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真实感营造是科幻电影创作中的关键问题。《星际穿越》的个案研究对国产科幻电影的创作具有重要启发意义。在科幻电影中为了创造出真实的影像,创作者需要具备严谨的态度,合理运用数字特效在此基础上化真为美使影像为主题和叙事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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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
影像真实感营造是科幻电影创作中的关键问题。《星际穿越》的个案研究对国产科幻电影的创作具有重要启发意义。在科幻电影中为了
创造出真实的影像,创作者需要具备严谨的态度,合理运用数字特效在此基础上化真为美使影像为主题和叙事服务。
关键词 :
科幻电影 ;影像真实感 ;《星际穿越》;
从 《星际穿越》 看科幻电影的
影像真实感
文/中国传媒大学艺术研究院 朱海澎
科幻电影是一种十分重要的类型电影。据笔者统计,截止 2015 年 7 月 5 日,科幻电影在中国内地电影票
房总排行榜前 5 名的影片中占 4 部,前 20 名的影片中占 9 部,前 100 名的影片中占 31 部。
[1]
但让我们遗憾
的是上述 31 部影片全部出自好莱坞,中国科幻题材电影长期在银幕上缺席。近两年这种局面开始出现转机,在
被国内影人称为“中国科幻电影元年”的 2015 年,多部重量级国产科幻影片相继立项、开拍,其中包括刘慈
欣监制的《三体》、张艺谋导演的《长城》、宁浩导演的《疯狂的外星人》以及周星驰导演的《美人鱼》等。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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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在这些影片面前的共同问题便是如何能通过电影语
言真实、可信地在大荧幕上呈现出片中描绘的科幻场
景及角色形象。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近两年《星际穿
越》等口碑票房双赢的科幻电影不断地提升同类型影
片的创作高度,对国内科幻电影创作具有较大借鉴价
值,而本文主要是探讨其在影像真实感营造方面带给
我们的启示。
1.何谓影像真实感
“影像真实感”是我们考察电影影像时非常重要的
关键词。北京电影学院屠明非老师认为:“影像真实感
泛指影像所呈现的真实感,它的参照物是人类依靠视
觉所看到的客观世界存在的真实景物。”
[2]
随着数字技
术兴起,一个与“影像真实感”类似的概念“摄影真
实感”也常被提及。“摄影真实感是以摄影画面作为参
照物,衡量绘画或者是计算机生成的图像是否看起来
像摄影画面。”
[3]
电影中“影像真实感”并不完全等同
于真实,而是要在真实可信基础上进行艺术化处理和
夸张,从而为观众营造出一种“真实的奇观”,正如巴
赞所说:“为了获得一部作品审美上的完整性,就必须
能够让我们既知道所叙事件是通过特技表现的,又相
信这些事件的真实性。唯一重要的是使观众感到影片
素材是真实的,同时,也承认它‘毕竟是电影’”。
[4]
从字面上理解,科幻电影这个概念包含两个维度:
“科学”和“幻想”,即在科学基础上进行想象,展开
故事,也正因如此科幻电影才能同魔幻、奇幻电影相
区分。科学求真,因此科幻电影只有在“真”上做足
功夫,才能使其“幻”有据可依,有的放矢,正如文
学艺术所强调的“写极骇人之事 , 却尽用极尽人之笔”。
科幻电影中的“真”不仅仅指影片中涉及的情节应尊
重基本科学规律,具有科学精神,也包括影像的真实
感。“真境逼而神境生”,作为一门诉诸于视听的艺术,
电影只有通过真实可信的画面才会让观众在此基础上
接受影片的故事。纪实性和奇观性是电影本性的两个
侧面,二者彼此关联限制决定了电影的强大魅力,造
出了“想象的实物”这一无可代替的东西。电影正是
图1 《星际穿越》 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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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赖其影像的逼真掩盖了想象突兀于外的假定与假设
