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届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学位论文

分类号： 学校代码： 10269 _

密级： 学号： 51202901111 _

East China Normal University

硕士专业学位论文

Master’s Degree Thesis (Professional)

论文题目： 界限模糊之后：赛博朋

克科幻的当代演绎 _

院 系： 中国语言文学系

专业学位类别： 艺术硕士

专业学位领域： 广播电视（媒体与创意写作）

指导教师： 倪文尖 教授

学位申请人： 谷雨诗

2023 年 5月 12日

Thesis for Master’s Degree (Professional) in 2023

University code:10269

Student ID: 51202901111

East China Normal University

Title: After the Boundary is Blurred: the Contemporary

Interpretation of Cyberpunk Science Fiction

Department/School: Department of Chinese Language and Literature

Category: Master of Fine Arts (MFA)

Field: Radio and Television（Media and Creative Writing）

Supervisor: Professor Wenjian Ni

Candidate: Yushi Gu

May, 2023

IV

摘 要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赛博朋克作为一种科幻流派出现在大众视野，以吉布森

为代表的科幻小说家们在展现赛博空间的同时，也表达了他们对当时社会现实

问题的担忧，以及他们借小说故事对问题的尝试性解决设想。1984年问世的

《神经漫游者》影响了之后许多的科幻文学作品，时隔几十余载，在刘宇昆的

小说“末日三部曲”及其科幻动画改编作品《万神殿》中又一次看到它的影

子。人机的相融相生建构出全新的后人类，技术结构了人的主体性，这几乎成

为所有赛博朋克科幻小说的内容表达，这可以说是一种传承，更可以被认为是

赛博朋克科幻小说的使命。本文尝试通过文本分析阐述赛博朋克科幻的创作特

质，以及赛博朋克科幻在当代的发展。

绪论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分析赛博朋克科幻小说出现的社会背景和文化

意义，由此确立选题的可行性；另一部分则梳理赛博朋克科幻小说与吉布森的

作品《神经漫游者》的研究现状。

第一章探讨以《神经漫游者》为代表的20世纪80年代赛博朋克科幻小说

的创作。《神经漫游者》对人机结合与赛博空间的呈现，以及创作手法上的特

色，奠定了赛博朋克科幻小说在内容主题和表现手法上的选择。

第二章探讨以“末日三部曲”为代表的当代科幻小说对20世纪80年代赛

博朋克科幻小说的继承与发展，以及科幻小说影视化改编对赛博空间的影响。

“末日三部曲”在继承后人类主题的基础上，引入传统价值观对技术进行批

判，加之特色的表情符号语言，营造陌生感的同时交织着价值观的温情。

第三章分析小说《旁观者》在人物设定、叙事手法、故事结构和主题呈现

上对赛博朋克科幻小说的借鉴与发展，反思创作过程中的问题与不足。

关键词：后人类；赛博空间；《神经漫游者》；《末日三部曲》；《万

神殿》

V

ABSTRACT

Cyberpunk appeared in the public's view as a science fiction genre in the 1980s.

Science fiction novelists represented by Gibson, while showing cyberspace, also

expressed their concern about the current social reality and tried to solve the problem

through novels. The Neuromancer, which came out in 1984, has influenced many

science fiction works since then. After more than ten years, we saw its shadow again in

Ken Liu's novel "The Doomsday Trilogy" and its sci-fi animated adaptation "The

Pantheon". The combination of man and machine creates a new post human, and

technology structures the subjectivity of human beings, which almost becomes the

content expression of all Cyberpunk science fiction. This can be said to be a kind of

inheritance, and more importantly, it can be regarded as the mission of Cyberpunk

science fiction. This article attempts to elaborate the creative characteristics of

Cyberpunk science fiction, as well as the development and presentation of Cyberpunk

science fiction in the contemporary era through text analysis. The introduction is

divided into two parts. The first part is to analyze the social background and

significance of the emergence of cyberpunk science fiction, thereby establishing the

feasibility of the topic selection; The other part combs the research status of cyberpunk

science fiction and Gibson's work "The Neuromancer.".

The first chapter discusses the creation of cyberpunk science fiction novels in the

1980s, represented by "The Neuromancer.". The presentation of human-computer

integration and cyberspace in "Neuromancer", as well as the characteristics of creative

techniques, have laid the foundation for the choice of content themes and expressive

techniques in cyberpunk science fiction.

