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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 年第 20 期·电影文学 \ 《雪国列车》对技术异化的批判与反思※ ■黄 璐 ( 河北理工大学，河北 唐山 063009) ［摘 要］ 由韩国导演奉俊昊执导的 《雪国列车》是一部末世题材的科幻动作片。影片运用写实主义和夸张的手

法来呈现主题的思想张力，模糊了现实与科幻的边界，“灰暗”风格和反讽格调油然而生莫名的恶趣味，对技术

万能论进行了强有力的批判。影片对人的主体性诉求，对回归自然生态的幻想，对技术异化和人性贪婪的批判振

聋发聩，引发对现实生活中生存方式和固有价值的无尽反思。《雪国列车》带给中国电影人更深的思考。 ［关键词］ 《雪国列车》; 技术异化; 主体性

※ ■基金项目: 本文系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项目的阶段性研究成果之一 ( 项目编号: 13CTY001) 。 一、《雪国列车》的主题创新

《雪国列车》 ( Snowpiercer) 是 2013 年由韩国希杰娱乐

株式会社出品，克里斯·埃文斯、宋康昊等人主演，韩国

著名导演奉俊昊执导的一部科幻动作片。影片讲述的是一

场技术干预导致的极寒气候灾难，幸存者被禁锢在一趟人

造自然生态系统且等级分工明确的列车上，生活在末尾车

厢的底层人民饱受摧残，为了生存和权利而奋起抗争的故

事。影片改编自法国同名科幻漫画原著 ( 获 1986 年昂格莱

姆国际漫画节大奖) ，为建立电影的思想深度和充实电影的

内容生产提供了理论基础，在视觉效果和深度叙事两个维

度上实现了融合与统一。

影片选取好莱坞末世题材科幻片这一类型化叙事主题，

从外星球、地下室等生存环境，到火车这一封闭环境的场

景选择和尝试。导演奉俊昊延续了 《汉江怪物》 ( 奉俊昊，

2006 年) 中的场景设计风格和生态伦理思想，将相对狭小

的封闭空间特有的细节刻画张力和紧张情绪渲染发挥到极

致。 《汉江怪物》中水怪的栖息地是一座大桥， 《雪国列

车》中人类的生存环境是一列火车。同样， 《汉江怪物》

中对生态伦理的反思，指向了日趋严重的环境污染，背景

是驻韩美军向汉江倾倒大量变质甲醛，汉江水质污染引发

生物变异。《雪国列车》中对科学技术的反思，指向了日趋

膨胀的技术思维，背景是人类的盲目自大和技术异化的结

果，导致了自然生态的瓦解，催生了技术主导的自然生态

系统。灾难性的后果都源于人类的欲望［1］，影片超越了欲

望和情感，沉重的基调让观者对技术异化的后果感到悲叹

和无奈，进而反思现实社会中的生存方式和固有价值。 二、《雪国列车》对技术异化的批判与反思

影片序幕采用了好莱坞科幻片惯用的 “电视播报”介

绍背景这一叙事手法。伴随着宁静的音乐，在电影院黑暗

环境中静心听上一段广播，播报事件进展的 “广播新闻”

