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第

7

期

( 总第

300

期)

学 习 与 探 索

Study ＆ Exploration

No．7

，

2020

Serial． No．300

·

当代文艺理论与思潮新探索

·

超自我: 中国科幻电影的生物科技想象

黄 鸣 奋

1

，

2

(

1．

北京电影学院 未来影像高精尖创新中心，北京

100088

;

2．

厦门大学 人文学院中文系，福建 厦门

361005

)

摘 要:

作为范畴的

“

自我

”

可以根据主体

、

对象

、

构成

、

常模

、

血缘

、

遗传

、

时间

、

空间

、

生态等标准予以区

分

。

所谓

“

超自我

”

指的是上述分类法中所蕴含的某种辩证发展观念

。

在后人类语境中，中国科幻电影为展

示超自我的实现开辟了重要途径

。

我们可以从中看到未来人类如何在生物科技引领下通过驾驭进化彰显自

身潜能

、

通过生物产品确认自身地位

、

通过时空生态开拓幻想世界

。

关键词:

新媒介文艺; 科幻电影; 超自我; 生物科技; 想象

中图分类号:

I0

文献标志码:

A

文章编号:

1002－462X

(

2020

)

07－0139－09

基金项目: 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

“

中国新媒介

文艺研究

”

(

18ZDA282

)

作者简介: 黄鸣奋，

1952

年生，北京电影学院未来影

像高精尖创新中心特聘研究员，厦门大学人文学院中文系

教授

。

如果承认生物的特征在于自我更新的话，广

义的自我在生物诞生时就已经出现

。

狭义的自我

是人类作为万物之灵的标志，可以根据不同标准

加以划分，比较常见的是哲学意义上根据自觉性

所区分的主我和客我，心理学意义上根据精神分

析学说区分的本我

、

自我与超我等

。

我们还可以

根据主体区分为小我

、

中我与大我，根据对象区分

为扬弃我

、

现实我与理想我，根据构成区分为生理

自我

、

社会自我与心理自我，根据常模区分为病态

我

、

健康我与超常我，根据血缘区分为单纯我

、

混

血我与合成我，根据遗传区分为本然我

、

变异我与

提升我，根据时间区分为过去我

、

现在我与未来

我，根据空间区分为土著我

、

旅居我与定居我，根

据生态区分为独立我

、

寄生我与共生我，等等

。

本

文所谓

“

超自我

”

指的正是上述九种分类法中所

蕴含的某种辩证发展观念

。

当代生物科技通过人

为进化为超自我的实现开拓了广阔的前景，科幻

电影正是展示上述前景的重要途径

。

从分析中国

相关影片的创意入手，我们可以把握生物科技和

自我演变之间的密切联系，进而未雨绸缪，把握相

应机遇，迎接相关挑战

。

不仅如此，中国电影目前

已经依托互联网和移动通信建立了几乎无所不在

的传播平台，科幻电影相应成为新媒介文艺的重

要组成部分，有关中国科幻电影的研究可以从特

定角度揭示当下新媒介文艺创意的内涵

。

一

、

超自我: 通过驾驭进化彰显自身潜能

生物科技的源头可以追溯到远古时代的微生

物培养

、

植物栽培和动物驯养

。20

世纪所兴起的

基因工程标志着它所达到的新高峰

。

人们为什么

会从事生物科技的研发? 归根到底是为了满足作

为社会基石的三大生产的需要: 在人口生产的意

义上，保障自己能够顺利地从事种的繁衍，提高人

口健康水平; 在物质生产的意义上，开拓农

、

林

、

牧

、

副

、

渔诸业的发展空间，并为其他行业的兴盛

提供必要支持; 在精神生产的意义上，实现将自己

从自然界提升出来的任务，在某种程度上把握自

己的演化方向，超越现有身体的限制，通过人为进

化开拓自身潜能

。“

超

”

