃圾砖,即使浸入海水,也不会产生任何溶解物的,所以不会有污染。那假官员还说,这是利国利民的事情,可以增加国土面积,是造福子孙后代的福利工程。你父亲于是出面筹集资金,他把自己所有资金都投入了,另外筹集了五千万元,一共是一亿。但是那个假官员却把这笔钱都卷走了,逃到了国外。你父亲一下子变成了欠债五千万,那些出资人,把你父亲告上了法庭,由于无力还债,你父亲现在,是在坐牢。而刚才所说的,《共享富豪》产品的那一千万资金,由于属于保险理财产品,所以是受保护的,不计入债务清算。但由于你父亲出了事,共享富豪合同也就终止了,那一千万,按照合同特殊终止条款,有五百万分给了你父亲,另外五百万分给了我。但那笔钱,我一直没动过,一直存在银行里,我跟你母亲交涉过很多次了,想把那五百万转给她,但她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玉井问:“我父亲他还活着?他在哪个……哪个监狱?我想去看看他。”平川仁说:“你回去问问你母亲就知道了。我想有些事,还是她告诉你好一些。”玉井说:“我父亲要服刑多久呢?判了几年?这种经济类的犯罪,不是重罪,应该轻判的。”平川仁说:“是,只要把债务还清了,他随时可以出狱。”玉井说:“你刚才说,他是欠了五千万吗?”平川仁点点头。玉井说:“我妈妈怎么不去找亲戚借啊?先还上欠款,让我爸爸出狱啊。”平川仁说:“我也曾跟她提过这个建议。她说,认识的亲戚都问过了,没有一个肯借钱的。”玉井陷入了沉默。雨依然下着,并且风越来越大。平川仁说:“你回家去吧,小心着凉。”玉井两眼茫然的说:“我觉得这个世界好无聊啊,所有人都是为了钱,大家一切的目的,只有钱。而衡量一切的标准,最后也是钱。哼,多无聊的世界啊。”平川仁说:“你这说的太极端了。你不要只是看到社会的阴暗面吗。”其实平川仁心中也有和玉井一样的感慨,只是这时,他知道,不能顺着她说。玉井突然又笑了,说:“其实想想也没错。我们新开了一门课程,叫《人类简史》,那个老师可能说了,他第一堂课时就跟我们讲,我们的世界,是物质的,组成一切的基础就是物质。脱离开物质,谈任何事情都是扯淡。他又进一步说,物质的衡量标准,就是金钱。金钱是人为创造的一个度量单位,是为了更加方便的度量物质的。想想他说的,一点也没错。每个人活着,不过是为了钱而已。为了钱,可以不顾一切,可以不择手段……”平川仁听她越说越极端,打断说:“你说的这些,好像是哲学范畴吧,而物质只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是精神,或者叫文明,你不能说人类活着只是为了物质,纵观人类历史,创造了多少伟大的文明啊。”玉井说:“文明,最终能有什么用?往小处说,社会上不是还是到处充满了小偷、骗子、强盗,往大处说,世界上有哪一天不发生战争呢?战争的目的,无非是掠夺资源,归根到底,还是为了物质。”平川仁想反驳她,一时又没有想好措辞。这时远处有两个黑衣人,戴着墨镜,用手对玉井指指点点的。玉井由于是背对他们,并没发觉。而平川仁却都看在眼里,于是起身说:“你回家吧,这么长时间不回去,你妈妈该担心了。走,我送你回去。”玉井笑着说:“你真有意思,本来是我送你,怎么又成了你送我了?”平川仁撑起了伞,执意把她送回了家。?三、债务危机平川仁终于找到了一份工作,是在一个温泉中心,为顾客搓背。这种搓背工,是为数不多的机器人无法代替的工种。有的温泉中心也曾引入过机器人搓背工,但是由于温泉中心高温高湿的环境,很容易使机器人发生故障。另外,机器人搓背,多次发生过力道过猛,搓伤客人的事件,因此相关的管理部门发布了法规,一律禁止机器人从事搓背工。开始的时候,平川仁很不适应这份工作。因他生的魁梧,在为女性顾客搓背时,那些顾客总是对他动手动脚的,而且总是试图找他要联系方式,更有甚者,会提出一些无理要求。那些女性顾客威胁他,如果敢声张,就投诉他。而他还处于见习期,如果遭到哪怕一次投诉,都会被辞退的。所以他只得忍气吞声。