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科幻文学的发展状况到底怎样?这个问题愈来愈引起人们的关注。本文欲以郑文光科幻创作为研究对象,通过个案分析达到窥斑见豹之效。郑文光是中国科幻界的一个标志人物,他不仅是新中国科幻小说的开拓者,而且是中国科幻发展的重要推动者。文章在综述郑文光科幻创作过程中,努力凸显这样两个层面:不同历史语境下的创作风格及流变,对同时代其他科幻作家的影响。
16 2012·2摘 要:中国科幻文学的发展状况到底怎样?这个问题愈来愈引起人们的关注。本文欲以郑文光科幻创作为研究对象,通过个案分析达到窥斑见豹之效。郑文光是中国科幻界的一个标志人物,他不仅是新中国科幻小说的开拓者,而且是中国科幻发展的重要推动者。文章在综述郑文光科幻创作过程中,努力凸显这样两个层面:不同历史语境下的创作风格及流变,对同时代其他科幻作家的影响。
关键词:郑文光 科幻小说 创作道路 文学影响郑文光是谁?除科幻界,知道者或许不多,但相信不少读者对《飞出地球去》一书不陌生。
2005年,人民文学出版社重版该书时,在封底有这样一段推荐语:“初版于1957年的这本书第一次向当代中国人展示了‘一个生活在地球上的人就像爬在皮球上的一只蚂蚁’,当我第一次读到它,以为是一部翻译作品,因为它的生动和激情是我从未在中国的科学文艺中见到过的,无疑,它是那个年代的一个异数。” 《飞出地球去》是一部优秀的科普读物,在这里,郑文光以科普作家身份被介绍。实际上,郑文光还是一位杰出的科幻作家。
他不仅是新中国科幻小说的开创者,而且是中国科幻发展的重要推动者。他的科幻创作及思想深刻影响着当代其他科幻作家,因此他被海外评论者誉为中国的“科幻文学之父”。郑文光(1929—2003)生于越南海防华裔之家,从小学习汉语言文字。
1947年考入中山大学天文系,1951年进入中国科协科普局任《科学大众》杂志副主编,1957年调入中国作协任《文艺报》记者,文革后进北京天文台从事天文史研究。
1999年荣获科幻“终身成就奖”。
郑文光的科幻创作生涯既漫长又短促,主要集中于两个区间,即20世纪50年代和“文革”后5年,而这恰恰是新中国科幻发展的两个重要时期。
一、20世纪50年代创作:当代中国科幻小说的开拓新中国伊始,人们渴望科学如酷夏禾苗之于水的渴望,这种渴望来自人们对科学精神的真诚渴求,当时人们将希望寄托于祖国的花朵少年儿童,肩负使命、满怀激情的作家们努力向少年儿童普及科学。这个任务的首席承担者当属中国科普作家,时任协会杂志编审的郑文光已发表了上百篇科普文章,其中纪念意大利科学家布鲁诺的科学传记《火刑》和科学小品《宇宙中有些什么?》,多年来一直被选入全日制中学语文课本。但具有作家敏感性的郑文光还是注意到,在当时,“占很大比重的青少年读者,对知识读物的欢迎其实是有限度的。他们时常会对作品中过分枯燥的科学展示感到厌倦和不满。” 于是,他决定改变———————————————郑文光:《飞出地球去》封底推荐语,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年版。
尹传红:《中国科幻百年》(中),《中国科技月报》2000年第4期。
王卫英郑文光科幻小说创作综论17思路,创作一种“把谜一样的天文学和诗一般的文学结合在一起” 的文学作品。《中国少年报》编辑赵世洲也同样意识到这点,于是希望快笔手“老郑”能给孩子们写一篇科幻小说,想法不谋而合。可真正的科幻小说是什么样子?当时可供参考的西方译著不多,只有阿·托尔斯泰、别里亚耶夫等少数苏联科幻作家的小说,在郑文光看来他们的作品未必高明,却深受少年儿童欢迎。这给了郑文光以启示:创作科幻文学,适于少年儿童阅读的科幻文学。
郑文光迈向科幻的第一步是发挥专业所长,创作天文探险小说。
1954年,发表在《中国少年报》上的《从地球到火星》,标志新中国第一篇真正意义上的科幻小说诞生。作品描写在地球距离火星最近的一年,中国航天科学家制造了两艘火箭船,准备飞往火星探险。
有个叫珍珍的女孩要求随父亲上火星,未许可,便带着弟弟和同学偷偷驾驶一艘火箭船离开地球。小说篇幅不长情节也不复杂。作者曾这样描述最初的创作感受:“我虚构了几个孩子,他们偷了一只火箭船,飞到了火星附近,并且绕着这颗红彤彤的星球转了个圈子。我实在没敢让他们在火星上‘登陆’,因为在当时,我还不知道火星上是个什么样子呢!”即便这样,小说发表后引起强烈反响,并引发北京地区火星观测热潮。《中国少年报》为满足读者的好奇,在建国门古观象台架起一座高倍天文望远镜,人们列队观看火星。不单读者喜爱,作品同样受到专家首肯,并收入《一九五五年儿童文学选》。著名儿童文学作家严文井还在《前言》中特别评价了这篇小说,认为明显脱离了科学普及范畴,是一种真正的文学形式。
郑文光感动于读者的热情,从此与科幻结缘。继《从地球到火星》之后,他接连创作了《第二个月亮》、《征服月亮的人们》、《太阳探险记》等,成为新中国科幻拓荒之作。
1955年,这些小说被结集成《太阳探险记》,由上海少儿出版社出版。这是郑文光第一部科幻小说集,也是新中国第一部科幻小说集。实事求是讲,早期科幻在艺术水平上还不成熟,人物情节太过简单。但当时他的科幻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与现实主义文学比,它浪漫富于幻想;与科普读物比,有情节而不乏科学内涵。这种全新的文学形式为他赢得了大批读者,所以这与其说是郑文光的成功,毋宁说是科幻的成功。
郑文光的成功吸引了一批作家投入到科幻创作队伍,不少作家甚至直接沿着郑文光开辟的星空探险题材进行开掘,如于止的《到人造月亮上去》,扬子江的《火星第一探险队的来电》、《到太阳附近去探险》,饶忠华的《空中旅行记》,崔行健的《小路路游历太阳系》,鲁克的《到月亮上去》,徐青山的《到火星上去》等,这些作品共同掀起新中国科幻创作的第一次高潮。郑文光的作品反应了当时中国科幻小说的整体状貌:鲜明的科普意识,浓郁的儿童文学特色。虽然最初的“星空”系列带给他成功的喜悦,但他有强烈忧患意识,深知读者的欢迎并不能说明作品具有持久的艺术魅力,深知这些作品的“科学构思”太过寻常,明显的“科学硬块”也使作品呈现简单化倾向。因而,在创作中如何提高文学素养和科学素养,成为作家新的目标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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