The second chapter discusses the inheritance and development of contemporary

science fiction represented by the "Doomsday Trilogy" from cyberpunk science fiction

in the 1980s, as well as the impact of film and television adaptation of science fiction

on cyberspace. On the basis of inheriting the theme of post human beings, the

VI

"Doomsday Trilogy" introduces traditional values to criticize technology, and features

an emoticon language, creating a sense of strangeness while interwoven with the

warmth of values.

The third chapter analyzes the reference and development of Cyberpunk science

fiction in the novel "The Spectator" in terms of character setting, narrative techniques,

story structure, and theme presentation, and reflects on the problems and shortcomings

in the creative process.

Key words: Post-human; Cyberspace; Nerve Walker; The Doomsday

Trilogy; The Pantheon 目 录

绪论 ............................................................................................................. 1

第一节 选题背景 .................................................................................... 1

第二节 文献综述 .................................................................................... 2

第一章 融合:赛博朋克独特场域的形成 ................................................. 5

第一节 后人类的可能性:人与技术的融合 .......................................... 5

第二节 赛博空间的景观性:空间的融合 .............................................. 7

第三节 赛博科幻的独特性:创作手法的融合 ...................................... 9

第二章 新变:刘宇昆“末日三部曲”及其影像改编 ............................... 13

第一节 向死而生:后人类主体 ............................................................ 13

第二节 温柔的批判 .............................................................................. 14

第三节 《万神殿》的空间呈现 ......................................................... 16

第三章 《旁观者》创作阐释 ................................................................ 18

第一节 混杂的主体:科幻人物的角色阐述 ........................................ 19

第二节 叙事艺术的继承与结构新变 ................................................. 21

第三节 科幻中永恒主题的探寻 ......................................................... 22

结语 ........................................................................................................... 24

参考文献 ................................................................................................... 25

附录:《旁观者》 ..................................................................................... 27 华东师范大学硕士专业学位论文

1

绪论

第一节 选题背景

自人类进入互联网时代，生产生活因信息技术的发展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

变化，网络空间逐渐成为人类在现实时空外的第二个栖居地，一些在现实时空

无法实现的事情能在网络空间中得以实现，网络空间仿佛成为第二个梦境。随

着虚拟显示技术的发展，网络空间变得具象且可感知，人们在网络空间可以获

得长期的沉浸式的体验，网络空间与现实世界的关系也随之发生微妙的变化。

技术的发展让人类不得不重新审视人类自己，科学技术使得人的机器人化和机

器人的人化成为可能，人类显然已无法守住身份的藩篱，不得不接受后人类已

经出现的事实。

而在科学技术飞速发展的情况下，一种被称为“赛博朋克”的科幻流派于

20世纪80年代应运而生。“赛博朋克”（Cyberpunk）一词由“控制论”前缀

(Cyber)和反文化生活方式者“朋克”(Punk)构成，意指具有反传统即未来主义

观念的电脑工程师。①赛博朋克科幻小说诞生在技术发达、信息爆炸、环境恶化

的商品经济社会中,控制论的热潮和数字革命的兴起使得信息和技术被大肆宣

扬，信息成为独立的实体，宇宙被认为本质上是由信息构成的，这也就意味着

人类和计算机被等同起来，他们同样具有生命的“形态”，即信息编码，而关

于人类的概念在赛博朋克科幻小说中得到了大胆且丰富的呈现。

赛博朋克科幻小说中的主人公通常是一些游离社会边缘的依靠技术生存的

人,他们大多生活在底层，身处在没有法律规范的社会中。他们熟练的掌握计算

机技术，技术成为其生存、游戏娱乐、反抗权威的手段和途径,信息往往成为他

们偷盗和窃取的对象。身体对于他们而言并非神圣不可破坏，身体可以被组

装、改装、延伸，甚至可以被抛弃。意识可以进入网络空间，网络空间代替现

实世界成为他们主要的生存空间，主体价值在网络空间得以实现。人机结合

（赛博格）和网络空间（赛博空间）是赛博朋克科幻小说中最重要的两大议

题。在后现代文化影响下，“后人类”一词与赛博朋克紧密关联在一起，一方

① 吴岩 主编，《科幻文学理论和学科体系建设》，重庆:重庆出版社，2008，P182-183. 华东师范大学硕士专业学位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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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赛博朋克科幻小说的主人公往往成为“后人类”的典型，另一方面“后人

