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科幻灾难电影的叙事技巧研究

——以《流浪地球》和《上海堡垒》为例

赵子鹤

（作者单位：黑龙江大学）

摘 要：伴随科技水平的发展，科幻灾难电影成为不同文化选择下的相同艺术实践和对工业社会下的社会议题的艺术

化表达。作为一种类型电影，它更是凭借特有的视觉景观与类型化叙事艺术快速占领电影市场，具有强烈的现实意义与社

会功能。本文将今年中国前后出现的两部评价两端极化的科幻灾难电影——《流浪地球》与《上海堡垒》作为分析文本，

来解析电影文本和受众审美，探讨中国科幻灾难电影在中国电影史上的“攻”与“守”。

关键词：科幻灾难电影；叙事艺术；视觉架构；典型人物

2019 年春节，《流浪地球》凭借

世界科幻史上足够新鲜的世界观、独

到的叙事技巧勾勒出其内在的基本伦

理，以故事和匠心收获大批好评，以

中国文化背景下的价值观开启了中国

科幻电影的元年。随后，以“后继者”“史

诗级特效”等标签宣发的《上海堡垒》

于暑期档接下“中国科幻”的交接棒。

虽然二者同样采取灾难的戏剧情景，

却收获截然相反的戏剧效果。本文将

从人物形象的典型塑造、视觉语言的

合理架构、叙事艺术的精准传达三方

面进行系统阐述，探析文学可视化后

的立足之本。

1 人物形象的典型塑造

区别于美国科幻片中“个人英雄

主义”的塑造，《流浪地球》与《上

海堡垒》中都采用协同合作的中国方

式去完成拯救地球的任务。在拯救地

球的过程中，人物便成为情节推进的

动力。典型人物的形象不仅可以拉近

与观众的距离，还能为电影文本增加

现实性色彩，更好地作用于现实社会。

《流浪地球》受到高度评价的部

分原因就在于，影片背景虽然设定在

科幻的未来世界，却与现实世界基础

紧密相连，绝大部分人物都能对应到

现实存在的人，将焦点放在个人与人

类整体命运。工业社会破坏生态环境

的后果日渐显著，地球不堪重负导致

灾难频发的设定贴合现实生活；全球

35 亿人为了“让地球和人类活下去”

的共同目标，集合成“地球人类”，

暗喻“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社会议题；

世界各地 150 万救援人员虽互为个体，

却愿为家为人类奉献牺牲，体现家园

情。而每个人故事线都是中国伦理情谊

的典型塑造，极大地增加了戏剧张力。

《上海堡垒》则以虚构的“外星

文明争夺仙藤”为灾难背景，与现实

社会有极大的距离感，观众很难带入

情感。同时，电影以“江洋”为主叙

事视角，但在“江洋”这一主线身上

除了延伸出个人的梦想线、与林澜的

爱情线和与队员的友情线外，典型符

号略显式微。典型人物反而体现在为

了朋友、爱人和国家牺牲的潘翰田、

路依依和曾煜等人身上，影射出无私

奉献和保家卫国的英雄形象。这一人

物安排也导致江洋的人物色彩淡化，

走向扁平化，更使得电影主题在“科

幻外衣下的青春爱情电影”和“爱情

辅线点缀下的太空歌剧”之间摇摆不

定，形成理解阻碍。

2 视觉语言的合理架构

科幻灾难片常以“宏大叙事”和

“视觉奇观”著称。《流浪地球》巧

妙地敲定了视觉重点，将整部科幻片

注入中国式情感内核的同时，格外注

重细节的感染力，放大“文明”中人

类的价值。它通过各种动作、速度奇

观的近景画面以及快速剪辑节奏的灾

难视觉，为观众制造视觉轰炸。地下城、

运载车、行星发动机的细致打造到奔

驰着铁甲洪流的苏拉威西，极具工业

感和未来感；从冰封下的北京 CBD 到

上海东方明珠，现场实景淡化了技术

的稚嫩；恢宏壮丽的太空景象与巨大

木星引力压迫在地球天空，都展现了

人类的绝望与渺小，使瑰丽的影像中

饱含死亡意味，以强烈的视觉感官冲

击观众的审美认知，而且将灾难影像

赋予史诗特质。

《上海堡垒》则放弃原著的青春

故事主视点，以“硬科幻”宣发，尝

试触碰技术的天花板，却把自己推入

更为严苛的技术和审美市场。《上海

堡垒》全片使用了 1 600 个特效镜头，

占据全片总镜头数 90%。但由于特效

预算远远不足支撑整体一致性，并未

踏进硬科幻的技术门槛。原著中“粘

液昆虫”造型的“捕食者”呈现为简

易机甲造型；特效镜头出现不在一个

图层的算法错误；武器类型相当单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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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FILM

