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产生的认

一

识基础

—兼谈科学幻想不等于神话

郭精锐

马克思认为:“任何神话都是用想象和借助想

象以征服自然力,支配自然力,把自然力加以形

象化;因而,随着这些自然力之实际上被支配,

神话也就消失了。”近年来,有的同志却指出,科

学的发展是无止境的,自然力之实际被支配,永

远都是相对的,这一部分自然力被支配了,另一

部分自然力并没有被支配,企图借助想象以征服

那一部分自然力的神话就可能产生。例如,飞向

冥王星或更加遥远的太空,建立太空城市的幻

想,以及火星人的幻想都是新的神话;关于飞碟

之谜,西伯利亚通古斯大陨石之谜,海底金字塔

之谜等也是新的神话`。由此得出结论:“古代神话

是古代人类企图解释、征服自然的幻想,当代神

话是当代人类在更高的阶梯上解释、征服新的自

然领域的幻想。”①

显然,上述看法与结论既源于马克思关于神

话的沦述,而又力图打破“统治我们学术界多年

的经典理论。”②我们认为,在学术上敢于创新的

精神是可贵的,位得提倡的。问题的关键仅在

于:这种诉于马克思的论述而建立起来的新理

论,是建立在对马克思关于神话论述较全面理解

的华础士`,还是仅从马克思的只言片语中片面地

引申出来的?本文拟从神话的认识荃础入手,弄

清神话的基本条件,以图分清科学之谜、科幻故

事与神话的区别。

马克思说:“成为希腊人的幻想的基础、从而

成为希腊(神话)的基础的那种对自然的观点和对

社会关系的观点,能够同自动纺机、铁道、机车和

电报并存吗?”③这就说明,这种自然观和社会

观,是那个经济不发达的社会阶段的产物,由

108

于认识水平低一F,它必然是幼稚、天真的。其

次,原始人的那种自然观和社会观,还有宽义与

狭义之分。就宽义而言,全部希腊神话体现的都

是古希腊人对自然的观点和对社会关系的观点。

但是,本文所涉及的并不是宽义上的自然观与

社会观,而是成为原始人“幻想”的“基础”,从而

成为“神话”的“基础”的“那种”自然观与社会观。

换个角度说,作为古代神话的认识基础,这种自

然观和社会观究竟是什么?

我们说,神话主要是建立在“万物有灵”以及

图腾、巫术等自然界形形式式的“虚假观念”的基

础上的。

原始人在长期的生活实践中,一方面受自然

界的威胁,另一方面又必须依赖自然才能生存,

这种矛盾无时无刻都在冲击着他们的心灵,破坏

他们的心理平衡,由予意识到自然界与自己经济

生活的联系,原始人力图去探索它们,因为“梦”

