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幻小说《黑暗的左手》反映了作者厄休拉·勒奎恩对人类生存状态的思考及对女性的深切关怀。小说虚构的双性同体的社会,是对构筑两性之间和谐关系的最大胆的设想。女权主义和道家思想在小说主题及结构中都有所体现。
女性与科幻的关系由来已久
,
史上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
科幻小说《弗兰肯斯坦》即出自雪莱之妻玛丽·雪莱之手
,
然而
其后的几十年中
,
科幻小说几乎全由男性所控制。这主要是因
为早期的科幻小说强调科学技术的一面
,
而妇女因受着教育
压迫的缘故
,
难以涉猎此领域。这一“不平等”的局面直到
20
世纪
60
年代中期随着新浪潮运动的兴起而结束。以女权主义
为显著特征的新浪潮运动为女性科幻作家打开了大门
,
并且
此时的科幻小说已不再强调科学技术的一面
,
而是同后现代
主义小说相糅合
,
出现纯文学倾向
,
这使得女性科幻作家得已
崭露头角。
在科幻领域
,
女性作家以独特的视角、细腻的人物刻画以
及与男性作家截然不同的话语特征为我们描绘了一个个离奇
的故事。女性特有的感性使她们对科学细节的设定并不关注
,
对人物内心的发掘却从不马虎。另外
,
女性科幻作家往往喜欢
构筑一个独立的世界
,
在这个世界里建立同现实世界完全不
同
,
自成一体的逻辑和规则
,
来完成自己向男性话语霸权的挑
战。其中
,
女权主义者更是利用自己创造的世界来探讨性政治
问题、性差异问题、女性本体问题等
,
毫无拘束地宣扬
,
展示其
女 权 意 识 。 正 如 汤 姆·斯 坦 卡 所 言
:
“只 有 科 幻 小 说 允 许 创
造———‘试验’世界的自由
,
人们在这个创造的世界里
,
试验着
母系社会。”
[1]
美国著名女作家厄休拉·勒奎恩的《黑暗的左手》
便是其中的一个范例。
1
《黑暗的左手》中的女权主义思想
身为文学硕士并在大学任教的厄休拉·勒奎恩
,
她在科幻
小说中对女性问题的关注使她成为批评家眼中与弗吉尼亚·
伍尔芙并驾齐驱的“女祖先”和为科幻小说发展做出了突出贡
献的“女领袖”。
作于
1969
年的《黑暗的左手》
,
获得了代表美国科幻最高
荣誉的“雨果”奖和“星云”奖的双重肯定。故事发生在一个叫
“冬季”的星球。这里的土生人类一生中有五分之四的时间处
于中性
/
无性状态
,
不存在性征、性欲
,
无男女之分。只有在每个
月的某几天“克默期”
(
即动情期
)
才会因荷尔蒙的变化呈现男
性和女性的分别
,
进而生殖繁衍。而这种性别的转换是绝对偶
然的
,
无规律可循的。因此这个月是男性
,
到下个月就有可能
变成女性。这一特殊的生理特征使得冬季星人的家庭、社会结
构、宗教信仰乃至思维模式都与我们所在的“现实”世界迥异。
在现实生活中
,
女性要受生育之累
;
小说中
,
雌雄同体的冬季
星人
,
每一个都有怀孕的可能。因此
,
这儿谁也没有别处的男
人那么自由自在。这里的孩子没有恋父或恋母情结
,
不存在俄
底浦斯神话。性行为只能在自愿的情况下才能进行
,
没有强
奸。没有强者
/
弱者
,
保护者
/
被保护者
,
支配
/
屈从
,
主人
/
奴隶
,
主动
/
被动之分。实际上
,
“贯穿人类思想的二元性倾向或者弱
化了
,
或者改变了”
[2]
。
雌雄同体是沃尔夫以降的女权主义者追求的理想境界。
勒奎恩则是第一个在小说中构建了这一世界的人。值得注意
的是
,
对这样一个性平等的世界
,
勒奎恩并没有一味给予褒
扬。虽然这个世界几乎没有大战争
,
但国与国之间仍有小的械
斗与冲突。性别的单纯
,
并未使冬季星变得比我们熟知的世界
更单纯些。勒奎恩似乎认为
