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国科技史杂志
》
第
33
卷 第
1
期(
2012
年) :
1 ~10
The Chinese Journal for the Histor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 Vol. 33 No. 1
(
2012
)
从清末
“
科学小说
”
的流布看
“
科学
”
一词
在中国的早期传播
任冬梅
( 北京师范大学 文学院,北京
100875
)
摘 要
“
科学小说
”
这一类文学作品在清末的流行,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
国人对
“
科学
”
这一词汇内涵的重新领悟
。
在
“
科学
”
出现以前,
“
格致
”
这个词
基本上指代科学技术的意思,不过却只有
“
科学小说
”
,很少看到
“
格致小说
”
,原
因在于人们对
“
科学
”
的认识逐渐深化,已经意识到
“
科学
”
与
“
格致
”
的不同
。
通过考察清末
“
科学小说
”
的流布,我们不仅可以了解当时人们对于
“
科学
”
的认
识与看法,还有助于我们还原多面而真切的历史场域,从而对
“
科学
”
一词在中
国的早期传播有更为丰满具体的认识
。
关键词 科学 格致 科学小说 传播
中图分类号
N092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3-1441
(
2012
)
01-0001-10
收稿日期:
2011-03-22
; 修回日期:
2011-10-14
作者简介: 任冬梅,女,
1985
年生,重庆人,硕士,北京师范大学文学院博士研究生,主要从事现代文学研究,
winterhurry@ 163. com。
清末的时候,各种域外小说类型纷纷传入中国,其中作为中国科幻小说前身之一的
“
科学小说
”
曾在作者与读者之间极度风行,形成了一个翻译与创作的高潮
。“
科学小说
”
的流行,在很大程度上传播了
“
科学
”
这一国人并不熟悉的外来词汇
。
相较于单纯的科技
著作,普通百姓更倾向于阅读
“
科学小说
”
,正如鲁迅所说:
“
盖胪陈科学,常人厌之,阅不
终篇,辄欲睡去,强人所难,势必然矣
。
惟假小说之能力,被优孟之衣冠,则虽析理谭玄,亦
能浸淫脑筋,不生厌倦
。”
[
1
]
国人通过阅读
“
科学小说
”
开始知道并逐渐感知
“
科学
”
一词,
因此,考察清末
“
科学小说
”
的流布,不仅可以了解当时人们对于
“
科学
”
的认识与看法,还
有助于我们还原多面而真切的历史场域,从而对
“
科学
”
一词在中国的早期传播有更为丰
满具体的认识
。中 国 科 技 史 杂 志
33
卷
1 “
科学小说
”
在中国的出现
大概在
19
世纪的最后几年里
“
科学
”
一词从日本传入中国
①
,之后没多久,
“
科学小
说
”
就开始在中文里出现
。
最早的
“
科学小说
”
是
1902
年
11
月
14
日梁启超创办的
《
新小
说
》
创刊号上刊登的翻译作品
《
海底旅行
》。《
海底旅行
》
被标为
“
泰西最新科学小说
”
,从
创刊号开始连载至第
18
号(
1905
年
7
月
27
日) ,期间一度停载,前后共刊登
21
回,未完
。
自第
5
号第
12、13
回起,
《
海底旅行
》
被简化为
“
科学小说
”。
第一回作者署为
“
英国肖鲁
士
②
原著,南海卢藉东译意,东越红溪生润文
”。
这部小说的原型是法国科幻小说家凡尔纳(
Jules Verne
,
1828 ~ 1905
年) 的
《
海底两
万里
》。
不过中文本
《
海底旅行
》
依照并非凡尔纳的法文原本,而是日译本
。
据范苓分析,
《
海底旅行
》
对照的日文译本应该是大平三次译
、
服部诚一校阅的
《
五大洲中海底旅行
》
[日本四通社,明治
17
年(
1884
年) ]一书
。
在服部诚一的
“
序
”
中,我们可以发现这样一
句话:
如硕学者著小说以诱导政治思想,泰西科学小说有以科学之力导人进步的
魔力
。
[
2
]
据此可以推测,卢藉东在翻译
《
海底旅行
》
时,很有可能就是直接根据日译本将其命
名为
“
科学小说
”
的
。
因此,不仅
“
科学
”
一词源自日本,
“
科学小说
”
一词同样来源于
日本
。
值得一提的是,日译本参照的也并非法文原本,而是英译本,即
《
海底旅行
》
一书经历
了法文
→
英文
→
日文
→
中文这样一个转译过程,当时凡尔纳的很多小说( 或其他非英语
文学) 传入中国的途径都是这样的
。
那时的英语中还没有
“Science Fiction”
一词,这个被后世公认的
“
科幻小说
”
的代名词
是由美国现代科幻创始人根斯巴克(
Hugo Gernsback
,
1884 ~ 1967
年) 提出的
。1926
年,
他在自己创办的科幻杂志
《
惊奇故事
》
(
Amazing Stories
) 第
1
期中使用了
“Scientifiction”
一
词,后来这个词逐渐演变为我们现在广泛使用的
“Science Fiction”。19
世纪末
20
世纪初,
2
①
②
有研究者指出
“
科学
”
是日本人从中国宋代经典中借来用以翻译
“science”
的二手汉语,其来源是南宋文人陈
亮(
1143 ~ 1194
年) 曾将
“
科举之学
”
简称为
“
科学
”
( 艾尔曼:
《
从前现代的格致学到现代的科学
》
,
《
中国学
术
》
第
2
辑,
2000
年,第
37
页注
①
)
。
不过据周程
、
纪秀芳的论文
《
究竟谁在中国最先使用了
“
科学
”
一词?
》
(
《
自然辩证法通讯
》
,
2009
年第
4
期) 指出,关于陈亮最先使用
“
科学
”
一词的说法值得质疑,似乎是典籍录
入时的错误
。
他们认为最早使用
“
科学
”
的是唐末罗衮的
《
仓部柏郎中墓志铭
》。
其实不管最早使用
“
科学
”
一词的中国人是谁,我们可以确定在清末以前
“
科学
”
一词在中文中不仅使用甚少,而且就算出现也是
“
科举
之学
”
的含义,与
“science”
无关
。
原作者和国籍均有误
。
清末时候翻译小说的原作者名称或者国籍常常被国人弄错,一方面在于中文译者参
考的日译本本身就已出错( 日译本有可能也是经过法文到英文再到日文的转译,层层转译过程难免出错) ,
另一方面还在于清末翻译界没有统一的规范,同一人名常常被翻译成不同的中文译名
。
因此,考察清末翻译
小说的原作者时,更应参照小说内容
。1
期 任冬梅: 从清末
“
科学小说
”
的流布看
“
科学
”
一词在中国的早期传播
凡尔纳和威尔斯等人的小说在英文中一般被称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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