的缘故,初民产生了“灵”的观念,从而认为自然

界万物背后都有这种灵性在指挥着,并在表象它

们时将其形象化而造出神来。

原始人正是以“万物有灵”的观念来想象、解

释自然现象和社会现象,从而产生了神话,随着

古代文明的开拓,伴随着祖先祟拜又产生了神性

英雄传说。南方为什么多雨?那是应龙在那里居

住,北方为什么千早?那是早魅在那里行走。

《特洛亚战争》讴歌的是一场有史实依据的战争,

这场战争为什么有各式各样的神灵参与?原因正

在于古希腊人以“万物有灵”的观点来想象、解释

这场战争。因此,战争在他们的想象中是司争执

之神引起的,战争以特洛亚人的灭亡告终,他们

又以为是命运之神的裁定。然而,作为对自然与

社会的认识,这种“万物有灵”的观念不过是原始人在探索自然现象时产生的一种错觉。

马克思主义认为,人的认识,主要地依赖于

物质的生产活动,逐渐地了解自然现象、自然的

性质、自然的规律性、人和自然的关系,而且经

·

过生产活动,也在各种不同的程度上逐渐地认识

了人和人的相互关系。人类社会的生产活动是~

步步由低级伺高级发展,人的认识是随着社会实

践由浅入深,由片面到较为全面。但是,在人类

的认识活动刚开始,便面临着一个不可避免的矛

盾.正确与错误、真理与谬误同时降临到认识的

领域上。社会实践为原始人认识世界提供了感

性、类比、概括的材料,人通过概括类比来加深

对世界的认识时,却有可能得出错误的结论而歪

曲地反映现实。人在思维的过程中,有割裂思维

与存在、抽象与具体的可能性。“神灵”观念的产

生,正是人将自身的特性—人的梦、人的意识、思想情感、品德等—认作可以脱离人这一具体实在体而存在的东西,从而将它加到所要认

识的对象自然力、自然物上而逐步形成的。

思维的能动性,使人类在某些虚假观念的基

础上进一步概括、类比、联想,想象又产生出一

系列的虚假的神话形象。如,自己亲人的肉体死

了,但在梦中还常常可以见到死者。在无法解释

的情况下,人们误以为灵魂在人死时离开肉体而

继续活着即灵魂不死的观念。再由于动植物崇拜

观念的支配,原始人以为,人死以后灵魂可以变

成物。物的精灵可以变成人。神话中的女娃死而

化鸟、瑶姬化草、稣死为熊、涂山氏化石、石裂

出启等离奇的情节正是在上述认识基础上产生出

来的。也正是在“灵魂可以暂时离开躯壳”的观念

之下,希腊神话中,俄底修斯魂游冥府,赫刺克

勒斯到阴间打败冥君哈得斯。

由于梦被原始人当作一种实在的知觉。凡是

梦中发生的事,他们或是当作真实的,或是看作

一种预兆。契洛基人有这样一种风俗,人梦见自

己被蛇咬了,就应该受到真正被蛇咬时所施行的

治疗,梦见自己的茅屋着火了,直到有朝一日看

到它真的着火了,才能安下心来。随着思维能动

性的反向发挥,`梦还被原始人认作神的启示,正

如法国列维—布留尔在`原始思维》一书中提到:“梦之于野蜜人,如同《圣经》之于我们一样,

梦乃是神启的源泉”,“是与精灵、灵魂、神的交

往”的方式④。所以希腊神话中才有诸如阿克里

西俄斯得到~道“神谕”:他的孙子将会谋害他的

生命⑤,卡德摩斯请求太阳神阿波罗踢给“神

谕”⑥,巴比伦“洪水传说”中的西纳比斯同样是

在“梦中得到智慧之神伊阿的启示”,从而躲通了

洪水的浩劫的⑦等故事。

原始人还以为,自然现象可以对人发生不可

见的影响,人对自然现象及其他人同样可以发生

不可见的影响,这种影响便是由咒语魔法,通过

身体的某部分如指甲、头发、影子乃至于名字而

发生作用的,这是“魔术信仰”。印第安人相信,

由于恶意地使用他的名字,他就一定会受苦,他

们在名字方面采取了各种预防的措施。在西非,

有时候是通过刀子或打子扎入人的影子来实现

“杀人,,的。埃及神话中,女神伊西丝正是施用魔

法给了赖神致命一击,在获取他的秘密名字,从

而分享了他的权力以后、又用咒语解除他的痛苦

的⑧。中国神话《黄帝与贵尤之战》中,“贵尤清

风伯雨师,纵大风雨”。⑨所有这些都是建立在

巫术魔法等观念上的。

对于上述种种现象,恩格斯说:“这些关于自

然界、关于人本身的本质,关于灵魂、魔力等等

的形形式式的虚假观念,大都只有否定性的经济

基础,史前时期的低级经济发展有关于自然界的

虑假观念作为自己的补充,但有时也作为条件,

甚至作为原因。”L那一时代,这些虚假观念是被

当作客观的实在物与真实可信的观念的,被看作

自然与社会变化的条件甚至原因。正是这样,在

这些虚假观念的基础上展开的神话传说,在我们

看来是离奇的、荒诞的,而在原始人来说却是持

之有据,真实可信的。

我们知道,所有关于“灵性信仰”、“图储信

仰”、“巫术信仰”等等都不过是原始宗教中的一

些基本观念,因此,神话说穿了,不过是原始人

以原始宗教的眼光来观察与对待世界的产物。然

而,为什么马克思主义经典作家又说它包含有积

极意义呢?我的理解是,人类由没有原始宗教,

没有神的观念,没有神话,到有了这一切,这一

过程是人类从与动物浑然一体的状态下分离出来

的标志之一。禽兽没有宗教,没有神的观念,也没

