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斯皮尔伯格的科幻电影风格

曾险峰

(河源职业技术学院,广东河源517000)

收稿日期:2010- 07- 03

作者简介:曾险峰(1965-),男,广东和平人,硕士研究生,高

级讲师,主要研究方向:写作教学、文学、电影。

摘　要:本文从“种族、环境、具体成长环境”三个因素入手,分析斯皮尔伯格人生经历,通过科幻电影的运行机

制和文本分析来“探讨”构成斯皮尔伯格科幻电影风格的要素:从经典影片中移植和变奏的镜头和剪辑技巧、安

全的意识形态港湾、在了无痕迹的叙述机制、通俗的电影奇观。

关键词:斯皮尔伯格;科幻电影;风格要素

中图分类号:I106.35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6- 642X(2010)10- 0059- 05

　　一、斯皮尔伯格的科幻电影

“科学幻想”(ScienceFiction,Si-Fi)一词是美

国人雨果·根斯巴克(HugeGernsback)在1926年

提出的,但对“科幻电影”定义则由科幻文艺家赫伯

特·W·弗兰克(HubertW Frank)提出,他认为“科

幻电影所描写的是发生在一个虚构的,但原则上是

可能产生的模式世界中的戏剧性故事”。[1]有人将

科幻大体区分为两种模式:其一是凡尔纳式的“硬

性”科幻,它往往精确描绘出各种未来机器的式样,

并严格遵守科学的定理和逻辑来进行想象,其二是

威尔斯式的“软性”科幻,它们的幻想不追求科学定

理的精确性,而更关心的是人类未来的命运,从某

种意义上说:它们是科幻的社会小说。[2]

当然,这样的区分也是相对的,凡尔纳式的科

幻融有对人类命运的思索,如《海底两万里》中尼摩

船长与阿尤纳斯博士就人性问题展开针锋相对的

讨论;威尔斯式的科幻,也不缺少对科学具体的想

象,如《世界大战》中出现的飞碟和防护力场等系列

武器和作战方式。因此,与其说科幻存在两种模

式,不如说它存在两项要素,并且两者互相渗透。

斯皮尔伯格一生当中由他亲自导演、监制的影

片粗略统计共有22部,其中科幻电影共13部,分别

为《大白鲨》(1975)、《第三类接触》(1977)、《夺宝

奇兵1:法柜奇兵》(1981)、《E.T.》(1982)、《夺宝

奇兵2:魔域奇兵》(1984)、《夺宝奇兵3:圣战奇

兵》(1989)《虎克船长》(1991)、《侏罗纪公园》

(1993)、《侏罗纪公园2:失落的世界》(1997)、《人

工智能》(2001)、《侏罗纪公园3》(2001)、《少数派

报告》(2001)、《世界大战》(2005)。显然,上述一

般性的定义和描述对斯皮尔伯格的电影完全适用。

它们描写的确实是发生在一个虚构的,但原则上是

可能产生的模式世界中的戏剧性故事,而且拥有科

幻的两项要素。

科幻电影的盛行是从斯皮尔伯格的《大白鲨》

和卢卡斯的《星球大战》开始的,而从那时起,科幻

电影的类型也得到前所未有的丰富。科幻片和冒

险片的结合(《夺宝奇兵》)、和惊栗片的结合(《大

白鲨》、《侏罗纪公园》系列)和家庭剧的结合(《虎

克船长》)都让科幻片的类型演化到一个新的阶段。

他的科幻电影在好莱坞乃至世界范围取得很大的

成就,人们称为21世纪“梦幻工厂”的导演斯皮尔

伯格,就是“梦幻工厂”不可替代的标签———人称

“斯皮尔伯格制造”。

目前,对斯皮尔伯格及其电影的研究表现在两

方面:其一,以斯皮尔伯格某部或某类电影作品为

例,探讨影片所表达的思想内容和经常使用的表现

手法,以及其中透露的作者的潜意识,而关于奇观

的讨论分量颇重;其二,常将斯皮尔伯格置于“新好

莱坞”的时代背景之中进行定位。其中,国内的评

论更为注重对电影内容的分析,相对缺乏对电影这

种特殊文本的镜头解读分析;另外,对斯皮尔伯格

的定位也往往存在偏差,大抵只横向看到他的作品

与同时代其他导演作品的区别,却甚少纵向关注这

种区别得以逐步形成的原因。

为此,笔者试图从“种族、环境、具体成长环嘉应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 2010年10月

境”入手,结合科幻电影的运行机制和文本分析来

探讨构成斯皮尔伯格科幻电影风格的要素。

二、影响并贯穿斯皮尔伯格一生的三大因素

丹纳《艺术哲学》,主张应从“种族、环境、时代”