的本义是从宾客后面走

到前面去以便引导，在定位上领先( 超过) ，作为

动词有跳

、

跃登

、

越级提拔

、

胜过等含义，作为形容

词可以解释为超脱

、

美妙

、

遥远

、

惆怅

、

迷惘等，作

为介词是指超出一定程度或范围( 可能因此而不

受限制)

。

与此相适应，所谓

“

超自我

”

可以理解

为一种过程( 不断超越自我) ，又可以理解为一种

·931·体验( 有别于务实心理) ，或者一种目标( 超出现

有自我的发展水平)

。

在科幻语境中，

“

超自我

”

既可以对应于借助科技超越自我的过程，又可以

对应于因为科技而产生特殊体验，或者对应于瞻

望科技所幻想的自我状态

。

从理论上说，生物科

技的开发者

、

使用者和生成者都可能拥有上述不

同含义的超自我

。

( 一) 开发者: 小我

、

中我与大我

所谓

“

生物科技开发者

”

不仅是指当下的生

物科学家及相关技术人员，还包括历史上那些为

微生物利用

、

植物栽培

、

动物畜养

、

人类进化等做

出贡献的人员，以及科幻语境中那些通过更为大

胆和超前的实验来促进自然进化向人为进化转变

的人员

。

从生物科技开发者的角度看，超自我是

从小我

、

中我走向大我的发展过程

。

在一般情况

下，科技人员都是从个人经历出发理解群体责任和

人类使命，科技成果都是从小规模实验走向群体乃

至族类的大规模应用，科技成果的价值都是从个人

认可发展到所属群体以至于整个人类的认可

。

生物科技开发者有可能将自己想象为上帝或

者造物主

。

如果开发出新的生物科技，就可以超

越身体对自我发展的制约，借助科技而开发自身

的潜能，或者给自己带来类似于上帝( 造物主) 的

体验

。

正因为如此，某些人在社会规范不许可的

情况下，偷偷拿自己

、

家人或近亲属做实验，由此

给个人

、

群体和社会造成重大风险

。

有关描写可

以追溯到

《

化身人猿

》

(

1939

)

。

在本片中，胡祥林

发明可将人变成猿猴的 药 物，酝成 家 庭 悲 剧

。

《

超能联盟之葫芦战队

》

(

2017

) 的情节缘起于某

组织为打造超级战士而冒险拿自己人的孩子龙雪

莉等做基因改造实验

。

龙雪莉因身体发生变异被

逐出家门，后成为龙氏药业老板，一心想复仇并推

行新达尔文计划

。

她希望科学家不仅帮助自己修

复基因，而且使自己变得更为强大，结果因此成了

怪物

。

本片从当年参与其事的科学家胡青牛的角

度描写了整个事件的发展过程

。

他因对超级战士

实验有异议而逃出组织，寻找解药

。

其孙女小蝶

成长为生物学博士，企图利用基因技术治疗胡青

牛所收养的七个残疾儿童

。

孩子们喝下培养液后

意外获得各种超能力，在胡青牛和小蝶帮助下逐

渐学会运用它们造福社会，打败龙雪莉

。

生物科技开发既然风险重重，为什么仍然有

人执意为之呢? 关键是利益驱动

。

风险越大，代

价越大，若成功的话，回报就可能越大

。

在相关科

幻电影中，遭到谴责的首先是那些为私利而不择

手段

、

祸 及 他 人 的 开 发 者

。

例 如

《

黑 客 风 云

》

(

2017

) 描写一家制药公司找到人类

DNA

缺陷，

在缺陷处植入病毒体，控制病人的耐药性，使病人

对药物产生依赖，从而达到发财的目的

。

电子人

、

黑客季云为阻止基因病毒扩散，宁可牺牲自己，在

其实验室自毁时紧闭多重门户

。

生物科技开发可能成为相关社会势力之矛盾

的汇集点，从而增强科幻电影的戏剧性

。

例如，

《

暗影特工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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