有神话,只有人才有这一切。正是由于人类开始有

了对生命、自身起源间题,客观世界各种运动现

象的动力间题等等的思考,人类才会为自己造出

“虚幻的”宗教观念与离奇的神话的。它表明人类

由对环境的自然适应状态向企图认识改造环境迈

开了幼稚的第一步,只是由于自身还投有足够的

109力量去战胜自然,才把这种企望寄于神灵的。因

此,神是人的理想的化身,即使是那些处处为害

人类的自然神灵,也包含着人力图逃避灾祸的愿

望。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才认为,神话具有

积极的意义。

我们说,神话是建立在“灵性”、“图腾”、“魔

术”、“神灵”等自然界的虚很观念的基础上,但

是,这决不意味着原始人对自然与社会的全部认

识都是虚幻的、不正确的。原始人的知识虽然偏

窄,但他们对自然与社会的认识同样有着“实在

的”、“正确的万一面。“实在的”、“正确的”与“虚

幻的”、“不正确的”认识共同构成原始人“对自然

的观点和对社会关系的观点”。马克思关于希腊神

话的论述中似乎没有进一步区分二者之中究竟是

何者,“从而成为神话的基础”成分,但这并不影

响我们的探讨。

所谓一事物的基础也即一事物的根本。神话

中要是没有神灵,没有在“灵性信仰,、“图腾信

仰”、“魔术信仰”等观念的基础上所作的幻想成

分,神话就将不成其为神话了。一旦这种认识

“基础方改变了,神话的性质也就改变了。试将《特

洛亚战争》中的各种神灵及英雄的神性抽去,我

们春到的就将不是神话传说了。.阿凡提的故事”

中同洋有许多离奇的想象,由于这种想象不是建

立在“自然界的虚假观念”上,因此,它不是神话。

据此,我们便可说,只有原始人的自然观和社会

观中的“虚幻”的,“不正确”的那一部分,才是神

话的基础成分。否则任何离奇的设想都构不成神

话。这种看法可以从恩格斯的《家庭、私有制和

国家的起源》中的一段话中得到印证。恩格斯说:

“从古代雅利安人的传统的对自然的祟拜而来的

全部希猎神话,其发展本身,实质上也是由氏族

及胞族所制约并在它们内部进行的。”恩格斯这段

话一方面说明,神话的发展是受社会现实与社会

进程所制约,另一方面又是来源于传统的自然宗

教崇拜的。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导言》中

也谈到:“在罗伯茨公司面前,武尔坎又在哪里?

在避雷针面前,丘必特又在哪里?在动产信用公

司面前,海尔梅斯又在哪里?),马克思提到的武尔

坎、丘必特、海尔梅斯便是希腊、罗马神话中的

各种神员。显而易见,马克思一再以现代科学文

明与各种神灵作对照,正是把神话与科学严格区

110

分开来。科学的发展不断地冲击着“万物有灵”观

念及自然界的各种虚假观念。一旦有了科学的武

器,人们便不再相信自然界中存在着各种神灵,

神话也就失去其产生的认识基础了。

在把握了神话的这一根本的认识特征之后,

还必须说明一点,耽是不能把原始人的“虚幻”的

想象和一般所说的幻想等同起来。列宁在《哲学

笔记》中说:“否认幻想也在最精确的科学中起作

用,那是荒诞的。”列宁还特别指出,如果没有幻

想,就不可能有微积分的发现。由此看来,“虚

幻”的“万物有灵”是一种幻想,但它与科学的正

确的认识无缘,而其它幻想,作为一种思维现

象,却不一定排斥科学的正确的认识。幻想不仅

体现在文学领域中,也体现在自然科学领域中,

而仅就借助幻想、想象以征服自然力这一点而

言,除了从神话故事中可以看到,从童话故事、

寓言故事、民间故事与科幻故事中同样可以看

到`为了判断它们,必须严格地区分什么是神话

的幻想,什么是科学的幻想或非神话的文学幻

想。如果我们抛开神话幻想的认识基础,抛开神

灵与神性英雄这一神话传说的特殊点而去笼统地

谈“幻想”与“征服自然力”,从而将古代神话简单

地理解为“古代人类企图解释、征眼白然力的幻

想”,并进而推论出,“当代神话是当代人类在更

高的阶梯上解释、征服新的自然领域的幻想”,那

就无异于离开历史人物来谈历史故事,离开爱情

来谈爱情故事。用哲学语言来说,就是只抽象地

看到了这些文学种类之间的共性(都有幻想),

而忘记了它们之间本质上不同的个性。

弄清上述这些,关于飞碟之谜、西伯利亚通

古斯大限石之谜,以及海底金字塔之谜等能否列

入神话的领域便可迎刃而解了。

飞碟事件是一个遍及世界的自然之谜,在西

方早已闹得满城风雨。近年来,国内也开始有了

报导。据金涛同志的《中国的自然之谜》一书说,

不少人亲眼目睹这种飞碟现象,并先后写信给报

刊。目击者说,这种飞行物或呈团状,或呈圆锥

形,呈长捧状,不断变幻形状。国外某些飞碟研

究者认为,那是外星球的宇宙人派来的飞船或其

它飞行器。也有人认为是天文、大气现象。法国


试阅到此结束，如需查看全部内容请购买正版文献。如因学习需要阅览全文，请联系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