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1建筑

电影《银翼杀手》中的建筑设计

〔川帕付

北京服装学院陈冠峰

摘要年的美国影片《银翼杀手》被誉为影史上最杰出的科幻电影之一,除了其夭马行空的创意及引人深思的主旨

外,片中虚构的建筑设计也是一大亮点。影片结合其未来世界的背景设定,大胆采用了“混搭式”手法,将后现代主

义建筑的“融合”及“历史传承”的理念夸张、深化,并加入大量的隐喻,形成一套属于自己的建筑理论体系,这不仅

影响了日后的电影界,甚至连建筑界也从中受到启发。

关键词银翼杀手建筑设计后现代主义

上世纪末,日本《新建筑》杂志在编写《建筑二十世纪》的作品年

代纪时,特例将年的美国影片银翼杀手》中的建筑列到真正的现

实作品之中,与勒·柯布西耶、密斯·范·德·罗及菲利普·约翰逊等建筑大

师的经典作品相提并论。相当一部分读者对此提出了质疑一部好莱

坞电影中的虚拟建筑凭什么会受到如此重视,不过,那些看过这部影

片的读者都对此表示理解与支持。

《银翼杀手》的故事背景发生在未来世界,自然要涉及到未来建

筑这一概念。在此之前,年的德国影片大都会》曾做出了一次成

功的尝试,它用表现主义手法描绘出布满现代主义建筑的都市场景,

里面那些夸张的高楼大厦、立体化交通等在今日都已得到了实现。

年后,《银翼杀手》在此基础上将解构主义、高技派等多种风格融入

进去,尤其是后现代主义流派中讲求古典与现代元素融合的理念,影

片将其扩展到空间关系及地理文化上的结合,再将无数的隐喻赋予其

中。由此创作出的建筑不但在造型上美轮美免,其设计理念更是对之

后的现实建筑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东西方元琪的结合

在人们的早期设想中,未来建筑应该是清一色充满科技感的摩天

大楼,交通规划有序,环境整洁明亮。这种想法在当时看来确实美好

并且合理到无懈可击,但没人能真正把握未来的走向。《银翼杀手》展

示给我们的是一个工业过剩、各种族人民混居、人文环境极为复杂的

年的洛杉矶城,如何对其进行定位并设计成了剧组人员最大的难

题。导演雷德利·斯科特是如此假设的未来由于亚洲人口膨胀及移民

风潮,该城市一半的人口都将会是黄种人,东西方文化冲突在所难免。

首先我们在天气上就可以看出,整部电影几乎都在下着连绵酸雨,这

是来自于导演对亚洲各大城市的印象,在访问中雷德利直接提到电影

场景就像“香港的一个下雨天”。此外,我们还可以看到这么几组很突

兀的景象足足占了一栋摩天大楼一整个立面的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

日本艺妓的画面或可口可乐的广告图写满英文、日文的店面广告

牌下又涂鸦般出现有“同胞”“美国人不好”等汉字阿拉伯人牵着骆

驼穿过挤满人群、汽车的街道,而这人群中又包含了朋克青年、穿着修

女装的男人以及穿着军装打着油纸伞的中国人。这种粗暴、生硬的结

合比比皆是,可见雷德利对未来东西方的融合似乎持一种消极态度。

我们知道,后现代主义建筑的特征之一就是回归历史,喜用古典

建筑元素,而这些元素全都是出自于古希腊古罗马等西方文明,对于

东方几乎没有任何涉猎。《银翼杀手》中就尝试了将东西方古典元素一

起与现代元素融合,而后故意产生出一种颇具戏谑感的效果。以影片

中建筑的柱子为例,中式古典纹饰的巨型柱础旁又立有方形柱体,而

柱头又是古希腊的科斯林柱式,如此搭配几乎看不到丝毫艺术上的融

合处理,只是简单的拼贴而已图。由于影片中未来的人们都已成为

纯粹的功用主义者,人们没有兴趣花心思在这些“华而不实”的艺术设

计上,但又不能抛弃自己民族的文化特色,所以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在

原有基础上叠加。这就相当于在洛杉矶城加入了西方古典元素,待亚

洲人移民至此后又将东方古典元素带入进来,这种叠加可以从那一组

柱子的镜头中看出,东方柱式是压着西方柱式建造的。在这一环节里,

“突兀”成为了最大特色,也许我们并不能将其视为进行过深入思考

的设计,毕竟这种手法几乎人人都会,但却没人敢真正这么在现实中去

做,因为一旦处理不好就是令人贻笑大方的失败之作。然而近来,人们

似乎又从这种形式里找出了别样的美感,我们姑且称之为“反差美”。

而且它们反差的越大、对比越强烈,效果就越好,这其中相当一部分作