明确传达了故事背景， “这是 7 年来备受争议的话题……

CW7 号称是应对全球气候变暖的对策……科学家称，人造

冷却剂 CW7 能将平均气温降至可控范围，这一举措是革命

性的。”这是人类对理想世界的追求，是科学技术的承诺。

喷气式飞机划过天空，音乐高亢响起，人类征服自然界的

伟大功绩昭然若揭，催人奋进的场面还未引发足够的亢奋，

就转入导演奉俊昊抑或 《汉江怪物》式的 “灰暗情境”叙

事中。配以场景，无需赘言，字幕的震撼力和穿透力显露

无遗，“发射 CW7 后不久，世界进入了冰川时代，生命灭

绝殆尽。”技术憧憬的美好世界一下子掉入深渊，当人们还

来不及做出选择和思考时，已经沦落到为了生存而苦苦挣

扎的境地。城市雪地中的一个挂坠疯狂抖动起来，一趟列

车呼啸而过，打破了冰川时代特有的生命沉寂。在列车表

征的人类工业文明永无止境的轰鸣声中，技术异化的后果

让人感到莫名的恐惧， “为数不多的登上诺亚方舟列车的

人，就是最后的幸存者”。 威尔福德工业开发的列车不仅实现了小循环封闭式的

自然生态系统技术，而且创造了列车文明新秩序，“同一趟

列车，同一个命运”，各安其位、共谋发展的等级制度观

念。影片从头至尾充斥着对列车文明新秩序 “正确性”和 “合法性”的解读，以及每节车厢承担各岗位职责的人，在

打破按部就班的平静生活之后近乎疯狂的捍卫行动和心理

状态。当人类生存环境十分恶劣、资源有限、饥不择食的

状况下，列车创造者和统治者威尔福德工业搬出了历史的

陈词滥调，即 “人是机器”这一机械论自然观，这就是列

车文明新秩序的全部内容。在对底层反抗者安德鲁的刑罚

惩戒，代言威尔福德意志的列车第二统治者梅森 “义正词

严”的讲演中，秩序是既定的，“从一开始，秩序由车票决

定，头等厢、经济厢、蹭车的，永恒的秩序由神圣的引擎

决定”，体现了列车统治者预设的指令性特征， “我属于车

头，你们属于车尾，当脚想要当头时，就越界了。记住你

们的位置，待在你们的位置上”。此外，学校车厢负责儿童

教育以及灌输列车文明新秩序的观念。乃至在引擎车头久

别重逢的底层车厢失联儿童安迪，虽然神情略显呆滞，但

从按部就班的行为来看，已经完全融入操作永动引擎这一

属于自己的位置角色中。从细节处理上来看，影片虚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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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品克洛诺 ( Kronole) ，犹如古希腊神话世界中的泰坦神克