类”也印证着赛博朋克科幻小说对人类命运的预示。

所以，赛博朋克科幻小说一定程度上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看待当下与未来，

它以一种极具冲击力的形式，向我们展现了一个混杂的世界。与传统科幻小说

不同，赛博朋克科幻小说避开了外星生命、时间旅行等传统科幻题材,着重刻画

以衰败城市和赛博空间为表现的近未来,对科学技术有着深刻的思考，对这一环

境下人主体性的消解有着独特的呈现。

此外，技术的不断进步，也使得赛博朋克在其他媒介领域迅速发展起来。

电影技术对赛博空间影像的表现力不断进步，摄影技术和电影特效技术的日新

月异，让原本只存在于人脑想象中的赛博空间出现在银幕之上，视觉上的奇观

使得赛博空间一度成为科幻电影的炫技之处。

本文通过对赛博朋克科幻文本的分析，来阐述赛博朋克科幻的发展，以及

发展过程中对其重要主题的多元化表现。而其中关于人类命运主题一直伴随着

科幻的发展，准确来说是一直伴随着文学的发展，那么，在科幻作品中是如何

去关照这些问题的呢？这也是本文想要探寻的。

第二节 文献综述

国外对赛博朋克科幻领域进行研究的学者有不少，布鲁斯·斯特林作为赛

博朋克科幻小说创作及理论的先驱在《镜影：赛博朋克科幻小说文集》

（1986）的序言中首次从理论层面对“赛博朋克”文学运动进行阐释，分析了

赛博朋克科幻小说对早期科幻小说的继承与突破。

国内的赛博朋克科幻研究领域起步相对较晚，科幻文学杂志《科幻世界》

在2002年８月刊中介绍了赛博朋克流派的基本情况；北京师范大学吴岩教授在

其主编的《科幻文学论》和《科幻文学理论和学科体系建设》（2008年重庆出华东师范大学硕士专业学位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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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集团）中收录了一些赛博朋克相关的论文，并且尝试构建中国科幻理论和学

