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社科界第八届学术大会学会专场应征论文

儒勒·凡尔纳与中国文化

刘 阳

论文提要

论文提要：儒勒·凡尔纳是法国著名小说家，被誉为“近现代科幻小说之父”。他在一生中写

了六十多部科幻小说，总标题为《在已知和未知的世界漫遊》。他的大部分作品已被翻译为

中文，深受中国读者的喜爱。值得注意的是，他在《八十天环游世界》、《海底两万里》等

多部作品中写到了中国。此外，他还写了一部小说《一个中国绅士的遭遇》，直接写了以中

国为题材的奇妙故事。本文试图探讨凡尔纳与中国的情缘、凡尔纳对中国和中国人的描写以

及凡尔纳与中国思想的关联。

关键词：儒勒·凡尔纳 《一个中国人在中国的遭遇》 中国思想 文化关系

儒勒·凡尔纳（Jules Verne，1828 年 2 月 8 日－1905 年 3 月 24 日）是法国小

说家、博物学家、现代科幻小说的重要开创者，被誉为“科幻小说之父”。他在

一生中写了六十多部科幻小说，总标题为《在已知和未知的世界漫遊》。他的大

部分作品已被翻译为中文，深受读者的喜爱。对凡尔纳的科幻小说，人们已作了

不少评论，兹不赘述。我们所关注的是凡尔纳与中国文化的密切关联，他不仅在

多部作品中写到了中国，而且专门写了一部小说《一个中国人在中国的遭遇》

（1879 年）（1），直接写了发生于中国的奇妙故事。有关凡尔纳与中国文化的

关系，国内外学者的研究成果为数不多。据现有资料，此书的中文译者威廉·鲍

卓贤在中文版前言中对书的主要内容、资料来源等情况作了简要评介，同时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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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深入研究凡尔纳，需要历史学家的“深度”、百科全书的“广度”和探险家的

“精力”（2），揭示了此项研究的重要性和难度。本文从凡尔纳的中国情缘、

凡尔纳笔下的中国人形象和凡尔纳对中国思想的理解和表达几方面来探讨凡尔

纳与中国的深层文化关系。

凡尔纳的中国情缘

凡尔纳对中国题材的关注和选择，有着深刻的社会和时代原因。凡尔纳出生

于法国南特的一个航海家族，这个海港城市往返的商贸大船无疑诱发了他的想

象。凡尔纳自幼年起头脑里充满了幻想，童年时期曾试图随一艘商船出海远行，

但被人发现后送回家中，此后他被更加严格地看管。为此，他向父母保证以后只

“躺在床上在幻想中旅行”。1847 年，他被送到巴黎学习法律，但是，繁华的

巴黎却激发了他对戏剧的狂热。凡尔纳第一部剧作发表时，他的父亲得知儿子无

意继续攻读法律，便大发雷霆，决定不再资助他读书。凡尔纳不得不靠写作来赚

钱谋生。他在巴黎的图书馆里花费了大量时间来钻研地理、工程和航天等科学，

写作不辍。直到《气球上的五星期》出版后，他才名声大振。

在当时的欧洲，东方是作家们向往的异邦。阅读凡尔纳的作品，我们注意到，

他在多部作品里写到了中国：《八十天环游世界》（1870 年）里有专门的文字描

写香港、上海。《海底两万里》（1873 年）中数十次提到了中国。《著名的旅行及

旅行家》（1878 年）用一百多页文字描写发现中国大陆的壮举。《征服者罗比尔》

（1886 年）让主人公乘飞机从空中俯瞰北京。《布朗里肯太太》（1891 年）写一

位水手的忠实妻子的故事，书中写到了两位淳朴宽厚的李姓中国人。《克劳迪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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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彭巴纳克》（1892 年）写记者乘火车沿着想象的铁路从巴黎到北京旅行。《圣