痕迹,从而获得了“想象逼真性外化”的神奇功能
[5]
。
因此在一定程度上我们可以说正是炫目的视听价值将
科幻电影同科幻文学相区别。
回顾电影发展史,我们会发现创造更具真实感的
影像一直是科幻电影的重要目标。乔治·梅里埃在
1902 年拍摄的《月球旅行记》一般被认为是第一部科
幻电影,是讲一群科学家利用火箭登上月球后的奇遇,
这部充满想象力的影片在今天看来显得十分滑稽 :月
亮是一个人头样子,人从月球山崖上直接摔到了地球
上,一切都与观众对宇宙的认知相差太远。1968 年的
《2001 太空漫游》在人类电影史上第一次真实地向观
众展现了太空中美丽的地球、荒芜的月球、无垠的星
河及精致的飞船等,而正是这些极具影像真实感的画
面才使得影片故事及深邃哲理有了依托。2013 年的
《地心引力》为我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真实和震撼,广袤
无垠的宇宙,贯穿整部影片的失重效果,美轮美奂的
太空日出,这一切配合上精湛的 3D 技术仿佛使观众
置身于浩瀚宇宙之中。2014 年的《星际穿越》则完
美地向我们展现了最符合物理原理的黑洞、虫洞以及
高维时空,再一次让观众大呼过瘾。类似的实例不一
而足,从“侏罗纪系列”、“金刚系列”等系列影片纵
向对比中我们也都能发现这点。
2.《星际穿越》 中影像真实感创造
影像真实感营造是科幻电影创作中的重要问题,
贯穿于影片策划、拍摄、后期等每
个阶段,涉及到创作观念、技术运
用、艺术审美等多个层面的问题。
正如乔治·卢卡斯所说:“特技最难
的是让虚拟的东西看起来真实。”
就此笔者认为应当注意以下几方
面问题 :
2.1 创作观念:严谨的科学
态度
不同于一般特效电影,科幻电
影中对于科技的描述和展现必须
有说服力,这就要求科幻电影创作
人员具备较深的科学素养,并对影片中涉及到的科学
理论或技术发明有一定了解。在创作《星际穿越》剧
本时,导演诺兰认真学习了天体力学的知识并聘请了
世界上最顶尖天体物理学家基普·索恩担任科学顾问
和监制人,这使影片中诸多科幻场景有了坚实的科学
基础,更让我们赞叹的是影片在细微之处也十分严谨,
如影片中实验室黑板上的公式都是基普·索恩根据真
实引力方程式亲自抄写上的。影片后期制作黑洞模型
时,特效团队也是根据索恩提供的天体运行公式,编
写出用于黑洞图像渲染的“弯曲光线渲染器”,正是
这史上第一个符合广义相对论的渲染器,才创作出了
人类目前为止最符合物理原理的黑洞景象。
[6]
这种严
谨的态度十分重要,特别是在科学知识逐渐普及的今
天。2013 年 6 月,我国在神州十号上进行了世界上
第二次太空授课,极大提高了普通观众对太空知识的
了解。观众惊叹于《星际穿越》逼真的画面效果,在
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影片对太空的展现与他们的认知是
一致的。在这方面国内的电影工作者还存在较大差距,
正如制片人关荻所说:“我们现在的情况是‘懂科幻的
不懂电影,懂电影的不懂科幻’,国内的导演大多是文
学艺术出身,科学知识相对缺乏,也欠缺科学严谨的
创作态度,在他们看来,科幻电影是现代版的《封神
演义》,在这种情况下我们的科幻片显得‘假’也就不
足为奇了。”
[7]
但可喜的是,目前在徐克等知名导演的
作品中我们已经越来越多地感受到了其科学严谨的创
作态度,我们也有理由相信随着知识体系更全面的新
图2 《星际穿越》 中根据真实物理模型制作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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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电影导演的成长中国电影人对于科幻电影的理解
深度和掌控能力也将不断加深加强。
2.2 技术手段:合理运用数字技术
数字技术无疑是当下科幻电影制作中最重要的关
键词。自上个世纪 70 年代中后期数字技术开始介入到
电影的创作中后,科幻电影迎来了发展高潮,诞生了
《侏罗纪公园》、《星球大战》、《阿凡达》等一大批优秀
作品。好莱坞大片凭借其技术优势横扫全球。但让我们
困惑的是经过多年积累,目前国内数字特效水平已经有
了较大发展,甚至承担了很多好莱坞大片的后期制作,
但为什么我们却创作不出属于自己的科幻大片呢,为什
么我们影片中很多画面看起来那么“假”呢?