科体系，而赛博朋克流派在其中有专章概述。至此，赛博朋克科幻研究在国内

开始慢慢发展起来。

目前，国内与赛博朋克科幻研究相关的期刊和论文并不多，根据其探讨内

容大致集中在这几个方面：赛博朋克科幻小说的创作主题、该类小说所反映的

后现代性、以及该类小说的发展历程。

对于赛博朋克科幻小说创作主题的研究都涵盖了人机结合、赛博空间和人

类命运关怀这三个母题，对于这三个母题的名词表达可能不尽相同，但内核几

乎一致，其中都离不开对于身体、意识、身份、空间等因素的阐释。杨会英的

硕士论文《论赛博朋克小说对人文精神的建构》（2008）追溯了赛博朋克小说

的三大历史渊源和其产生的当代语境，对赛博朋克小说的后现代性进行多方面

阐释，并总结了赛博朋克小说的三大人类主题——赛博世界、电子智人、后人

文主义；刘苏周的《赛博朋克科幻小说的人文与生态关怀——以威廉·吉布森

的<神经漫游者>为例》（2014）从人文和生态两方面对赛博朋克小说进行阐

述；陈榕在《赛博朋克小说中的都市空间想象》（2019）中聚焦城市写作维

度，指出都市空间受到资本宰制，但仍为个人反叛留出缝隙，隐藏着突破和流

变；王红梅的硕士论文《赛博朋克科幻小说的空间隐喻》（2021）分别阐释了

赛博朋克小说中的都市空间和赛博空间隐喻，认为正是在这两个隐喻层面上，

使得赛博朋克小说成为最具现实性的科幻小说类型之一，显示社会和人类的

“痛症”，即人们在后现代和全球化空间中的欲望和迷失。对创作主题的研究

将赛博朋克科幻创作的构成和脉络比较清晰的呈现在读者面前，而后现代性这

个由后来人所总结的、作为对赛博朋克科幻研究的视角，帮助我们从新的维度

对文化艺术领域出现的现象进行更加清晰且系统的分析。比如，束辉的《赛博

朋克小说的后现代主义特质》（2013），分析了赛博朋克小说的后现代主义融

合与内爆的特质；冉聃的《浅析赛博朋克科幻小说的后现代主义文化》

（2019）, 梳理了人类重构主体性的线索。这些论文都清晰的指出了赛博朋克

科幻小说中体现出来的明显的后现代性特点。此外，在对于赛博朋克科幻小说华东师范大学硕士专业学位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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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展历程的研究中，通过对一系列具体作品的分析，理清了赛博朋克“主流

化”的过程。袁胤婷《美国赛博朋克科幻小说研究》（2011）梳理了不同阶段

的发展脉络，对美国赛博朋克科幻小说、文化及其历史意义进行了较为全面的

阐释，并且由此引出赛博朋克夺得大众关注的原因。

除了从上述三大方面对赛博朋克科幻小说进行研究，还有一些作者聚焦于

某位作家和具体的文本，分析作家和作品的创作特征，由特殊及整体，探寻个

例对于赛博朋克科幻这一文类的变化发展的影响。其中，最主要的是对于威

廉·吉布森及其作品《神经漫游者》的研究，吉布森作为赛博朋克科幻的代表

性人物，其创造出的赛博空间更是在之后出现的科幻作品中被广泛运用。所

以，对于吉布森具体作品的研究，可以从一个更微观的视角去感受赛博朋克的

创作特色。关于这方面的研究，刘劲帆的硕士论文《论威廉·吉布森的赛博朋

克科幻文学创作》（2015）论述了吉布森作品的主题、叙事风格及其独创的赛

博空间理论，认为吉布森创作的主要内容包含了一种对“人类和机器进行的后

现代式的鉴定”；刘晓华的《技术控制论的梦魇——解读威廉·吉布森科幻小

说<神经漫游者>》（2016）认为威廉·吉布森的科幻小说《神经漫游者》描述

了技术控制论的梦魇，《神经漫游者》的赛博空间所体现出的技术控制论之

外，还描绘了生物技术领域的克隆控制论的景象；何敏的《身体·生态·人

性:<神经漫游者>中的后人类主题》（2020）从三个方面对后人类主题进行阐

述，认为威廉·吉布森在高科技的后现代社会中反思人性的压抑和丧失, 实际

上指出后人类在能力和生命延长之外,其核心依旧是人性的；郭雯的《一场身份

诉求之旅：<神经漫游者>的赛博空间叙事与记忆建构》（2020）阐述了赛博空

间中虚实记忆带来的伦理关系问题和身份焦虑，以及人机博弈之下人类身份的

重新建构。

《神经漫游者》作为赛博朋克的经典文本引领了赛博朋克科幻小说的发

展，其影响力持续至今。随着当代科幻创作的发展，也衍生出一些新的科幻子

分类，可深入其文本便能发现，作品的脊柱仍是从赛博朋克科幻小说中挖掘而

来。 华东师范大学硕士专业学位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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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融合：赛博朋克独特场域的形成

