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分科普资源共建与共享

试论科幻文学

在提高全民科学素质行动中的

重要意义和作用

星河

(北京作家协会，北京，100031)

摘要本文通过对科幻文学部分误读的澄清，阐述出科幻文学作为以文学艺术手法关注和表现

科学人物与科学事件的文学作品，对读者尤其是青少年读者的重要意义和作用。本文指出，只要

作家严肃创作，读者正确阅读，科幻文学就会对提高全民科学素质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和作用、

关键词科幻科普全民科学素质

2006年春，国务院颁发了《全民科学素质行动计划纲要(2006-2010 2020年)》(以下简称

《科学素质纲要》)。《科学素质纲要》是新中国成立以来制定的第一部提高全民科学素质的纲领

性文件，也是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普及法》(以下简称《科普法》)和实施《国家中长

期科学和技术发展规划纲要》的一项重大举措。在今天，国民素质是国力的决定因素，全民科学素

质则是科技实力的决定因素。而科幻文学作为以文学艺术手法关注和表现科学人物与科学事件

的文学作品，对提高全民科学素质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和作用。下面分别从对科幻文学的认识、

读者阅读的角度和对作家创作的希望三点加以论述。

一、对科幻文学长久以来的误区及辨析

(一)科幻作品不是普及具体科学知识的科普材料

长期以来，尤其是‘‘科学发展观”被提出之前的一段时间，科普功能一直被视为科幻文学的一

个功能而反复强调、单就字面意义而言，这一表述本身并无问题;但在这里“科普”的含义何在，却

是一件需要澄清的事情，因为这一概念在科幻文学中的含义一直被混淆和误读。

事实上，科幻文学中的科普，并非是指对具体科学知识的普及;它所普及的是一种科学的世界

观，科学的人文精神，抑或说是以科学的态度看待世界的思想方法。

假如认为科幻文学的科普功能，是普及具体的科学知识，那么读者就会惊奇地发现，在科幻小

说中充满了各种“错误0其实道理很简单，如果科幻作品没有一处与现有科学不同的“错误气那

么这部作品就不构成科幻作品了，而是一部以科学家或者科学事件为背景的普通文学小说二

事实上，每当一部新的科幻作品问世，都会受到来自读者的两个方面的指摘:但凡具备一点科

学知识(这在如今这个教育普及的年代是十分容易做到的)的读者都敢于站出来评点科幻作品中

的科学漏洞，并因而置疑到整篇作品的立意基础;而针对完全同样的一部作品，往往又会有读者从

中国科普理论与实践探索

另外一个方向提出具有同样力度的批评—稍具文学品味的读者都会认为这部作品中的科学描

述过于冗长和艰涩。

事实上这两种指责都有欠公正。我们可以举出历史上所有的科幻作品，并可以保证其中任何

一部都存在着致命的科学“错误”—但如上述所言，假如其中所有的科学知识真的都属于我们已

知的范畴，那么它就不再是科幻文学了。而针对来自科学内容“因文害意”般的文学指摘，同样可

以有一个有力的反洁，那就是是否所有文学作品都需要构造一个与现实环境完全不同的独特背

景?按理说神圣化某一领域的做法是没有意义的，但在这里仍需指出:创作科幻作品毕竟有其独

特的难处。

姑且以历史文学为例。《三国演义》是一部相当优秀的作品，但其中演义成分远远大于史实成

分—除了在大结构上尊重历史，其具体细节有着无数的文学加工。可是并没有人指责它。既然

对于已成定论的历史文学尚可如此宽容，为什么偏要对尚未到来的不确定未来如此苛求呢?

现在我们再来看《三国演义》或历史文学的意义何在。即便小说虚构甚至“伪造”了部分历史，

但作家以如此精彩的方式展现出波澜壮阔的历史，让读者对历史产生出一种好奇和敬畏，并由此

对历史心生向往，去认真研读历史，则正是真正的历史学家所希望的、

同理，科幻作品的意义也在于此。当读者—尤其是青少年读者—阅读科幻作品之后，在

他们的眼前展现出一扇通向科学的大门，清楚应该以科学的眼光而不是其他的眼光来看待世界，

对科学心生向往，并由此产生学习科学的渴望，这便是科幻文学的意义所在。

—这就是科幻文学的科普功能。

—这才是科幻文学的科普功能、

(二)科幻作品不是预测将来的未来科学

与许多并不十分了解科幻文学的人谈起凡尔纳，他们也会将凡尔纳的贡献如数家珍，由此可

见凡尔纳作品的影响之大。但是接下来的话题则让人感到困惑，因为他们不但会谈到凡尔纳作品

中所普及的具体科学知识，还会特别谈及凡尔纳作品中对未来科技发明的种种预测。而这种所谓

的预测功能，也属于对科幻文学的误读之一。

针对所谓的预测功能，我们不妨就以凡尔纳的作品为例:

有一个以讹传讹了多年的说法，那就是凡尔纳在《海底两万里》中预言了潜艇。其实只要稍微

检索一下相关历史资料，看看潜艇发明于何时，《海底两万里》又出版于何时，这一错误就会十分容

易地得以纠正。事实上凡尔纳只是根据潜艇这种交通工具(或称为战争武器)，假想了一个体积更

为庞大、功能更为全面的“巨型潜艇”罢了，而这种幻想在当时—甚至在今天—确实无法实现。

而那种《气球上的五星期》是对热气球的预言就更令人迷惑了，所幸这两起事件相隔的历史年

代较远，因而现在已很少有人提及。这一讹传可能源自这样一个事实:公气球上的五星期》之所以

引起轰动，也是因为一段凑巧的机缘:其时正好有一次著名的气球升空表演，结果两者互为广

告—出版者鼓吹作品中的描写即气球表演者的经历，而气球表演者则声称自己就是要去实践书

中的故事。

其实遍阅凡尔纳的作品即可发现，他真正预测成功的科技发明寥寥无几。事实上凡尔纳的作

品本就是假想的地理旅游小说，从未对预测领域作出什么贡献。由此也可看出，准确的预见并非

优秀科幻作品的必备条件二

那么科幻作品中的“预测”又是指什么呢?事实上这属于一种文学性的想象，也就是说这种想

象可以遍厉所有的可能。以描写未来社会的作品为例，假如以现有社会状态为初始条件，那么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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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确实有多种发展的可能;只不过有些可能性极大，有些可能性极小，而有些可能性则难以预

料—那么这些合理的想象也就是科幻文学中的预言天地，都可以大胆地予以“预测”。

另外从人类自身的角度而言，我们总是喜欢事态朝更好的方向发展。未来可能不会有消灭人

类的核战争，可能不会有毁灭性的瘟疫，可能不会有许多灾难性的事件发生。但是，科幻作家有权

利—同时也有义务—进行这类构思和描写，也可以说是进行这种“预测”。假如这些预测没有

实现，那么绝不是科幻作家的悲哀，而是全体人类的庆幸。毕竟在文学作品中展示悲剧，比我们在

生活中经历要好;而且很难说不是由于这种悲剧性的“预言”，才给了人们一种警世的作用。

这就是科幻文学中预测的意义。

(三)科幻文学在提高全民科学素质行动中的意义和作用

纵观科幻文学史，并非所有科幻作品都拒绝普及具体的科学知识和对未来进行预测。事实

上，一部优秀的科幻作品，往往能够起到普及具体科学知识和对未来进行准确预测的功能。但是，

这两点绝不是科幻文学必须承担的义务。

英国科幻大师A. C克拉克的科幻作品，无论在普及具体科学知识方面还是在对未来的准确

预见方面，都显得相当准确和出色。但这一事实，并不能成为科幻文学应该承担普及具体科学知

识和预测未来的理由和证据。因为还有大量优秀的科幻作品，并不直接具备这两种功能;它们以

文学艺术的表现方式，在字里行间渗透着对科学精神的弘扬和宣传。

事实上，科幻文学所普及的，是一种科学的世界观，科学的人文精神，抑或说是以科学的态度

看待世界的思想方法;而科幻文学的预测，则具有预见和警世的意义。从这两点来看，科幻文学对

于提高全民科学素质行动，使公民正确认识世界，认识社会，认识科学，同时建立科学的世界观和

方法论，有着卜分重要的意义和作用。

二、读者阅读科幻文学的意义及应该注意的问题

(一)阅读科幻文学对于青少年的意义

青少年时代，正是对外界事物吸收最为关键的时期，同时也是最为敏感的时期。无论是相关

调查数据还是各种销售的直观感受，我们都可以发现青少年是图书购买和阅读的最大群体。而科

幻文学，则是他们非常喜爱的一个门类。在这种情况下，阅读是对青少年科普教育的一个绝好渠

道。但由于受众人群不同，有些读者对于科普图书不易直接接受;但在这些人当中，有一部分人却

对科幻文学有着极为浓厚的兴趣。因而科幻文学便起到了一定的科普作用(当然是前述意义上的

科普)。

有些人可能对科幻小说不以为然，认为它所产生的科普功能不够强大，但与其让那些读者根

本不接受任何科普，为什么不能让他们从科幻小说人手来了解科学和认识科学呢?让他们先对科

学发生兴趣，然后再逐步引导他们了解科学，学习科学，利用科学。难道就因为他们对科普图书没

有足够的兴趣，我们就听任他们去从星座和命运之流的图书中去接受教育和寻找答案?

