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是未来研究的心理基础

张学礼—一

在《未来与发展》14年第期上,笔者和秦麟征、陈体滇合作发表了《未来研究中的审

美和艺术因素》一文,其中谈到“幻想是来来研究的心理基础”。本文试图就前文未尽之意

做进一步讨论。

我以为,护示幻想这种心理现象和特征,弄清幻想和预测的关系,对于发挥想象力在预

测中的作用,丰富未来研究的思维方式,推动未来学的理论研究和应用研究,都是有意义

的。

一、心理幻想的特征

人们接触任何事物,从事任何一项活动,都必然引起心理反应,产生心理过程。人们对

未来的向往,开展未来研究和科学预测,也是这样。,气们预测未来所产生的与之相适应的心

理活动,主要是幻想,它是未来研究的心理基础。

在改造自然和社会的活动中,在日常生浩中,人们总是要期待着什么,希望发生理想巾

的事件,出现自己所需要的那种结果,的幻想便产生了。

具体来说,幻想是人们希图改变现状,憧憬美好事物和美好明夭的心理表现,是从个人

愿望出发,表现个人的渴望、向往和追求的心理活动。幻想和人们树立的目标和理想联系着。

幻想有助于目标的树立和实现,而能够实现的幻想则变成了理想。

与此相联系,幻想具有前指性。它的基本特征是专门指向未来,是特殊形式的想象。它

不是向后看,对历史抚媚,也不是横着瞧,对左右并存关系垂青。它的翅膀随着时间和空间

_

发展的前进方向展开。

幻想具有超越性。幻想不是tt按图索骥”,不是亦步亦趋,不受逻辑约束,而是翱翔和

跳跃。反跨时空,起现实,超时代,超越社会发展阶段和科技发展水平,远远地走在前面。

贾此,幻想的事物和目标往往为同时代人所不可理解,不能接受,甚至被斥之为“谬说”。

这里又涉及幻想的另一个特性,即它的遥远性。幻想的遥远性同它的前指性和超越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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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是它自身规定的。看不见而去追求,无影踪而用希望去捕捉,否则不是幻想。许多事实

表明,人类希望出现的事物和这种事物出现的实际可能性之间,往往横垣着历史性的大距离

的时间和空间。许多幻想在当时产生时根本看不到实现的任何可能。如“盗取天火”(太阳

能的利用实现了这个预言)、“河出洛图”上的二进位制(电子计算机的发明实现了这个预

一

言)、“水下宫殿”(目前有人正设计水下居住区)等,都是几千年后实现的,其遥远性令

人吃惊。许多科学幻想中的事物和目标,也都是在几十年或一二百年以后出现。人们近对期

`

的未来也可以有幻想,但一般说来,幻想中的未来是长远的。众所周知,对一眼就能看穿的

未来,不会产生幻想,也不需要幻想。某些未来学家谈到,“今后十年的发展可以看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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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更不用说未来三五年的美景了。这么短期的未来,靠设想和计划就行了。未来学提

,

倡研究长期的未来。越是长期,越是深远,越是看不清的未来,越需要幻想,越需要发挥想、象力。

二、幻想和科学预浏的区别与联系

《回答未来的挑战》一书中谈到,想象力是预期性的基础。它说”预期性包含了想象

力,但承认不能混淆”。这个见解是正确的。

幻想和预测不同,它们的区别大体如下:(1)幻想是随意性的,属于形象思维,科学

预测则从事实出发,反映事物的发展过程和规律,除了用逻辑思维也用形象思维。(2)幻

想是一种对未来的心理性想象;科学预测则是探索未来的科学研究,有严密的系统、结构和

科学方法。(3)幻想是从个人的愿望出发并表现个人的愿望;科学预侧则是一种科学认识

活动,为集体决策提供依据。

讨论这种区别是必要的,不能用幻想去代替科学预测。但我认为,更重要的是看到它们

之间的统一和联系。

首先,幻想的方式是预测科学产生的前提。现代预测科学不是凭空出现的,它有一个历

史准备和发展过程。在古代,由于生产力低下,缺乏科学技术手段,人的认识能力有现,但

他们不满足于认识现状,总想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所以,他们预测未来采取了纯粹幻想,

