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士学位论文

叶永烈科幻小说研究

Study on Ye Yonglie's Science Fiction

作者：王富雪

导师：孙慧副教授

中国矿业大学

二〇二三年六月中图分类号I206.7学校代码10290

UDC密级公开

中国矿业大学

硕士学位论文

叶永烈科幻小说研究

Study on Ye Yonglie's Science Fiction

作者王富雪导师孙慧

申请学位文学硕士培养单位人文与艺术学院

学科专业中国语言文学研究方向现当代文学

答辩委员会主席高淮生评阅人盲评

二○二三年六月I

摘要

中国科幻文学黄金时代承继晚清民国科幻创作的科普传统，在结束“文革”

十年的沉寂后于改革开放的春风中逐步焕发生机。叶永烈作为该时期主力舰式的

科幻作家，其科幻创作集科普型科幻、惊险科幻和社会科幻于一身，努力突破时

代的局限，书写具有中国特色的科幻作品。他作为中兴代科幻作家群体的“后来

者”，在科学春天的时代召唤中加入到科幻创作阵营，以科学的未来性视角构建

全景式的乌托邦社会；并于科幻小说文类意识觉醒的创新实践中引惊险小说入科

幻创作，以悬疑推理化的叙事方式书写危机意识下的家国情怀；同时受科普与纪

实创作理念与经验的影响，叶永烈深刻关注社会现实，以初具先锋色彩的叙事策

略科学反思历史、展望未来。作为中国科幻文学史中承前启后的科幻作家，叶永

烈的科幻创作理论与实践为90年代乃至新世纪的科幻创新与变革埋下了伏笔。

一方面，融入中华优秀文化于中国深刻社会现实的创作内容与科幻育人的创作理

念，为书写具有中国特色的科幻小说提供了最初范本；另一方面，强烈的反思意

识与文类意识，在增强科幻小说人文关怀的同时，为科幻小说走向通俗文艺开辟

了道路。

关键词：叶永烈；科幻小说；家国情怀；惊险科幻II

Abstract

The golden Age of Chinese science fiction literature inherited the science

popularization tradition of science fiction creation in the late Qing Dynasty and the

Republic of China,and gradually gained vitality in the spring breeze of reform and

opening up after the ten-year silence of"Cultural Revolution".As one of the leading

ship-style science fiction writers of the period,Ye Yonglie's science fiction works are

a combination of popular science fiction,thrilling science fiction and social science

fiction.He strives to transcend the limitations of the times and write science fiction

works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As a“Latecomer”of the ZTE science fiction

writers,he joined the science fiction creation camp in the call of the scientific spring,

and constructed a panoramic utopian society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future of

science In the creative practice of the awakening of the consciousness of science

fiction genre,the author introduces the thriller into the creation of science fiction,and

writes the feelings of home and country under the sense of crisis in the way of

suspense and reasoning At the same time,Ye Yonglie's creative concept and

experience of popular science and documentary make him pay close attention to

social reality,and reflect on history and look forward to the future scientifically with

his pioneering narrative strategy.As a link between past and future in the history of

Chinese science fiction literature,Ye Yonglie's science fiction creation theory and

practice set the stage for the innovation and reform of science fiction in the 1990s and

even in the new century.On the one hand,the creative content which integrates the

Chinese excellent culture and the Chinese profound social reality and the creative idea

of science fiction education provide the initial model for writing the science fiction

novels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A strong sense of reflection and genre,while

enhancing the humanistic care of science fiction,for science fiction into popular

literature and art opened the way.

Keywords:Ye Yonglie;science fiction;feelings of home and country;science fiction

thrills目 录

1 绪论 ......................................................................................................... 1

1.1 研究背景 ........................................................................................... 1

1.2 研究意义 ........................................................................................... 4

1.3 国内外研究动态评析 ....................................................................... 5

1.4 研究创新点 ..................................................................................... 11

1.5 研究方法 ......................................................................................... 12

2 叶永烈科幻小说的创作成因 .............................................................. 13

2.1 科学春天的时代召唤 ..................................................................... 13

2.2 科幻文类意识的觉醒 ..................................................................... 16

2.3 作家个人经历的影响 ..................................................................... 19