“赛博朋克”（“Cyberpunk”）一词首次出现于美国作家布鲁斯·贝斯克

1983年发表的短篇小说《赛博朋克》中，而今我们熟知的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

那场运动，在当时也被冠以各种标签：科技法外狂徒（Outlaw Technology）、

神经蒂克（Neuromantics）、镜膜集团（Mirrorshades Group）……其中就包

括延续至今的赛博朋克。从标签命名就可以看出赛博朋克是一个庞大的杂糅

体，不论是名称中“赛博”（Cyber）和“朋克”（Punk）的结合，还是“高科

技、低生活”（“High tech, Low life.”）的口号，赛博朋克从形式到内容

都向我们展示了它作为一个科幻亚文类最显著的特色——融合，而在融合中，

它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场域。而威廉·吉布森的《神经漫游者》作为早期典型的

赛博朋克科幻小说，无疑是形成和巩固赛博朋克科幻阵地的奠基之作。

第一节 后人类的可能性：人与技术的融合

斯特林在《镜膜》的前言中提及赛博朋克的核心主题是技术对身体的入侵

和对思维的入侵。②技术和人的结合势必会让许多二元对立的关系随之崩塌。

身体的各个器官可以随意买卖和更换，可以通过低温冷冻获得永生，各种化学

药剂可以干预和影响人的意识，人格可以被压制、修改和覆盖，意识可以独立

存活在网络空间，不得不说技术极大地改造了我们的身体，同时也让人的界限

变得模糊。

基于技术对人类进行的改造在吉布森的《神经漫游者》中有着丰富的描

述，人机结合在小说中多以直观的物质方式来呈现。《神经漫游者》中出现了

三类典型的主体，第一类是以莫利为代表的机械肉身结合体，她紫红色的指甲

盖里藏着锋利的双面刀片，眼镜是通过外科手术安装进去的，门牙被设置成激

活微通道放大系统的按钮，很显然，她已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人类。对于肉身的

随意改装无疑是把身体也看作义肢的一部分，技术不仅仅是延伸身体的手段，

而是技术本身可以具化为“身体”。在《神经漫游者》中，机械肉身结合体是

最广泛的存在，甚至可以说是最基本的存在。第二类则是以凯斯为代表的意识

② [美]Bruce Sterling(editor).Mirror shades: The Cyberpunk Anthology[M].1988. 华东师范大学硕士专业学位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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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通体，他们可以将意识通过一根光纤联通至网络矩阵，也就是书中说到的赛

博空间，意识可以在网络矩阵中独立行动，借此网络牛仔们可以通过帮雇主窃

取公司机密来获得报酬。凯斯享受在矩阵中的自由，这种自由是身体和意识分

裂得来的，意识和思维被外化而获得独立，身体不再是意识存在的必需品，而

是意识的众多储存器之一。第三类则是以南方人为代表的思想盒，脑死亡，肉

身消散，意识却可以被储存在思想中，达到某种意义的永生。他在书中有好几

个名字，南方人、思想盒、平线，以及他本来的名字——麦克伊·泡利，他在

只读人格网络工作原理下存在，并且依然保有高超的牛仔技术。南方人很难被

界定，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一个鬼魂，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曾经是一个传统意

义上的人。如果说前两类因为物理实体上的存在，可以被归入人类的范畴，那

么一个被上传的人类意识又该如何界定呢？由此，在技术和人的各种融合下，

后人类获得了存在的可能。

后人类和人类之间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在此之前，必须补充《神经漫游

者》中非常有趣的一处对话：

“那就是它的毒针，”思想盒说，“等到狂病毒和泰西尔-埃西普尔的核心

数据彻底融为一体，我们就要跟着它穿越进去。”

“南方人，你说得对。冬寂多少受限于硬件回路，限制他的这个回路可以

被人工解除。”

“他，”思想盒说，“他。你说话小心点。我一直强调，是它。”③

当凯斯用“他”来称呼人工智能“冬寂”时，思想盒表现出明显的反对，

而凯斯却并不在意，继续以“他”来指代冬寂。不难看出在思想盒身上有着一

套何以为人的衡量标准，而凯斯对待这一标准的态度，也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吉

布森对于人类的看法。技术的发展让人类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能动性，同时也打

③ [美]威廉·吉布森 著，Denovo 译，《神经漫游者》，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2013年版，P217. 华东师范大学硕士专业学位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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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了人类身体和意识的统一性，或许在吉布森看来，所谓的后人类是人类发展

