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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三体》改编自著名作家刘慈欣的同名

科幻小说《三体》（第一部），再现了人类发现三体文

明并消灭“地球三体组织”的过程。电视剧《三体》

将原著中作者天马行空的想象进行了视觉转化，在

科技硬核中融入人间烟火，在厚重的历史中观照未

来，在技术进步中审思人性，充满着历史与未来、民

族与世界、科技与人文的辩证思考，满足了国人对于

优质国产科幻剧的期待，是通过电视剧讲好中国式

科幻故事、传播中国声音的一次有力尝试。

一、宏大叙事：时空大格局下故事的展开与推进

电视剧《三体》将故事置于恢宏的宇宙大时空

背景下，以“一主两翼”的形式展开故事情节，将三

体文明设定于特定游戏中，体现了该剧在情节推进

上的匠心设计，并以中国式影像书写，表达出人类对

大文明格局的思索和全人类命运的关切。

（一）宏大故事的立体书写

科幻题材的影视剧往往容易陷入酷炫的特效、

叱咤风云的英雄人物和偶像化的面孔等窠臼，导致

形式大于内容，呈现出“幻而不真”的悬浮感。电视

剧《三体》在宏大的叙事格局中具象出有热度、有温

度、有深度的故事，以贴近现实的艺术方式来叙写科

幻故事，使得观众能拨开形式的迷雾进行深层次性

思考。创作者将人类的命运、宇宙的探索、文明的发

展等恢宏的主题融至日常生活中，不再以高姿态俯

瞰古今、指点江山和理性说教，而是在各个“以小见

大”中逐步展开一幅史诗级的科技和文明画卷，立意

因之而宏，观众反思与共鸣自然随之炽热。故事从物

理科学家之死为切入点，伴随着调查的深入，逐步呈

示出“科学家个体—科学家群体—人类整体—宇宙

全局”的立体图景，并在此过程中引导观众思考生存

危机、科技走向与全球合作等严肃问题。电视剧将

逝去的文明和奇幻的三体想象置于游戏中，在游戏

中跨越不同的时间和空间维度，并通过游戏和现实

的有效互文串联起中外人类文明、三体文明和宇宙

文明，展现出一个宏大而复杂的世界观像。于此，时

间和空间并不是局限于人类的概念，而是超越了个体

和种族的普遍性存在。这种跨越式的叙事，不仅增

强了电视剧的视觉冲击力，更是让观众在观看电视

剧的同时接触到了深刻的哲学思考。

（二）“一主两翼”的情节铺设

作为一部科幻电视剧，《三体》首先需要面对的

是如何将小说中亘古通今、囊括中外、纵横宇宙的各

种元素规整于完整的电视剧情节中，并吸引未看过

◆李芳芳 汤天勇

—评电视剧《三体》

宏大叙事、现实指向与人性审思

摘要：电视剧《三体》将故事置于宇宙时空中，针对“外星文明入侵”这一科幻剧中的常见命题进

行中国式影像书写：采用“一主两翼”的方式铺设整体情节，注重生动细腻的细节补白；在科技硬核中

融入人间烟火，以科幻的形式进行着人类生存隐忧的哲学反思；在厚重的历史中观照未来，为人类的

可持续发展传递了中国方案；在技术进步中审思人性，探究人性变化背后的生活轨迹和心路历程。

关键词：《三体》 科幻电视剧 宏大叙事 现实指向

评论纵横

DOI:10.16531/j.cnki.1000-8977.2023.08.01644

当代电视 2023年第8期（总第424期）

原著的广大电视观众，使其在生涩难懂的物理、天

文、生物、数学等科学原理、纷繁复杂的古今中外文

明和眼花缭乱的时空转换中，完成合理的逻辑推理

和情节追踪。于是，在尽可能保留小说原汁原味基础

上，电视剧在原来的多视角叙事基础上进行了大胆

创新，采用“一主两翼”的方式来铺设整体情节，使

得故事在不同时空、场域和群体间切换时显得零而

不乱、实而不虚，给人以出奇制胜之感。

该剧以汪淼和史强对物理学家杨冬之死展开调

查为主线，并在调查过程中逐步发现“科学边界”组

织及其背后的“地球三体组织”，进而揭开杨冬的死

因及三体文明入侵的阴谋。在主线之外，又分别延

伸出两条副线。一条副线是通过杨冬的母亲叶文洁

的回忆展开，并在回忆中引出“红岸基地”及其背后

的研究机密；另一条副线是通过游戏的虚拟时空展

