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科幻小说源于西方,在翻译的熏陶与启发下应运而生。近几年中国科幻创作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并逐步登上世界舞台。纵观科幻翻译的历史,从译介、模仿到原创、反哺,中国科幻小说的翻译与创作已共同走过了一百多年。本文旨在勾勒百年中国科幻小说翻译的历次高潮及其对科幻小说创作的影响,总结其特点与趋势,指出当前科幻文学翻译研究受冷落的边缘地位,以期引起翻译研究领域对科幻小说译介的关注,推动以科幻小说为媒介的科学与文学跨文化交流。
中 国 翻 译
2015
年
第
6
期
·
28
·
中国百年科幻小说译介 :回顾与展望
王雪明
刘奕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
摘
要 :中国的科幻小说源于西方,在翻译的熏陶与启发下应运而生。近几年中国科幻创作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
并逐步登上世界舞台。纵观科幻翻译的历史,从译介、模仿到原创、反哺,中国科幻小说的翻译与创作已共同走过
了一百多年。本文旨在勾勒百年中国科幻小说翻译的历次高潮及其对科幻小说创作的影响,总结其特点与趋势,指
出当前科幻文学翻译研究受冷落的边缘地位,以期引起翻译研究领域对科幻小说译介的关注,推动以科幻小说为媒
介的科学与文学跨文化交流。
关键词 :科幻小说 ;译介 ;科幻小说创作 ;边缘
中图分类号:
H059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0-
873X
(
2015
)
06-
0028-
06
一、引言
中国的科幻小说翻译始于清末民初,距今已有
百年历史。作为工业文明的产物,科幻小说是中国
传统文学中唯一没有过的文学类型(韩松,
2010
:
28
)。因此,科幻小说翻译的发生与发展也直接促成
了科幻小说在中国文化土壤的落地生根,并持续为
本土科幻创作提供给养。在百余年的发展历程中,科
幻小说翻译在社会环境的影响下经历四次高潮,其
中伴随着翻译策略的变动、译者身份的变化与出版
机构地位的提升。受科幻翻译起伏的影响,科幻创
作也历经数次高潮与低谷。近年来,刘慈欣长篇科
幻小说三部曲《三体》的出版成为中国科幻小说界
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事件,不仅在国内反响强烈,而且
还引起了国外读者的极大兴趣与专业评论界的热评
和推崇。在此前后,中国陆续有科幻小说被翻译到
西方世界,并频频获得国际科幻类奖项,成为“走出
去”的中国文化中非常兴盛的一脉。中国科幻小说
开始受到前所未有的热切关注,不能不说是中国科
幻小说发展的重大转折点。在这一由输入转向输出
的历史转折时刻,对整个中国科幻小说译介进行梳
理就显得十分有必要,而且有意义。本文旨在勾勒
百年中国科幻小说翻译的历史进程,总结其特点与
趋势,指出当前科幻小说翻译研究受冷落的边缘地
位,以期引起翻译研究领域对科幻小说译介的关注,
推动以科幻小说为媒介的科学与文学跨文化交流。
二、科幻小说的定义
科幻小说是“科学幻想小说”的简称,来源于
英文的
Science Fiction
。在西方,这个概念最早是由
雨果
·
根斯巴克创造的,它的形成经历过比较混乱的
历史,直到
20
世纪中叶才最终被公认确定为
Science
Fiction
。雨果
·
根斯巴克当初创造这个词的本意是想
要突出这类小说的“科学性”。为了传递原文的文化
内涵,将
Science Fiction
译为“科学小说”才是比较
准确的(黄禄善,
2003
:
43
)。
在中国,
Science Fiction
最初是被翻译为“科学
小说”的。解放前,鲁迅、老舍、茅盾先生等人都曾
使用“科学小说”这一名称来指称我们现在所说的“科
幻小说”。
20
世纪
50
年代因为大规模引进苏联的科
幻小说,便根据俄文的
НАУЧНАЯфАНТАСТИКА
(译成英文应是
Science Fantasy
)翻译为“科幻小说”,
沿用至今,从一定程度上也阻碍了这一科学特色的
文学样式在中国的传播与发展(郭建中,
2004
:
52
)。尽管有各种限制与不妥,但“科幻小说”已经
成为约定俗成的译名。
三、中国科幻小说翻译回顾
(一)1900-1919 :科幻小说翻译的兴起,
中国科幻小说的诞生
在晚清,科幻小说随着西方科学文化思潮进入
中国。资料显示,第一部科幻小说译作是
1900
年
翻译的法国小说家儒勒
·
凡尔纳的经典之作《八十
天环游地球》(当时汉译名为《八十日环游记》)
(郭延礼,
1998
:
168
)。从此,科幻文学在中国登
上了舞台,它以大众喜闻乐见的小说模式,通过
奇幻的故事情节来传播西方先进的科学知识,一
出现就得到许多进步人士的推崇,表现出当时仁
人志士希冀通过科幻小说来推动社会变革的愿
望。
1902
和
1903
年,梁启超分别翻译了《世界末
日记》和凡尔纳的《十五小豪杰》。这些翻译的科
幻小说与梁启超一生中创作的唯一一部小说《新
中国未来记》具有共通性,即都是面向明天的未
来主义文学(吴岩,
2010
:
25
)。
1903
年,在日本
留学的鲁迅则翻译了《月界旅行》,并在《月界旅
行
·
辨言》中这样说道:“导中国人群以行进,必自
译介研究·
29
·
Chinese Translators Journal
NO.6 2015
科学小说始”(转引自陈平原、夏晓红,
1989
:
51
)。
他希望通过科幻小说这种载体生动地传播西方先进
科学文化,从而振奋民族精神。从
1900
年到
1919
年,
有
40
多种西方科幻小说被翻译成中文,介绍给中国
民众(姜倩,
2007
:
227
)。
这一阶段科幻小说翻译的主要特点是:第一,实
用主义思想根深蒂固,译者具有明确的“科学救国”
的政治目的,主要引进西方科幻小说的科学观,艺术
效果受到忽略;二是译者对源语言的理解有限,特别
是对科幻术语不了解;三是很多译者不是从原文直
接译成中文,而是通过英文、日文等译本转译,比如
《月界旅行》就是鲁迅从日文译本翻译成中文的,而
日文译本又是从法语原文的英译本翻译而来(姜倩,
2010
:
69
),经过三次转译,译文的准确性自然难以保
证;第四,多采用归化的翻译策略,且改写痕迹明显,
以适应中国读者的阅读习惯(任东升、袁枫,
2010
:
74
)。这种归化的翻译策略主要体现在两种具体的翻
译方法上,一是对书名、地名、人名的改编,如凡尔纳
的
Les Cinq Cents Millions de La Begum
(《蓓根的五亿
法郎》)翻译成《铁世界》,柯南道尔的
The Lost World
(《失落的世界》)被翻译成具有中国传统神话色彩的
《洪荒鸟兽记》,又如方庆周翻译、吴趼人再创作的《电
术奇谈》中就将原文的地名改成了中国地名,将原文
的人名改成了中国常见的人名“苏氏马”、“林凤美”
等;二是小说文体的中国化,如鲁迅翻译的《月界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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