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稿日期:

2020 － 02 － 24

作者单位: 尤达，男，

1978

年生，江苏无锡人，南京艺术学院传媒学院博士生

、

副教授

。

基金项目: 国家社科基金项目艺术学项目

“

中国电影改编研究

”

( 编号:

2019BC040

)

。

哲思的抽离 娱乐的注入

———

浅谈电影中的

“

永恒轮回

”

观

尤 达

( 南京艺术学院 传媒学院，江苏 南京

210013

)

摘 要:

互联网时代的电影越来越热衷于表述尼采的

“

永恒轮回

”

观，既有存在主义

电影中的人生循环，更充斥着科幻类型电影的时间循环

。

前者在严肃文学思想继承的基

础上产生蜕变，后者在科幻小说概念提取的前提下发生异化

。

整体观之，电影中的

“

永恒

轮回

”

观，哲思在抽离，娱乐在注入

。

本文从尼采关于生命意义的哲学思考出发，通过研

究

“

永恒轮回

”

观在文学中的分野，映射出电影中不同的发展维度，进而论述互联网时代

电影中

“

永恒轮回

”

观的本质属性及其常存的原因

。

关键词:

电影 尼采 永恒轮回 娱乐化

中图分类号:

J905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8 － 9853

(

2020

)

02 － 129 － 10

尼采的

“

永恒轮回

”

观在电影中无处不在，互联网时代更是愈演愈烈

。

汤姆

·

提克威设计

《

罗拉快跑

》

会让罗拉在

20

分钟内不断循环; 马丁

·

斯科塞斯完成

《

禁闭岛

》

会让泰德的人生

囚禁在意识中周而复始; 蒂姆

·

伯顿打造

《

佩小姐的奇幻城堡

》

会让孩子们躲进循环在一天的

“

时空圈

”。

甚至被马丁

·

斯科塞斯斥责为

“

不能称为电影

”

的漫威电影中也会出现常年困守

微观世界的蚁人，不断设置时空困局的奇异博士，以及反复穿越平行世界的超级英雄

……

有意思的是尼采的

“

永恒轮回

”

观哲思深刻，其上承古希腊哲学家

“

轮回

”

思想，致力于解

答在

“

上帝死了

”

的

“

永恒轮回

”

世界，生命的意义何在的问题

。

换言之，哲学的演进形成尼采

独特的

“

永恒轮回

”

观，在文学中既被形象化继承又被想象化提取

。

及至电影中，这种继承和

提取体现为蜕变和异化，即程度不一地脱离对世界虚无性描绘的哲学原旨，转而强调设置困局

或者限定时空，在一系列奇观化的生活体验中展现个体生命的意义

。

从整体来看，这种变化是

一种浅层的大众化读解，其背后深层次的原因在于受众改变下追求对哲学命题的形似抽离，拼

贴入各种想象后呈现出一派后现代娱乐图景

。

一

、

从哲学到文学: 电影

“

永恒轮回

”

观的原型

所谓

“

永恒轮回

”

观，向来晦涩的尼采给出一个形象的描述

。

他假设

“

潜入你最孤独的寂

921

2020

年

6

月

第

2

期

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学报

Journal of School of Chinese Language and Culture Nanjing Normal University

Jun．

，

2020

No． 2寞中

”

［

1

］(

P571

)

的恶魔之言来定义人生

“

最大的重负

”

［

1

］(

P571

)

，

“

这种生活，如你目前正在经历

、

往日曾经度过的生活，就是你将来还不得不无数次重复的生活; 其中绝不会出现任何新鲜亮

色，而每一种痛苦

、

每一种欢乐

、

每一个念头和叹息，以及你生命中所有无以言传的大大小小的

事体，都必将在你身上重现，而且一切都以相同的顺序排列着

。”

［

1

］(

P571

)

这是尼采在研究古希

腊哲学之后提出的独具特色的思想

。

( 一) 哲学的丰碑: 生命意义的哲学思考

“

永恒轮回

”