开，汪淼和史强在“科学边界”负责人申玉菲的引导

下进入“三体”游戏，并在游戏中探寻三体文明。两

条副线分别揭示了三体文明如何发现地球文明以及

三体文明入侵地球文明的真相，这两条副线又共同

指向了杨冬等一系列科学家之死，实则为三体文明

对地球的“染色”和“神迹”入侵行动。观众和主角

一起，通过线索指引，层层抽丝剥茧，最终追寻到案

件背后的真相，大大增强了观剧体验。三条线索各自

展开，且互相交错，两条副线虚实结合，与主线形成

嵌套式格局，增加了故事情节的曲折性和悬念感，也

体现了电视剧在艺术加工上的创新和突破。

（三）生动细腻的细节补白

电视剧《三体》的创作团队将生活中那些细碎

切片置于宏大的叙事中，使得微观的细节和宏观的

情节发生碰撞，产生新的艺术生发。这些细节的添

置使得电视剧《三体》在科幻剧粗犷的外表下又有

着细腻的真实，在酷炫的特效外又蕴含着生活的温

情，在一张一弛中提升了该剧的艺术张力。例如汪淼

被眼前出现犹如幽灵般随行的倒计时折磨到崩溃，

并再次从沙瑞山处观测到“宇宙为你而闪烁”时，作

为科学家的信仰几近被摧毁。在这一压抑到令人窒

息的过程中，朋友的关心、家庭的温暖、小学生的昂

扬像是绝望中的救命稻草，一点点唤醒了汪淼对生

命和科学的希望。在这一过程中，汪淼眼镜被电饭煲

中的热气所模糊，史强在挂上倒计时装置声称与朋

友一起归零后，走出小酒馆时恣意地跳起了广场舞，

同时，电视剧中多次出现虫子爬行在窗户上的细节，

既营造了紧张感，也有效地呼应了剧尾史强的虫子

理论。剧情中出现的深奥的科学定律和专业术语，也

在史强的追问和比喻中一一为观众科普。剧中大量

诸如此类的细节的精雕细琢，加上符合故事气质的

音乐、色调和场景的配合，实现了对宏观叙事上的艺

术补白，有效地增容了电视剧的叙事空间。

二、现实指向：现实隐忧的艺术再现与反思

电视剧《三体》让科幻照进了现实，在科幻的外

衣下进行人类生存隐忧的哲学反思，在雅与俗、虚与

实的互动中提升了科幻影视的表现力，实现了科幻

电视题材作品的创新。

（一）竞速时代的生存镜像透视

电视剧《三体》以影像化的表达记录了竞速时

代人类的发展现状，透视了畸形发展主义下的社会

生存危机，与现实紧密呼应，体现出影视艺术工作者

的时代责任和担当。剧中的三体文明尽管是一个科

学技术远超地球的先进文明，但生存环境的恶劣迫

使他们亟须寻找新的宜居地，而叶文洁发出的信号

让他们把视线投向了地球，一场生存争夺之战由此

开启。这场战争与其说是地球文明和三体文明之战，

不如说是地球文明现实与未来状态博弈与冲突的提

前预演。在畸形发展主义驱使下，人类无休止地向自

然攫取资源，无限度地改造自然万物，导致了环境恶

化、生态失衡、能源枯竭等生存危机，技术发展的负

面效应不断蔓延，而三体文明正是这种物质主义、功

利主义发展观下的人类社会的未来窘境。它向人们

发出了灵魂拷问：单纯的技术进步和物质繁荣会否

发展为压制人性的异化力量，掏空人类作为社会主

体的内在性和丰富性，使人变得工具化和单一化？三

体世界技术文明和社会文明的渐行渐远，高度技术

文明下的三体人犹如庞大生产机器中可以随意被替

代的零部件，在压抑、枯燥的氛围里重复着单调而又

机械性的劳动，主体的个性、好奇心和独立性被扼45

杀殆尽，成为精神上失意、空虚的“脱水”躯壳。电

视剧《三体》用科幻的形式叙讲严肃的现实故事，用

影像的方式审思时代的发展，是一部充满着发展与

文明思辨、科技与人性沉思的现代警示录。

（二）时代命题的中国方案解答

科幻作家陈楸帆指出，科幻创作蕴含着不同文

明对于未来的不同阐释，“如果人类的未来想象只剩

下美国模式，那么人类未来的发展将走向极端，世界

将不再多元”①。电视剧《三体》致力于在满是欧美

舶来品的科幻赛道上进行独特的中国思考，讲述饱

含中华文化和中国精神的科幻故事，打造既属于中国

更属于世界的科幻风华。剧情沿用了欧美科幻片外

星文明的母题，却在努力打破欧美个人英雄主义的

科幻书写模式。故事摒弃了自带光环的超级英雄，着

力刻画一群平凡之人依靠团结与协作的集体力量摆

脱危机。面对强大的三体文明，人类渺小如虫子，但