,
特别的的性别特征同一个社会制
度的健全与否没有太大关系。另外
,
冬季星世界人们自在自
足
,
不求向外拓展
,
在解决了基本生计需求之后科技便裹足不
前。这应证了帕格利亚的思想
:
女人天生能适应自然
,
男性则
不然。为补救自身的不完美
,
男性将身上受到阻碍的自然力向
外投射
,
人类文明成果是男人受阻的自然力的外化
[3]
。
2
道教思想在小说中的体现
勒奎恩虽然从未到过东方
,
却对东方的哲学和宗教非常感
兴趣
,
对中国的道教更是情有独钟
,
道教思想构成了她思想意
识中的重要一维。她认为
,
道教是“一种和佛教交织在一起的
古老的神秘主义
,
实用而且是无神论的。它先于上帝而且超越
了上帝”
[4]
。
道教对勒奎恩的深刻影响在《黑暗的左手》中得到有力体
现。首先
,
雌雄同体的冬季星人就是道家阴阳合一的最好例
证。她甚至借鉴道教的世界观
,
在冬季星上创造了名为“汉达
拉”的宗教———关注万物的相同性、联系性
,
把对立的双方看
成和谐的整体
,
相互共生。正如埃斯文吟唱的“光明是黑暗的
左手
,
黑暗是光明的右手。生与死本是同根生……”传统西方
社会的黑暗与光明、理智与情感、灵魂与肉体、主体与客体等
二元对立的结构被勒奎恩有力地解构了。
东方哲学强调的平衡与和谐是《黑暗的左手》的重要主题
之一。在故事的开头
,
冬季星上仅有的两个国家势均力敌的关
系被打破
,
战争一触即发
;
两位来自不同星球的主人公相互疏
远
,
无法协调。而故事的发展
,
则可看作是寻求人际间和国家
间平衡与和谐统一的过程。
同时
,
道家阴阳合一的思想也体现在该小说独特的故事
《黑暗的左手》中的女权主义与道家思想
杨 楠
摘 要
:
科幻小说《黑暗的左手》反映了作者厄休拉·勒奎恩对人类生存状态的思考及对女性的深切关怀。小说虚构的双性
同体的社会
,
是对构筑两性之间和谐关系的最大胆的设想。女权主义和道家思想在小说主题及结构中都有所体现。
关键词
:
科幻小说
;
《黑暗的左手》
;
女权主义
;
道家思想
中图分类号
: I106.4
文献标识码
: A
文章编号
: 1673- 1999( 2007) 03- 0096- 02
作者简介
:
杨楠
( 1978- ) ,
女
,
南京人
,
硕士
,
南京师范大学助教
(
南京
210097)
。
收稿日期
: 2007- 03- 02
—
96
—
DOI:10.19406/j.cnki.cqkjxyxbskb.2007.03.045的主人
,
也就是违背了男权社会最基本的法则
,
必定受到最残
酷的惩罚。这才是父权社会中不贞女性皆可杀可剐的真正原
因
,
也就是奥塞罗杀妻可以被原谅甚至被赞许的真正原因。
奥塞罗杀妻还出于父权社会长期认可的一种残暴与自私
的法则。父权社会通过仪式化、契约化的办法
,
在男性之间“分
配”女性
,
以避免男性内部的厮杀
,
借以巩固维护父权社会的
秩序。女性的越轨在父权社会契约的意义上
,
不但损害了丈夫
的私人权力
,
也破坏了父权社会的公共法则。在丈夫看来
,
婚
姻就是女人的一张以贞节为标志的卖身契
,
失贞的女人首先
就犯了“背弃婚姻诺言”的不赦之罪
,
这是一种动摇父权社会
基本秩序的可恶的毁约行为
,
必须受到应得的惩罚。丈夫的杀
妻行为由此变成捍卫社会正义与个人荣誉的合理
(
在多数情
况下也合法
)
选择。父权社会的法则就是这样
,
将“雄性的嫉
妒”用“文化”“正义”包装起来
,
并推销给女性。“因为深深地爱
着她
,
所以无法原谅她
,
因此必须杀了她”
,
这真是一种奇怪的
逻辑
,
爱情成了杀人的借口。无论如何
,
用“爱情”作为杀所爱
的人的借口
,
都是可耻和不能原谅的。奥塞罗的行为其实与
“正义”无关
,