他由于失业很久了,所以很珍惜这份工作,放弃了休息日,连续工作着,在整整工作一个月后,才申请了一天的假期。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过海滩的那个露天酒吧了,趁着休息日,他决定去喝一杯,放松一下。他换好了衣服,正准备外出的时候,门铃却响了起来。他去开了门,门外却是藤原真弓,手里提了一个糕点盒子。平川仁说:“藤原太太,您好,您请进。”藤原说:“冒昧打扰。本来我想提前电话询问你有没有时间的,可是,我的电话这几天不知怎么了,不大好使,所以我就直接过来了。”两个人在客厅坐了,说了些客套话之后,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气氛有些尴尬。平川仁看出她有话要说,又不好意思说,于是说道:“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没关系的。”藤原说:“要不是迫不得已,我绝不会来求你的。我实在是没有别的法子了。”平川仁问:“到底怎么了?”藤原说:“我女儿有纪,一直在欧洲读书,她的学习成绩很好,总能获得奖学金,那奖学金足够支付学费了,所以她在国外读书,其实没有给家里造成什么负担的。只是最近,学校不知怎么就听说了她父亲坐牢的事情,提出要她提供保证金,否则就让她退学。如果她退学了,回国后,这边的学制跟那边不同,根本没法衔接的,肯定会对她学习造成影响的。”平川仁问:“那保证金,要多少钱?”藤原说:“要五十万。”平川仁说:“五十万没问题,我可以借给你。”藤原说:“是五十万欧元,折成亚元,是五百万。”平川仁说:“哦,五百万啊,那也没问题的,我正好有五百万。就是当初从藤原先生那里分到的,现在正好还给你。”藤原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来找你借。这保证金,我问过了,有纪毕业后,是会退还的。到时我再还给你。”平川仁说:“不用还了,本来就是你们的钱。”藤原说:“那怎么行,一定要还的。”平川仁问:“我给你转账?”藤原说:“不行,不能转账,任何钱只要转到我的账户,就会被债主直接划走的。你能不能跟学校说,你是有纪的父亲,然后直接从你的账户把钱转给他们?学校那边规定,这笔钱,只能从父母的账户转过去,其他渠道的钱他们不收。”平川仁说:“这没问题。账户是多少?什么时候转?”藤原说:“能不能把你的电话给我用一下?我给有纪打个电话,让她跟学校沟通好怎么转账。”平川仁把手机给了她。……平川仁已经逐渐适应了自己的新工作,跟同事们也混熟了。不过这工作有些累,并且很枯燥,所以他慢慢的调整成了工作三天休息一天,虽然这样工资少些,但他实在无法忍受天天在满是热气的温泉中心中工作。这天,趁着休息日,他又到海滩的酒吧来喝酒。可是到了这里后,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大家似乎都很沉默,连半人马都默默的坐在那里喝酒,一语不发。面包师傅见平川仁来了,拿了一块蛋糕过来,平川仁说:“你到这里来卖蛋糕了?我不买蛋糕。”蛋糕师傅说:“这是送的。你吃吧。”平川仁问:“送的?为什么送我蛋糕啊?今天什么日子?”蛋糕师傅说:“不止送你,来这里喝酒的,每人送一块。这么长时间了,感谢大家一直照顾我生意,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在这边卖蛋糕了。”平川仁问:“你在别的地方开新店了?”蛋糕师傅说:“还没呢。不过这边干不成了。”平川仁问:“怎么了?”蛋糕师傅说:“那艘沉船,被政府收回去了,说那是政府的财产,所以我那店,只能关门了。”平川仁问:“这么长时间了,怎么突然要收回去?”蛋糕师傅说:“那谁知道啊。”老板娘给蛋糕师傅端了一杯酒来,说:“你以后尽管来我这里喝酒,只要你来了,喝什么酒都免费。你先去找地方,实在找不到地方,跟我说,我在酒吧里给你腾出一个地方,让你卖蛋糕。”