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利饭期结末后回到邵队,接到命令要漂洋过海。在卢森堡作战的一个步兵团的指挥连雷要他这个团的牡师助理于执行任务时丧了命。就那么回辜。”“那天晚止平安无事。第二天晚上德累斯顿将死去十三万人。就那么回事。”“接着又发现丁数以百计的死人坑,开钻他们象封蜡的博物馆,没有哭味·但是后来写体腐烂,化水,于是发出玫瑰花和芥子气的夹味。就那么回丰。”以上几段文字摘自当代美国作家库特,冯尼古特的小说《五号屠场》。。很显然,这几段有一个共同的主题,即死亡—牧师丧了命,十三万人将死去,数以百计的死人坑,尸体腐烂。死亡原本是个严肃的主题,但这里反复出现的“就那么回事”。使作者的笔调显得格外轻松,描述显得十分滑稽、幽默。用这种喜剧手法处理悲剧内容,是黑色幽默文学典型的艺术风格。《五号屠场》是典型的黑色幽默作品,首先表现在作者以辛辣的讽刺和玩世不恭的幽默描写并揭露了战争的残酷、世界的荒谬以及人类的愚蠢。小说的两个标题《五号屠场》和儿童十字军‘,就是典型的例子。五号屠场本来是指德累斯顿城里的第五号屠宰场,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何被德军用作俘虏营,但五号屠场用作小说标题则寓意深长战争是杀人的“屠场”,每天有许许多多的人死于战争,如德累斯顿一夜之间就有十三万人被炸死。这里,作者借助“屠场”两个字就把战争的残酷揭露得淋漓尽致。另一个标题中的儿童十字军原本是中世纪的时候僧侣们招去夺回圣地的儿童,因为在当时流行一种荒谬的说法,认为成年人有罪,只有纯清的儿童才能夺回圣地,这些被招去的儿童被称为“儿童十字军”。作者冯尼古特在这里无疑是把美国士兵比作儿童十字军,他们都是容易上当受骗的“儿童”。他在小说开头第一章就承认“战争期间我们是傻头傻脑的,纯洁的孩子气小说里一个被俘的英国陆军上校说“我们一直以为战争是由我们这样大年纪的人打的。我们忘记了战争是由小孩子们打的。当我看到那些刚刮过的面孔时,我才恍然大悟。‘我的上帝,我的上帝—,我自言自语,这是儿童十字军呀’。”作者通过《儿童十字军》这个标题,一方面揭露了美军的大部份士兵是上当受骗的,另一方面又讽刺了美军参战的所谓光荣、神圣和正义。另一个更为典型的例子是,作者在书中提到死亡时,后面都用了一个简单的句子—“就那么回事”。“就那么回事”一共用了一百次,但每重复一次,它就具有更深一层的含义。“就那么回事”初听起来叫人觉得滑稽,好笑,后来又让人感到厌烦,但慢慢地我们又觉得我们的这种厌烦情绪是有道理的,因为不断重复的“就那么回事”使我们看到了一个又一个的死亡。于是,我们在感情上接受了这没完没了的重复,我们开始抱怨太多的人被杀了。“就那么回事”后来简直变成了一种不祥的预兆,看见它,我们又看到了死亡。当作者提到罗伯特·肯尼迪总统的死,马丁·路德·金的死,越南战场上年青士兵的死时,连续用了几个“就那么回事”。读到这里,找们几乎忍不住掉泪。这时,我们才猛然领悟到作者冯尼古特以这种取笑的、玩世不恭的幽默方式,不过是为了表现内心里的痛苦和失望。由此看来,冯尼古特不仅仅是幽默家,而的确又是伟大的黑色幽默家。其次,冯尼古特在《五号屠场》里也以这种幽默的方式创造了荒唐可笑、玩世不恭的人物。这些人物个个外衷卫睡似手得了箱神分裂症,举止怪僻,满日胡言中掺杂着一种“警世通言”或启示录式的预见。主人公毕利长得又高又瘦“外形象一瓶可口可乐”。战时他是随军牧师助理。美军里的牧师助理通常是个可笑的人物毕利也不例外。“他对伤害敌人或帮助朋友都同样无能为力”。毕利在一次飞机失事后患了精神分裂症,处处显得傻里傻气,可怜无比。