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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家评论　2020 年第 4 期 总第 47 期

赵毅衡指出：“几乎任何一个虚构世界（也就

是虚构文本的指称世界），都是不同世界的因素（逻

辑上所谓“子集”）混杂构成的，从实在世界，到

各种可能世界，到不可能世界，都可能出现。”

①

总体上说，科幻电影既然将幻想当成自己的灵魂，

通篇便贯串着虚构。尽管如此，作为一种艺术形态，

科幻电影又不能违背真实性的要求。上述矛盾导致

科幻电影不断面临科幻语境与现实语境切换的问

题。一般而论，影片开头要引导观众由现实语境进

入科幻语境，结尾要引导观众由科幻语境回到现实

语境。不仅如此，影片正文内部还可能包含多重语

境，必须按一定的标志、在一定的时机予以切换。

由上述认识出发，我们从科幻电影中区分出作为预

设、嵌套和反转的虚构。

一、先声明：作为预设的虚构

就信息结构化而言，电影可以区分为线性和

非线性两大类。前者是指我们通常在影院观看或

通过数字电视系统、商业视频网站点播的影片，

具备清晰而固定的结构，每个人基本按同样的顺

序观看，即使经过阶段性回放，也仍然大致沿着

由始至终的方向。后者是指超文本、超媒体、数

据库或智能形态的电影，目前主要还是作为实验

性项目，可以让用户在不同的链接之间跳跃，或

者根据不同的检索要求提取和组合视频片段，或

者由人工智能程序协助编排、生成，每个人并非

按同样顺序观看。下文所说的作为预设的虚构主

要适用于前者，而且是指作为预测的虚构在形式

内容提要：科幻电影将幻想作为其灵魂，将虚构作为其特色，在叙事中不断进行科幻语境与现实语境的

切换。因此，可以从中区分出作为预设、嵌套和反转的虚构，并从虚构性、科技性和启发性的角度加以

分析。科幻电影不仅可以增进科学意义上的理智感，而且是很好的想象力扩展训练。

关键词：虚构叙事 中国电影 科幻电影 文本

虚构叙事：我国科幻电影创意中的文本定位

黄鸣奋

DOI:10.14094/j.cnki.cn37-1482/i.2020.04.011影视文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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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和内容上一致的情况，亦即开场白（形式上的

开端）就是故事的起始或背景的介绍（内容上的

发端）。

1、开场白的虚构性

“予谓词曲中开场一折，即古文之冒头，时

文之破题，务使开门见山，不当借帽覆顶。”

②

清

代戏曲家李渔的上述看法颇为精辟，至今仍有启

发意义。对任何电影而言，开头的设定都是很重

要的，因为它既要充分利用心理学上所说的“首

因效应”、牢牢地吸引观众的注意力，又要为全

片的情节、人物和氛围进行必要的铺垫。余杰指出：

“在虚构事件出现和人物出场前，开端通常会借

助各种手法来加强虚构的权威性和真实性，常常

借助于各种托言、假言，如发现手稿、译稿、日记、

档案、笔记等，来为虚构的叙述树立可信的来源，

建立某种权威性。”

③

这是强调真实性的作品所常

见的。与之不同，科幻电影通常在开头以下述方

式表明其内容的虚构性：

其一，强调事件发生于未来，因此对现在而

言是虚构。这类开场相当常见。例如，我国《超

能女仆》（2016）始于画外音：“未来超能世界

面临危机，超能战士与人类混战，昔日的朋友变

成敌人，只有一个人能够挽救。”我国《疯狂希

莉娅》（2016）始于画外音：“未来某年，气候

大旱，城市秩序遭到破坏。人类社会回到部落时代。

在经历科技变态性发展、社会自毁式破坏之后，

人类数量急剧减少，繁衍后代成为最大问题，身

体健康的母体稀缺，所有部落都在高额悬赏处女。”

我国《天堂计划》（2018）配以画外音：“2030 年，

全球贫富悬殊加大，人口过剩，病毒肆虐，克隆

人成为人类更换器官的首选目标，地下工厂滋生。

为此各国成立了专门负责清理克隆人的CK部门，

人称‘红领带’。”我国《超能萌女友》（2018）

以画外音开场：“2048 年，AI 乐观积极为内核，

完成艰巨任务，创造巨大财富，具有多种类型，

无私奉献，不要回报，是人类的朋友与伙伴，和

谐相处。”

其二，事件虽说仿佛正在现实中发生，但

那是虚拟的现在，其内容离现实生活相当远，

观众一听解说（或一看画面）就可以知道与自

己所处的环境不一致。例如，我国短片《爆炸

性新闻》（2012）开头是 2012 年 12 月 21 日 18

时 59 分第七频道特约记者吴倩做直播。她说：

“我们正在拍摄。我是第七频道记者。我是中

国公民。这可能是人类最后的影像资料。”此时，

作为外星人太空舰队的玛雅方舟在画面上出现。

我国《非法记忆》（2019）开头画外音称：“近

日，本市又破获了多起性爱记忆和学历记忆交

易案件，随着打击非法记忆交易活动力度的加

强，犯罪分子经常变换交易地点，多采取上门

服务的方式。”上述两部影片中的“人类最后

的影像资料”、“性爱记忆和学历记忆交易”都

起了标识虚构性的作用，因为它们远离于观众

对现实生活的认知。

其三，事件虽然发生于过去，但那是虚拟的

过去，或者只是相对于剧中人（并非正在看电影者）

的过去，观众很容易凭常识判断出影片内容的虚

构性。例如，我国《末日侵袭之终极一博》（2019）

开头画外音以成年男子从聪的口吻自述：“时钟

停留在那年的 8 点 10 分，巨大的光波、冲击波先

后到达地球，摧毁了人类科技，使城乡衰败。我

在这样的世界挣扎了 30 年。儿童记忆模糊了。”

当然，上述不同意义的开场白完全可以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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