一旁的半人马说:“只怕你这酒吧也干不长了,他们能把那船收了去,照样能把你这酒吧收了去。”大家听了,心里都不是滋味,各自喝着自己杯中酒,没有人说话。平川仁在酒吧中待到很晚,喝了很多酒……平川仁的生活,似乎进入了一种单循环状态,每天上班,下班,休息,几乎都是在简单的重复。这天他上班时,顾客不是很多,所以比较清闲。他在员工休息区玩着手机,消磨着时间。突然手机响了,他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而且这号码很长。他接通了,却是玉井有纪打来的。她很兴奋的说道:“我爸爸可能要出狱了。那个骗我爸爸钱的诈骗犯,已经在国外被抓住了,只要把他遣返回国,到时我爸爸就可以免罪出狱了。”平川仁笑着说:“是吗?那真是太好了。你看,我让你别总是那么悲观吧,很多事情,还是会向好的方向发展的。”玉井的话很多,说了很长时间的电话,直到有人招呼平川仁去搓背,平川仁才不得不打断了她,说自己在上班,改天有时间再聊。自从接了玉井的电话后,平川仁的心情变得格外的好。他希望藤原一家的境况能有好转。他决定晚上到酒吧去,多喝几杯。他下班后,回到家里,却发现棕头在他家里。他很纳闷的问:“你怎么进来的?我忘了锁门了吗?”棕头说:“我有些东西,能不能先暂存在你家啊?”平川仁问:“什么东西?”棕头说:“就是几箱酒。”平川仁问:“为什么放在我这儿啊?”棕头说:“蛋糕师傅的店,已经被彻底的封了,我以前把酒放在那里的,现在放不了了,所以暂时放到你这里吧。都是好酒,你可别偷喝啊。那些差的酒,我都便宜甩卖了。”平川仁问:“要放多久啊?”棕头说:“我也不知道。”平川仁说:“我劝你别卖酒了,找个工作做吧,那样还稳定些。”棕头说:“现在找工作很难的,我又是一个女孩,不好找的。我也找过工作,但是很久都没找到。你说我们的国家,会不会死掉啊?”平川仁听后哭笑不得:“国家死掉?这怎么可能?我们国家现在发展的这么好,怎么可能死掉。你是担心发生战争吗?应该不会发生战争的,我们国家就是自己独立发展,又是岛国,轻易不会跟别的国家发生战争的。”棕头说:“你不觉得这个国家死气沉沉的吗?那些富人富得流油,整天闲得没事儿干,就是吃喝玩乐。而穷人们一天到头忙个不停,却赚不到几个钱。现在,穷人的工作,又被富人们推崇的机器人抢去了很多,这样下去,富人越来越富,而穷人越来越穷。最后的结果就是,这个国家的穷人,都穷死了,那些原本有些资产的,会沦为新的穷人,然后又穷死,这个国家这样下去,慢慢的就死掉了。”平川仁说:“你年纪不大,想得这么复杂啊。你努力奋斗,把自己变成富人,所有问题不就都解决了吗?”棕头说:“你认为富人们,会给穷人翻身的机会吗?肯定不会的。他们希望自己永远是富人,而那些穷人,永远是穷人。他们最希望的,就是维持这个社会的现状不变。”平川仁说:“你这么说太片面了。富人里,也有很多善良的人的,他们会捐款,会帮助别人。”棕头说:“那正是他们虚伪狡诈的地方,他们故意做出那种姿态,给别人看而已。他们捐出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钱而已,而赚取了很好的名声。”平川仁问:“你接触过富人吗?”棕头说:“没有,我哪儿有机会接触他们啊。这社会,等级森严,我这种社会最底层的人,只能在下层里混,是没机会接触上流社会的。”平川仁觉得她说的这些,虽然偏激,但也有一定的道理,自己倒不好反驳了。棕头说:“说这些也没用。你有车吗?”平川仁说:“有,你要用?”棕头问:“是自动驾驶的吗?”平川仁说:“是啊。”棕头说:“借我用一下,我去拉几箱酒。”平川仁说:“没问题,你什么时候用?”棕头说:“今晚就用。”平川仁把车子借给了她。转天下午,平川仁像往常一样去温泉中心上班。他刚工作了不久,有个同事来告诉他,有人找他,并临时接替了他的工作。他来到休息区,只见一个穿制式衬衫的人等在那里,他并不认识这个人。平川仁走上前去,问:“请问是你找我吗?”