3 叶永烈科幻小说的创作主题 .............................................................. 23

3.1 乌托邦愿景下未来生活书写 ........................................................ 23

3.2 危机意识下家国情怀的重述 ........................................................ 27

3.3 科学视野下现实主义的寓言 ........................................................ 32

4 叶永烈科幻小说的叙事艺术 .............................................................. 36

4.1 未来异托邦式科幻叙事空间 ........................................................ 36

4.2 悬疑推理式的科幻叙事模式 ........................................................ 39

4.3 初具先锋性的科幻叙事策略 ........................................................ 43

5 叶永烈科幻小说的文学价值 .............................................................. 47

5.1 科幻育人创作理念的弘扬 ............................................................ 47

5.2 惊险科幻创作模式的开拓 ............................................................ 51

5.3 中国特色的科幻小说实践 ............................................................ 54

6 结论 ....................................................................................................... 59

参考文献 ................................................................................................... 61

附录 ........................................................................................................... 67 1绪论

1

1绪论

1 Introduction

1.1研究背景（Research Background）

科幻小说作为集科技与文学于一体的特殊文学形式，最早可以追溯到西方工

业革命时期，是“科学和未来双重入侵现实的叙事性文学作品”[1]。随着工业革

命进程的加快，科学与技术渐趋融合，这一发展趋势对人类生活与人类文明的走

向产生了重要影响，科幻小说也在这一过程中发展成熟。19世纪初由英国科幻

作家玛丽·雪莱创作的《弗兰肯斯坦》被学界公认为世界上最早的科幻作品。受

西方科幻小说创作的影响，19世纪末20世纪初我国文学家开始翻译西方科幻文

学作品并尝试原创性科幻小说创作，在晚清民国时期中国作家创作的科幻作品

中，既有章回体式的长篇科幻作品，也有幽默风趣而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科学讽

刺小说。[2]荒江钓叟于1904年在《绣像小说》上连载的《月球殖民地》被考证

为中国最早的科幻小说。与西方愈加丰富的科幻小说创作及相对完整的理论研究

体系相较，中国科幻小说创作与研究尚未成熟。美国科幻理论学家罗伯特·斯科

尔斯把科幻称为一种结构式的叙事性寓言，它不仅忠于故事虚构性，同时受到现

代科技的深刻影响。中国科幻小说在展现我国科技发展的基础上，较为注重其科

普与教育功能，意在为读者展现未来社会发展的可能性，引发人们对于未来危机

的思考和美好未来的向往。叶永烈作为科普与科幻并重的科幻作家，其小说作品

立足于当时科技发展现状，倡导科幻小说的致用与救国功能。其科幻作品激起了

当时一众青年人的科学梦，影响了吴岩、韩松等新一代科幻作家的创作，在我国

科幻小说史上发挥了重要作用。

