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美国科幻电影《十二猴子》中的

反面乌托邦元素研究

戴 伟

（作者单位：河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

摘 要：

反面乌托邦作为乌托邦的对立面，认为社会表面稳定，但内在却充斥着阶级矛盾、资源紧缺、科技滥用等无

法控制的弊病。电影《十二猴子》与反面乌托邦理念一脉相承，在探讨科技对人类社会的影响时更具批判及悲观色彩。关

注影片中的反面乌托邦元素，有利于深入了解 20 世纪美国科幻片的社会思考与文化内蕴。

关键词：

《十二猴子》；反面乌托邦；科幻电影

1 主题设置

科幻片相较其他类型的电影，本

身就带有浓烈的技术气息，影片不仅

能描述社会现阶段科学技术的发展状

况，而且可以从不同角度展现人们对

于科学技术的理解与思考。《十二猴

子》更多在主题表现上把科技当作灾

难的罪魁祸首，此中展现的科技所带

来的社会权力体系转变是以往科幻电

影鲜有提及的。影片的主题设置旨在

警醒人享受科技所带来的舒适生活时，

也应注意保持与技术之间的界限，避

免成为技术的附庸，阻止技术对社会

制度和人精神意志的消解。

1.1

对权力体系更迭的悲观预测

作为最早时期的英国空想主义者

托马斯·莫尔，他认为其“展现的是

一种关于完美的社会和政治秩序的空

想描述”

[1]

。作为乌托邦的对立面，反

面乌托邦认为其营造的美梦终究会破

灭，未来人类因阶级冲突、科技滥用

等各种原因，会走向人性泯灭、社会

灭亡的结局。“反面乌托邦往往带有

警戒劝喻的意味，它担心人类真的可

能堕入这样一个可怕的世界。”

[2]

《十二

猴子》于 1995 年末在美国上映，此时

美国经历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最彻底的

经济结构调整，以信息业为主导的高

科技产业得到迅猛发展，国家进入了

经济繁荣发展的阶段。电影在此背景

下提出了问题，引发观众的思考：如

果未来因为科技的迅猛发展，科技地

位越来越高，那后果是怎样的？影片

率先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科技下的

极权统治。造成世界毁灭的病毒是人

类自己释放的，地下世界的极权统治

制度也是人类自己一手建立的。其统

治模式与福柯在《规训与惩罚》中提

出的监狱模式高度吻合，人所生活的

空间被分割、严密监视起来，处处都是

限制。故事开篇展现了詹姆斯所处的环

境：被关在一个牢笼当中，原因是没有

遵守地下公民的规章制度。“罪犯”的

工作被组织安排着，所有标准都由科学

家制定颁布。不管是派遣主人公詹姆斯

去地面收集数据，还是命令他穿越时空

完成任务，科学家都是采用威逼利诱的

方式。人所遵从的是科学技术，思维再

也不受文化与情感的影响，而是被冰冷

的机器齿轮支配。

影片之所以对新兴科技畏惧，原

因主要有两个：第一，由于人类自身

局限，不能完全预知技术所带来的影

响有多大，突如其来的信息科技让人

感觉仿佛已经进入了“一切皆有可能”

的时代。海德格尔认为：“我在技术

之中，也即在其本质之中，发现人处

于某种势力支配下，迫使人应付它的

挑战，面对这种势力，人并不自由。”

[3]