那人说:“您是平川先生吗?”平川仁点点头。那人说:“我是棕头小姐的临时代理律师。”平川仁问:“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律师说:“她昨晚在临海店被人抓住了,店家声称她偷了那里的酒。”平川仁皱眉道:“她现在人在哪里?”律师说:“对方报了警,她暂时被羁押了,但是只要交了保释金,就可以放人。”平川仁问:“到底怎么回事啊?”律师说:“这个案子,说简单也简单,说麻烦也麻烦。我之所以来找你,是因为她昨晚作案时,开的车,车主信息显示是你。”平川仁说:“对,那是我的车。”律师说:“这就很麻烦了,你也有可能作为同伙,被牵扯进去。但是我跟店家私下谈过了,他们说,只要赔偿他们损失,他们马上就撤诉。”平川仁问:“他们要求赔偿多少钱?”律师说:“五十万。”平川仁说:“这么多?”律师说:“店家说,他们监控不止一次拍到了棕头小姐去偷酒,但以前没有抓住她。她每次偷的都是高档名酒,所以才要五十万的赔偿。要不,你去跟棕头小姐见一面,具体协商一下如何处理。我给你留一张我的名片,你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咨询我。那先这样,我先走了。”平川仁没有想到棕头会去偷酒,而且是开着自己的车。他很后悔把车子借给她。但是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虽然他有些怨恨棕头,但还是想帮她摆脱目前的困境的。只是五十万,他实在是拿不出,他的存款根本就不够五十万,差得很多。他请了假,然后去羁押处见了棕头。他没有责怪她,只是询问了一些情况,然后跟她提起了五十万赔款的事情。棕头坚决不同意支付赔款,说那简直是敲诈,她偷的那些酒连五万都不值。……平川仁被这件事搅的心情烦乱,回到家后,仍然在思索这件事该如何处理。晚上的时候,那律师给平川仁打来电话,说了一个更不利的消息:在居民信息库里,根本查不到棕头的信息。棕头自己也承认了,她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这就很麻烦了,如果店方坚持起诉,那棕头由于不具有本国公民身份,最终很可能被驱逐出境。所以律师建议,只能走赔款和解这条路,让店方撤诉。可是五十万,把平川仁难倒了,他实在想不出,去哪里弄这五十万。这一晚,他想了很多,很晚才睡。第二天他无心去上班,仍然请了假。他正在家中合计棕头的事该怎么解决,突然响起了门铃声。他去开了门,门外是藤原真弓,脸上明显有伤痕。平川仁问:“你的脸怎么了?”她像没有听见,径直走进了屋子。藤原像丢了魂儿一般,浑身绵软无力的坐在了沙发里,轻声说着:“他死了……他死了……”平川仁问:“谁死了?”藤原没回答,兀自说着:“……死在了监狱里,他们先说他是自杀,而后说死于意外,又说会调查真相……我要求见遗体,他们却不让见……我该怎么办啊?”平川仁已经猜到了,应该是藤原先生死在了监狱,于是说道:“怎么会是自杀呢?前一阵你女儿还给我打电话,说骗藤原先生钱的那个诈骗犯,已经捉到了……”藤原突然打断说:“如果那诈骗犯不被抓住,他也不会死的。他肯定是被那些债主们害死的,债主们担心他会被释放,到时欠的那些债就没有着落了,于是害死了他。”平川仁说:“他们这么无法无天?人命关天,他们如果真的杀了人,是要承担很严重的法律责任的。”藤原说:“他们为了钱,才不会顾及这些。他们什么都做的出来。他们应该是雇佣了《五奇社》的人,找我逼债。上午的时候,一伙人闯进我家里,威胁我如果三日内不还清欠款,就让我和我丈夫一个下场。这显然是说,我丈夫的死,就是他们造成的。其实我根本就不在乎生死了,我觉得死了倒是一种解脱。他们像看透了我的心思,用我女儿的安全,来威胁我,这我可慌了,如果我女儿出了什么意外,我真不知该怎么办了……”说着哭了起来。平川仁拿了纸巾递给她,说:“他们敢这么胡来,你报警啊。”