1.中国科幻小说的发展历程

发端于清末民初的中国科幻小说，其发展初期主要以西方科幻小说与科幻理

论译介为主，其中以鲁迅、梁启超、徐念慈等人为代表。1903年鲁迅先生在译

介凡尔纳的《月界旅行》序言中对科幻小说的作用给予了高度评价，认为它在不

知不觉间传播知识，破除迷信，改良思想，辅助文明的发展。[3]其提出的科学幻

想小说应该“经以科学，纬以人情”的创作思想对我国科幻作家的创作产生了深

远影响。伴随着西方科幻小说在我国的译介与传播，我国科幻作家在这一时期出

版了几部具有影响力的科幻作品。其中，1932年老舍先生发表的《猫城记》是

可考的受威尔斯创作风格影响的科幻小说。此外，顾均正在1939年发表的《和

平的梦》、许地山先生在1941年发表的《铁鱼的鳃》等都是中国科幻小说创作

早期的代表性小说。

中国科幻小说在至今的100多年间经历了从译介传播到主动创作，从科普硕士学位论文

2

“救世”到科幻“预世”，从无闻的“灰姑娘”到繁荣“中兴”的曲折发展。新

中国成立以后，我国科幻小说随着经济发展、政策调整以及思想转变，出现了三

次发展高潮。

一是20世纪50年代至70年代，中国科幻小说萌芽时期。1956年党号召“向

科学进军”，为科幻小说创作提供了政策上的支撑，我国科幻小说创作较为活跃，

出现了以郑文光、高士其、童恩正等为代表的一批科幻作家。萌芽时期的科幻小

说以科普创作为主，肯定科技进步对人民生活的推动作用，畅想未来科技应用，

游历未来世界。这一时期科幻小说的目标读者以儿童为主，其生长于政治形式与

科普理论的限制之中，注重科幻小说的思想教育意义的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抑

制了作家的想象力，限制了作品内容的多样性。

二是20世纪70年代末至20世纪八十年代末，中国科幻小说黄金时代。1978

年3月，中共中央召开的全国科学大会提出“号召科学技术工作者树雄心，立壮

志，向科学技术现代化进军”[4]。大会通过捍卫科学、为科技工作者正名，消除

了因“文革”而产生的思想隔阂，激发了科学文艺工作者的创作热情。诸多代表

性科幻作品于科幻界“四刊一报”的《科学文艺》《科幻海洋》《智慧树》《科

学时代》《中国科幻小说报》刊登。叶永烈、郑文光、童恩正、刘兴诗被称为中

国科幻小说“黄金时代”的“四大金刚”。其中，叶永烈的《小灵通漫游未来》

是“文革”后正式出版的第一本科幻小说作品，首次印刷150万册，受到青年读

者的广泛青睐。这一时期的科幻创作走出了儿童科普创作的狭窄境地，内容丰富

性和形式多样性增强。但是这场科幻小说“突围战”遭到了科学界与政治界的双

重批判，以《中国青年报》的“科普小议”为例，该时期对于叶永烈等人的科幻

小说作品的“争议”文章达到21篇。1982年至1983年中国科幻小说受到“精

神污染”的批评，出现了长达八年的空白期，这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我国科幻小

说创作的断代。

三是20世纪90年代至今，中国科幻小说恢复期，也是我国科幻小说发展的

第三次高潮。在市场经济高速发展的推动下，我国科幻小说创作呈现出多样化的

趋势，我国新生代科幻小说家们以《科幻世界》为阵地，创作出众多优秀的科幻

作品。与我国科幻小说“黄金时代”的科幻作家与作品相比，本时期的科幻作家

创作风格趋于多样化，科幻小说数量不断增加，质量有较大提升。刘慈欣所著《三

体》第一部荣登第73届科幻成就奖的颁奖台，提高了中国科幻小说的世界影响

力。中国科幻文学第三次高潮，向世界展示了中国当代科幻文学发展的风貌，在

学术界引起了广泛的研究。

2.叶永烈科幻小说创作概述

叶永烈作为中国科幻小说“黄金时代”的代表人物之一，在我国科幻小说发1绪论

3

展史上具有承上启下的重要作用。其科幻小说创作与出版主要集中于20世纪70

年代至80年代，占据了我国科幻小说“黄金时代”的半壁江山。叶永烈科幻小

说内容较为丰富，包含经济、文化、天文、地理、工业、农业等多个层面，横跨

宏观世界与微观世界，涉及科学知识和社会人文等多重领域，且融入科普、科学

童话、惊险/侦探小说等多种生动活泼的形式，在普及科学知识的同时，丰富了

科学幻想小说的类型。其笔下的科幻人物灵动活泼、内容趣味性强，受到青少年

读者的喜爱。其科幻小说创作大致分为四个主要阶段：

一是科幻小说创作萌芽时期。叶永烈科幻小说创作最早可以追溯到20世纪

60年代，萌芽时期的科幻小说在形式方面较为单一，在内容方面强调小说的科

普功能，将儿童作为主要目标读者。《世界最高峰上的奇迹》《伤疤的秘密》《一

只奇怪的蜜蜂》等都是科普性较强的科幻小说作品。此外，其《小灵通漫游未来》