三个方面研究艺术的生成和发展,他认为这三个方

面是一切艺术得以成就和最终衰落的根本依据。

对于斯皮尔伯格的电影,也可以用丹纳的主张来分

析,但他的情况也许更复杂,他有着同代人中众多

共同的观念和兴趣,也有与众不同的“异类”,他的

电影跟他的现实处境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们

尝试对丹纳的方法进行修正,从斯皮尔伯格“种族、

时代、具体成长环境”三个方面更为微观地交叉探

讨斯皮尔伯格电影创作的背景和支点,以求对他作

出更合理的定位和解释。

(一)种族因素

斯皮尔伯格出生在一个犹太人家庭,这对他的

电影生涯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这样一个家庭让

他成为了犹太教徒,受到犹太式教育,遵守所谓“犹

太教的传统风俗”———这影响了他的意识形态和以

后电影中出现的某些主题和人物(如强调了家庭的

价值、《辛德拉的名单》中的“救赎”主题,《回到未

来》三部曲中的博士);更重要的是,作为一个天生

的犹太人,斯皮尔伯格得到了一张连基督教徒和加

利弗尼亚大学生们都很难进入的好莱坞的入场券。

斯皮尔伯格同时也存在着“反内族”心理。他

的母亲不喜欢自己的父母,对自己这一家人并不怎

么尊敬。斯皮尔伯格称犹太人的生活方式为“街头

食品店”。小时候甚至很为自己的血缘而难堪。美

国还存在着非常现实的种族歧视。斯皮尔伯格对

自身所在群体保持着某种程度的疏远,他电影中的

人物也常常如此(在《法柜奇兵》中,哈里森·福特

饰演的琼斯博士为了躲避学生对他的穷追不舍,要

从窗子钻出)。

(二)时代因素

关于斯皮尔伯格的生日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

是1947年6月24日。另一种说法是1946年12月

18日,总之,他属于20世纪40年代末出生的一代。

“尽管斯皮尔伯格成长于动荡的20世纪60年

代,他并是一个叛逆的少年,他并没有成为嬉皮士

或是参加反越战活动” [3]25,他是能与成年人沟通

的一代。

这一代人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他们从小就浸

泡在通俗文化之中,电视和漫画对他们的影响远超

文学。“他是一个自己忠实的电视迷。他父亲试图

说服他多花点时间在学习上,特别是他最糟糕的数

学上,但是这个小男孩看起电视来简直着了迷。”[4]

