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刺客》中科幻故事的文本意义

蔡 奂

( 云南民族大学外语学院，云南昆明

650031

)

摘 要: 加拿大著名女作家玛格丽特

·

阿特伍德的长篇小说

《

盲刺客

》

中的科幻故事具有丰富的文本意义

。

首先，其内容本身是整个故事框架中的一个有机组成部分，其开放式的结构与整部小说的开放性也形成了呼应

。

并且，艾丽丝的回忆录和劳拉的小说均以

《

盲刺客

》

命名，盲刺客不但是科幻故事中的主人公，还揭示了小说标题的

象征意义，丰富了小说女主人公的人物象征意蕴

。

关键词:

《

盲刺客

》

; 科幻故事; 主题意义; 象征意义

中图分类号: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2 － 612x

(

2010

)

09 － 0058 － 03

引言

《

盲刺客

》

(

The Blind Assassin

，

2000

) 是加拿大

著名女作家玛格丽特

·

阿特伍德(

Margaret Atwood

，

1939 －

) 的第十部长篇小说，出版当年即荣获具有

“

文学奥斯卡奖

”

美誉的英国文学布克奖

。

布克奖

评委认为，

“

该书视野宽广，结构精彩并富于戏剧

性

”

，故事里套着故事

。

小说一开始，妹妹劳拉就在

车祸中死去，姐姐在

82

岁高龄时决定写下回忆录

。

这个回忆录中的另一个故事，是以妹妹劳拉的名义

发表的小说，描述了在动荡的二十世纪三十年代，一

个富家小姐和一个逃亡中的左派工运分子的充满危

险和激情的秘密幽会

。

这对恋人在频频约会时，想

象出了另一个以虚构的外星球为背景的盲刺客的科

幻故事

。

一

、

主题意义

艾丽丝

·

蔡斯在

《

盲刺客

》

一开头就讲述了妹

妹劳拉的死亡，紧接着就引入了以劳拉名义发表的

小说

《

盲刺客

》

的

“

引子

·

石园花草谱

”。

接下来的

几乎整个第二章都是

“

他

”

和

“

她

”

频繁更换地点的

幽会以及两人幽会时想象的科幻故事，直到第三章

才又回到年老的艾丽丝不断追述家族往事的情节

。

阿特伍德这样的安排，使读者误以为同

“

他

”

幽会的

“

她

”

是劳拉

。

直到小说的倒数第二章

“

一堆瓦砾

”

，

艾丽丝才坦承

“

至于那本书，劳拉一个字也没写过

。

……

我自己把书写成了

。”

而那个神秘的擅长于虚

构科幻故事的

“

他

”

就是艾丽丝的情人亚历克斯

。

至此，读者不得不把小说再重头读一遍，或至少重新

想一想，

“

她

”