作为“文革”后出版的第一部科幻小说，向读者全景式地预言了未来社会的生活

图景，满足了改革开放前后读者对21世纪美好生活的向往之心，构建了具有中

国特色的乌托邦社会。

二是科幻小说创作发展时期。1978年后，叶永烈科幻小说的科普性渐弱，

文学性逐步增强，小说类型与形式也呈现出多元化趋势。该时期科幻小说创造性

地将悬疑惊险类小说情节与科幻小说结合在一起，开创了惊险科幻小说的新类

型。其《杀人伞案件》《纸醉金迷》《暗斗》等科幻小说共同构成了“公安英雄

金明系列”惊险科幻小说，为新生代科幻作家的创作提供了题材与结构上的借鉴

与思考。

三是科幻小说创作成熟时期。80年代起，叶永烈科幻小说创作的文学性达

到新的高度，实现了科幻小说创作中科学理念与文学技巧的完美融合。1981年

《腐蚀》的发表标志着叶永烈科幻小说创作的另一高峰，该篇小说深入贯彻了其

“为现实”的科幻小说创作观念，具有强烈的科幻现实主义色彩。

四是科幻小说创作转型时期。1983年“贵一”等人以《中国青年报》为“阵

地”，以“精神污染”为由，对叶永烈所著《黑影》《世界最高峰上的奇迹》《X-3

案件》《自食其果》等科幻小说做出大肆批判。他们认为叶永烈的科幻小说是“伪

科学”的典型，是“资产阶级自由化”的典型，是“违背四项基本原则”的作品。

[5]在蒙受冤屈之后，叶永烈这个“灰姑娘”退出科幻舞会，全面转向纪实文学创

作。

叶永烈科幻小说创作贯穿“十七年文学”时期与我国科幻小说发展的黄金时

代，其科幻创作观念丰富了我国科幻小说创作体系，对新一代科幻作家产生了重

要影响。但在中国科幻小说研究理论尚未形成完整体系的当下，学界的研究主要

侧重于新生代作家群体，未对叶永烈及其科幻小说创作给予较高的关注，也较少硕士学位论文

4

发掘其在我国科幻小说史上起到的承上启下的重要作用。本文将叶永烈科幻小说

作为研究对象，通过研究其创作历程，发掘其创作背景与主题类型，及创作过程

中所用叙事策略，以此来总结其科幻小说呈现出的文学价值，并对其创作局限性

进行系统的梳理，以期为我国科幻小说理论研究体系的完善略尽绵力。

1.2研究意义（Research Significance）

首先，丰富叶永烈科幻小说的研究。近几十年来，相比于中国科幻小说创作

取得的较大进步，我国科幻小说理论研究处于相对滞后的状态，且研究主要集中

于新生代科幻作家群体。叶永烈作为创作于十七年文学时期，出彩于我国科幻文

学“黄金时代”的中兴代科幻作家，与新生代科幻作家的创作相较，其科幻作品

创作时代较为久远、科技现代性较弱，且部分作品内容与政治牵涉较深，学界暂

未将其视为重点研究对象。但叶永烈科幻作品中蕴含的发展背景下对现实生活的

关照、全景式的乌托邦设想、深切家国情怀的弘扬等主题，对以刘慈欣为代表的

新生代科幻作家的创作内容产生了深刻影响。同时，其科幻小说创作理论丰富了

我国科幻小说理论体系，值得学界给予一定的关注与探讨。故本文以叶永烈亲自

参与编校的《叶永烈科普全集》为研究蓝本，探究叶永烈科幻小说的创作成因，

立足小说文本，探究其小说创新性的叙事策略，为丰富叶永烈科幻小说研究做出

些许贡献。

其次，彰显我国科幻小说的家国情怀和中国价值。与新生代科幻小说家相较，

叶永烈的科幻小说作品是建立在已有科技发展的基础之上，辅之以合理范围内的

想象，是典型的科幻现实主义作家。此外，其科幻小说受其所处时代与文化的影

响，作品主题和内容具有强烈的家国情怀，同时也呈现出一定的科技乐观主义色

彩。论文在对于叶永烈科幻小说研究的过程中，将其科幻小说中蕴含的家国情怀

及其书写属于中国特色科幻小说的创作实践作为重点研究方向之一，在拓展叶永

烈科幻小说研究层面的同时，对于彰显我国科幻小说中的家国情怀与中国价值具

有重要意义。

再次，思考科幻小说在科技强国时代的重要作用。科技兴则民族兴，科技强

则国家强。新时代建设世界科技强国奋斗目标的实现需要我们瞄准世界科技前

沿，提高自主创新能力，激发创新活力，大力培养科技人才。科幻小说作为受科

学技术影响又以文学形式对大众教育和国家发展产生影响的文学类型，以科学启

蒙与科学知识普及的方式对科技人才的培养与科学技术的创新产生重要影响，并

以此为科技强国伟大目标的实现贡献力量。习总书记在全国科技创新大会、两院

院士大会、中国科协第九次全国代表大会上强调：“科技创新、科学普及是实现

科技创新的两翼，要把科学普及放在与科技创新同等重要的位置。”[6]叶永烈作

为“全国先进科普工作者”荣誉称号的获得者，其科幻小说格外注重教育与科普1绪论

5

功用。他表示：“优秀的科学幻想小说是青少年读者的良师益友，起着科学启蒙、

文学熏陶、启迪幻想力的作用，并教给青少年树立热爱未来、不畏艰险的思想。”

