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不择手段了”

分类  : 中文
作者  : 本报记者 陈占彪 科幻作家 黄海 科幻作家 郑军 科幻作家 刘兴诗 中国科普作家协会副理事长 饶忠华
来源  : 社会科学报
卷   : 
发表时间: 2004.09.16.
发布人 : SFT

摘要:

$T1904年,在《绣像小说》上,连载了一部风格独异的长篇《月球殖民地小说》,它便是迄今为 止发现最早的中国原创科幻小说,到今年,中国科幻整整走过了一个世纪。$E 《社会科学报》:我们注意到,中国人自己创 作的第一篇科幻作品是您在徐家汇藏书楼搜寻到


正文:

文化批评

社会科学报/2004年/09月/16日/第006版/

科幻100年本报专访叶永烈

“他们已经不择手段了”

本报记者陈占彪科幻作家黄海科幻作家郑军科幻

作家刘兴诗中国科普作家协会副理事长饶忠华

  1904年,在《绣像小说》上,连载了一部风

格独异的长篇《月球殖民地小说》,它便是迄今

为止发现最早的中国原创科幻小说,到今年,中

国科幻整整走过了一个世纪。

《社会科学报》:我们注意到,中国人自己创

作的第一篇科幻作品是您在徐家汇藏书楼搜寻

到的,您能否介绍一下当时的情况?

叶永烈:中国人自己创作的科幻小说最早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起初我也不是很关心这个

问题,因为我只是一个作家。在1978年,全国

科学大会召开,科幻小说受到重视,我当时在全

国各省市巡讲科学文艺创作,讲的时候就遇到

了中国科幻起源的问题,当时我比较寡闻,知道

顾均正先生在1940年发表了一篇科幻小说叫

《和平的梦》,我就将科幻小说起源定位在1940

年,后来,很快就发现这个路标不对,因为老舍

1932年就写过《猫城记》,然而它是不是最早的

呢?我当时也说不清楚。

后来有两个原因促使我研究这个问题,一

个是我当时参加了世界科幻小说协会,我是它

的第一个中国会员,并且是七人理事之一,在向

它报告中国科幻的概况时,这就涉及到一个起

源问题;另一个原因是,当时复旦有个叫武田雅

哉的日本学生要研究中国清末民初的科幻小

说,复旦没有合适的人做他的导师,就找我指

导,这都迫使我泡在徐家汇藏书楼。

在藏书楼,我发现1905年出版的一本《新

法螺》的书,上面写着“科学小说”的字样,这本

书如果不注意的话,是很容易被忽略掉的,它由

三部分组成,第一篇是《法螺先生谭》,第二篇是

《法螺先生续谭》和第三篇《新法螺先生谭》,前

两篇是翻译的,是一个叫“吴门天笑生”的人从

日文转译的,“法螺”实际上就是日文“荒诞不

经”的意思,但是当我读到第三篇时,我就非常

吃惊,因为它不是翻译的,上面写着“东海觉我

戏撰”,东海觉我是谁呢?我查到是鸳鸯蝴蝶派

的徐念慈,这样,科幻小说起源就定位在1905

年。

后来,我又查到1904年《绣像小说》中有一

个叫“荒江钓叟”写的《月球殖民地小说》,它是

连载的,中间停了几回,也没连载完,可见这个

小说家生活好像不安定,全书共计35回,大约

13万字,可惜“荒江钓叟”何许人也?我也弄不

清楚,请教了一些朋友,也弄不清楚是谁。这个

作品直到2000年,在我给福建少年儿童出版社

主编了一套书《中国科幻小说世纪回眸丛书》

时,才第一次全文将它收录在一部书里。就这

样,中国原创科幻小说就定位在1904年。中国

最早翻译的科幻小说是1900年,近二十年来,

再没发现比1904更早的发现了,如此看来,这

样的定位也是比较合理的。

那时的批判已经上升到违反四项基本原则

的高度,已不是一般的批评了

《社会科学报》:八十年代,曾以“精神污染”

的名义对科幻小说进行过一次大批判,那时,您

是其首当其冲的被“批判人物”,您如何看待这

件事?

叶永烈:中国科幻小说发展一言难尽!

1983年以“清除精神污染”的名义来批判科幻

使得它至少十年缓不过气来,当时第一号目标针对的就是我,从此以后,我就洗手不干了。当

时批判我的《黑影》,现在来看非常可笑的,那时

的批判已经上升到违反四项基本原则的高度,

已不是一般的批评了。

《社会科学报》:这与“违反四项基本原则”

有什么关系啊?

叶永烈:你要知道那时中国的科普界极左

势力是很强的,相当一部分人的脑袋瓜还停留

在50年代的水平,他们对我的批判有三点,第

一就是说我的作品是伪科学,与科学不符,用科

学家的思维来衡量科幻小说,这样说话的前提

就不存在了。第二批评我的作品商业化,因为

我的作品比较受市场欢迎,尤其《羊城晚报》连

载我的三部科幻小说,有时连载竟长达四个多

月,每天报纸就发行150万份。最后一个就是

政治上批判,说是违反了四项基本原则,说我的

《黑影》是科幻小说中的“苦恋”,并在《中国青年

报》的头版上对我进行批判,我看了后,就知道

他们已经不择手段了。但是非常具有讽刺意义

的是,当时批判的东西后来都收在人民日报出

版社出版的我的文集中。我称那个时段为“后

文革”现象,由于“文革”思维还在潜意识地起作

用,所以一遇到合适的气候,就爆发出来了。从

那以后,我就下决心退出这个“是非之地”。

《社会科学报》:以后,您就主要从事一些纪

实创作吗?