藤原说:“不能报警,如果报警,反而会激怒他们的。”平川仁说:“那该怎么办啊?”藤原又哭了起来。平川仁无意中发现茶几的一角上,摆着那张坂田圭的名片。他不确定,那名片是不是一直在那里,他觉得,名片似乎是无中生有,突然出现的。那名片上印着:“《云富豪》项目专项经理:坂田圭”。平川仁心里有了盘算,问:“你一共欠那些债主们多少钱?”藤原说:“已经还了一部分了,现在还欠四千万。”平川仁说:“四千万是吧,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凑齐。”藤原有些惊讶:“你能弄到这笔钱?那真是太好了。本来我今天来,没打算求你的,因为数目太大,不可能借到。我只是没有任何人可说,想找你来说说这件事,我心里能稍微好受点,没想到你却能借给我这笔钱,这让我怎么感谢你呢?”平川仁说:“现在我也不能肯定能筹到这笔钱,我尽量试试吧。”藤原千恩万谢,差点给他下跪。送走藤原后,平川仁拿起了坂田圭的名片,拨通了上面的电话……一个多小时后,坂田圭来了,另外还有一个年轻女人跟他一起来的,显然也是银行的员工。坂田圭带了一个很大的公文包,里面装满了关于《云富豪》的表单和资料。而那年轻女人则提了一台电脑来。她找了一面相对背光的墙壁,把电脑屏幕投射在上面。坂田圭开始详细讲解《云富豪》产品,并要求平川仁认真听,讲解完是需要签字确认的。讲解过程中,那女人不时的会拍照留据。坂田圭讲解了足足有二十分钟,然后让平川仁提问。平川仁觉得他讲的已经很详细了,表示没有什么问题。坂田圭讲解的内容,大概是这样的:《云富豪》理财产品(以下简称此产品),是一款公益产品,不以盈利为目的。此产品不保本,所有资金暂存于《圭海银行》,按标准利息计息。出资方为多人,这些人的身份是严格保密的。这些人,都是个人资产在一亿元以上的富豪,他们自愿的将自己闲置的资金,投入此产品。而资金的使用者,原则上为一人。此人是经过严格的筛选的,即必须个人信誉值在90以上,无犯罪前科、无严重违反交规记录、无不良银行信用记录……此人的信息,也是严格保密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问题,出资方和资金使用方彼此不得有任何联系,并且无权打探彼此的个人信息。也就是说,出资方并不知道使用资金者是何人,使用资金者同样不知道出资方是哪些人。此产品的资金额,最低为五千万亚元,不得低于此数目。最高额度则不设限,但是在双方达成合同时,必须明确规定最高的资金使用额度。资金使用方,可以任意使用该笔资金,不设任何限制,但不得违反本国以及国际各项法律法规。出资方有权查询资金使用情况,由《圭海银行》方面为出资方提供资金使用情况的书面报道,并且仅限于文字,不得含有图片、视频。报告中,不得提及具体人名、地址、电话号码等个人信息…………之后,坂田圭又拿出一系列表格让平川仁填写,填表过程中,那女人也拍照留据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签订《云富豪》产品的正式合同。由于平川仁是上一代产品《共享富豪》的老客户,所以他的资金使用额度,上限被定在了一亿元。……?四、海滩拍卖平川仁先使用了50万的《云富豪》资金,将棕头的官司问题解决了。失窃的店方,在收到50万赔款后,立即撤诉了,棕头也被释放了。棕头拿了几瓶酒,向平川仁表示感谢。平川仁问:“你这酒是偷来的吧?”棕头说:“偷来的怎么了?我这两天仔细琢磨过了,我的失误就是,不该照着那一家店去偷,而是应该随时的更换店铺去偷。那样就不容易被抓住了。照着一家店偷呢,他们总丢东西,肯定会戒备的。不过那家什么临海店既然抓住了我,我一定要报复他!”平川仁说:“报复?你要怎么报复?”棕头说:“我要去把他的店炸了,我已经计划好了,买几个报废的机器人,给它们身上绑上炸药,然后冲进他的店里,引爆炸药,把那店炸飞。”平川仁笑着说:“你这是哪里学来的招数啊?不会是从卡通片里学的吧?你今年多大了?”棕头说:“你问我年龄干什么?