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界

. .

摘要

：《

被剥夺者-

-一个晦涩的乌托邦

》

是美国科幻女作家厄

休拉

·K.勒奎恩的代表作之一

，

也是现代乌托邦与反乌托邦小说体

裁的一部重要作品

。

泰勒

·

德登

①

在

《

搏击俱乐部

》

里有一句经典台

词

：“

你拥有的东西

，

最终将拥有你

。 ”

这句格言式的警句用来解读

厄休拉

·K.勒奎恩

（Ursula K. Le Guin）的科幻小说

《

被剥夺者-

-一

个晦涩的乌托邦

》

②

再合适不过了

。

正如道格拉斯

·

斯宾塞所说的

，

“

剥夺

（dispossessed）”一词

“

一方面意指占据时的拥有与掠夺后的剥

夺

，

另一方面又暗示拥有时的可悲及剥夺后获得的自由

。 ”（Dou-

glas Spencer, 95）。 本文从

“

剥夺

”

一词入手

，

运用马克思主义经济学

理论与消费文化批评

，

分析小说中时间概念与个人建立自我的重

叠关系

。

关键词

：

时间

；

概念

；

厄休拉

·K.勒奎恩

中图分类号

： I06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3-2111（2012）03-0151-02

《

被剥夺者-

-一个晦涩的乌托邦

》

是美国科幻女作家厄休拉

·

K.勒奎恩的代表作之一

，

也是现代乌托邦与反乌托邦小说体裁的

一部重要作品

。

小说情节设置在鲸鱼座的两个星球上

：

乌洛斯(

Ur-

ras) 和安纳瑞斯

（Anarres）。二者在自然气候

、

社会管理

、

人文思维等

各方面呈现两种对立的性格

：

一个富庶

，

一个贫瘠

；

一个盛行集权

制

，

另一个实行无政府管理

。

小说主人公施瓦克

（Shevak）是由安纳

瑞斯走向乌洛斯寻找学术同行一起研究时空理论的科学家

，

整篇

小说也是他从幼年走向成年的发展历程

。

他幼年为无政府社会要

求不显露个人才华

，

成年到乌洛斯以后体验了集权统治

，

却由于发

现的时间理论对制造飞船极有战略价值而成为各国争夺的对象

。

小说的最后施瓦克重又回到自己的无政府星球

，

尽管无政府也有

弊端

：

忽视人类的基本情感

，

计算机随机安排的工作使他和任何一

个安纳瑞斯人一样

，

不得不面临时刻与爱人分离的命运

。

可以看到的是

，

时间在这部小说中处于中心位置

。

施瓦克为追

寻时间理论而跨越星际

，

来到乌洛斯

；

又最终由于发现了时间的真

相而放弃对这个珍贵资源的独享

，

将之公布于众

。

施瓦克的星际旅

程正好完成了一个的由缺乏到拥有

，

又由拥有到选择放弃的轮回

。

与其他科幻作家采用时间机器的设计不同

，

勒奎恩在这部小说里

赋予了时间更重要的功能-

-时间概念是主人公建立自我的决定因

素

。

时间究竟是什么并不是客观

、

自然的

，

也不是时间机器决定的

，

而是社会和文化造就的

。

施瓦克的星际旅程为引进不同时间概念

提供了可能

，

他在两个星球上感受了不同的时间

：

一种是序时的

，

一种是共时的

。

究竟哪一种才是

“

正确

”

和

“

真实

”

的呢

？

这是主人公

必须找到答案的问题

，

也是他保持自我完整与恒定的根基所在

。

勒奎恩序时与共时时间的设计与法国马克思主义理论家居

伊

·

德波

（Guy Debord）对时间的划分颇为相似

。

德波在他的

《

景观

社会

》

③

里描述了两种时间

：

线形

④

与环形

⑤

。

线形时间是

“

不可逆转

的

”、“

明显的

”、“

历史的

”、“

柔韧的

”、 “

文化的

”，“

隶属于意识的

”；

环形时间是

“

循环的

”、“

隐蔽的

”、“

日常的

”、“

固定的

”、“

自然的

”，

“

隶属于无意识的

”。

德波认为时间是人为的概念

，

有了人类社会

，

也就有了时间

。 “

通过社会介质使人类具有暂时性与使时间具有

人性是同一个过程

。 ”（Debord, 125）。 德波指出

，

人类社会从游牧民

族发展到封建社会

，

之后到工业社会

，

再到消费社会

，

期间时间的

概念经历了由环形转为线形再发展为环线混合的过程

。

在

“

原始

”

时期

，

当以农耕为主的生活主宰人类社会时

，

时间是环形的

。

那时

人们基本固定在某个地点

，

主要跟随季节的节奏生活

，

周而复始

，

年复一年

。

当阶级分化发生以后

，

权力阶级开始独享线形时间

，

过

一种凌驾于绝大多数百姓之上的生活

。

有权阶级可以不必像平民

一样过着每日重复的生活

，

他们的活动基本上天天不同

，

花样繁

多

，

因而是线形的

。

有权阶级由于掌握权力

，

将自己这种生活方式

定为标准

，

也同时把

“

他们的时间

”