的必然趋势，而这一趋势是人类的自主选择。

人之所以变成后人类，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是后人类。关于后人类，凯瑟

琳·海勒在《我们何以成为后人类》一书中说到，后人类的观点看重（信息化

的）数据形式，认为意识/观念只是一种偶然现象，人的身体原来就是我们要学

会操控的假体。因此，利用另外的假体来扩展或代替身体就变成了一个连续不

断的过程。④这里是将人类看作后人类发展过程中的一个阶段，并且表明在人

出生之前这一过程就已经开始了。

所以，后人类主体是一个混合体，随着发展而不断地重构自己的边界。以

吉布森《神经漫游者》为代表的20世纪80年代的赛博朋克科幻小说中对于人

与技术融合的呈现，模糊了人类的界限，也反映出后人类边界的动态性，为赛

博朋克科幻在未来更多元化的呈现提供支撑。

第二节 赛博空间的景观性：空间的融合

赛博朋克科幻中的空间涵盖着自然与人造、真实和虚拟，空间的交错融合

打造出一种特别的环境景观，而这也为“赛博格”的出场奠定了基调。

“港口上空的天色犹如空白电视屏幕”。⑤吉布森在小说的开头就让读者

感受到一种空间的交错感，用雪花状的空白电视屏幕来形容天空，科技和自然

借由作者的语言融合在了一起，预示着后面的世界也将是一个融合混杂的世

界。

“交界域”就是典型的混杂之地，是混乱衰败的大都市里的荒原。⑥用

“交界域”这一隐喻来阐述吉布森笔下的都市再合适不过。《神经漫游者》的

千叶城中，夜之城是暴力和混乱的藏身之所，在这里，拥挤的街道上挤满各种

④ [美]凯瑟琳·海勒 著，刘宇清 译，《我们何以成为后人类：文学、信息科学和控制论中的虚拟身体》，

北京大学出版社，2017年版，P3-4.

⑤ [美]威廉·吉布森 著，Denovo 译，《神经漫游者》，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2013年版，P3.

⑥ 余泽梅 著，《赛博朋克科幻文化研究》，科学出版社，2020年版，P64. 华东师范大学硕士专业学位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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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样的人，各个酒吧里正进行着法律之外的交易。这里的人身上有着最先进的

装备，却住着拥挤又破旧的旅馆。这里是公司统治之下的边缘地带，容忍非法

活动，确切地说夜之城是为技术的肆意流通而存在。小说中神经系统被破坏的

网络牛仔凯斯来到千叶城，就是因为这里的地下诊所有最先进的技术，然而结

果并没有如他所愿，所有的医生都只是赞叹那让他致残的技术，于是他开始以

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酷去捞钱。不论是黑客还是杀手，他们都可以成为夜之城的

居民。夜之城，技术和地下亚文化以及边缘人群相互融合，形成了赛博朋克小

说中典型的都市景观。

除此之外，赛博朋克科幻中还存在着一类异质化的空间，大型的人造城

市，独立的循环系统，对大多数人而言是陌生的，却又合理的存在于这个世

界。比如《神经漫游者》中的自由彼岸和其中的迷光别墅，巨大的纺锤体、奇

怪的重力、笼罩的全体投影，这里的一切都是人造的。自由彼岸整体的奇观和

迷光别墅内部空间的粘连错乱结合在一起，给人一种强烈的陌生感，这类空间

的存在丰富了赛博朋克科幻小说的现实空间。

与现实空间相对应的虚拟空间是赛博朋克小说中不可缺少的部分，虚拟空

间在每个作家笔下都有不同的呈现，而吉布森笔下的“赛博空间”则是最为典

型的代表。赛博空间是由数据聚合而成，可以抽象，也可以具体。抽象的赛博

空间以几何形态呈现，黑金的狂级马克病毒、乳玉般的冰墙、整个数据的都

市……这些景象都和生活中的景观截然不同，在依靠数据来界定的赛博空间

里，几何的可能性是无限的，处在其中的思维如果没有指引，便会迷失。相比

之下，具象的赛博空间更好理解，通过人工智能投射出全息影像，而这些空间

和场景则与现实生活场景几乎无异。《神经漫游者》中，冬寂化成芬兰人的形

象，让凯斯落入全息影像中，一层又一层的仿真空间其实来自于记忆的提取，

空间可从各个完全不可能的角度折叠起来，如同一只纸鹤，在赛博空间里翻滚

而去。赛博空间是人类继梦境之后的第二个精神活跃之处，不同于梦境的偶然

和潜意识的破碎，赛博空间永恒存在，并且可以反映出人内心长期的精神状

态。此外，赛博空间也不止是人精神世界的再现，其中还参杂着各种感知因华东师范大学硕士专业学位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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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沉溺在赛博空间的快感、堕入他人身体获取的陌生知觉，这种信息流动的

极速与无限让赛博空间无法被局限于人的意识世界。

关于现实世界和赛博空间的融合，在《神经漫游者》中，作者巧妙地用视

点的转换得以实现。视点的转换基于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方块——共感系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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