[7]其科幻小说中包含的科学普及意识在新时代社会背景下呼应了习总书记的号

召，对科学知识普及、科学精神弘扬和科学梦想播种都具有重要作用，启迪了当

时众多青少年的科学之梦。对其科幻小说创作的研究，拓展了科幻小说具备的科

学启蒙与科学知识普及功能，激发青少年对科学的热爱，对科学技术发展的憧憬，

开拓青年一代的想象空间，为我国建设世界科技强国的目标助力。

最后，为当代科幻作家讲好中国故事提供借鉴。叶永烈作为化学系出身的科

幻作家，其科幻小说与创作理念在体现其所处时代精神的基础之上，对后代的科

幻作家产生了不可忽视的影响。韩松称其带来了科幻的火种，是科幻现实主义的

代表；吴岩直言其一生的科幻创作道路，与叶永烈的影响与扶持有关。叶永烈强

调科学性在科幻小说中的重要地位；主张悬念在科幻小说中的合理运用；创新接

龙式写作模式在科幻小说中的使用；塑造了“小灵通”、神探金明等一系列经典

文艺形象；启发当代科幻要做具有中国特色的科幻作品。在如今网络科幻、玄幻

小说盛行，受众为先的创作背景下，叶永烈科幻小说创作对当代科幻作家如何保

持科幻小说的科学性、提高科幻小说的社会性功能，提供了较为生动的范例；同

时，对新时代科幻作家如何响应习近平总书记《在中国文联十一大、中国作协十

大开幕式上的讲话》提出的“文学艺术要以形象取胜”，“文艺工作者要有大的

历史观与时代观”，“努力讲好中国故事，向世界展现可信、可爱、可敬的中国

形象”，提供了借鉴与思考。[8]

1.3国内外研究动态评析（Literature Review）

与西方科幻小说的研究盛况相较，我国科幻小说研究起步较晚，直到二十世

纪九十年代才进入到理论自觉阶段，目前国内研究仍较为分散，且尚未形成较为

完整的研究体系。刘慈欣所著《三体》和郝景芳所著《北京折叠》分别于2015

年、2016年先后斩获雨果奖，我国科幻小说也逐渐为社会和国际所瞩目，围绕

中国本土科幻开展的讨论和研究也呈现出较为明显的增长势头，学界对科幻小说

研究的重视程度也逐步增加，以我国科幻小说作品与作家为研究对象的科研项

目、学术论文、学科建设等多方面都取得了较为显著的成就。

1.3.1国内研究现状

1.中国科幻小说“黄金时代”的国内研究动态

我国科幻理论家兼科幻作家吴岩将我国科幻小说研究划分为文化倡导、作家

读者感悟和规范研究三个主要时期。自晚清至新中国成立为文化倡导时期，以鲁

迅、梁启超等为代表的翻译家，以期用理性和科学来唤醒愚昧的国人；作家与读硕士学位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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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感悟时期则从新中国成立至20世纪90年代左右，以郑文光、童恩正和叶永烈