正确引导青少年读者阅读科普图书，正确引导青少年读者阅读科幻文学，是每一名科普工作

者的责任。事实上这已不仅是一个如何让青年少喜欢科学的向题，而是关系到民族未来几十年文

明建设的重要问题，因而也是我们的首要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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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科普理论与实践探索

(二)应该分清科幻文学中的科技阐述与文艺加工

当然，在青少年阅读科幻作品时，应该指导他们分清科幻作品中的科学部分、文学艺术加工部

分以及对科学的大胆想象部分。这对于读者正确认识和理解科幻文学具有重要的意义。

肖先科幻文学属于文学范畴，科幻小说是一种文学样式。但它与一般文学样式所不同的是，

它以科学为其关注对象，而这在各种文学门类中较为鲜见。

作为文学欣赏，作为对未来或未知世界的遐想，不存在一个可以约束的界限。但对科幻作品

中的科技表述，则应视为某种想象对现实的合理延伸。不能把科幻作品中所阐述的“科学知识”，

简单地全盘接受和吸收，而应该有所保留和思考。假如读者对科幻作品中所涉及的科学知识产生

了兴趣，就应该继续阅读相关的科普和学术资料，而不应仅夕i科幻作品中寻找答案或将科幻作品

作为证据。

而且，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的科幻作品，同样存在着良芬不齐优良并存的现象，有些科幻作品

对科学的理解和演绎确实存在一定的偏差。关于这一点，一方面要求出版机构严肃认真地予以遴

选和甄别，同时我们也应该相信青少年读者能够正确判断和区分优秀与拙劣的科幻作品。事实上

这本就是互相依赖和相辅相成的:具备了一定科学素质的读者就会对科幻文学有一个准确的判断

和把握，而较多阅读精品科幻则对读者科学素质的提高有着重要的辅佐作用。

(三)分清科幻文学与奇幻文学

前一段无论是图书还是电影(O哈利·波特》、《指环王》等都曾风靡一时，热浪至今不衰。但很

多人将之归为科幻作品，其实是一个十足的误区。

事实上在幻想文学领域当中有根多具体的分支，科幻文学只是比较晚近的一支。除此之外还

有很多细致的门类，而《哈利·波特》之类显然不属于科幻文学。

所谓科幻小说，英文原文是S}ien}a Fiction，直译为“科学小说”。中文里的“科学幻想小说”

(“科幻小说”的严格全名)，是从俄语Hay}HO-中aH}racTH}ecKHH poMaH转译而来。但由于在英语里

Fiction一词本身就带有“虚构故事，，的含意，因此译为“科幻小说”似乎也无不妥。

一般而言，与科幻文学相类似的文学品种还有两种:一种是Fantasy，可称为“(纯)幻想小说”，

或称为“魔幻”“奇幻”“玄幻”作品;一种是Horror，属于具有超自然现象的恐怖(而非心理的、所有

事件都可解释的恐怖)作品。

顺便作一个说明:作为一种文学体裁，Fantasy可直译为“幻想文学”或“幻想小说”。这类作品

开始被介绍进国内时译法很多，如“魔幻文学”(或“魔幻小说，’)、“奇幻文学”(或“奇幻小说，’)、

“玄幻文学”(或“玄幻小说勺，事实上所指的完全是一种东西。但“魔幻”的译名显然不妥，因为它

与经典意义上的“魔幻现实主义”容易混淆;而“玄幻”的来源则比较狭窄，主要是台湾作家黄易将

其与武侠相关的一类幻想小说自称为“玄幻”，其他人鲜有使用这一名称。而目前在幻想文学界，

对Fantasy多以“奇幻文学”或“奇幻小说”的译法为准。

简要地说，科幻作品与奇幻文学的区别在于:科幻文学作品的背景是以科技解释为基础的，而

奇幻文学作品的背景是以其他解释(有时是宗教，有时是虚构的历史等)为基础的。最早的科幻作

品是玛丽·雪莱创作的《弗兰肯斯坦》(1818)，这是人类第一次在文学作品中正视科技发展对人类

社会的影响。而《哈利·波特》、《指环王》等作品则属于奇幻文学范畴，其背景与解释都与科技

无关。

对于这种学术感较浓的区分方法，有读者和观众表示难以接受。他们认为:“我们爱看什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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