的性格

、

衣着

、

语气确实是艾丽丝

。

《

盲刺客

》

中套着的科幻故事不但不是整部小说中

的无意义的点缀，而且是小说情节和内容的一个有

机组成部分

。

科幻故事的讲述人亚历克斯

·

托马斯是个战争

孤儿，被红十字会接收送到了修道院，曾读过神学

院，信仰破灭后，在三十年代经济大萧条时期积极投

身工人运动

。

他在蔡斯家庭举办的野餐会上结识了

艾丽丝姐妹，后因涉嫌纵火焚烧蔡斯家族的工厂

( 艾丽丝后来得知其实是她的丈夫为霸占蔡斯产

业，唆使他人放火骗取保金) 而被当局通缉，艾丽丝

姐妹把他藏在了自家阁楼上，与亚历克斯结下了难

解的情缘

。

四处躲藏

、

居无定所

、

身无分文的亚历克

斯给廉价杂志写些低俗的恐怖故事和科幻故事以挣

取微薄的稿费

。

艾丽丝婚后陪着作为成功商人和政客的丈夫理

查德在各种社交场合露面，扮演着温顺美丽的贤妻

形象，而暗地里却遭受丈夫的虐待，无处倾诉苦楚

。

一天，她在马路上再次邂逅亚历克斯，她向亚历克斯

伸出手去，

“

像一个溺水的人在寻求救援

”。

那一

刻，艾丽丝在心底里已经决定了背叛无爱的婚姻，毅

·85·

DOI:10.16276/j.cnki.cn51-1670/g.2010.09.015然投入亚历克斯的怀抱

。

从此，艾丽丝总是寻找各

种借口独自出门，和逃亡中的亚历克斯频频约会

。

每次约会时亚历克斯都会向艾丽丝讲述他的科

幻故事，艾丽丝也会对故事表示接受

、

质疑

、

反驳

、

补

充或更正

。

他们的科幻故事主要是以名为赛克隆的

外星球为背景

。

星球上是遍地碎石的平原

、

贫瘠的

土地

、

陡峭的山谷

、

火热的沙漠

、

紫色的海洋

。

在这

个荒凉神秘的星球上，频繁上演着血腥屠杀

、

贪婪掠

夺

、

尔虞我诈

、

强权当道

、

弱者绝望等人类熟悉的场

景

。

亚历克斯的外星球故事既表达了他对社会的愤

慨和失望，也暗示了他和艾丽丝的孤独无助

。

当亚历克斯在国内的处境日益危险时，决定离

开加拿大去支持西班牙内战中的同志

。

焦灼的艾丽

丝在报刊摊上搜寻着可能会刊登亚历克斯科幻故事

的杂志，以此确定亚历克斯是否安然无恙

。

在她买

到一份登载了亚历克斯曾和她讲述过的西诺星球蜥

蜴人的故事期刊后，艾丽丝知道了她的恋人还活着

。

这个虚构的外星球，被艾丽丝视为

“

心爱的星球，我

心中的乐土

。

在那里，很久以前我曾经幸福过

”。

除了童奴织毯以外，萨基诺城还选用健康美貌

的处女献给代表生产的五月之神，为了确保祭祀仪

式的顺利举行，女孩们的舌头都被割掉以使她们能

安静地走向祭坛

。

在这个历史上洒满鲜血的城市

里，一个由国王高度信任的几个侍臣秘密地策划夺

权阴谋

。

侍臣们计划雇用一名手段最高明的盲刺客

去杀死用作祭祀的哑女，然后装扮成她的样子，等到

第二天早晨行祭的时候去刺杀国王

。

可是盲刺客在

触摸到哑女时，却爱上了哑女，决定带着女孩逃出萨

基诺城

。

两个弱者相怜相爱，相携而逃，但故事结局

却是充满了悬念

。

正当读者们期待着具有超常能力的盲刺客能带

领哑女双双逃离，过上自由快乐的生活时，作者却打

破了读者的常规性阅读期待，写出了开放式的结局

。

第一个结局是盲刺客和哑女虽然落入了蛮族部落之

手，但他们成功地假扮神的使者，逃出了蛮族部落

。

他们随后遇到的山中女鬼也不是真的，而是过着田

园式生活的牧民

。

盲刺客和哑女的悲惨遭遇获得了

牧民的同情，被她们收留，自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

活

。

这是艾丽丝喜欢的故事结局

。

但亚历克斯马上

又给出了第二个故事结局: 女鬼和狼群都是真的，盲

刺客和哑女被狼群吃掉了

。

在另一个故事结局中，

赛克隆星球遭到了西诺外星人的入侵，双方损失惨

重，没有人再提到盲刺客和哑女的结局

。

结尾的不确定性打破了人们常规的阅读期待，

给读者留下了一片想象的空间

。

现实中的亚历克斯

和艾丽丝的爱情也经受着众多不确定因素的影响

。

自喻为盲刺客就

“

像我

。

我就是一无所有

”

的亚历

克斯在贫寒脏乱的工人聚居区

、

铁路五金店

、

便宜旅

馆以及朋友借住房等地东躲西藏，朝不保夕，既无法

给艾丽丝提供起码的保障，同时他那充满了理想主

义色彩的革命热情，也使他不愿背上家庭的负担

。

而艾丽丝既期望着亚历克斯的激情能让她暂时逃避

囚笼般的婚姻，又顾忌着自己的社会体面和生活保

障

。

两人何去何从，读者心悬于此

。

科幻故事的开

放式结构与整部小说的开放性就形成了整体呼应

。

二

、

象征意义

首先，正如科幻故事

“

盲刺客

”

