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现代主义小说中的通俗性
———通俗小说类型在后现代主义小说中的使用
林玉珍 胡全生
内容提要 现代派竭力创造精英文学,而后现代派却高歌“什么都行”。此口号
不仅诠释了比“日日新”更激进的“篇篇怪”,而且暗示着后现代派作家对通俗小说类
型和创作习俗的肯定态度。本文试图说明后现代派作家在利用并玩弄通俗小说类型
时从未忘记颠覆,正是颠覆迫使读者思索什么是小说,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历史,什么
是故事等等,并加入文本意义的创造之中。
关键词 后现代主义小说 通俗 颠覆 文本意义
后现代主义小说还有通俗的东西?有,
一定有,而且从某种意义上说,没有这些通俗
之物(conventions),它便不足以成为后现代
主义小说。①
虽然很难界定后现代主义小说,但是人
们还是解释它,手法之一就是解释什么不是
后现代主义小说,就像解释什么不是文学一
样②,如戴维·洛奇(David Lodge),伊哈布·哈
桑(Ihab Hassan),拉里·麦卡弗里(Larry Mc-
Caffery),布赖恩·麦克黑尔(Brian McHale),
杜威·佛克马(Douwee Fokkema)在界定什么
是后现代主义小说时,基本都是如此。他们
没有(或不能)给出一个能被大家接受的定
义,然而围绕什么不是后现代主义小说却说
了许多话,旨在区分现代主义(小说)和后现
代主义(小说)。也多亏了他们说的话,人们
对二者的差异从形态和诗学或要旨(domi-
nant)上有了很好的把握。跟随这些大师,我
们也作了一些研究,重点讨论后现代主义小
说中最为突出的叙述技法③,结果给人的印
象是后现代主义小说是种比现代主义小说更
激进的小说,从而忽视了后现代主义小说中
的通俗性。④
的确,从叙述技法上讲,后现代主义小说
比现代主义小说要激进(radical)得多。后现
代主义小说所使用的叙述技法,现代主义小
说都使用过,其间的差异不在本质而在程度。
radical一词从词源上说有“根本”(root)的含
义,它涉及一种变化(change),表明着一种态
度。⑤从这一释义看,radical的同义词是revo-
lutionary,意味completely new and different
(革命性的,创新的)。radical一词又可作名
词,如一个政治激进分子(a political radical),
是想改变某个政府体制之根本(wants to
change the very roots of a governmental sys-
tem)。由此说来,说后现代主义小说比现代
主义小说要激进得多,实际是说现代主义小
说想改变点什么,而后现代主义小说还想改
变点什么。可是,它们想改变点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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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I:10.16077/j.cnki.issn1001-1757.2006.03.009一、三句口号
有三句口号反映了现代主义小说和后现
代主义小说的激进性。它们是“ Make it
new”,“Make it strange”(赵毅衡先生将它们
分别译成“日日新”和“篇篇怪”)和“Anything
goes”(什么都行)。
“日日新”是现代派作家提出的口号,其
针对的对象是现实主义作品。现代派作家认
为现实主义的创作手法已见陈旧,成了习俗
(conventions),束缚了他们的表达,于是要让
它新。这也就是说“日日新”这一口号实际是
要抛弃那些被称为convention的东西,抛弃
“下里巴人”而创造“阳春白雪”。为了追求
“新”,现代派作家尝试以下创作技法:1、意识
流;2、碎片化;3、非线性的断裂叙述;4、隐喻
性的语言;5、超常规印刷式样。⑥结果,高则
高矣,只是曲高和寡。
“篇篇怪”是后现代派作家提出的口号,
其针对的对象是现代派作品。你不是要“新”
么,那我比你更新,要新之又新,不弄点怪给
你看才怪呢。所以从“求新”这个意义上说,
后现代主义小说超越了现代主义小说。相对
于现代主义小说而言,后现代主义小说在以
下几点更为突出:1、现代派和后现代派作家
都好创作形式上的实践,二者间的最大差别
在于其程度。这一点从“日日新”和“篇篇怪”
二句口号上就可以看出来。2、不确定原则在
后现代主义小说中非常突出。3、文学创作的
虚构性在后现代主义小说中得以强调和戏剧
化。4、后现代主义小说在艺术和文体上兼收
并蓄。5、后现代主义小说给读者留有更多的
用武之地。⑦请注意第4点,这兼收并蓄实际
涉及第三句口号“什么都行”。
“什么都行”是后现代派作家喊出的另一
口号,它不仅不与“篇篇怪”相矛盾,而且实际
可被看成是对“篇篇怪”这一口号的注释:要
怪就要什么都行。按照佛克马的说法,“什么
都行”这一口号“有种解放的感觉”。⑧他指
出:“后现代派作家表面随意选择其策略和手
段,事实上他们却是被迫去干有别于现代派
作家干的活。现代主义是其相反的出发
点。”⑨所以,我们可以把“什么都行”看作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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