变成了

“

时间

”。

又由于统治阶级

的时间是不重复的线形

，

因而也只有他们才有

“

历史

”。

到了现代

，

社会的权力阶层变为资产阶级

。

这是一个既推翻前有封建统治又

与之妥协的特殊阶级

，

因而部分地继承了前任线形的时间概念以

维护自己的统治地位

。

⑥

德波根据以上推论

，

认定人的自我意识是由其所在社会的时

间概念定义的

。 “

人

……

与时间是同一的

。 ”（125）。 在一个商品社

会

，

个人以其向社会商品生产贡献的劳力为存在形式

。

如果商品

使人不是人

，

那么我们可以同样推论

，

时间使人成为人

。

回到小说中来

，

主人公施瓦克视为至宝的时间理论叫做

“

通用

时间理论

” 。

⑦

它包含两种时间

：

一种是序列时间

⑧

，

一种是共时时

间

。

⑨

我们可以看到这种划分与德波线形

、

环形时间的重叠

。

小说

以质疑两个星球上习以为常的时间概念为开头

，

幼年的施瓦克对

伙伴们讲述

：

“

我们来打个比方

，

假如你向某个东西扔一块石头

。

比方说一

棵树

。

你扔出去

，

石头穿过空气

，

然后打到树上

，

是不是

？

但它不能

。

因为一块石头要想从你手里到达树那儿

，

就必须先到达你和树的

中间

，

然后必须到达这中间与树的中间

，

再到达那个中间的中间与

树中间

，

对吗

？

它到底走了多远并不重要

，

关键是总有一个位置是

处于下一段距离与树之间的中间-

-石头就永远在那个距离与树

之间

，

而无法到达树

。 ”（Le Guin, 27）

这段话恐怕是我们的科学家表达线形时间矛盾的最令人费解

的描述了

。

它暗示单纯的线形时间并不能解释某单个时刻的运动

。

小说中的安纳瑞斯星并没有发生两种时间的冲突

，

因为那里的社

会制度是无政府状态

。

整个社会由一台中枢计算机控制-

-人们的

名字由计算机随机抽取

（

因而不会有人遭遇重名的尴尬

）；

人们的

工作由计算机根据社会需要分配

；

食物与衣服由计算机屏幕上显

作者简介

：

刘晶

（1978-）

女

，

山东烟台人

，

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与北京外国语大学联合培养博士

，

研究方向

：

美国现当代文学

，

美国科幻小

说

，

女性文学

，

后殖民文学

，

西方文论

“

双面

”

时间

———

论

《

被剥夺者

：

一个晦涩的乌托邦

》

中时间的概念

刘晶

（

北京外国语大学英语学院

，

北京

100089 ）

外国文学

151文学界

. .

示的数据配给-

-一个没有权力阶层的社会看起来根本不需要时

间

。

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施瓦克的时间新理论在自己的母星上不

能引起人们的兴趣

。

当他兴高采烈地讲述上面那个例子时

，

立刻被

老师斥为

“

个人主义

”。 “

个人主义

”

⑩

这个词与我们说的时间与自我

的重合是一致的

。

否认施瓦克对时间的关注和质疑

，

就是否定施瓦

克自我形成的过程

，

也是适应安纳瑞斯星无政府主义统治需要的

，

因为

，

那里只需要整齐划一的集体

，

不需要特行独立的个人

。

没有

时间

，

也就没有了自我

。

随着施瓦克的成长

，

他对时间理论的研究在安纳瑞斯星上无

法找到肥沃的土壤

。

同行的妒忌和剽窃也促成了他最终踏上去往

乌洛斯星球的飞船

，

去那里寻找学术上的同行和朋友

。

乌洛斯与我

们现在生活的世界比较相像

。

它包括许多国家

，

各自为了本国的利

益而斗争甚至战争

。

那里有权力阶层和精英团体

，

有法律和监狱

，

有来自下层的暴力革命和镇压

。

因此两种时间概念在乌洛斯冲突

非常剧烈

。

然而也正是这里为施瓦克系统研究两种时间提供了完

善的条件

，

促使他在一次豪华舞会上说出了自己的发现

：

“

我们一般认为时间是

‘

流动

’

的

，

经过我们

；

然而如果是我们

向前移动

，

由过去走向未来

，

是我们总去发现新事物

，

将会怎样

？

那

有点儿像阅读一本书

。

书总是在的

，

在封面和封底之间

，

一下子就

在那里

。

但如果你想要读故事并理解它

，

你就得从第一页开始

，

按

照顺序

，

慢慢地向后翻

。

因此如果宇宙是一本书的话

，

我们就是非

常小的读者

。 ”(184)

随着故事的发展

，

我们看到乌洛斯星球的上层阶级拒绝普及

施瓦克的时间理论

。

他们阻止施瓦克找到真正的下层人民

，

每日将

他层层包围在奢华的物质生活和社交活动中

。

施瓦克日渐抑郁

，

饱

受孤独和丧失自我的痛楚

。

乌洛斯的权力阶层表面忽略时间理论

实际上是国家政治利益的角逐

。

他们希望利用新的时间理论制造

先进的星际飞船

，

从而在众国度中间保持强势

。

这也与德波对权力

阶层挪用时间

、

利用时间的分析一致

。

总之

，

通过厄休拉

·K.勒奎恩对小说情节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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