中被盲人杀手所

拯救的哑女一样，艾丽丝也是父权制社会的牺牲品

。

当父亲的工厂濒临破产时，绝望的父亲把女儿

“

祭

献

”

了出去，期望与新权贵理查德联姻，借以挽救工

厂的倒闭和家族的衰败

。

自小耳濡目染祖母和母亲

为了家族利益而牺牲自我的艾丽丝，在爱与奉献的

名义下，盲目地接受了父亲对她命运的安排，像哑女

一样，身着新娘盛装，嫁给了比她大

17

岁的野心资

本家

。

婚姻生活中她遭受丈夫的虐待，皮肤被掐得

青一块紫一块又慢慢复原，

“

像花开花谢，又像烛光

烘照下的隐显墨水

”

，尽管没像哑女一样被割掉舌

头，但艾丽丝同样无处倾诉，只能咬紧牙关，咽下苦

水

。

其次，在不幸的婚姻外寻求逃避与激情的艾丽

丝，不是不知道妹妹劳拉深深暗恋着亚历克斯

。

“

然而，除了通过他，她如何从现在的生活中解脱出

来呢?

”

于是她采取了

“

视而不见

”

的策略，瞒着天真

的劳拉不断和亚历克斯约会，正如艾丽丝自己所说:

“

带着弓箭的爱神厄洛斯并不是唯一的盲神

。”

被劳

拉称为

“

睁着眼睛的梦游人

”

的艾丽丝，沉湎于在婚

外激情中舔舐自己的伤口，没有察觉，更没有主体意

识的清醒，因而她没有真正去追究处于自己监护之

下的妹妹的异常状况，以至于劳拉为保护亚历克斯

不被当局逮捕，被卑鄙的姐夫威胁诱奸，怀孕后被强

迫送进精神病院堕胎

。

更为糟糕的是，为从小被要求照顾好妹妹的艾

丽丝出于嫉妒，也为了求得自己的一时快意，竟然失

去了基本的理性，对已经备受伤害的劳拉道出了她

和亚历克斯的私情，以至伤心绝望的劳拉开着她的

车从桥上坠落身亡

。

当艾丽丝整理劳拉遗物时才发

现自己丈夫的罪恶，为了报复理查德，艾丽丝毅然携

女离开了一直禁锢自己关的牢笼

－ －

家庭，并假借

劳拉的名义发表了小说

《

盲刺客

》

，影射了理查德的

不轨行为，从而断送了理查德的政治前途，最终间接

导致了其自杀

。

艾丽丝的女儿读了劳拉的

《

盲刺

·95·客

》

以后，误以为故事中的劳拉才是自己的亲生母

亲，开始深深怨恨艾丽丝，终至酗酒坠楼而亡

。

艾丽

丝的外孙女始终也没有亲近过艾丽丝，艾丽丝在孤

独与自我谴责中日渐衰老，她不禁感喟，所谓公正女

神也是一个盲神，

“

他们是持有锋利武器的年轻盲

神

。

公正女神手里的那把剑，再加上她那块蒙眼的

布，是伤害你自己的良方

”。

从这个意义上说，艾丽

丝自己也成了一位盲刺客

。

三

、

结语

阿特伍德在小说

《

盲刺客

》

中运用大故事套小

故事的结构艺术，娴熟地驾驭了这部

“

描写不同历

史时期女性牺牲的历史小说

”

，通过把

《

盲刺客

》

中

的科幻故事有机地结合进整个故事框架，以其开放

式的结构与整部小说的开放性形成呼应，充分揭示

了小说

《

盲刺客

》

标题的象征意义，丰富了小说女主

人公的人物象征意蕴

。

在小说中阿特伍德没有将女

性受压迫的原因简单地归结为男性社会或父权社会

的压制，也并不赞成因为女性是男性社会的受害者

就必将团结一致的观点

。

通过女主人公艾丽丝的复

杂经历，阿特伍德成功地引导了读者不但要深入思

考

“

女性与男性之间的关系的问题

”

，也要深刻反省

“

关于女性与女性之间的关系的问题

”。

参考文献:

［

1

］ ［加拿大］玛格丽特

·

阿特伍德

．

盲刺客［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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