品都能看出《银翼杀手》中建筑的影子。例如喂研吾年为马自达公

司设计的项目,将放大倍的爱奥尼柱式作为建筑主体,与两旁的部

分形成强烈的反差图。

对历史元康的传承

相对于有些“不负责任”的东西方元素融合,《银翼杀手》中对历

史元素的传承这一方面做的却是相当到位。片中只字未提故事发生的

城市是洛杉矶,但细心的观众可以发现三处当地的标志性建筑物布

莱德柏利大楼、洛杉矶联合车站以及育空河酒店

,只不过由于时间的推移,它们作为“历史建筑”有的被装饰

成了漫画风格,有的被改建成了警察局,但当地居民仍然会对此存有

亲切感。这同样可以理解为后现代主义建筑的特征之一文脉主义

。这就像是假设在面目全非的未来,哪伯是天安门、故

宫被改造成了居民区,只要是它的造型结构还在,人们仍然可以通过建筑

图摩天大楼夕险面的巨型广告牌图东西方古典柱式的混搭

从从门门

雕蜘一姿戮戮驻驻驻

图《银翼杀手》中街道建筑概念图

图马自达公司项目

图《银翼杀手》中的警察局总部大楼

二欢黔,饮佗二洲法轰衍畏丁九,黑犷沈、

图了供尺翼杀手》巾的「式快餐店概念图图《银翼杀乎》中的泰瑞公司总部

这些历史建筑认出这里是北京。

而后现代主义建筑中最直观的表现方式古典与现代元素的融合

也在影片中表现的淋漓尽致,除了那些高大、简陋的摩天大楼之外,街

道两侧的建筑几乎都带有明显的立面三段式结构,柱式的运用也被进

一步突出。这其中的相当一部分建筑又是作为摩天大楼的入口出现,

底层后现代主义而高层现代主义,这样的搭配着实令人叫绝。同时,这

些古典元素的细节刻画也极为精准。要知道当时电脑技术尚不发

达,电影中的建筑几乎都是由微缩模型搭建出来,而这一工程也耗费了

剧组整整十三个月的时间。正所谓慢工出细活,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

那些建筑上细微的纹饰,整体美感也丝毫不亚于现实中建筑师精心设

计出的那些后现代主义建筑。更何况现实中的后现代主义建筑几乎都

是以个体形式出现,影片中将这种风格区域化,整个街道两侧都是古典

与现代元素交织出的建筑,绝对堪称一场视觉盛宴图。

整部电影中最著名的建筑莫过于位于市中心的泰瑞公司总部图

,该建筑完全照搬了金字塔的造型,这也是人类建筑史上最古老的

建筑符号。除外形之外,它也被赋予了同金字塔一样的原始意义它们

同样是奴隶社会的象征泰瑞公司生产的是作为奴隶使用的生化人,

也同样都是该社会中帝王的陵墓公司首脑泰瑞博士最终丧命于此,

并将遗体保存在底部冷藏室。这当然可以看做是对人类建筑历史元

素的传承,这也绝对是最古老的历史。然而该建筑在细节上则采用高

技派手法,突出了其工业感及机械感,外表面看起来如同一块平面艺术

处理过的电路板,加之刻有被酸雨腐食的金属图案,这就相当于最原

始的建筑整体与未来感十足的细节相结合,后现代主义建筑的主次关

系被戏谑般的颠倒了,其表达出的内涵颇为值得玩味,有的说是对工业

化过度的反思,也有的说是隐喻时代轮回,但无论如何,这座虚构建筑

确实具有非凡的价值。

对未来城市的探索

既然是未来世界,那么影片必然会对未来城市进行一系列的假想

与探索。除了上文提到的人口膨胀及亚洲人移民风潮所造成的混乱场

面外,阶级的差距在未来世界也被进一步强化。上层人士都早已经向

外星球移民,留在地球上的人们则在拥挤的街道上忙忙碌碌。这就像

是影片中的建筑结构,耸立在高处的摩天大楼尽管宏伟,却极为死板、

冰冷街道旁的建筑尽管细致,却拥挤、杂乱。而这种差距在警察局总

部大楼达到了平衡图,体积上的高大及细节上的修饰都能在此处

体现,这也算是一种对阶级矛盾的隐喻了吧。

影片中颇为吸引观众,尤其是日本观众的地方是路边的几处快餐店

图,这是由日本传统的移动式面摊转化而来,在保留其功能性及大

体造型的基础上,在细节处进行了夸张到极致的修饰,突出的也正是机

械感。从座椅、拒台再到厨具,各种机械零件及电缆、管道被暴露在了外

面,猛一看上去就像是缩小版的蓬皮杜艺术中心,而后者又远不如它这

般精致。如此一个仅仅是出现了几个镜头的微不足道的路边摊,我们就

能从中看出未来世界无处不在的机械化元素,并使其完全可以当做一

种艺术感强烈的装饰,属于未来城市的高技派风格在此展露无遗。

《银翼杀手》也是最早对飞行汽车这一概念进行描绘的影片之一,

而后一群科学家还对此兴致勃勃地进行开发研究,不过至今尚未有什