影 视除泡防御和上海大炮外多为现代科技；

战斗场景重复，导致观众产生视觉疲

劳等。最为让观众感到局促的是战斗

场景与生活场景的生硬切换，使得澎

湃的观感戛然而止，观众无所适从。

3 叙事艺术的精准传达

电影作为一种起源于文本的叙事

艺术，不仅需要好的故事文本支撑，

还要在结构安排、情节设置和话语传

达上做到精准投放，为大众树立审美

标准和积极正向的价值导向。

3.1 叙事结构安排

《流浪地球》采用双线叙事结构，

一条是以刘启为主的地球救援线，另一

条是以刘培强为主的领航员空间站救

援线。这两条主线通过人工智能 Moss

实现双时空对话与平行救援，增加叙

事张力并推进故事展开。同时，电影

多次采用插叙和倒叙等方式完善叙事

内容，如姥爷去世前对于收养韩朵朵

的回忆解释了韩朵朵为什么执意外出；

王磊队长自述妻儿之死成为他执意完

成任务的心理支撑；对灾难前的回忆

填补了父子隔阂和解救方案产生的依

据等。这些使电影的叙事结构融合为

整体，人物与故事有了立足之本。

《上海堡垒》小说文本是以主人

公“江洋”为第一人称，讲述外星人

进攻地球，一群热血青年反抗过程中

的情感变化，是聚焦于科幻背景下的

末世言情故事。而在电影创作过程中

却对这一主视点进行转换，叙事结构

也就此发生偏转。本以感情戏为主的

叙事结构，被影片定位扭转为以战争

戏为主，画面被大量特效场景占据。

但技术不达标的特效场景不仅让观众

尴尬，更让电影本身的叙事结构崩塌。

然而，它又未完全放弃传达情感，在

影像呈现过程中不断穿插爱情与友情

叙事内容，使三部分结构分配失衡。

这种舍本逐末的结果就是导致主题传

达模糊，陷入了假、大、空的大片惯

常窠臼，观众集体不买账。

3.2 叙事情节设置

电影艺术同戏剧类似，是通过矛

盾冲突去展开戏剧情节。两部影片都

以纪录片的方式交代世界性灾难的叙

事背景，在此背景下，分别以“平衡—

失去平衡—非平衡—恢复平衡—平衡”

的情节叙事设置作为推动故事最终完

成的方式。

《上海堡垒》在“保卫上海”部

分满足这一叙事情节安排，呈现出“上

海作为最后堡垒正常运转—外星母舰

来袭—人类殊死抵抗—外星母舰撤退”

的叙事情节。但在宏大的灾难叙事情

节下，江洋与林澜的爱情线和飞鹰小

队的友情线显得十分拘泥。而《流浪

地球》以“流浪地球计划顺利开展—

木星引力捕捉地球—系列救援活动—

点燃木星、再次流浪”情节为叙事基点，

将叙事视角定位于全人类，以个人的

命运情感展现戏剧性。伴随情节推进，

刘氏一家的亲情、CN171-11 救援队的

友情、150 万救援人员的家园情等组成

多重叙事视点，增加了戏剧的层次感，

共同引向点燃木星的戏剧制高点。

3.3 叙事话语的潜在性分析

叙事话语的总的组织系统从其潜

在性到表现性要经历表现结构、表层

结构和深层结构这三个主要阶段。“求

生”行动是科幻灾难电影叙事话语的

基本存在方式，而行动下的叙事意蕴

则是科幻灾难电影的深层结构。

《上海堡垒》中的叙事话语多停

留在表层结构，有价值的深层内容有

限。如在爱情线中，江洋得知林澜收

到他的告白短信并接到“收到”的回复，

这一叙事话语实则冲击了爱情观，提

醒观众珍惜身边人。但在情节高潮处，

江洋的那句“向我开炮”本该是戏剧

引爆点，却因缺乏人物张力和情节铺

垫的不足而未营造出自我牺牲的悲壮

和代入感。而秉持“先服务中国观众”

理念的《流浪地球》，利用老北京场

景的地下城里满载麻将、舞狮子、麻

辣零食、运动校服等一系列中国符号，

使观众迅速产生代入感与文化认同感。

此外，面对全球性灾难，相较于《上

海堡垒》的单打独斗，《流浪地球》

选择对家园不弃不离，带着地球一起

流浪，其背后暗藏的是东方文化中的

集体英雄主义，是千年来中国人对故

土的执念情结，是构建“人类命运共

同体”的深厚历史传承和文化内核，

也终将是中国科幻电影的具象形态。

4 结语

《流浪地球》和《上海堡垒》都

是中国科幻灾难电影新纪元的开拓者。

自《流浪地球》公映以来，便以“电

影工业的历史性突破、考究瑰丽的画

风以及家园希望的中国元素”等标签

成为“中国浪漫科幻”的奠基之作，

预示着中国科幻电影的新黎明。《上

海堡垒》的收场虽然有些落魄，但在

试错的过程中，它的存在有一定的借

鉴意义。它的失败恰好将冷水泼在“硬

核科幻”的虚假泡沫上，让观众对中

国科幻灾难电影有一个冷思考，守住

科幻灾难电影的底线，证实中国科幻

电影的道阻且长。因此，观众需要接

受科幻电影起步期的不断试错，允许

它在试错中快速成长，以辩证的眼光

去审视中国科幻电影的发展之路。

参考文献：

[1] 何东平 . 灾难的影像与反思 [J].

南风窗 ,2008(12):94-95.

[2] 戴元光 , 邱宝林 . 全球化语境下

中国电影文化传播策略检讨 [J]. 现代传

播 ,2004(2):49-53.

[3] 程波 .《上海堡垒》的“攻”与

“守”[N]. 中国电影报 ,2019-8-21.

作者简介：赵子鹤（1996—），女，

汉族，黑龙江哈尔滨人，硕士研究生，

研究方向：视觉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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