埃诺克号历险记》（1901 年）多次提到中国天朝。

小说《一个中国人在中国的遭遇》直接以中国为题材，写了一个富家子弟历

经命运沉浮最终获得圆满结局的故事。金福听不进他的管家加老师王哲的真诚相

劝，玩世不恭。他发现自己因股票下跌，资不抵债，已经破产。他厌弃了生活，

于是给自己买了一份人寿保险后准备自杀，以便让他心爱的人获得巨额保险金。

此后，金福经历了一连串的波折，每次都希望自己能如愿死去，结果却屡屡失望。

在经历了千难万险之后获知，这一切实乃王哲为引导他成长而作出的安排，同时

也深刻地明白了生命与幸福的真谛。

这部小说虽然写于十九世纪，但今天读来，仍然能给读者新的启示。首先，

凡尔纳多方面描写了昔日中国的地理状况和社会风俗。他在书中描写了宴席、占

卜、婚娶、丧葬等具体生活场景。他按主人公的行动路线，分别写到了广州、上

海、南京、武汉、西安、北京及其相邻的城市的地理状况、城市布局。比如，他

写北京的紫禁城，“世界上没有任何一座古老的城市，有这样密集而且风格多变

的建筑群”。他写上海徐家汇的居民区、南京明孝陵的石像路、西安的碑林等，

他还描写了当时的英国俱乐部、戏院、网球场、公园、田径场、图书馆，甚至对

主人公的行动路线、时间等，都作了细致入微的描写。

其次，凡尔纳深刻地揭示了晚清时代的特征，“中国虽然有无数的稻田、玉

米地、小米地，却没有足够普的粮食养活自己。” 在凡尔纳的笔下，“铁锹生锈

刀剑亮，监狱挤满空粮仓，面包师傅闹饥荒，医生酒肉穿过肠”。凡尔纳记载了

1860 年颐和园被毁的重大史实。值得注意的是，作者不仅进行了客观的描写，

更重要的是分析了其中的主要原因，他指出：“黄浦江附近的港口，到处都是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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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炮造成的废墟”,“从道义上讲，法国的干预、英国的大炮及其他国家的虎视

眈眈所造成的影响不亚于天朝大国。”

再次，凡尔纳对中国的描绘展示了他的中国知识。凡尔纳与中国结缘有两个

主要途径：首先，广博的阅读使他掌握了有关中国的足够的知识。他着手写有关

中国的这部书的时候，“手头摆满了 20 多部与中国有关的书籍”(3)。书中直接提

到的就有《四库全书》、《论语》等中国古籍，还有西方作家的中国游记、传记。

他还写道，“我已经全身心地投入了对中国王朝的研究，差不多已经成了中国的

九品芝麻官。”看来，凡尔纳的确为写这个故事做了认真的准备工作。其次，凡

尔纳的文化背景也使他有缘接近中国文化圈。他与法国帕那斯派主将戴奥菲

勒·戈蒂埃关系亲密，他们情同“父子” （4）。寄居巴黎的中国人丁敦龄是这

个家庭的常客。他由传教士蒙塞格纳卡勒里带到欧洲，经人介绍，当了戴奥菲

勒·戈蒂埃的女儿朱笛特和埃斯泰尔的家庭教师，朱笛特的《玉书》便题献给他

（5）。凡尔纳跟这个家庭的关系颇为密切。身为一个想象丰富、眼光开阔的作家，

自然地会用手中的笔来描绘这个具有异域色彩的一方天地。

从小说的描写可以看出，凡尔纳的态度是严谨的，他掌握了关于中国的丰富

资料，以事实为根据来构思小说，因此，他在小说中的描写客观而具体。读者仿

佛跟随凡尔纳进行了一次中国社会考察和历史质询。毫无疑问，这部小说表现了

一个法国作家所构想的中国，为我们全面认识中国历史、走向未来提供了有益的

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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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尔纳笔下的中国人形象

我们看到，在凡尔纳的笔下，中国人是朴实勤劳的，他们“什么活儿都能干，

样样都在行”。”中国人也是忠孝感恩的，“在中国人的宗教信仰中，敬仰亡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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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种最基本的美德，这样做有利于维护和增强家庭的亲情和睦。”中国人又是

达观明智的，他们坦然地看待生死，“把死置之度外。”“面对死亡绝不退缩”

总之，他们都是“天朝的好人”。

金福先前吃喝玩乐，玩世不恭，他在不明就里、以为自己破产的情况下，到

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以便能够获得巨额赔偿，来让心爱的人获得幸福。他在王哲

的帮助下，经过各种考验，脱胎换骨，如愿以偿。

王哲是一个智者的形象，他受到金福父亲的保护，得以平安，他知恩图报，

忠于管家，在金福的父亲病故后，仍然一如既往地扶持金福，他所做的一切是为

了让金福懂得生命的价值，而金福经过千难万险，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莲花武艺高强，勇于追求爱情，得知金福处境变坏以后，仍然主动担当责任

来救金福，体现了中国人讲义气、守信用的特点。她既有中国女子的品德，又有

西方巾帼英雄的气概。她的再嫁经历与凡尔纳的妻子相似。书中人物的取名也包

含明确的象征意义。金福的名字十分符合主人的身份。王哲意味着西方人心目中

的王者哲学家。莲花是朴实、美好，出污泥而不染的象征。

凡尔纳通过他所描写的人物，赞扬中国人朴实、乐观、勇敢、克制和练达的

传统美德，理解中国人的生活方式，激赏中国人保持平静的哲学。可以看出，金

福、王哲、莲花等就是凡尔纳心目中典型的中国人。凡尔纳与同时代的雨果、戈

蒂埃等一样，以推崇的态度来看待中国人。自文艺复兴以来，不少西方书籍在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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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中国人时，加以夸张变形。在他们的描写中，中国人都是长着小个子、睁着小