我们时而看到毕利对着虐待他的德国兵咧嘴傻笑,时而看到二十一岁的毕利却头发己发白时而看到坐在汽车后座上的毕利设法找到驾驶盘,时而看到遭同伴毒打时的毕利在雪地里打滚,竭力想把自己蜷缩成圆球,时而又看到被俘后的毕利正斜倚在火车音晃里的撑柱上,冻得发紫的白爪子搭在通气孔的下洽,好象是自己把自己钉在十字架上一样,才而又看到挣脱了时间的羁绊的毕利、奔驰在过去、现在和未来之问目击一一反土人订的汗多事物。目击了美丽的德祟斯顿城在一夜之问被化为灰烬后,毕利首先感到困惑不解,然后又感到痛苦绝望。为了寻求解脱、他幻想去特拉法麦尔多星球。在那里他试图探求称·曰心秘密,他问星球上的人“怎么在地球上和平上活呢请告诉我这个秘密吧,以便我把它带回地球上去拯球我们大家”可怜的毕利,多么渴望和平可他从星球上得来的唯一经验是“不理睬那可怕的时刻,而集中注意那美好的时光。”至于其它的人物,正如作者在小说中所说的,“他们大多病弱不堪,都是受巨大力量玩弄得无精打采的小卒,已经失去了充当人物的勇气。”如罗兰·韦锐呆笨,肥胖,身上总有股咸猪肉的味,不讨人喜欢,因此,他把自己和其它两个士兵幻想为“三个火枪手”,后来他在战争中患坏疽死了。当过中学教师的埃德加·德比四十四岁赴欧洲作战,是美军中年龄最大的兵,他一直幻想能当上上尉,在德累斯顿挖尸体时,因从地下墓窖里拿一只茶壶而被抢毙。特劳特是科幻小说作家,总幻想能成名,但从未成名过。艾略特·罗斯瓦特因错杀一个十四岁的消防队员一生受到良心的谴责,他喜欢读科幻小说,喜欢幻想,只有从幻想中才能得到一些解脱。冯尼古特塑造的这些人物,在我们看来都有点心理变态,荒诞不经,但正是通过这些荒诞不经的人物形象,他对不合理的社会现象进行了揭露和讽刺。这是他最主要的艺术手法,也是他的成功之处。最后,冯尼古特还在他的小说里使用了荒诞不经的叙事结构。这部小说主要叙述了四个方面的内容,毕利的童年生活。毕利在战争中的所见所闻。毕利战后的生活。毕利在特拉法麦尔多星球上的经历。但作者不是按照时间先后顺序叙述的,而是借助“时间旅行手法”,让主人公毕利摆脱时间的羁绊,往返于过去、现在与将来毕利就寝时是个衰老的鳄夫,醒来时却正举行婚礼。他再从这个门回去却发现自己在年。他多次看见自己的诞生和去世,发生在生死之间的事他不按顺序地任意造访。山于“时间旅行手法”的运用,主人公毕利处于精神分裂的思想状况,意识中的过去、现在、将来可以来回跳跃,因此小说中的场景变换迅速,一会儿毕利是特拉法麦尔多星球上的客人,一会儿是德军俘虏,一会儿是和父母‘起度假的小孩,一会儿又是纽约有钱的配镜师??。场景的迅速变换使得小说的叙事结构显得零乱,不连贯,但这种叙事结构却一方面有利于作者把战争的恐怖与科学幻想形成对比,从而为深化主题服务,另一方面,这种叙事结构以及该结构所要求使用的简洁的语盲有利于作者把小说人物漫画化,从而增强小说的讽刺效果。但更为重要的是,作者使用这种荒诞的结构,可能是想表明这样一个事实,即尽管对毕利来说,回忆德累斯顿的那次空袭是很痛苦的,并且他极力避免回忆,却被迫一次又一次地回想起那时的情景。作者想借此表示,在他所处的那样疯狂、残忍的社会里,没有什么秩序可言,一切都是那么的混乱不堪,那么的荒唐可笑这里,我们不难看出,这正是冯尼古特写这部小说的昌价所在揭露社会,讽刺社会。综上所述,我们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冯尼古特通过他那玩世不恭的幽默方式,通过他那荒唐可笑的人物,通过他那荒诞不经的叙事手法,无情地揭露和辛辣地讽刺了残酷的社会,疯狂的世界和荒谬的人生他的这种艺术手法—以荒诞的事物去揭示荒唐社会的真实,的确令人倍服,令人震撼,难怪,冯尼古特和他的作品在关国非常受青年读者的青睐。那么,这里我可以大胆地说,《五号屠场》是一部不错的黑色幽默作品,作者冯尼古特也是个了不起的黑色幽默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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