对我有什么企图?”平川仁说:“对了,那律师说你没有身份,是怎么回事?”棕头问:“你不知道这件事?”平川仁说:“不知道啊。”棕头说:“海滩那一带的人,基本都知道的。我是酒吧那个老板娘的私生女,我连自己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那老板娘经常打我,我就和她断绝关系了。所以现在,处处我要跟她对着干,她开酒吧卖酒,我偏偏也在那边卖酒,就是为了搅合她的生意。”平川仁说:“我觉得老板娘人不错的,怎么会经常打你呢?”棕头说:“因为我偷她的钱。”平川仁说:“那打你也没错。”棕头说:“这就说明,在她心里,钱比我重要。这种人只认钱,所以我跟她断绝母女关系了。”平川仁觉得她的很多想法,都有问题,实在不想跟她理论了,转而说:“你还是先想个办法,把自己身份的问题解决了吧,这可是大事。”棕头说:“那个很简单的。”平川仁说:“简单?”棕头说:“我早就问过了,花十万,就能买一个身份,所有资料都可以自己自由填写。”平川仁说:“那种是办假证的吧?那种没用的,联网一查,就知道是假的了。”棕头说:“不不不,是真的,可以在网上查询的,完全没问题。我跟你说,这世界上,你只要有钱,就什么都能办到,我虽然年纪不大,但我早就看透了。”平川仁说:“那你就花十万,先把自己身份的事儿解决了,那可是大事啊。没有身份很麻烦的,像驾照啊,或者一些证件都无法申请,而且没有身份,你去找工作,别人也没法用你。”棕头说:“我还没存够十万呢,你以为十万那么好赚?”平川仁说:“嗯,那你慢慢存吧,我还有其他事要办,我们改天再聊。”本来平川仁说这话的意思,是给棕头下逐客令。不想棕头却说:“那你去办事吧。有没有什么吃的?算了,我自己去厨房找吧。你去忙你的吧。”平川仁问:“你不回家吗?一会儿我约了人来谈事情。”棕头说:“以前我一直住在蛋糕师傅的店里,现在那艘船被收回去了,我没地方住了,先暂时在你这里住几天啊。”平川仁说:“你去租间房子住吧,我这里地方这么小,住不下两个人的。”棕头说:“好吧,我会尽快找房子的,先临时住两天总行吧?”不等平川仁回话,就往厨房去找吃的了。平川仁想把藤原太太约来,商谈偿还债务的问题,可是电话打不通。他只得到藤原家中去找她。到了藤原家一看,他吓了一跳,只见门上和墙壁上都没用彩色油漆写满了各种辱骂的话,窗户被砸了,门大开着。他连忙进入屋中,看到藤原太太坐在地上哭,将她扶了起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藤原却说没事。平川仁说:“是不是五奇社的人干的?他们太猖狂了,你要是不报警,他们只会更加嚣张的。赶紧报警吧。”藤原却说:“他们对我说,我丈夫死在了监狱,要让监狱方赔钱,最少四千万,然后用这笔赔款,支付债务。看来他们是早就预谋好了,先害死我丈夫,然后通过我找狱方赔款。他们还说,如果监狱赔的钱不够偿还债务,就让我买意外保险,然后他们会让我意外死亡,用保险赔款偿还债务……他们说如果再不还款,就对我女儿下手……我该怎么办啊?”平川仁说:“那你还不报警?这种事只能让警方介入了。”藤原倒发火了,说:“你就知道报警,这种事报警有什么用?我们没有任何证据,没用的。再说,本来是我们欠了钱,对方来讨要,我们不占理,最多警方会说对方讨债方式过激。而报警后,他们知道了,会更变本加厉的对付我们的,那时就真的无法收场了。”平川仁想了想,说:“你说的也有道理。我们设法把债务还上,这是解决问题的根本。这样,你跟我走,这几天先在我家里住,然后我们想办法把欠债还上。”藤原说:“可是,这边是亲戚的房子,被我搞成这个样子,怎么跟他们交代啊?”平川仁说:“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先把债务的事情处理完,再处理这些小事吧,到时大不了请人来翻修房子。”