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在上海作家协会举行的竹林作品 研讨会上,很多人都认同这样的看法,竹林是 上海女性作家中富有“独立特行”的品性和艺 术创新精神的作家,所以当她最近连续推出两 部与以往风格迥异的“新科技校园探秘小说” 以后,大家惊喜之余,也并不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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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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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
评论
竹林的青春小说“探秘”
评长篇小说《今日出门昨夜归》
徐俊西
不久前在上海作家协会举行的竹林作品研讨会上,很多人都认同这样的看法,竹林是上海女
性作家中富有“独立特行”的品性和艺术创新精神的作家,所以当她最近连续推出两部与以往风
格迥异的“新科技校园探秘小说”以后,大家惊喜之余,也并不感到十分意外。而当我仔细地读
了这两部小说,便觉得有很多有意味的“探秘”是值得大家关注的。
怎样看待“文学与科学的联姻”
我同意这样的看法,竹林的这两部小说中虽然写了很多怪诞的场景和扑朔迷离的情节,但它
却不同于一般的科幻小说,更不是以往的神话传说和魔幻小说。因为这其间她始终把握住一条界
线──科学与非科学。即小说中所写的这些现象和事件都不是作者的随意幻想,而是可以经过科
学的检验或证伪的(这点下面还要说到)。正因为这样,所以作者才把它叫做“新科技校园探秘
小说”,而不是一般所谓的“科幻小说”。这就是说,这是校园小说的一个新的品种,新的尝试,
是值得我们关注和提倡的。
按照传统的观念,文学和科学完全是“两股道上跑的车”,怎么能凑到一个台上来唱一出戏
呢?文学是反映人的内心情感的,主要靠作家的体验和想象来进行创作;科学是揭示世界的客观
规律的,靠的是理论和实验来进行研究。所谓“道不同则不相与谋”。
但是看了竹林在这方面的艺术实践,便感到文学和科学之间的鸿沟并不像地球和宇宙之间的
“秘密通道”那样难以逾越。
首先,文艺创造是一种双重结构:实践和想象,真实和虚构,理性和感性,常常是并行不悖,
互相渗透的;而科学发明,爱因斯坦也曾经说过,“想象力是科学研究中的实在因素”。并多次提
到,他的相对论的发现得益于直觉,而直觉便常常被人们誉之为“科学发现的仙杖”。由此可见,
如果我们能够自觉地让文学的想象装上科学的翅膀,又让科学的思考扬起文学的风帆,那岂不是
相得益彰了吗?
另外,从文学的创作原型和艺术类别来说,无论是神话和史诗,志怪小说和魔幻小说,科幻
小说和新科技小说,都并不存在什么高低优劣之分,它们各自都有自己的审美特色和自由天地。
例如就拿最古老的童话来说吧,当前不是就有世界知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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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家出版社联合组织所谓“重述童
话”的全球性大炒作吗?所以我一向以为,动不动就要用某种理由来宣布某种文学样式,甚至整
个文学时代的过时或结束,是很不郑重的;但是如果因此就看不到社会的发展和时代的变革对文
艺创作带来的重要影响和作用,那也是不明智的。
例如就拿我们当今所处的高科技、数字化的时代来说吧?现代化的生活方式和高技能的知识
竞争,使人们渴望了解世界,了解宇宙和了解自身,所以在全社会普及科学思想和科学精神已成
了人们的迫切愿望和要求。例如小说中一开始就提到的世界物理学大师霍金,就是身体力行倡导
将科学理念传输给公众的伟大科学家之一,他曾说“我希望有一天相对论和量子力学能够在中学
课堂教授”。由此,我们如果能够让青少年通过艺术的想象去领略时光通道的神奇,憧憬外星人
的文明和体验八维世界的奥妙,……这比起再让他们去崇敬什么玉皇大帝的权威,生死轮回的宿
命来,不是要时尚得多吗?