(神话预言)的方式。如幻想飞行于天空,走行于大海,穿行于地下。我国古书《淮南子》

中记载了几乎人人皆知的“嫦娥奔月”的故事,它表达了人们有朝一日遨游太空的幻想。可

是,大约三百年前牛顿的理论把这个幻想变成了科学预测。这就是,把一门大炮放在高山

上,以每秒八公里的速度把炮弹发射出去,炮弹就会绕地球飞行。后来宇宙火箭的问世,果

然把人送上了月球,甚至能够考察更遥远的天体。古代许多惊人的神话幻想,后来大都以伎

木发明和技术手段的方式被证实。这说明,神话幻想和科学并非无缘,它往往与科学相通。

从人类的认识发展史来看,没有幻想式的预言,预测科学便不会建立。从神话预言开始,中

间经过经验预见阶段,才进入科学预测的水平。

幻想是科学预测的基础。因为它是思想起飞的动力,是预测的思想先行,是产生科学假

设的前提,是理想的预测系统的活力。幻想渗透在科学预测的逻辑思维中,烙印于预测模型

中。幻想和逻辑思维不是彼此分割,而是交织在一起的,不能孤立地运用哪一种。这是因为,

科学预测需要表象未来的“图景”,而这种未来“图景”的获得又需要依赖判断和推理。女阵

预侧公元2000年的中国,,’J已象”的建立需要幻想或想象,又要从现实出发进行外推。同时

也要看到,这两种思维方式又是相互转化交替起作用。预测未来往往是从幻想或想象开始,

用其思想闪光探幽,然后用逻辑思维去把握预侧对象的因果链条,推断结果。当推理一旦走

向说明目标,描绘图景,幻想或想象又明显地在起作用。这种“三段式”是大体划分,事实

上,对这两种思维方式的运用不是机械的。在逻辑思维过程中,幻想或想象也不可缺少。它

们相互联系,各司其责。没有幻想或想象的未来预测,是没有任何物形的空洞抽象,无法表

象米来的情景,而没有逻辑思维的未来预测,则可能成为漫无边际的想象,无法科学地推断

具体目标,在科学研究包括未来研究中,绝对没有纯粹的逻辑思维,必须辅之以幻想或想象。

普朗克说:“人们试图在想象上的图纸上逐步建立起条理,……这里没有纯理性主义的位

置”。贝费里奇说:“丰富的想象力必须用批评与判断来加以均衡”。他们都从不同角度上

强调了幻想和理性思维的相互关系。

幻想也是推动人们实现未来目标的动力。人们在幻想中提出预测目标,又在幻想中去追,

木,使它变成现实。对人们的活动产生推动力的大小,是衡量幻想的价值大小的标准之一。几有的幻想虽然美妙动人,但不能导致活动,成为空想。有的幻想能鼓舞人们去行动,去努方

·

捉其实现,这种幻想才是有价值的。科学预测正需要这种动力,否则顶测目标会永远成为

“彼岸世界”。

最后要特别提出科学幻想,它堪称科学顶测的“姐妹”。许多科幻小说描写的未来情景,

预言未来发生的事实,其准确程度使得科学家和技术专家们的眼光显得大为逊色,不可企及。

一个颇有影响的典型例子是法国科幻作家儒勒·凡尔纳的独特预见能力。他被誉为“能想象

出半个世纪甚至一个世纪以后才能出现的最惊人科学成就的预言家”。的确他在他的科幻作

品中预言了电视、坦克、导弹、直升飞机、潜水艇等,后来都相继问世了。还有,英国科学

幻想作家乔治·奥维尔在他的1949年出版的《1984年》一书中,曾经预言了一百三十七项发

明。据统计,到19了9年为止,其中已有八十项成为现实。这些幻想和科学预测难分轩轻,

或者说它本质上就是一种预测,是用艺术方式搞预测。未来学家应当从科幻作家那里借鉴一

点什么。

综上所述,可以看出,许多幻想起到了预测的作用,应把幻想看作科学预测的不可缺少

的思维方式,看成科一学预测的重要组成部分。

三、科学预测要发挥想象力

既然幻想同科学预测有如此密切的联系,起如此重要的作用,那玄,人们预测未来就必

领充分发挥想象力。马克思说:“想象力,这是十分强烈地促进人类发展的伟大天赋。”

