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中国的幻想传统来写

——访剧作家张之路

宋凤红

　　作为我国第一部儿童科幻电影《霹雳贝贝》的剧作者，张之路先生对中国的儿童科幻写作深有体会。

　　当初写《霹雳贝贝》时，是不是遇到了一些困难？

　　写剧本时候遇到一些阻力：有些人认为孩子们不会也不应该看这些想入非非的东西。当然，事实证明这些人的观点是错的。影片上映之后，有一次我到东北丹东坐船游览。遇见一位带队导游，是一个大学生。当时她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她问我是做什么的，我说我是电影制片厂的。她说：“现在有一个电影叫什么《霹雳贝贝》的，孩子们看完之后说看着来劲儿什么的，可要我说呀，孩子天天看这些污七八糟的东西有什么用啊？也不好好学习。”现在情况好多了。其他的阻力倒是不大。

　　您认为我国的儿童科幻现状如何？

　　儿童科幻在中国可能比较薄弱，因为它需要两方面都有所了解的人。就我所体会的，单学文学的人会把科学视为“畏途”，而单纯学科学的人就会觉得给孩子做到科普就行了，科学与文学的结合做得不太好。我在写科幻作品时就主要做着这个结合的工作。当然，我对科学的了解也是皮毛，对那些高深的前沿的科学知识，我也是从书籍报刊上知道的。

　　国外的幻想作品有魔幻和科幻，但国内的似乎只有科幻，对此您是怎么看的呢？

　　可能是和定义有关。我觉得幻想和科学幻想是不可以混为一谈的，在国外有些科幻作品的图书博览会上，把吸血鬼的题材也作为科幻──这是现在的我们所无法接受的，因为我们会认为：吸血鬼就是假的，没有的东西，这如何能算是科幻呢？

　　在国内，科幻类的影视作品已经出现过了，像您的《霹雳贝贝》，那么我们也会创造出像《哈利·波特》这样的魔幻电影吗？

　　在我国要创造魔幻电影作品是存在一些顾虑的：第一，中国本身的技术，制作魔幻影片的技术长期以来在我国就是一个空白；第二，资金方面，这些东西需要的不是万贯了，而是至少得拥有几个亿资产来保底，还得用大的工夫，花大的力气，用大笔的资金来做，就像美国商业片那种高投入，高回报，我们比较弱小的制作单位怎么敢掏这个钱？

　　另一方面，中国幻想传统和外国幻想传统区别是很大的。在西方的幻想中这些神祇实际上并没有被神化，还是有人一样的饮食起居，像人一样吃喝玩乐，这是西方的神话幻想传统。在这种文化传统的依托下，才产生后来的这些作品。就说《哈利·波特》，我们看到很多18世纪的英国文化传统：比如孤儿情结、女巫情结，能看到狄更斯很多作品的影子，从这方面我们能发现，罗琳继承了英国很多优秀的文化传统。东方的幻想也不是没有。如果我们硬要照西方的幻想传统去做一个东西，就会不伦不类，照我们自己的幻想传统来考虑，可能又觉得不够时尚。同时又觉得面对那种强势文化来说，势头比较强就会不敢起步，又不敢做这样的东西，所以到了目前这样的状态，就会望洋兴叹，我觉得这是中国魔幻作品缺少的一个大原因。

　　还有一点就是魔幻作品不受鼓励。现在的人们就觉得魔幻不是咱们的东西，所以一些作家在写时也没有突破，没有按我们东方的幻想段数来写：一个东方的东西，连故事的人名都是外国名字。因为一旦写中国人的名字，比如说《哈利·波特》的主人公叫“王小二”，这就匪夷所思了。虽然只是一个名字，但说明整个习俗，整个文化传统的不同，我们特别希望中国的幻想文化传统里，也能做出《西游记》这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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