洛诺斯创建的新体制，表征列车创造了人类文明新秩序这

一隐喻。

影片对机械论自然观变异演化的大胆设计，乃至无时

无刻不表达的一种技术引擎论自然观，让影片内容生产更

富思想张力，让观者的思考更强烈更彻底。卢梭 《论人类

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础》对人类 “原始状态”的诠释和演

绎，并对私有制的产生和发展造成的贫富差距和社会不平

等的本质进行了无情鞭挞。然而，工业文明乃至后工业社

会仍然主导了人类意志。影片弥散 “灰暗”风格，束缚手

脚的列车抑或牢笼，习惯了也就适应了，正如工业文明催

生出的雾霾天，戴口罩反而沦为另类，也正如奥威尔的

《动物庄园》。梅森、儿童教育教师等角色喋喋不休的 “效 忠”誓言，人性及主体性诉求被威尔福德集权体制的威严

深深掩埋，正如那忙忙碌碌却又无所事事的人，也正如奥

威尔的 《1984》。列车文明新秩序中对技术的膜拜到了无以

复加的程度，“所有东西都来自神圣的永动引擎……所有的

水流，所有的热量，都归功于永动引擎”，表征纳粹时期的

坦克，掌控工业文明的最高权力。影片中枪械的震慑作用

一览无遗，与其说 “枪杆子里出政权”，不如说是人类对技

术异化后果的恐慌。如同普罗米修斯盗火的隐喻，威尔福

德工业在 17 年里构建了列车的独立生态系统，这是技术的

至上成就，这种成就俨然成为列车利益共同体的共有信念，

各司其职的人们习惯了为永动引擎及整个人类的生存发展

承担历史与当下的庄严使命。

古代神话为科幻电影提供了填充素材和价值选择［2］， 影片中 “借火”和 “传火”的镜像回应了技术异化的隐

喻，威尔福德工业开启了列车技术新时代，底层革命对原

生态世界和自然秩序的渴望，赋予想象的毁掉一切并进行

格式化重启，人类文明可以从头再来。影片结局幸存的两

个小孩，配以北极熊憨厚惊诧的目光，一个没有技术统治

的新世界来临了。“尤娜”出自圣经，一个在列车上出生长

大的，并且从未感触过列车外面世界的女孩。尤娜牵着 5

岁小男孩的手，表征 “创世纪”和 “女娲造人”，回归母

系社会。电影艺术的归宿应该属于想象的世界，哪怕呈现

一种无限夸张化的、价值观扭曲的、革命颠覆式的想象。

影片中的话语风暴抑或极度扭曲的工业文明价值观，不断

撩拨并冲击观者的思维神经，犹如 《黑客帝国》系列中技

术观念风暴的 “大尺度”呈现， “人类侵占的地方就会拼

命利用直到耗尽所有的大自然资源。地球上只有一种生物

才会这么做，那就是病毒。人类就是一种疾病，人类是地

球的癌症和瘟疫。”束缚于列车牢笼中的人们不忘自我调整

娱乐的心境，公元纪年法已经没落，取而代之的是列车纪

年法，即列车行驶 43. 8 万公里绕行世界一圈，并经过叶卡

捷琳娜大桥时记为 1 年。火并中的守卫突然集体抽风般怒

吼 “Happy New Year”，犹如古奥运会神圣休战原则，这种

反讽格调油然而生莫名的恶趣味，指向对技术万能论的批

判和反思。

从影片对技术异化反思的理论视阈而言，主人公柯蒂

斯至多是一名博人眼球的动作明星，一名无所畏惧的实践

论者。柯蒂斯智囊团的主要贡献者，南宫民秀所扮演的开

锁专家角色，负责开启那一扇扇欲望之门、想象之门，犹

如人类心灵的启智之旅。南宫民秀是列车安保设计专家，

是掌握技术工具的高端人才，因其对列车外面的世界充满

想象，一直怀揣希望的火种，并运用技术思维解释与推理

外部世界的可能性，进而威胁到威尔福德工业的技术权威

性，遂被列车集权体制囚禁。柯蒂斯对南宫民秀的推理深

信不疑，“飞机上的冰在慢慢融化，说明气候正在变暖，也

就有生存的可能”，这让柯蒂斯这一领导人具有更高的意识

能动性，即使柯蒂斯走到引擎车头，面对终极诱惑———洗 掉 “底层身份”当主人的情境下，仍然支持南宫民秀炸开

车门，到列车外面的世界去的冲动和渴望。柯蒂斯率众吃

寿司大餐这一幕展现了 “享受生活”式的平静安逸，与列

车外的荒芜景象形成视觉效果的鲜明对比。导演奉俊昊不

惜使用 《汉江怪物》中城市光鲜与污垢死角的认知裂痕，

来展示技术与人性的黑暗面。吃寿司，看雪景，这种咽喉

扼腕的怪异情绪，是久违的惬意，还是极尽的嘲讽?

影片从原作的 1001 节车厢改编为银幕呈现出的 18 节

车厢，按故事推进顺序分别为: 底层→监狱→军队→食物

→隔离→水源→植物温室→海洋生态→肉类→学校→商店

→美容院→游泳池→桑拿→夜店→吸毒→引擎车厢。精挑

细选的 18 节车厢远不能代表整个人类社会创造的历史遗

产，缺乏严密的逻辑性而获得自圆其说，但却浓缩了人类

文明最重要的部分。底层车厢的人从未去过前车厢，对前

车厢的想象仅限于隔离门，对隔离门里面的世界充满好奇

和幻想，就像人类对技术发展的未知变数和复杂情绪一

样。在各车厢的叙事中，运用了大量的写实主义镜头，借 用 “变形”的手法来加强主题的表达［3］，模糊了现实与

科幻的边界。靠近引擎车头的竟然是夜店和吸毒车厢，影

射文明使人堕落的吊诡证言。科学与技术的进步解放了人

类劳动的本性，窒息了人类自然的天性，使人形成爱慕虚

荣和骄奢淫逸的恶习。影片结局对人的主体性诉求，对回

归自然生态的幻想，对技术异化和人性贪婪的批判振聋

发聩。 三、结 语

科幻电影不仅丰富了电影艺术的类型化发展，更毫不

夸张地说，代表了一个民族的科学素养水平，映射出一个

国家的现代化进程。中国自古重传统、忆先人、讲实利，

这让科幻电影这一艺术形式无处安身，电影 《雪国列车》

恰逢其时，带给中国电影人更深的思考。 ［参考文献］ ［1］何奕廷． 电影《普罗米修斯》中理性与情感的交融［J］． 电影

文学，2013( 22) ． ［2］闫小丽，马冲宇，孙丽新． 古代神话对我国及西方科幻电影

创作的影响［J］． 电影文学，2009( 13) ． ［3］龚名扬． 浅析《第九区》对人性的反思与批判［J］． 电影文 学，2011( 21) ． ［作者简介］黄璐( 1981— ) ，男，江西宜春人，硕士，河北理工大

学体育部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 媒体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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