从技术角度分析,数字技术的确丰富了影像的获
取手段,有国内学者认为目前我们的影像获取手段主
要有以下三方面 :影像制造即传统摄影,影像改造即
通过数字技术对影像素材进行特技加工,影像创造即
通过 CG 技术创造出数字影像。
[8]
其中是后两者将影
像处理单位由“帧”进化为“像素”,极大丰富了影像
表现空间,在科幻电影中也得到了广泛应用。但这种
“绘制”出的虚拟影像最大问题就是容易虚假。通过
CG 技术创造出来的影像在质感和光感等方面仍距真
实有很大差距 ;通过后期合成改造的影像往往涉及到
将不同来源的多种素材有机合成到一个画面之中,这
就要保证各个素材在画面质感、光线、虚实、色彩、运
动等多方面协调一致,才能使最终效果真实可信,这
也存在较高技术难度。虽然数字技术在不断进步,但
要真正跨越“真实”和“虚拟”这道鸿沟,我们仍有
很长一段路要走。
因此,我们要认识到数字技术在科幻电影创作中
的确发挥着关键作用,但绝不是全部,电影制作不是
赶时髦,不能简单地认为新技术就是好的,旧技术非
要面临被淘汰的命运。数字特技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
在传统特技基础上发展而来,很多传统特技的理念和
创作手法在今天仍有广泛应用。传统特技大多是在实
拍中实现,特别是传统模型所产生的真实感甚至比真
图3 《星际穿越》 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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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物体更加真实可信,如建筑坍
塌、飞行器坠毁等。美国科幻电
影在制作中首先是运用特效化妆、
模型特效、光学特效等手段解决绝
大多数问题,在此基础上运用数
字特效,从而保证影像真实感。
[9]
在《星际穿越》创作过程中导演诺
兰及其团队就采用了很多让国内
影人不解的“笨”方法。他们建了
多个最重达 4.5 吨的宇宙飞船模
型,用飞机将其运到每一个拍摄地
点实景拍摄 ;为了拍摄高寒地区大
片玉米地的画面,诺兰团队提前半
年在加拿大种植了 3 万亩玉米 ;为了营造沙尘暴铺天
盖地般的浸没感,诺兰团队尝试了多种材料来模拟沙
尘,并动用多个超大鼓风机来完成拍摄 ;为了让演员
表演更加自然,诺兰舍弃了“绿背景”拍摄,将故事
场景用投影仪打在了幕墙上 ;影片最后所展现的五维
时空也是特效团队在真实超立方体房间模型基础上运
用数字技术扩展实现的。这一切都使影片的画面更真
实、更有质感。同时诺兰团队并不排斥数字特效,为
了在 IMAX 分辨率下展现出外星球的滔天巨浪,特效
人员舍弃了水箱模型等传统方法,专门开发了一款模
拟超级巨浪的软件,从而创造出了最为震撼的海浪画
面。在科幻电影制作过程中我们提倡对传统技术进行
数字化使用,驾驭数字技术,不让手段变为目的,唯
有如此才能创造出完美的影像。我们看到的《星际穿
越》中飞船的画,包含复杂运动的全景镜头大多是由
便于操作便利的数字模型完成,而近景镜头则多用质
感细腻、真实的实体模型完成。正如该片特效总监富
兰克林所说:“我们发现要让数字特效变得真实,你就
得将它们和物理实拍的东西交织在一起”。
[10]
另外一个重要问题是,数字技术虽主要体现在后
期制作过程中但并不局限于后期,它贯穿在影片创作
的每个环节。在设计阶段特效人员就应当从剧本中甄
选出哪些情节需要用到数字特效,并分析其实现可行
性。另外为了保证最后画面的真实感,在进行拍摄之
前创作人员往往需要进行视觉预览,视觉预览可以说
是传统电影创作中故事版的升级,即利用电脑动画来
模拟实际场景、角色,以及摄影机的机位和运动等,
在此基础上修改并确定拍摄方案。在科幻电影拍摄阶
段,对那些需要后期合成的画面特效人员也应参与到
拍摄过程中,因为实拍画面往往是合成影像中最主要
的素材来源,也是虚拟影像追求真实感最重要的参考
依据。在拍摄过程中应先拍摄画面的主合成素材,以此
为标准拍摄辅助合成素材。为了保证最终画面效果的
真实性,在拍摄同一画面的不同素材时应该注意拍摄
角度一致,光线一致,对于运动镜头则需要保证镜头
运动一致。可以说拍摄素材的质量在很大程度上决定
了后期制作的最终效果。但国内很多影片拍摄的实际
情况却不是如此,一些大制作的影视作品甚至出现了
影片开拍一个月之后还未能确定影片特效总监和特效
制作团队的情况,这如何能够保证所拍素材在后期创
作中的可用性。
[11]
为了保证科幻电影的影像真实感,
在拍摄过程中往往需要突破常规,大胆地进行技术创
新,这也需要特效人员参与。
2.3 艺术层面:化真为美
美是一切艺术作品的最高追求。李泽厚先生将审
美分为三个层次 :悦耳悦目、悦心悦意、悦神悦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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