斯皮尔伯格常常为自己缺少对付那些印刷品的耐

心而感到遗憾,他的反文学倾向也相当明显,他甚

至在拍摄的时候不用剧本而全用剧情提示版。

“经典好莱坞”的影片成为了他涉足电影的养

料和借鉴之所,长大之后,他又得以和弗朗西斯·

科波拉、乔治·卢卡斯、布里思·德·帕尔马、约

翰·米留斯共同赶上“新好莱坞”的时代,大展

拳脚。

时代改变,斯皮尔伯格面向的群体也已经变了。

“20世纪60年代,好莱坞失去了和观众的联系,电影

公司都不清楚年轻人到底想看什么样的影片。”[3]49

所以科幻电影的出现便有了一个很好的契机。

(三)具体成长环境因素

斯皮尔伯格拥有一个掺杂着许多不快的童年。

在学校里,其他同学认为他是个儒夫,斯皮尔伯格

说“我是个脸上长着青春痘的古怪的瘦小孩。”“他

对体育和比赛都不在行。老师要他在生物课上解

剖青蛙时,他竟呕吐起来” [3]51不过,他的父亲同意

他拍摄家庭电影,同龄人也很承认他的拍摄才能,

喜欢看他的短片,这也诱使他长久地专注于这项

活动。

斯皮尔伯格的父亲阿诺德·斯皮尔伯格和母

亲的矛盾不小,最后离婚了。由于他父亲的工作原

因,他们还常常搬家,搬家使他终生都有不安定感

和孤独感。在这种环境下,斯皮尔伯格就这样带着

自我保护的武器走进成年的生活。他在电影中得

到了启蒙。在电视上,他看了很多30年代的好莱

坞影片,学到了很多电影镜头的运用。而且他使用

的第一部8毫米摄像机正是从他父亲那里得来的,

热爱科学的父亲还煽动了儿子对科学和想象的热

诚,在1952年他们去看了流星雨。

尽管“新好莱坞”导演大多数都是电影学院出

身的,比如卢卡斯,就是从全国最老的大学南加利

福尼亚电影学院毕业的。但对于斯皮尔伯格而言,

学校生活对他所起的作用微乎其微。“高中毕业

后,斯皮尔伯格希望进大学学习摄制,然而由于高

中成绩太差,最好的大学电影专业却不愿意录取

60第28卷第10期曾险峰　论斯皮尔伯格的科幻电影风格

他。这样,在1967年,斯皮尔伯格被位于洛杉矶附

近的加州大学长滩分校的英语专业录取” [3]29然

而,电影业,至少在好莱坞,它是商业,不是艺术。

所以,那些被“法国新浪潮\'、“英国自由电影纪实

运动”或被正在纽约和旧金山兴起的自发电影所吸

引的电影学校的学生们也怀疑在这方面能做些什

么。斯皮尔伯格的电影路向最终也不同于那些电

影学院出身的导演,艺术创新是次要的,吸引最大

的观众群体才是主要的。

20世纪70年代初,他被邀请到世界科学电影

大会上去放映《洛杉矾2017年》的经历,使他感到

了国内市场对科幻片的需求日益增长。斯皮尔伯

格签订两份合同,一份是任专职制片人的5年合

同,一份是任非专职导演的6年合同。这是他走向

全面独立制作之路的第一步,他意识到自己有可能

成为一个有创造力的制片人,更有可能成为电影制

作行业中的一个佼佼者,一个以科幻电影走红全世

界的导演已经呼之欲出了。

可以说,斯皮尔伯格的种族因素给他带来了好

莱坞的入场券,并对他的心理和影片意识形态产生

了不可忽视的影响;时代因素决定了他的性格倾

向、人生趣味、艺术素养、电影受众;具体成长,环境

给了他接触电影并投入其中的机会,培养了他对科

学的热忱和幻想能力,形成了他的处世方法和判断

事物的方法,最终确立了他与学院出身的导演不同

的电影追求。

三、斯皮尔伯格科幻电影风格特点

(一)从经典影片中移植和变奏的镜头和剪辑技巧

斯皮尔伯格拥有影评家称之为天生的自然而

然的“电影感觉”,并且用不留情面的态度对待技术

工作。前面提到,斯皮尔伯格在少年时期受到经典

好莱坞影片的深刻影响。经典好莱坞的重要贡献

之一,就是在长期的实践中解决了电影的叙事问

题。从斯皮尔伯格筹拍第一部影片起,他就没有试

图创造什么属于自己的东西,而仅仅去重复。他将

一些观众广为接受的镜头加以改装“变奏”,讨好观

众,所冒的风险远远小于期望观众喜欢自己的新

举动。

在90年代前几乎成为斯皮尔伯格风格标记的

强光镜头,就是从好莱坞其他导演前辈中变奏脱出

的。“60年代,导演们打破电影摄影的常规,开始让

光倾泻到镜头内,表现出通过镜头组合后的光晕。

镜头对着太阳拍摄、表现夜间车灯的耀眼强光的作

法很快变得习以为常。库布里克总使用强逆光,让

光线从人物背后的窗户射入或人物头顶的日光灯

投下。斯皮尔伯格更进了一步,运用明亮、有时是

极强的光,这成为他场面调度的一个重要元素… …

《第三类接触》以幕黑开场,然后轰然而亮,随之出

现穿破沙漠风暴的车前灯光。罗伊·涅利与太空

飞船的第一次接触是通过黑夜里的夺目强光泻向

他卡车来表现的。”[5]45即使是在2001年拍摄的《人

工智能》,也出现了类似的镜头,机器人乔站在小山

岗上,身后是机器人屠宰场的上空,负责捕捉并屠

宰机器人的月亮型飞船从山岗后向上攀升的某一

刻几乎以强光占据了整个画面。

而“在叙事的衔接方面,他格遵循严格的连贯

性剪辑的传统,按照时间顺序组接镜头,或把表现

同时而异地事件的不同镜头进行交切。”[5]45前者在

他的电影随处可见,通过音响蒙太奇、某个形状、动

作的切换,都是他传统的衔接手法。后者则是《E.

T.》里面运用交叉蒙太奇的经典镜头,伊利奥特和

E.T.这两个心灵相通的小家伙,一个在学校上解剖

课,一个在家里喝酒看漫画看电视,结果他们两个

人都是一副醉熏熏的样子。当E.T.看到漫画里面

的求救情节,镜头就切到教室里的伊利奥特把瓶子

里供解剖的青蛙救出。当E.T.看到电视上正播放

老电影《安静的人》(TheQuietMan),影片中在约

翰·韦恩把莫林·奥哈拉拉近后亲吻她时,镜头切

到伊利奥特在“英雄救蛙”之后也一副英雄姿态地

吻了一个女生。

(二)安全的意识形态港湾

关于这点,在美国马里兰大学罗伯特·寇克尔

(RobertKolker)教授所著《孤寂的电影———论佩

恩、斯通、库布里克、斯科西斯、斯皮尔伯格与阿尔

特曼》一书中有精彩论述:“斯皮尔伯格的电影的形

式结构赋予内容以一定的形态和意义,并通过对观

看者的策动获得其认同。他的电影的形式和结构

所生成的画面和叙事或者回应当下意识形态的要

求,或者是为这种要求赋予具体形态,为观者提供

一个安全、稳妥的意识形态港湾。”[5]44在此我只是

根据具体情况加以阐述。斯皮尔伯格的科幻世界

为观看者提供了一个外表光怪陆离内里却相当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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