等为代表的中兴代科幻作家，科幻文类意识开始觉醒，逐步围绕科幻小说的本质

和价值等问题作出探讨与实践，对科幻小说姓“科”姓“文”等一系列问题作出

相应研究；20世纪90年代至今则进入规范研究阶段，即所谓科幻小说研究的自

觉阶段，研究成果日益增多，理论研究逐渐体系化、系统化。“黄金时代”作为

我国科幻小说的第二次高潮，在创作与研究方面取得了一定的成就。纵观国内学

界研究，我国学界对于中国科幻小说“黄金时代”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

面：

一是历史学视角下的“黄金时代”。叶永烈的《中国科幻小说世纪回眸》（2011）

和董仁威的《中国百年科幻史话》（2017）等书籍，以及尹传红的《中国科幻百

年》和卢军的《百年来中国科幻小说的译介创作与出版传播》的期刊论文等多以

梳理中国科幻小说发展史为主，将“黄金时代”的科幻小说与发展史放置其中。

书籍或文章对于“黄金时代”的梳理多以“史”为纲，容纳中西方科幻作品译介、

著名科幻杂志刊载、科幻会议与科幻活动记录及科幻奖项和影视等相关内容，以

客观的态度对我国科幻小说“黄金时代”时期的政治背景、经济背景和社会背景

等做出归纳。[9]《中国科幻百年》与《中国科幻百年史话》在“黄金时代”历史

书写之外，更进一步地对该时代的代表性科幻小说与中兴代科幻作家做出较为详

尽的介绍。[10]此外，学者李广益与王德威则分别从史料学与乌托邦理论的视角探

究“黄金时代”科幻小说的发展历史，以我国科幻小说“黄金时代”的“易被遗

漏的理论批评文章”与“乌托邦、异托邦以及恶托邦之间的辩证关系”为研究对

象，阐述其对于“黄金时代”的历史影响及对于中国科幻小说史的影响。[11]从中

国科幻小说发展史的角度，解读“黄金时代”中国科幻小说的方式，既为该时代

科幻小说研究提供了史料支撑，更凸显出该时代科幻作品的文学与历史价值。

二是“黄金时代”科幻小说与作家研究。专注于该时期科幻小说及其特征的

研究占据我国科幻小说“黄金时代”研究的“半壁江山”。其中以方舟的《新时

期初期科幻小说特征及问题反思》、严作雷的《从“群众科学”到“民科”：新

时期科幻的一个侧面》、刘阳扬的《科幻小说与新时期文学——童恩正〈珊瑚岛

上的死光〉发表以后》、张泰旗与李广益的《“现代化”的憧憬与焦虑：“黄金

时代”中国科幻想象的展开》等为代表，研究该时期科幻小说创作的特点与问题，

强调其“科普性”的重要特征，点明艺术性较弱的缺陷；[12]强调该时期创作表现

出的特殊的“科学观念”，论述“黄金时代”的科幻小说具有的过渡作用；[13]

以《珊瑚岛上的死光》为研究起点，探究被视为通俗文学的科幻小说与我国主流

文学之间的关系；[14]从现代化的背景出发研究“黄金时代”的科幻小说，探究科

幻小说中常见的科学家形象、未来科技想象以及超级大国的建构等主要内容受现1绪论

7

代化的政治思想与意识形态的影响。[15]董仁威在其《中国科幻作家群体断代初探》

中按照科幻作家的时代背景、创作思想、及作品特征等标准为依据将其划分为五

代作家群，“黄金时代”的中兴代作家群以“八贤”为代表，作者从具体的作家

小说与创作理论的角度，强调该时代科幻小说已经开始从“科普型”科幻向标准

的科幻小说转型。将“黄金时代”这个单独时期作为具体的研究对象，研究其代

表性的科幻作家与科幻小说的研究方式，与将其放置在我国科幻小说历史中作出

比较，局部性的研究有助于从更具体的角度对该时期的科幻小说所具有的特点与

缺陷做出阐述，完善我国科幻文学理论研究体系。

三是叙事学视角下的“黄金时代”。与前两者相比，叙事学视角下“黄金时

代”的科幻小说研究数量较少。以《从飞车到激光：新中国科幻小说的“科学”

