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侠》：中国科幻片的中国化之思

钱才芙

（四川职业技术学院，四川 遂宁

629000

）

摘 要：

《

机器侠

》

作为中国第一部国产科幻大片，标示着中国电影产业寻求类型制作新突破的努力，影片直接与

《

变形金

刚

》

交锋，虽然并未达成完满的结局，但是为中国电影产业的发展积累了经验

。

文章从影片的艺术叙事和产业价值两个方面

展开分析，并从提高中国文化软实力的角度评价了影片的存在价值，同时也对今后产业运行提出了可以尝试的思维路向

。

关键词：

《

机器侠

》

；中国化；文化产业；文化软实力

中图分类号：

J905

文献标志码：

A

文章编号：

1002- 2589

（

2010

）

25- 0169- 02

《

机器侠

》

在中国电影史上注定有一席之地，它是中国

第一部国产的科幻大片，并且得到

《

经济半小时

》、《

新闻联

播

》

等主流媒体的正视

。

关于这部电影的讨论群言聚讼，我

们需要更加理性地审视，把握

《

机器侠

》

的艺术叙事和产业

价值

。

一

《

机器侠

》

的价值与

《

变形金刚

》

终究是要置于一个平

台之上的，正是

《

变形金刚

》

在中国电影市场上的品牌效

应，

《

机器侠

》

逆势而上就显得难能可贵

。

将

《

机器侠

》

视为

“

山寨

”

版的

《

变形金刚

》

大有人在，因为

“

山寨

”

作为营销手

段在当前中国已然具有文化氛围

。

倘若如此，

《

机器侠

》

的

创造性无法彰显，在营销上的特殊性难以表现，作为科幻

片中国化的尝试也就没有得以恰当落实

。

其实，这种尝试

从作品的制作以及产品营销上都有所体现

。

要达成类型电影的中国化，根本上要树立中国电影的

主体性，就科幻片而言，技术制作是重要的手段，但那不是

最根本的，更是要思考怎样以技术来呈现中国元素

。

由于

制作经费的关系，

《

机器侠

》

在技术上与

《

变形金刚

》

相比，

差异甚为明显

。

那么

《

机器侠

》

怎样直面

《

变形金刚

》

来凝聚

观众，实现产品价值呢？对于普通观众而言，无论技术上产

生怎样的效果，故事性仍然是最重要的吸引力

。

近些年来，

我国也出现了一些大投资

、

大制作的电影，取得了高额的

市场回报，但是讲故事的方式还是为观众所诟病

。《

机器

侠

》

讲述了一个人与机器之间的爱情故事

。

爱情是常伴人

类的永恒主题，拓展她的多维向度成为艺术作品的重要内

容，从人人之恋到人鬼之恋

、

人妖之恋，爱情的内蕴愈发丰

富，人与机器的恋爱能够在多大程度上打动观众呢？这取

决于影片是否营造了足够的戏剧张力，

《

机器侠

》

制作团队

为观众展现了

“

一秒钟爱情

”。

一见钟情不见得是个新主

题，叙事方式的新颖程度是关键

。

在

《

机器侠

》

中，中国元素

的彰显与刘镇伟的个人艺术风格相关，在此之前，由其操

刀的影片

《

大话西游

》

已经深入人心，至尊宝与紫霞式的爱

情虽然有缺憾，但是真诚而动人，嬉笑之中略带泪水，沉淀

为一段耐人寻味的爱情故事

。

这种

“

哭笑之间

”

的叙事方式

在

《

机器侠

》

中得以延续，影片以经典的罗家英式

only you

营造欢笑，但立刻又以曾志伟的哭脸冲击之，形成了强烈

的画面张力和情绪起伏

。“

哭笑之间

”

的隐喻奠定了全片的

情感叙事基础：笑中带泪，笑来自意想不到的剧情安排

、

胡

军的突破表演

、

机器人的超能表现等；泪则由人

、

机之恋执

着后的瞬间破灭来呈现

。

这与

《

变形金刚

》

致力于宇宙之战

的宏大叙事形成鲜明比照，

《

机器侠

》

更加融合科幻与日

常，以微观叙事的方式动人心弦

。

人

、

机之恋的产生需要消除彼此的障碍，从而重组彼

此之间的关系，影片从一个疑问开始：人可以怀疑上帝，那

么机器人是否也可以怀疑人呢？机器人

K1

身怀百般能耐，

却在爱情面前无能为力，爱情的中止程序直接威胁着他的

生存，于是他只有逃避

。

如果说，

K1

的逃避是对人的遵从，

那么

K88

的出逃则直接以怀疑人，寻找自己的生存本体为

特征，两相对应，

K1

的遵从显得多有缺憾，而

K88

则洒脱

得多

。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叛逆的

K88

却走向回归，

听命的

K1

最终在一句

“

我爱你

”

中向爱情中止程序发出最

后的挑战，人

、

机之恋如花一般绽放

。

哭笑之间的张力达到

高潮，影片于此嘎然而止，许多的遗憾耐人寻思，也为故事

的系列延续预留空间

。

二

如果说爱情是中国第一部国产科幻大片主题叙事的

W e n H u a Y a n J i u

☆ 文 化 研 究 ☆

169★ ★

论

Theory Research

学

★ ★

理

主体特征的话，那么影片素材的运用则更加具体地呈现出

其中的中国化维度

。

在

《

机器侠

》

中，除了再现了一些观众

熟悉的电影画面和台词，如

《2046》、《

功夫

》、《

投名状

》

等，

还融入了中国传统文化的元素，如孙悟空

、

哪吒

、

僵尸等，

试图以此来拉近与中国观众的距离

。

这些中国化的努力，

反映在电影的票房上，是不尽如人意的，或许它证明了文

化产业中国化道路是一条泥泞的坦途

。

从这个角度来评价

《

机器侠

》

的价值，可以弥补单纯的文本分析的缺陷，也可

以更加深入地理解影片及其存在语境的互文性关系

。

作为中国的第一部科幻大片，显然还不太完美，评价

它为

“

科幻的外衣，无厘头的核心

”

