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海天:寻找东方式幻想文学的道路

分类  : 中文
作者  : 何晶
来源  : 文学报
卷   : 第005版人物
发表时间: 2012.11.15.
发布人 : SFT
 

摘要:


正文:

潘海天:寻找东方式幻想文学的道路

何晶

  “我猜想宽容的读者喜欢我的小说的缘故,或多或少是这些故事能呼唤出他们心中自青春期始潜藏的懵懂与执着,莽撞和热血,幻想和热望,以及一面破旧但是永不磨灭的理想主义大旗。”潘海天,国内幻想文学最高奖项银河奖四届得主、奇幻文学杂志《九州幻想》的主编,在谈及自己的作品受热捧时这样说道。对于一直在幻想文学的世界里笔耕不辍的他而言,执着、热望、理想,也正是他的最佳标注。

  “大角”,读者们这样亲昵地称呼潘海天,这源于他的科幻小说代表作《大角,快跑》,在这部成长母题的小说中,少年大角为了救治染上瘟疫危在旦夕的母亲,听从医师的指点出发寻药,一路上他遭遇了各式各样的人和事,在寻得灵药的同时也经历着自身的成长。在读者们看来,这个在不断奔跑中的少年,正是与他们一样永远怀抱着理想与热望的潘海天的投影。

  如今全职主办《九州幻想》杂志的潘海天,此前是一家建筑事务所的合伙人,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前景很不错,但在他的心里总是揣着一个更大的梦想,那就是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们创造出属于中国人自己的“魔戒”。“总的来说,没什么可后悔,相对于建筑改变人类的生活环境,文字则改变人类的心灵,它们才是真正改变世界的发动机。”他全力投入幻想文学的世界。

  潘海天的幻想小说写作最早可以追溯到1996年,这一年他以小说 《克隆之城》获得银河奖,此后他的多篇作品获得该奖项。对于潘海天而言,科幻小说要求的想象力、科学知识、写作技巧为他今后创作幻想类文学打下了良好的基础。潘海天的作品强调在科幻的背景下对于生命、伦理和整个人类文明的认识与思考。“科学本身无道德可言,举个简单的例子,E=MCC是科学,它要么对要么不对,而公式和定理的美,一般人体会不出,一旦变成技术问题后,E=MCC就变成了原子弹,大规模毁灭的暴力美与人性的悲壮冲突才油然而生,所以归根结底,还是人的因素更重要。我们当然要钻研小说所需的科学知识背景——这是写小说的基本要求,而不是写科幻小说的要求——但作者不应该被背景所俘虏。大规模的技术描写在今天或许很美,但科学进步总有一天要追上小说的想象,那时候,这些东西就会让人觉得索然无味。”在他看来,科幻作品“首先是小说而不是科普读物”。

  或许正是不愿“被科学知识背景俘虏”,潘海天近年来的写作转向了奇幻小说。对于他而言,选择奇幻小说的写作,一个重要原因是它能够用怀旧的主题来关注未来。“科幻小说从工业革命时期诞生,就拥有一个特性,关注变化。关注变化的一个反向也包括怀旧情绪,奇幻小说,相对来说,是用怀旧的方式来表达主题。新时代前进得越快,变化得越快,越容易怀旧,这是一种心理掩体。怀旧通过退行到过去,替代性地满足了人的本能欲求。”在他看来,奇幻小说的写作,并不是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他强调小说里展现的人性、情感、伦理,“这是幻想小说与现实之间的灵魂通道”。

  潘海天和同道者们建构了一个奇幻世界——“九州”,这个在奇幻作家想象力和小说中存在的架空世界,对于他们有着不一般的意义。“九州存在的意义在于,它是国内第一个试图以东方幻想文化传承为灵魂,但又以西方的架空世界体系为规则的一个集体性作品。我们希望用这种符合当下阅读习惯的新形式去寻找曾经华彩诡奇又气势磅礴的东方式想象力。寻找东方式的伦理探讨、寻找东方人的性格张力来源。”对于他们而言,“九州”里东方式伦理、人性的探讨照映到了他们的现实生活。“九州世界的价值观,有时会展现在真实生活里,就像小说里,我们曾强调‘人终有一死,但非今日’的永不言败精神,在九州最艰难的时刻,我们依然坚持做杂志和写作,就像是在践行这些理念。”

  这份让潘海天坚持的杂志就是创办于2005年的《九州幻想》,被他称为“不靠谱幻想杂志”,“我们的目标,是要做一本在这个不靠谱时代里最不靠谱的幻想杂志,我幻想着某一天,大家发觉自己不靠谱的青年时期结束了,却还没有读过这本伟大的不靠谱杂志,痛哭流涕地后悔着自己的人生不完整”。尽管潘海天戏谑地称其为“不靠谱杂志”,但《九州幻想》却承载着他们对于东方式幻想的期待与努力。“我们逐步摆脱了‘九州’自身的束缚,而是认真地在中国幻想文学中寻找属于自己的道路。”

  为了这样的目标,《九州幻想》作了许多尝试:“我们的编辑团队通过多种主题策划:邀请所有男性科幻作家描写一个未来的母系社会、营造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中国的平民超级英雄……我们寻找和自身气质相契合的作者和读者,我们绝不含混自己的立场,我们在捣毁的同时也在建立。”对潘海天而言,这样的努力是在“降低科幻的飞行高度”,“抹煞幻想与现实的差别,用观念、行为、图像、科学模型、数据和图表,文学之外的种种新方式来表达科幻概念”。他期冀,用这样的方式,让幻想文学“在现实的某一方面触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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