(《马克思恩格斯论艺术》第2卷,第5页)爱因斯坦也指出:“想象力比知识更重要,因为

知识是有限的,而想象力概括着世界上的一切,推动着进步,并且是知识进步的源泉。严格

地说,想象力是科学研究中的实在因素。”缺乏想象力,思想枯竭,便很难有科学发现。对

于未来研究来说,想象力就是研究能力,预见能力。缺乏这种能力,单靠逻辑推导,眼界是

极其有限的。英国的阿瑟·查尔斯·克拉克说:最好的预言家不是对某一学科知道得最多的

人,而是把坚定的科学知识和真正灵活的想象力结合在一起的人。他的想象力丰富,预见了

各种可能性。

然而有人认为,搞科学预测不能丝毫掺杂着幻想或想象力,有了幻想便不成其为科学顶

测。这种观点,把幻想同空想划等号,把它看成消极因素,因而把幻想同科学预测对立起来

了。显然,这是对幻想的特性及其对科学预测的重要作用缺乏了解。不克服这种浮浅的认识,

对未来预测就不可能发挥想象力。

还有人认为。要使幻想在科学预测中发挥作用,这种幻想就必须符合客观规律。此种认

一

识也不尽正确。前面我们已经提到,幻想是探索未知的一种思维方式,要求它“必须符合客

观规律”是不合理的。试想,如果某一规律已经被认识,那么,幻想对这一规律的探索还有

必要吗?老实说,强调发挥想象力对认识规律的作用,比强调发挥想象力要“符合”客观规

律更有实际意义。人们往往不是在充分认识规律之后再去发挥想象力,而是用想象力去探寻

新的规律,从而作出科学发现或更好地预见未来。这一点正是想象力具有重要意义的关键所

在。比如说,预测台风转向路径,无疑需要通过想象提出可能性。但是,如果台风转向路径

事先已被认识,再去发挥想象力还有什么必要呢?事实上,气象学正是为了认识未知的台风

书向路径,才去发挥想象力的,也正是发挥了想象力,才有助于认识台风运动的新规律。如

果在来来预测中要求想象力必须符合规律,否则便不能去想象,去幻想,那就把事倩弄颠倒,

正好限制了人们发挥想象力。人的想象力不是凭空产生的,只有通过观察,占有大量感性材料,具有丰富的知识,想

象力才能获得充分发挥的条件。泰勒说:“具有丰富知识和经验的夕、,比只有一种知识和经

脸的人更容易产生新的联想和独到的见解。”是的,没有力学和火箭技术知识,就不能幻想

和预言“月球车”,没有电学和生物学结合实验的知识,也无法幻想和预言“通过电ytrJ教可

肩乞会使人的肢体再生”。凡尔纳为什么能够通过科学幻想预见那么多事物?据说他一生摘记

的笔记达两万五千本以上。他撰写每一部科幻作品,都要查阅和分析大量资料,如池为了写

《月球探险记》阅读的图书资料在五百种以上。

有了大量观察和丰富的感性知识,进行分沂、比较和综合,才能从感性认识飞跃到理性

认识,抓住事物的本质,并使想象表象本质。

发挥想象力要进行思维训练,住意培养想象能力。心理华告诉我们,好的想象力应具有

灵活性、创造性和清晰性。

灵活性。思路要宽,思考不受限制,不呆滞。想象是自然形成,也要使其自然分支。没

有结果时就要停止,走不通时要转变思路。灵活性要求想象的形式自由,带有随意性,纵淡

驰骋。

创造性。哈定说,所有创造性的思想家都是幻想家。想象不是复述,不是追忆,也不是

砚实的模拟。想象力是伸向未知领域的“触角”,是要认识尚不存在的东西。因此,它必派

有破传统,冲破旧的思想牢笼,甩掉习惯性思考,提出新的解决办法,开拓认识的新领域。

清晰性。人的想象力不同,想象的“聚焦和清晰”度也会不同,有的飘忽,有的弥散,有

的朦胧。这种想象或者是没有知识的坚实基础,或者思路不明,或者思路笼统。想象的清晰,

要求想象的思考对路,深入对象,有条理,把思想具体化。

必须指出,科研中想象的“夭析率”是很高的,许多想象成了“废品”,但这不应成为

贬低它的理由。而要看到的是,科学想象是科学发现包括未来研究最有力的工具。

(作者单位铁道部西安誉校)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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