想象与意象重构》为代表，研究从“黄金时代”的科幻小说中的“科学”想象与

“科学”意象建构的角度，探究20世纪民族国家社会改造的曲折进程及其背后

的政治文化动因与关联。[16]学者们从叙事学视角出发对“黄金时代”的研究与前

两者相较则开辟了更深入的、更新颖的研究思路，为后续研究提供了一定的启示

意义。

与对于西方科幻小说“黄金时代”的系统研究相较，学界对我国科幻小说“黄

金时代”的研究仍旧处于较为分散的状态，尚未形成完整的研究体系。“黄金时

代”作为中国科幻小说承前启后的重要时期，在这一时期科普文学开始向真正的

科幻小说转变，科幻小说的文学性逐渐增强，开始与国际科幻小说接轨。中国科

幻小说“黄金时代”的文学与史学价值值得学界进一步研究与讨论。

2.叶永烈科幻小说的国内研究动态

叶永烈作为中国科幻小说“黄金时代”的“四大金刚”之一，其科幻小说与

科学文艺理论在当时产生了重要的影响。鉴于其20世纪80年代退出科幻文坛，

转而开始纪实文学创作，学界对其研究主要集中在纪实文学领域。随着科幻小说

研究热潮的兴起，学界的研究主要以新生代科幻作家研究为主，直至近几年方才

开始关注叶永烈，开设叶永烈科普科幻创作思想与实践的研究论坛，与叶永烈相

关的研究论文也开始增加。

截止到2023年3月，借助超星发现系统，全网目前可被检索的关于叶永烈

的学术论文数量较少，以叶永烈为个案进行专门研究的硕博论文也寥寥无几。在

超星发现系统查询平台输入关键词“叶永烈”并以“科幻”为限制条件进行主题

检索，可以得到381条，筛选排除资讯类和书籍推荐类文献，与叶永烈科幻相关

性较高的文献有229篇，其中博硕士论文5篇；人文社会科学项目2项，成果性

论文1篇。主要研究方向分为以下部分：

一是对叶永烈科学文艺思想的研究。张志敏的《叶永烈科学文艺思想及其当硕士学位论文

8

代价值》一文对叶永烈科学文艺思想的形成与本质做出梳理：叶永烈的科学文艺

思想的形成是古今中西思想与文化融合的过程。[17]他的科学文学思想既对伊林、

高尔基、别林斯基等科学文艺的思想精华进行了理性吸收与学习，又对我国古代

诗歌、小说、散文等文学理论作了有益的借鉴，并在此基础上构建了科学文艺理

论。根据叶永烈的创作经验和所处的年代，文章指出叶永烈对科学文艺的定义是

将其作为科学与文学的结合体，并将其归属为儿童文学的范畴。与这篇文章相较，

《苏联科普作品对中国科普发展影响研究》一文则着重强调了伊林的科学文艺思

想对叶永烈科学与文艺相结合的创作观念的影响。[18]

二是对叶永烈科幻创作风格的研究。1988年刘兴诗选编的《世界科幻小说

协会中国会员作品选》中收录章邦鼎所写《寻觅在科学的未来——叶永烈和他的

科学幻想小说》较为系统且学术地论述了叶永烈的科幻小说创作，文章将叶永烈

科幻创作划分为儿童科幻、惊险科幻和文学性科幻三个阶段，在总结各个阶段的

特点的同时，提出其科幻创作观念的变更对作品创作产生的重要影响。[19]星河在

《叶永烈：点亮青少年想象力的人》中从创作心态的角度，将叶永烈的科幻创作

分为自发、自觉、成熟和收缩四个阶段，并对其创作特点做出探究。[20]王丝雨的

《论叶永烈与新时期初期的科幻小说“黄金时代”》是对于叶永烈科幻小说创作

研究的唯一一篇硕士论文，她从叶永烈的社会科幻作品、儿童科普作品以及惊险

科幻作品三个类型的创作出发，强调叶永烈科幻小说的人文关怀与科学思辨对中

国科幻小说的话语建构具有重要的贡献。[21]张懿红教授团队负责的2017年教育

部人文社会科学项目《当代中国科幻新浪潮的话语形态与美学价值研究》中团队

成员徐彦利的单篇文章《科普巨擘·科幻传奇·研究先锋——叶永烈科普科幻创

作综述》对叶永烈科普作品、科幻小说做出研究，并在此基础上提出了科学与文

学相结合的创作观念。文章提出叶永烈的科普作品呈现出“博与新”“理与真”

“趣与深”的特点，科幻小说贯彻“为现实”的主题，在结构与叙事上采用了“多

角度”等前卫的叙事技巧，它从较为宏观的视野对叶永烈的科幻与科普小说做出

阐述，但碍于篇幅等方面的限制文章关于叶永烈科幻小说研究的全面性与准确性

等方面仍有待提升。[22]韩松在纪念叶永烈先生的文章《我们为什么要记住科幻作

家叶永烈？》中认为他既崇尚科技乐观主义，又在作品之中浸染着对社会问题的

关切与思考，是科幻现实主义的代表作家。[23]针对这一点，郑军在《叶永烈，我

的精神导师》中做了进一步补充，称叶永烈的科幻创作立足于当时科技发展的前

沿，在现实的土壤中寻找素材。[24]