么重大突破。现实虽然残酷了点,但电影中的世界却早就把这种飞行

汽车的概念扩大到了整个城市的空中交通领域,竖向交通也早已不是

电梯的专利,例如年的影片《第五元素》,上干米的高空中依旧是

一副车水马龙的景象。如此一来建筑设计也要跟上交通模式改变的步

伐,楼体的增高增大自然不在话下,而且还要在高层处建立一些“停车

场”,方便交通系统的同时也满足了人口膨胀的需求。《银翼杀手》中

的建筑就被明显增大了,普遍的民宅建筑高度都在到英尺左

右。对此,影片的设计艺术指导席德·米德自豪地说“我们

把纽约放大了近三倍”

整座城市的布局并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外围都是喷着火焰

的工厂建筑其造型同样突出了夸张的管道,中心是巨大的泰瑞公司

总部,只不过在这里我们看不到`丁点的绿植,过度的工业化使其看上

去更像是一座死城。所以,即使城中的街道、建筑再怎么繁华,它依旧

是压抑的,这也正符合了影片的气质。0781建筑

图日本福冈广场饭店图德国卡尔斯携当厄艺术中心

对后世的影响

电影中后现代主义建筑的热潮是从《银翼杀手》开始,不过在影片

诞生的世纪年代,单纯的古典与现代元素相结合已经有些过时了

同时其它标新立异的建筑风格在层出不穷的同时也都形成了属于自己

的一套体系。于是《银翼杀手》提炼出了后现代主义风格的三个关键

词,即“融合”、“传承”与“隐喻”,然后根据它们进行更深层的挖掘,

由此产生的效果使人们领悟到原来建筑还可以这样设讯《银翼杀手》

中的设定影响了几乎日后所有的同类型影片中的建筑设计,虽说它们

做的不一定像《银翼杀手》这么到位,但观众们在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也

对未来建筑有了一定的概念。例如影片《第五元素》,不管里面的建筑

高度有多么夸张,其立面结构都不是通体式一个模样,而是像古典建

筑一般分段,并且每一段又都有着不同的造型,只不过段数过多而已,

再加上细节上的雕花处理,相当于把后现代主义建筑中古今结合的部

分极限化了。从影片中的一个镜头中我们还可以看到一处依附于楼体

的巨大麦当劳广告牌,还有那些飞翔在空中的日式快餐面摊,这当然可

以看做是呼应《银翼杀手》的场景。再比如年的美国影片《我,机

器人》中,整部影片都是在突出科技感,建筑也都明显合有高技派的感

觉,但在一些角落处我们还是可以看到几栋明显带有后现代主义色彩

的建筑,至于这样设计的动机我们很难猜到,也许只是对《银翼杀手》

的又一次致敬吧。总之,只要是好莱坞那些涉及到未来城市的科幻片,

里面的建筑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后现代主义建筑的影子。

电影中的未来建筑被《银翼杀手》“模式化”后,现实中的建筑也

理所当然受到了一定影响。电影中的建筑被真正实际建造出来在今夭

看不太现实,但我们可以学习其中的设计手法,将不同的建筑元素提

炼、重组,而不是局限于某种流派里。当然这种手法在之前无数次建

筑折中主义思潮中已经被前辈们用烂了,《银翼杀手》的贡献就在于它

是将科技元素、东方元素、未来主义元素等诸多毫无关联的风格联系

起来,而不是单纯各种历史元素的融合或者是单纯古典与现代的融合,

更何况《银翼杀手》还将“混搭”这一概念处理的如此具有娱乐性,这

极为符合当下的生活氛围。这在从二世纪末期至今的一系列建筑作

品中都可以看出,例如阿尔多·罗西于年设计的日本福冈广场饭店

图,就是以欧洲古典三段化结构将日本庙宇形式重新组合,从而达

到一种纪念碑式的效果再如施韦格年设计的德国卡尔斯鲁厄艺

术中心图,建筑将古典部分与毫无遮掩的钢结构框架加大面积玻

璃幕墙部分并列,而后者的内部空间则又是呈现出一幅古典姿态,整

个建筑看似“粗鲁”却别有一番趣味蕴含其中。

结语

在一项由顶尖科学家参与投票的电影史上最佳科幻片评选中,

《银翼杀手》以最高票数力压群雄当选影史第一,影片中对生命的探

索、对未来世界的描绘都堪称典范。可惜的是,它在上映初期竟然成

为了观众和评论界口诛笔伐的对象,直到很久之后才被人们发掘出

来,它被忽视的原因纯粹由于其本身商业价值欠缺。从故事内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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