只不过是父权社会残暴法则与“雄性嫉妒”的一
种扭曲结合。
动物界的雄性并不迫害不贞的雌性
,
而父权社会迫害的矛
头却直指“社会的弱者”———女性。美丽的外表与高雅的风度
,
不过是女性作为“物”的增值罢了。男人只看中女性美丽的外
表
,
心里爱上她
,
准备供养她
,
如同占有一幅名画或喜爱一只宠
物。女性自身的意义
,
她丰富的内心世界
,
她的理想追求
,
她的
人格才华
,
是谁也不关心的。美丽的苔丝狄蒙娜看不上那么多
有财有势、门第相当的白人俊秀子弟
,
置世俗习惯势力于不顾
,
为奥塞罗奉献了自己的一切。高贵纯洁的苔丝狄蒙娜最终被自
己所深爱、所托付的人冤杀
,
她背负着“不贞”、“荡妇”的罪名死
于奥塞罗炙烈的雄性妒火之中。苔丝狄蒙娜冤屈的死
,
更突出
了奥塞罗行为的可悲与恐怖。奥塞罗杀妻
,
最终也毁灭了他自
己
,
莎士比亚让他笔下的人物受到了自己行为结果的惩罚。
参考文献
:
[1]
谭燧
.
外国文学教程
[M].
长沙
:
湖南师范大学出版社
,19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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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宁
,
姜涛
.
悲剧中的清醒意识
:
谈《奥塞罗》的悲剧意义
[J].
黑龙江教育学院学报
,2005(4).
[3]
李姝惠
.
无可挽回的悲壮
:
莎剧《麦克白》与《奥塞罗》之比较
[J].
黑龙江教育学院学报
,2004(2).
[4]
王丹
.
父权制社会中的爱情悲剧
:
《奥塞罗》
[J].
黑龙江教育学
院学报
,2004(2).
结构上
:
全书共
20
章
,
一半为来自地球的使者金利·艾的回忆
, 4
章是冬季星人埃斯文的独白
, 1
章是摘自首次考察冬季星的一
位女性探险家的记录
,
还有
5
章则讲述了这个星球的神话传
说。对神话传说
,
作者采用全知视角
;
而两位主人公的故事
,
则
是分别由二人以第一人称交替叙述。文中有多处是两位主人
公站在各自的角度
,
复述同一件事。由于身份、文化、立场甚至
性别的不同
,
两人对事物的理解常有分歧。作者将两人的所感
同时呈现
,
相映成趣
,
使主观与客观相结合
,
大大提高了叙述
的深度。同时
,
这种相互交替的叙述方式使得读者能从两个互
补的角度来认识主人公
,
从而使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丰满。
书 中 的 第 一 主 人 公
,
来 自 地 球 的 艾
( Ai)
的 名 字
,
是 英 语
“我”
( I)
和“眼睛”
( eye)
的谐音。深受地球传统观念浸淫的艾
,
可以说是“男性主义”的代言人。
艾是一个勤奋的年轻人。小说一开始
,
他已经在冬季星上
的卡尔海德国奔走游说了两年
,
却一无所获。妨碍艾完成任务
的根本因素在于
,
他无法摆脱男性的传统思维模式及偏见
,
并
惯于武断地由生理而心理地评判他人。艾倾向于将雌雄同体
的冬季星人当作男性来看待
,
而他们身上的女性特质则一概
被之归为“负面性格”。艾拒绝信任埃斯文的劝告
,
怀疑他的忠
心
,
正是因为埃斯文“身上软绵绵的女人气”
,
他自陈“我一直
不想将我的信任、我的友谊给予一个是女人的男人、一个是男
人的女人”
[2]
。
由此可见
,
艾作为“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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