藤原点点头,说:“谢谢你,我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平川仁说:“先别说这些了,你把常用的东西收拾一下,跟我走。”……平川仁又动用了《云富豪》资金中的四千万,用来偿还了藤原的欠债。他本以为,动用这么大一笔钱,会被银行方面质询,甚至制止他动用,但是令他意外的是,这笔钱很顺利的就转出来了,银行连电话都没给他打,只是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提醒。藤原欠债的问题得到了彻底解决,那些债主们,自然也就不再纠缠藤原了,她的生活又恢复了正常秩序。监狱方面,承认自己管理存在漏洞,造成了藤原先生的死亡,最终赔偿了五百万亚元。平川仁知道这件事后,想起了棕头曾说过的,“你只要有钱,就什么都能办到。”他觉得,一切的事情,确实最终都可以用钱去衡量,或者补偿。但是钱只能是补偿,却不能完全恢复原有的状态。比如说藤原先生的死,即使补偿了五百万,也无法改变他已经死亡的现实。而藤原一家因为欠债遭受的各种挫折,即使再多的钱,也很难消去在他们心中留下的阴影。平川仁的生活也恢复了正常,他每天仍然去上班。只是现在,家里多了一个人,那就是棕头。棕头一直赖在他家里不走。平川仁曾提出自己出钱,给她租一间房子,但她不同意。她总是说,临时住一下,会尽快搬走的。这一“临时”,就住了一个多月。后来平川仁发现,自己钱包中的钱总是对不上,他有点怀疑是被棕头偷了,于是就留意了。有一次,他故意把很多钱放在钱包里,然后扔在桌上,不久后果然发现棕头在偷钱。他质问道:“你是不是太过分了?连我的钱都偷?”棕头说:“为了获取钱财,就是要不择手段,不管谁的钱,有机会就要偷。大家都是这样的,不信你去看,人人如此。那些不偷不摸的,只是没有机会或者胆子小罢了。”平川仁说:“你这都是跟谁学来的歪理啊?你是不是加入了什么宗教?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有事做吗?”棕头说:“还是到酒吧那边去卖酒,不过生意很差,一天也卖不了一两瓶。我怀疑是老板娘下了命令,不让那些人买我的酒。其实我卖的酒,都是好酒,又便宜,可他们就是不识货。那老板娘太可恶了,简直就是一条母狗!”平川仁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我那只机器狗呢?好长时间没看见它了,不会没电死机了吧?”棕头说:“被我给卖了,那东西型号那么老,留着有什么用啊。”平川仁听后有些恼火,不过又想,卖了就卖了吧,反正也是捡来的。……到了周末的时候,温泉中心的顾客很多,所以平川仁加班了,天黑后才下班回家。到家后,棕头很兴奋的跟他说:“我们到酒吧去喝酒,好不好?”平川仁说:“太晚了,改天再去吧。”棕头却坚持要去,几乎把他拉到了酒吧。到了酒吧才知道,原来酒吧在白天的时候,被强行拆除了,只留下了一堆废墟,老板娘坐在被拆的乱七八糟的酒吧里,默默无语。酒吧里还是聚集了一些人,大家小声说着什么。棕头幸灾乐祸的说:“哈哈,这下好了,以后这里卖酒,就是我一个人的天下了,这就叫报应啊。哈哈。”平川仁说:“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棕头说:“听见就听见呗,她能把我怎么样?大不了再打我一顿!”平川仁说:“我们回去吧。”棕头却拉着他,到了凌乱的前台处,说:“老板娘,给我们来两杯酒,要那个什么‘海纳百川’。”老板娘说:“那酒没了,装那酒的酒桶被他们铲翻了。别的酒行不行?”平川仁说:“什么酒都行,来两杯。”通过和老板娘的聊天得知:这片海滩将被公开拍卖,上面的一切违法建筑都要被清理。所以老板娘的酒吧才被拆除了。管理部门提前三天给老板娘发过通知,老板娘没有当真,没想到今天真的被拆了。平川仁询问具体拍卖细节,老板娘一指酒吧入口处,说:“那通告上有。”平川仁过去看了,上面写的大意是,这片海滩谁都有权进行公开拍卖。但是最有意向购买的,是一个食品加工公司,他们想买下这片海滩,然后建成海洋食品加工厂。