他认为技术影响了社会与文化，进一

步塑造人的处境，对于工业社会对于

人的异化产生强烈的不信任感。第二，

是人类与一般动物的区别：批判理性

思维。基于现实的思考能够在一定程

度上预测未来，从过往科幻电影中主

流的怪兽到现在的病毒扩散、人机大

战来看，人们对于技术的思考也转移到

了环境破坏、科技滥用上。伴随着工业

革命的进行，人愈发像国家机器中的一

个零件，人与人之间被无形的障碍隔离

开来，朋友、亲戚乃至家人之间的传统

相处模式被解构，原有的社会理念正在

被冲击瓦解，这也为科技颠覆现有话语

权力体系提供了条件。与科技配套的伦

理意识跟不上技术发展速度，始终处于

滞后的状态，这无疑是致命的。

但技术归根结底只是一个工具，

本身无所谓善恶，本质上还是使用的

“人”在起作用，技术是无辜的。但

从电影中看，如果科学家占据权力中

心地带，那么大概率带给人类的是无

可挽回的困境，当中不管是科学家制

造的时光穿梭机还是制定的各种计划，

都是失败之作。最令人担忧的是，科

学家如果意识到自身的局限却不愿意

承认，为了维持自己的统治地位，通

过表面工作掩盖真相，现有的困境不

但无法解除，而且将会永远停滞于此。

这无疑暴露出科学技术一人独大的弊

端，独裁是没有出路的。▲THE FILM

影 视

88

1.2

科技灾难的不可控

在斯皮尔伯格的科幻电影《侏罗

纪公园》（1993）中，哈蒙德博士实

验复活的恐龙也给人类带来了破坏，

但最终还是被博士聪慧的孙女控制住

了。动物的医学实验虽然带来了危害，

但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这是乌托邦

科幻电影对于科技恐惧的一种乐观态

度。而《十二猴子》当中同样是动物

实验，可导致的灾难是人无法控制的，

只有坐以待毙。影片当中，杰弗瑞的

父亲是一名优秀的医学家，其对动物

做的残酷实验让杰弗瑞无法接受，为

此杰弗瑞创办动物保护组织，命名为

十二猴子。动物残酷的实验是直接引

发环境毁灭的诱因。

此外，电影中的叙事安排也没有

给灾难留下任何可以挽回的余地。詹

姆斯穿越回去之后被强制送进精神病

院，让“拯救者”处于失语状态。在

信息时代，每个人都处在看得见的监

控和看不见的监控之下，人们似乎在

走入技术的牢笼之中。詹姆斯扮演着

一个“先知”的角色，但是在监控摄

像头以及医学药物的压迫之下，无法

发挥自己的作用，只能看着病毒肆虐

人类的结局再次降临。同时，詹姆斯

在和杰弗瑞一起观看动物实验的新闻

时，竟然说出了不如让人类灭亡是最

好的选择一语，让杰弗瑞感觉这是一

个可以执行的方法，也间接导致了人

类的灭亡。电影让“拯救者”背叛自

己的使命，堵死了唯一的希望，让结

局必然走向黑暗。

2 叙事策略

《十二猴子》在叙事策略的意图上

非常明显，从时间结构和空间结构入手，

表现未来社会因为科技发展陷入集权统

治的局面，使对技术发展所带来的一系

列困境的预测更有价值，批判现代科技

的野蛮生长，表达对科技未来可能威胁

人类生存局面的深切担忧。

2.1

叙事时间

在叙事时间的安排上，穿梭元素

的应用一直是科幻片乐此不疲的。时

间穿梭让影片结构变得灵活多变，帮

助导演在增强剧情吸引力上有更多操

作空间，影片能够更容易被消费。在

影片中，詹姆斯穿越到一战战场，受

伤后因为科学家使用仪器召回的缘故，

在当时人们的眼里是无声无息的消失

了，留下了一个未解之谜。对于观众

来说，时间变得可控且可以随意改写，

人们当下无法达成的愿景此刻成真，

这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人们掌控时间

的欲望，电影变得更具有吸引力。

同时，时间穿梭能给主题注入人

文内涵。故事突破时间限制，就能带

来更多思考角度，从个人到社会，从

物质到精神，每个层面都因时间变化

而改变。片中对于人肉体自由与精神

自由的思考正是基于此。人类作为三

维生物，时间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因

为时间的限制，在很大程度上人类思

维都是线性思维，无法冲破时代限制

去弥补过去的缺漏或者预防未来发生

的事件。但是，时间穿梭技术可以打

破这个境况，人可以随意回到过去改

写历史，或是提前阻止未来可能发生的

灾难。故事中，詹姆斯屡次穿梭回过去，

目的就是阻止病毒杀死人类，但最后还

是以失败告终。其中既有整个社会的原

因——当时的人们误解詹姆斯，认为其

是个疯子，也有詹姆斯个人的原因掺杂

在里面——詹姆斯对女学者产生爱慕之

情想与之远走高飞。同时，屡次穿梭也

导致詹姆斯已经产生自我怀疑，精神濒

临崩溃，一边想跟女学者找个地方约会，

一边还忘不了拯救人类的任务，冰冷的

科技工具与炙热的人类情感始终会有矛

盾。很显然，导演吉列姆认为时间穿梭

不符合社会发展规律，给社会和个人带

来的都是不利，其作为线索也让电影主

题更为清晰可辨。

2.2

叙事空间

影片《十二猴子》在正式讲述故

事之前运用一组镜头搭建了自己的叙

事空间，这其中不外乎恶劣环境、人

类绝迹等末日元素。在影片里，大雪

覆盖下的城市没有一丝人类的生活痕

迹，动物开始在城市里做主人。陌生

化的空间给影片叙事建构虚拟语境，

与现实的生活经验建立假定性的关联。

这样就使得电影之后的叙事能在一个

合理的逻辑上行进，观众也会自然接

受后续剧情中叙事的安排。

除建立实体空间外，片中还建立了

一个不可名状的空间，即权力空间。电

影更多是展现坚固无比的权力堡垒，在

这里人与人之间的隔阂、社会与社会的

断裂、严格的等级制度与可笑的秩序是

堡垒里的标配。詹姆斯生活在笼子里，

与其他关在笼子里的人一样，都是因为

没有遵从地下生活规则而沦为囚徒，被

强制从事一些非常危险的工作。每个笼

子里的人都离得如此近，却因强权压迫

只能为自己生存而考虑。电影当中有一

个细节，作为成年男性的詹姆斯不会开

车，就是因为他在孩童时就已经住进了

地下。即使住在地底下的人还觉得自己

是“人”，但其实真实的社会空间与他

记忆里的社会是格格不入的。荒芜破败

的实体空间与令人窒息的权力空间是电

影叙事空间的两大特征，空间的设置让

剧情更为合理，也更有针对性地对技术

进行了质疑和批判。

3 结语

在《十二猴子》中，无论是时空

穿梭还是病毒研究，最后都指向一个

悲剧的结局。电影展现了对未来科技

前景的担忧以及对人类自身的不信任，

电影中的主题设置和叙述策略，在使

得剧情吸引观众眼球的同时也让观众

更乐意去思考科技内涵的利弊。只要

社会在发展，科技在创新，科幻电影

就永远不会过时，科技与人之间的思

考就一刻也不会停。反面乌托邦元素

作为科幻电影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值

得一直关注研究的。

参考文献：

[1] 黎 新 华 . 作 为“ 反 方 案 ”

的 反 乌 托 邦 文 学 [J]. 江 苏 社 会 科

学 ,2013(1):89-93.

[2] 谢江平 . 反面乌托邦与反乌托

邦 [J]. 南华大学学报 ,2006(5):10-13.

[3] 余碧平 . 现代性的意义与局限

[M]. 上海 :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

店 ,2000.


试阅到此结束，如需查看全部内容请购买正版文献。如因学习需要阅览全文，请联系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