眼睛、拖着长辫子。凡尔纳笔下的中国人则立体、多面地描写了中国人的特点：

他们诚实守信，孝敬老人，敬仰祖先，视死如归。同时，他们善于接受新事物，

眼界开阔。这种描写在法国文学中继承了十八世纪启蒙作家对中国人的倾慕态

度。与此同时，凡尔纳也写到一些中国人爱面子、爱听恭维话、爱占小便宜。比

如，书的小宋就有健忘、误事、懒惰的特点。因此，凡尔纳描写的人物真实可信。

由此可见，凡尔纳对中国人的了解是建立在大量资料基础之上的，这是他独

立观察、思考的结果。因此，他的描写是合乎情理的。同时，他在中国人物身上

自觉不自觉地加进了西方元素，所以能使读者感到既陌生又熟悉，大为惊奇。小

说显示了历史价值和认识价值。

凡尔纳所理解的中国思想

中国人为何能够过着这样朴实平和的生活，这是凡尔纳小说中所要探讨并告

诉读者的。什么是真正的幸福呢？这是作者借人物之口提出的问题。按照小说的

描写，金福经过生活的磨练，认识到了幸福的奥秘，他认识到，“为别人，正是

幸福的真正秘诀。”同时，幸福是与灾祸密不可分的。凡尔纳借书中人物之口说，

“一个人在一生中没有遇到过不幸，如何能感到幸福呢？”“幸福如同健康，只

有失去过几次，才能更好地拥有……你从未失去过，正是因为一生中从未失去

过，” 故事中金福处境的变化经历正好体现了中国思想所包含的“祸福相依”的

观念。总之，在凡尔纳看来，幸福就是为他人着想，幸福只有经历艰险的人才能

得到。这就是凡尔纳对中国人幸福观的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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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从开篇就谈论什么是幸福，到小说末尾，主人公经过各种变故而终于心

想事成，获得了幸福。作者也实现了写这个中国故事的目标。

凡尔纳曾想把这个故事的背景放在美国，但是，在其民众主要信奉天主教的

美国，自杀是不被认可的，因此作者把故事的背景放在中国，既是出于宗教方面

的考虑，也是为了吸引更多的读者。凡尔纳谙熟中国主要思想源流，小说中有关

于儒家、道家和佛家的描写。比如，书中描写了莲花烧香敬佛、道家子弟算命占

卜等多个场景。凡尔纳直接引用孔子的话“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他指出，“尽

管儒教是中国最基本的教派，……但是佛教却依然吸引了无数信徒。”可见，凡

尔纳作品对中国文化有多方面的了解。他认识到，“中国人的传统模式就是哲学

的模式。”王哲人说：“经商固然好，哲学价更高。我们大家都讲点哲学吧！”因

此，凡尔纳写出了情节如此巧合的故事，通过这个中国故事不仅反映了中国人的

民族特性，而且体现了中国人的思想及其人生哲理。我们知道，在十九世纪持续

发展的中国热余波中，中国仍然是西方人渴望了解、寄托幻想的对象。这也是凡

尔纳小说能够得到广泛传播的一个重要因素。作为一个畅销书作家，凡尔纳顺应

了时代风尚，承前启后，实现了自己的目标。

毫无疑问，凡尔纳的小说是现实与虚构相结合的产物。凡尔纳虽然走遍了欧

洲，也去过美洲和非洲，但从未到过亚洲国家。他带领读者走遍大半个中国，从

东南沿海到黄土高原。这种独特的创作手法在法国作家中别具一格。他的作品情

节奇幻，不乏科学根据，又加进了武术、茶艺等各种中国元素，充满异国情调，

所以吸引了广大读者。比如，人们推着带风帆的独轮车走路。人们躺在水面上划

桨，需要休息时就直立在水中。小说主人公所使用的煤气、电话、留声机，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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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在中国普及。波顿救生衣也刚发明使用不久。人们用海水生火，用海水和

磷酸钙做燃料，在海上用锅煮茶，与鲨鱼搏斗的情景，都是现实与想象的结合。

以剪辫子来惩罚普通犯错误者的故事情节就包含着想象。可见，凡尔纳学识渊博，

他的作品中的叙述和描写通常具有一定的科学根据，所以他在一百多年前的不少

预言，如今已变成了现实。这种天才创造力无疑来自于他的渊博知识和丰富想象。

结语

综上所述，凡尔纳具有开阔的视野和广博的知识，对中国文化具有浓厚的兴

趣。他凭借丰富的知识积累，一支妙笔纵横世界，创作出一部充满奇幻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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