三是叶永烈科幻小说的具体研究。《小灵通漫游未来》作为“文革”后正式

出版的第一部科幻小说，出版后售出图书300多万册，对当时的科幻文坛产生了

重要的影响。学界对于叶永烈科幻作品的研究以对《小灵通漫游未来》的研究为1绪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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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对《小灵通漫游未来》的探究则以其中的乌托邦研究为主。科幻小说家韩松

在《〈小灵通漫游未来〉与中国的现代性》中指出《小灵通漫游未来》作为我国

科幻小说“黄金时代”的代表作之一，是20世纪六十年代贴合时代发展的乌托

邦。[25]南方都市报编著的《变迁——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年文化生态备忘录》中《〈小

灵通漫游未来〉：它是未来世界的“清明上河图”》对《小灵通漫游未来》中所

涉的航天、医疗、建筑、交通、通讯、微生物以及机器人等诸多领域予以总结和

概括，并将其中描写的“未来市”概括为未来世界的“清明上河图”。[26]《从“小

太阳”到“中国太阳”——当代中国科幻中的乌托邦时空体》中将《小灵通漫游

未来》归纳为我国科幻文学小说创作早期乌托邦建构的代表性作品，认为其构建

了一种反映改革开放前后人们对未来社会认知方式的特定“乌托邦时空体”。[27]

李静的《制造“未来”：论历史转折中的<小灵通漫游未来>》以《小灵通漫游未

来》为考察研究对象，彰显在不同时期社会主义实践的内部想象与“未来”书写

的断裂和连续。[28]除《小灵通漫游未来》外，香港公开大学郁旭映博士的文章《中

国当代科幻小说中的疾病与医疗书写》选取《爱之病》作为疾病书写的研究对象

之一，认为小说的文学性与同时代的创作相较有了一定的提升，但仍存在着较为

俗套的故事架构，折射出了80年代主流现代性想象的特色。[29]

1.3.2国外研究现状

与我国科幻小说发展情况相比，国外科幻小说无论是作品数量与质量层面，

还是科幻小说的理论研究层面，都较我国更为成熟完备。由于中国科幻小说自身

发展还不够成熟，国外对于我国科幻小说研究相对匮乏，除对刘慈欣等在世界上

具有一定声誉的科幻作家的研究外，国外研究主要从整个中国科幻小说史的角度

入手做出研究，以期在研究中寻找与本国科幻小说发展之间的异同及其原因等。

Celestial Empire:The Emergence of Chinese Science Fiction（《天朝：中国科

幻小说的兴起》）中对我国科幻小说的兴起作了具体阐述，并以此阐释中国科幻

小说与世界政治、文化发展的关系，探究了我国科幻小说存在的系列问题。[30]Lisa

Raphals的Chinese science fiction:Imported and indigenous（《中国科幻小说：引

入和本土》）认为在中国科幻小说历史上，科技与科幻小说的关系不仅与西方科

技的影响有关，而且还与社会进步、民族主义、帝国等理念有关。[31]维罗妮卡·霍

林格在Dis-Orienting Planets：Racial Representations of Asia in Science Fiction（《长

城星球：中国科幻的陌生化》）中借由英国科幻作家奥尔迪斯首次访问中国的相

关描述，指出相较于以英国和美国等为中心的“科幻世界”，中国的科幻小说始

终处于边缘化的状态，不同于西方国家科幻小说的主流地位，中国科幻尚且是一

种“陌生化”的存在。[32]

除了将整个中国科幻小说史作为研究对象外，西方学界也选取了我国科幻小硕士学位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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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中的典型作家与典型特征进行研究。Cara Healey在Madmen and Iron Houses:

Lu Xun,Information Degradation,and Generic Hybridity in Contemporary Ch

inese SF（《狂人与铁屋：鲁迅、信息退化与当代中国科幻小说的交互性》）中

以《狂人日记》《乘客与创作者》和《以太》三部作品为主要研究对象，挖掘中

国现当代科幻小说所具备的杂糅性。[33]鲁道夫·瓦格纳在Lobby Literature:The

Archaeology and Present Functions of Science Fiction China（《游说文学：中

国科幻小说的历史与现实功能》）则将中国科幻小说归纳为一种科学家对国家的

“游说文学”（lobby literature）——科学家们在科幻中蕴含“我以我血荐轩辕”

的心迹，力图得到官方的认可。[34]

叶永烈作为中国科幻小说“黄金时代”的科幻作家，其科幻小说作品与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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