正如剧尾史强所呼唤的那样，“虫子从来就没有被真

正战胜过”，既歌颂了人类生生不息、团结进取的奋

斗精神，也传递出人定胜天的民族自信和以民为本

的人本思想，彰显出中国科幻影视的独特审美。在电

视剧《三体》的游戏世界中，中外历史文化名人纷纷

登场，周文王推演恒纪元和乱纪元的更迭，墨子设想

宇宙为双层球壳形，秦始皇用士兵组成“秦一号”人

体计算机，亚里士多德和伽利略建立了自己的宇宙

模型，冯诺依曼、牛顿与主人公汪淼在东方相逢……

这些赫赫有名的中外历史人物共同融入了世界文明

的发展历程中，彰显了中华文化自信，也传递了开放

包容和互学互鉴的文化品格。在《三体》的现实世界

中，围绕中外科学家的相继自杀事件，世界各大战区

展开了通力合作，实现了信息的及时共享。

三、人性审思：现实迷局中的人性“浮世绘”

支撑起电视剧《三体》的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

鲜活的人，而并非特效下幻化出来的超级英雄。这些

人物有着强烈的个体意识和个性化选择，人生的走

向契合现实逻辑，具有生活化的真实。“最优秀的作

品不但揭示人物性格真相，而且还在其讲述过程中

展现人物内在本性中的弧光或变化，无论变好还是

变坏。”②《三体》致力于在人物的生活轨迹、心路历

程、动机生成等方面着笔，提升人物的饱和度，破除

人物扁平化、脸谱化和人性失真的弊病。

（一）正邪二元对立的延续与重构

作为一部科幻电视剧，《三体》融入了悬疑、刑

侦、犯罪等元素，在正邪对立、善恶相抗的二元对立

母题中展开，构筑了不同的人物阵营。但编剧试图打

破传统二元对立矩阵中黑白分明、敌我明确的简单形

塑和清晰界限，模糊角色边界，在真实的生活境遇中

实现人物性格的必然生成和人物阵营的自动归依。叶

文洁的黑化源于自身的特殊遭遇，“文革”中失去了

最敬爱的父亲，母亲和妹妹对父亲的揭发坍塌了叶文

洁的精神支柱，下乡时记者白沐霖的背叛撕毁了其对

人性良善的仅有的寄望，丈夫杨卫宁的爱护犹如阴暗

的角落射进来的一缕阳光，但红岸基地政委雷志成的

自私将这最后的温暖也吞噬掉了。叶文洁不得不转而

寄希望于偶然发现的三体文明，期望用这种高维文明

来拯救和教化人类。我们不能武断地将叶文洁与恶

魔画上等号，因为在她身上，观众看到的是一个善良

与邪恶、苦难与天分、希望与绝望、孤独与愤怒、愚蠢

与天真多元交织的复杂生命体。针对叶文洁立体、丰

富而又充满矛盾的人性世界，观众会不由得生出既恨

又怜且叹的复杂感情，而非以痛斥与激愤简而化之。

在传统正邪二元对立的基础上，电视剧《三体》

的创作团队也倾注了良苦用心，在正面人物塑造上采

取了“双雄”模式。剧中正面人物史强和汪淼都有着

正直、善良、坚强、勇敢的美好品质，闪耀着人性之

光，但二者参与战斗的缘由并不相同，史强源自警察

的使命和本能，汪淼则在经历了对三体倒计时的怀

疑、推理、害怕、恐惧和崩溃的精神“进阶”后，被命

运之手拽入了这场较量，最终两人殊途同归，为正义

和光明而并肩作战。剧中的两位主人公一文一武，一

动一静。这种火爆对温吞、内敛对外溢的强烈反差有

效中和了电视剧的悬疑和紧张，调和了剧情节奏，凸

显了人物个性，展现出一种相辅相成而又相映生辉

的艺术之美。《三体》电视剧的反面人物也以两两对

立的形式呈现，作为三体文明入侵地球的“前哨”，

以叶文洁、申玉菲为代表的拯救派和以伊文斯、潘寒

评论纵横46

当代电视 2023年第8期（总第424期）

为代表的降临派之间的分歧和矛盾为剧情营造了局

中局、迷中迷的曲折感，能够吸引观众在观剧过程中

不自觉地入局、入迷。和叶文洁一样，伊文斯的身上

也充斥着善与恶的博弈和纠缠，少年时目睹自家邮

轮给海洋生物造成污染，立志拯救地球生物。他坚

信所有的生命物种生而平等，并为之而不断努力，但

在保护与拯救中一步步走向偏执和极端，最终从物

种的保护者变为人类的毁灭者，而他一手建立的“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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