观始终存在于尼采的哲学活动中，在

《

快乐的知识

》

中首次登场，宣告这是每

一个体都必然面临的伦理困境和实践难题; 在

《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

中具体演绎，成为

“

我们

所能获得的最高的肯定公式

”。

［

2

］(

P335

)

“

永恒轮回

”

观成为尼采哲学思想重要的组成部分

。

1．

世界的虚无

尼采认为，

“

上帝死了

”

的世界不存在终极目的

。“

历史的进程并非是朝着某个更高的阶

段的直线发展，而是在一次次地返回到曾经达到的某个阶段中

。”

［

3

］(

P58

)

。

在这里，尼采以

“

上

帝死了

”

指代以上帝或绝对理性概念为基础的基督教和理性派哲学的终结

。

他认为，由这两

者开启的西方文明并不意味着人类的进步，相反意味着人类的日益堕落和退化

。

由此，他提出

“

永恒轮回

”

观，否定对某种绝对的彼岸的追求

。

2．

个体的担当

当生命的绝对目的不复存在，一切事物的生成和消逝毫无意义，尼采认为

“

新价值的确立

恰要从对虚无论的接受开始，并以生命力的提升为其着眼点

。”

［

3

］(

P58

)

他假设出的恶魔之言不

断进行着这样的表述，

“

再来一次吗?

”

［

1

］(

P571

)

和

“

还要无数次吗?

”

［

1

］(

P571

)

，以此呼吁个体的

“

权力意志

”

，即

“

永不枯竭的创造的生命意志

”

［

2

］(

P199

)

。

所谓

“

最高的肯定公式

”

必须

“

肯定

”

虚无，

“

肯定

”

痛苦，从而

“

肯定

”

生命，以个体的担当，

“

把一切

‘

过去如此

’

改造成

‘

我要它如

此!

’———

我以为这才叫拯救

”

［

2

］(

P241

)

。

3．

当下的意义

这一过程中，尼采提出

“

把瞬间永恒化

”。

他在

《

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

中设下一处名为

“

瞬间

”

的大门，并借动物之口说出

“

存在开始于每个瞬间:

‘

彼地

’

之球围绕着每个

‘

此地

’

转

动

。

到处都是中心

。

永恒之路蜿蜒曲折

。”

［

2

］(

P359

)

此即为个体应当生活在每个瞬间，并相信每

个瞬间皆为永恒

。

换言之，只有在内心深处真正肯定当下的意义，去担负起当下的价值，并愿

意乃至希望当下一再重演，才能找到生活的意义

。

( 二) 文学的分野: 形而上学的作者解读

尼采之后，哲学家们对

“

永恒轮回观推崇备至，纷纷做出诠释

。

海德格尔认为这不是一种

学说，也不是一种科学理论，而是一种

“

信仰

”

; 卡尔

·

洛维特认为

“

这是尼采哲学的钥匙

”。

文

学家们开始对形而上学的哲思做出形象读解，这其中既有追求正统性

、

思想性的严肃文学，也

有致力于浪漫主义想象的科幻小说，

“

永恒轮回

”

观在文学的传播中出现了分野，由此开启电

影中

“

永恒轮回

”

观的两个发展维度

。

1．

严肃文学的思想继承

尼尔

·

波兹曼认为，文学旨在以

“

富有逻辑的复杂思维，高度的理性和秩序，对于自相矛

盾的憎恶，超常的冷静和客观以及等待受众反应的耐心

”

［

4

］(

P78

)

来实现公众对话的严肃性和明

确性

。

这一点，在继承

“

永恒轮回

”

观思想性的严肃文学中体现得尤为明显

。

托马斯

·

曼深受

尼采的影响，在

《

魔山

》

等作品中虚构了众多时间轮回的情节，试图用过去揭示

“

此在

”。

赫尔

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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