是更为合适的

。

导演刘

镇伟也表示，他要拍的是科幻爱情故事，以化解与

《

变形金

刚

》

之间的同质性

。

但是，影片对爱情的渲染却往往被无厘

头的喜剧效果所遮蔽，即使是最后

K1

以生命为代价的表

白也因节奏上过于突然而显得感动不足

。

单纯的文本分析

显然无法全面揭示影片的价值，我们更需要从作品进入到

产业意义的场域来阐明

。

在影片中，

K88

出于对人的怀疑，

开始了确证自己身份的进程

。

其实，这种对身份的焦虑伴

随着

《

机器侠

》

的存在境遇

。

无论是主流媒体的关注，还是

创作团队针对影片与

《

变形金刚

》

的百般解释，在一定程度

上都是为了找到

《

机器侠

》

本身的价值定位

。

并且，这种身

份的焦虑是连带的，它甚至可以说是中国文化产业在当前

中西竞争下的缩影，中国文化产业的发展需要在面对西方

（尤其是美国）文化产业时树立自己鲜明的主体性，进一步

提高中国文化的实力

。

中国是文化资源大国，无奈却是文

化产业的弱国，近些年来，中国电影产业得到快速发展，但

是在产业格局和品牌培养上仍然存在重大不足，我们在西

方文化品牌面前，竞争力，尤其是国际竞争力实在有限，就

电影产业而言，类型的开发尚缺乏深度

。

因此，

《

机器侠

》

不仅是一部类型电影的制作，而且是中国电影人面对产

业竞争的具体作为，是中国文化产业积极面对市场挑战

的表现

。

虽然从

20

世纪

90

年来以来，我国的电影加快了产业

化进程，出现了一些叫座的作品，但是这些影片多是占据

了国内市场，国际市场的开发还很薄弱

。

相比之下，美国电

影产业的运作更加成熟，善于挖掘不同文化的素材来完成

创作，中国文化元素同样位列其中，

《

花木兰

》、《

功夫熊猫

》

就是明证

。

针对这种现象，抵制未必是明智之举，从中总结

他们的成功经验才更有价值

。

美国电影界能够以中国元素

进行产业书写，证明中国元素是有吸引力

、

有影响力的，具

有产业市场开发的潜力，关键在于寻找开发的方式和途

径

。

从这个层面上来讲，

《

机器侠

》

的尝试是有意义的

。

《

机器侠

》

未能广泛满足观众对中国第一部科幻大片

的期待视野，制作经费有限是重要的原因，这直接造成科

幻想象的技术表现不足，机器人形象单薄，冲突场面乏力，

每每表现出雷声大雨点小的缺憾

。

除却资金的问题，更重

要的在于制作理念创新上的缺陷，影片直接以中国自己的

科幻电影为诉求，题中自然包含要彰显中国特色之意

。

然

而，从影片中可以看出，制作团队对此是有疑虑的，所以作

品更像是一部对中国电影素材的整合之作，观众可以在里

面看到许多熟悉的电影桥段，而缺乏实际的创新，这在一

定程度上可以说是创作者对市场未定性的恐惧

。

这导致影

片呈现出摇摆的特征，一场本该动人的爱情故事，却在诸

多电影桥段的无厘头拼贴之后显得有些突兀，悲情的冲击

力为喜剧特性所消解

。

另外，影片以

“

侠

”

为名，很容易让观

众联想到中国的侠文化，显然该观影期待并未得到满足，

中国文化元素没有得到创新性的表达

。

三

作为一部尝试之作，

《

机器侠

》

的许多缺憾是可以被理

解的，它在文化产业中国化的进程中跨出了可贵的一步

。

20

世纪末以降，重新思考中国文化的价值成为时代潮流，

学界通过对中国文化西化历程的反思，透析中国文化主体

性缺失的种种弊端，进而寻求缓解文化病态的解决之道

。

在这个过程中，很多视阈不断被打开，特别是在党的十七

大提出

“

提高中国文化软实力

”

的命题之后，文化价值的开

发在更宽泛的范围内得以展开，而文化产业作为塑造中国

文化形象的重要领域或手段，理应担当更重要的责任

。

文

化产业直接以文化素材为创作对象，诉诸创意的实现，一

方面可以发掘传统文化的当下价值，另一方面还可以拓展

经济发展新模式，完成文化市场价值的创造

。

在当前世界

格局中，国家之间的竞争已经从

“

硬实力

”

的对抗进入到

“

软实力

”

的比较，而软实力的比对又常常关乎价值理念的

输出，自会发生不可避免的冲突，文化产业则在一定程度

上规避了相应的风险，来自不同文化的观众在消费文化产

品或享受文化服务的同时，文化价值理念于潜移默化中得

以传播，文化习惯得以承认

。

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由

于政治

、

经济的原因，我们的文化经历了一个去中国化的

过程，许多文化传统被遮蔽，进而造成中国文化的凝聚力

不够，世界影响力尚待加强

。

王岳川先生曾指出：

“

在我看

来，一个能够广泛地影响世界的大国，一定是个思想家辈

出，在参与世界知识体系建构的知识生产中，不断推出新

的整体性思想体系的国度

。

更直接地说，就是不再拼凑他

国的思想文化的百衲衣，而是以中国经验中国元素建构的

社会生活理念和生命价值观，成就自己文化形象的整体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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