整个海滩拍卖的底价是二千万亚元,每次至少加价二百万。三天后,会在海滩举行拍卖会,任何人都有权参加,任何人都有权旁观。这拍卖完全是公开的。平川仁暗暗合计着,自己的《云富豪》资金,大概还有六千万。而这海滩的低价,是两千万……平川仁对老板娘说,自己想竞拍这个海滩,买下后,跟大家一起经营。并且将酒吧和原先蛋糕店都恢复营业。老板娘一听很兴奋,其他的顾客听到了,也都凑过来询问。棕头说:“低价两千万呢,哥哥,你有那么多钱吗?如果有那么多钱,你还天天去给别人搓背干什么?你是不是喝醉了,说醉话呢?快醒醒吧。”平川仁笑了笑,没说什么。半人马说:“哎呀哎呀,原来咱们中间还藏了一个富豪,真是深藏不露啊。佩服佩服!”藤苍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在平川仁肩膀拍了拍,没说什么,然后又扭头走了。大家都不知他什么意思。……很快三天时间过去了,海滩拍卖会如期举行。拍卖会开始的时间定在上午十点。刚八点多的时候,海滩就已经聚集了大批的人。拍卖会场,是临时搭建的,机器人还在忙碌着,有的搬桌子,有的搬椅子,有的在搭建临时的遮阳顶棚……九点半的时候,维持秩序的安保队到场了,在周围巡逻着。拍卖者们也陆续进场了,拍卖者主要分成了两派,一派是食品加工公司的人员,他们来的人不是很多,有七八人。而另一派,则是平川仁一方,这方的人则很多,有好几十人,大家像簇拥英雄一般,把平川仁围在中间。拍卖师入场了,公证人及相关的工作人员们也都入场了。会场的安保人员早就就位,用凌厉的目光扫视着全场,似乎想用眼神杀死一切潜在的不安因素。拍卖师示意大家安静,并让竞拍者入座。拍卖正式开始。出乎平川仁意料的是,食品加工公司一方竞拍者,直接把价格从低价的两千万,加到了四千万,看来他们是势在必得。平川仁加价到四千五百万,而对方加价到五千万。平川仁加价到六千万,这是他的极限值了。老板娘等人见他加到这么高的价格,一起为他欢呼起来。众安保人员忙去制止了他们。食品公司竞拍代表,把价格提到了八千万。平川仁没法子了,只得放弃。老板娘等人期盼的目光看着他,但他毫无办法。正当竞拍人要宣布成交时,突然有一个人,把价格加到了一亿!众人都扭头去看是谁,却是那个捡垃圾为生的藤苍生!食品公司竞拍方的几人小声商议了一下,没有再次加价。最终,藤苍生以一亿亚元,拍得了这片海滩!……由平川仁出资,在海滩为老板娘新建了一座很气派的多层酒吧,老板娘自然是感激不尽,平川仁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必须允许棕头在酒吧内卖酒。老板娘爽快的答应了。平川仁又出资新建了一个糕点店,邀请原先的蛋糕师傅来经营……他又出资,为半人马换了全新的假肢……至此,平川仁《云富豪》中的资金,基本花完了。他曾私下里询问过藤苍生,哪里来的那么多钱竞拍海滩,藤苍生意味深长的说:“跟你一样。”……平川仁又恢复了以前的生活,到温泉中心上班,然后有时间会到海滩的酒吧去喝一杯。这天他在家休息,棕头现在在新酒吧卖酒,晚上住在酒吧,所以他恢复了一个人住,他觉得很惬意。门铃声响起,他去开了门,门外是藤原太太,一身制服,很是精神。平川仁把她让进家门,还没等他说话,藤原就说道:“我现在已经成为《圭海银行》的业务员了,今天来呢,是跟你推荐《云富豪》理财产品的。”平川仁笑了:“你不用跟我推销了,还是去找别人吧。我已经是云富豪的客户了。”藤原说:“我知道,你从《共享富豪》开始,就是我们的客户,我跟您推荐的,是《云富豪》资深客户版,这个版本,可使用的资金,是由至少一百位富豪提供的,他们把自己闲置资金,投入进资金账户中,而您作为使用者,使用资金的额度,原则上是上不封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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