如何应对科学与审美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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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说的那些文学与科学联姻的可行性、合理性的话,只有当它在艺术审美的评判台上得到
检验以后,才能生效。
情节和悬念无疑是文学──特别是“青春探秘小说”获得审美效果的重要因素。而在这方面,
丰富的科技含量在竹林小说中所起的作用是显而易见的。例如贯串于《今日出门昨夜归》小说始
终的诚信化学公司贪污案和国际恐怖组织病毒案的侦破情节,如果没有“七星窟”扑朔迷离的神
秘环境,没有“球状闪电”和“麦田怪圈”造成的恐怖气氛,以及没有路校长成为“时光旅人”
的特殊悬念,便不会产生像现在这样的艺术效果。当然在这里我们还应该看到,这一切,如果没
有作者巧妙的构思和精心的谋划,使其成为作品故事情节的有机整体,也是难以实现的──而这
方面应该看成是作者的强项。
但是如作者所说,情节的扑朔迷离和引人入胜还应该“符合生活和科学的逻辑”。关于这点,
只要我们看一下《今日出门昨夜归》的最后一章,即福尔摩斯式的人物雷摩斯通过谈他的“侦探”
经过,对书中凡是可能会引起误解的地方,都一一做了解读:如关于“球型闪电”救人的误解和
它的科学解说,路校长“消失”后的几种可能的行踪与最后的回归,以及王东其人的来龙去脉和
温晓云要用来难倒雷摩斯的三个问题……最后都得到了澄清。
另外,在人物形象的塑造上,科学资源也帮了作者不少的忙。《今日出门昨夜归》小说的开
篇,便是贯串全书的神秘人物──“作为第一代飞出太阳系的地球新移民”王东,正驾着新型探
测器在太空中回望他的故乡地球呢。可是正当他因为发现了地球与外太空的秘密通道“七星窟”
和她朝思暮想的女孩而得意忘形的时侯,教室里语文教师怒不可遏的目光“正像航天飞机般俯冲
过来”,惊醒了他的好梦。但从此,他就成了全书怪异现象的目击者和女主人公温晓云的青春偶
像。可到头来他并没有能从七星窟的“虫洞”离开太阳系,而是和如今的众多学子一样,经过正
常途径去英国留学,以争取比英国科学家预言的一百年更短的时间来实现将人类像电子一样“从
一个实验室转移到另一个实验室”的梦想。
至于温晓云,她更是可以被看成新科技小说的“典型形象”。她是智慧和文明的化身,温情
和爱心的体现。在别人看来,虽然有些清高和怪异,但她对科学信念的执着,对路校长刻骨铭心
的挚爱,以及对小贝哥哥(王东)纯真的恋情,最后都赢得了老师和同学们的一致关爱。这些便
体现了人文精神和科学理念在她身上的融合。
《灵魂有影子》中的吴奶奶虽是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中国知识分子,但因为她是圣约翰大
学化学系的研究生,早在五六十年前就对苏联专家提议建造的大型化工厂的污染工程进行了坚决
斗争,直到被打成右派,生命垂危。但正是这样的具有人文意识和科学精神的知识分子。在年老
以后便参悟人生,行医布道,坚信“只有高科技才是人类能够飞抵梦幻,解开宇宙之谜的翅膀”。
所以在虔敬的学生们看来,“火光映着吴奶奶的鼻梁,聪睿的眼睛,连她那柔和的皱纹、花白的
头发丝都好像闪动着一种透彻的智慧之光。”而这时她正在和同学讲:银河系外的河外星系中的
太阳系的总数,恰恰和佛教讲的“大千世界”中的世界(同一日月照耀下的空间)总数──一百
万亿个不谋而合……。
诗意的情怀,沉重的思考
作为校园的青春小说,书中总是洋溢着美好的情思和纯真的爱情;但在《今日出门昨夜归》
的出版后记里,作者却告诫她的续写者们,故事并不轻松,而且“这样的思考是很沉重的”。
那么这种“不轻松”和“很沉重”是从何而来的呢?我以为:
首先,来之于新科技小说的立意。
当顾振新和文静在布满星星的天空下听了充满智慧之光的吴奶奶讲述佛主释迦牟尼在菩提
树下喝了牧羊女的羊奶突然悟道的故事以后,问道:“吴奶奶,他悟到了什么呀?”
“关于人生,关于宇宙。”吴奶奶毫不含糊地说。
这也正是作者在新科技探秘中反复要告诉人们的道理:我们一定要把人生的意义和宇宙的奥
秘放在一起来思考探索,才能真正感悟到生命的价值和时空的不朽。例如王东即使是在梦幻中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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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了一次“宇宙的本质”,回来后面对语文老师专横的目光,就会有如斯的感叹:“生命的意义就
在于每天应付那些枯燥的习题吗?我究竟是谁?我要到哪里去?我应该做什么?我为什么这么
孤独?”……
所以只有智慧的思维,才能激发出深刻的思考。这当然并不是一件轻松的游戏。
其次,来自于作家的使命感。
竹林是一位有志于追求崇高美的作家。作家的艺术追求,自然就成了作品中人物的动机和行
为。例如即使像温晓云、文静这样温文尔雅、多愁善感的女孩子,她们的心灵中也还一直承载着
拯救人类和改造社会的重任:“地球上的人那么贪婪,那么自私,那么势利和冷漠,许多人为了
自己得到最大的好处,不惜挤兑别人,诬陷别人。”因此必须有像路校长这样来自外星球的最文
明、最高尚、最无私的人来帮助我们摆脱黑暗,走上光明和智慧之路──这当然也不是件容易的
事。
还有,也是更重要的,就是来自于文学自身的审美要求。
文学的主要功能就是净化人们的心灵。这在注重物质和功利,将精神和道德看得一钱不值的
现实社会里,这样的思考当然更沉重了,但也更必要。就像王东说的,我们班级里的那些女生,
能看到的都是地上的“明星”,可对于布满苍穹的真正的星星呢,对不起,光盲!正因为这样,
所以在这两部小说里对于像路校长、吴奶奶、童老师以及石春生、温晓云、文静等人的成功塑造,
就显得弥足珍贵的了。特别是作者有时还能从物质生命可以释放出巨大的精神能量的理念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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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们更加深切地体验到献身精神的重要的生命意义,这也是科学精神的应有优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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