叶永烈:是的。但科幻有时也写,2001年

写了一部三十万字的政治科幻小说,国内还没

印出来。另外,在2000年写了一部十万字的科

幻小说《小灵通再游未来》。

你问问这些年来有哪个科幻小说家是大家

都知道的,没有

《社会科学报》:清末民初时,知识精英提倡

科幻小说的意向很大程度是出于启蒙的目的,

如鲁迅所说的,“破遗传之迷信,改良思想,补助

文明”等,您认为今天科幻发挥着怎样的功能?

叶永烈:使人对科学发生兴趣,我认为达到

这一条就可以了,你不能对科幻小说要求太高。

《社会科学报》:据我观察,中国文学史对于

科幻小说似乎并不很重视。

叶永烈:也不尽然,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

当时的科幻小说在《人民文学》上也发过好多

次,在《上海文学》、《北京文学》等一些纯文学刊

物上也都有科幻的一席之地,但现在则没有。

现在文学界根本就不把科幻小说当回事,最多

把它列入通俗文学当中,即便在通俗文学中,也

没有占到多重的地位,不光是文学,科学家也看

不起,所以科幻是两头不讨好,但青少年却喜欢

看。

《社会科学报》:您如何评价当下科幻小说?

叶永烈:九十年代之后,特别是1991世界

科幻小说大会在中国召开之后,科幻的颓势才

慢慢有所好转,但也存在不少问题,一方面,虽

然中国科幻小说数量不少,但是影响很小,你看

发行量就可知道,基本没超过1万册的,另外,

作家没影响,你问问这些年来有哪个科幻小说

家是大家都知道的,没有。另一方面,中国科幻

小说受西方的影响太大了,不会刻画人物,没有

思想性,连语言都欧化,有些科幻小说如果不写

成某某人著,而写成某某人译的话,也是过得去

的,因为中国科幻小说的出路就在于有民族特

色、本土风格。

《社会科学报》:有关中国科幻小说理论方

面的书籍很少,原因何在?

叶永烈:值得我们中国人感到害羞的是,中

国科幻小说发展的历史还是日本人写的,其中

作者之一就有上面提到的那位,日本人学风很

严谨,他们花了大工夫,而中国学者心气浮躁,

他们不可能整日泡在图书馆去一本一本地查资

料,做卡片。另外,徐念慈主编的《小说林》发刊

词中也有许多话是与科幻小说有关的,当时叫

科学小说,还不叫科幻小说。

《社会科学报》:最后,请问您最近忙些什

么?

叶永烈:我现在主要写纪实,最近在写一个

三部曲,90余万字。我与科幻小说告别了那么

多年,偶然也杀个回马枪,主编一些科幻的作

品。

叶永烈(1940──)浙江温州人。1963年

毕业于北京大学化学系,中国科普创作家协会常务理事、世界科幻小说协会理事,曾被评为全

国优秀科学普及工作者。科普代表作有《十万

个为什么》(合作)、《小灵通漫游未来》等。

台湾

成人文学与儿童文学的交集

大概在1980年左右,孙建江在其所著《二

十世纪的中国儿童文学导论》中评论到我的儿

童文学创作时说,“其意义不可轻看,它表明儿

童文学在台湾整个文学格局中的位置已日益受

人重视。… …明显提高了台湾少年小说创作的

品味。”

刘登翰、庄明萱等人在主编的《台湾文学史

·下卷》中指出,台湾科幻小说具有“通俗文学的

非通俗化”的特点,“以对待正统文学的态度来

从事科幻小说创作”,确是高见。

叶李华已成为台湾科幻文学发展的总舵

手,他也在大学开设科幻课程,台南大学黄瑞田

最近也开设了“科幻与儿童文学”,台东的儿童

文学研究所,对科幻更是重视,台湾儿童文学界

一直把少儿科幻视为宠儿,因它稀有难得。相

反地,大陆著名科幻作家韩松写的《科幻,拒绝

为少儿写作》,不禁惊人心惊,他说:“在新华书

店里,科幻是摆在儿童文学书架上的;在人群

中,身为科幻作者,我经常遭到羞辱… …”韩松

的“科幻悲愤”,不是他独有的。上海电视大学

的教授姜云生指出,“… …令人啼笑皆非的结果

是:科幻小说作家被视为儿童文学家,科幻小说

与儿童文学中间划上了等号。”

我一直认为科幻小说是一种“童话特质的

文学”,我感受不到可以妄自菲薄的理由,并获

得2002年的最佳科幻雨果奖。

台湾的《文讯》 1986年4月号,发表的《儿

童科幻小说的写作》,我在文章的开头画了两个

相互交集的图圈,一边是成人小说,一篇是儿童

小说,交集的中间部分就是科幻小说。将近二

十年来,又可以找到更多的资料加以印证。我

的思考来自中外文学名著和科幻名片的观察、

体会和领语。古典名著《西游记》、《封神榜》、

《大人国小人国游记》、《鲁宾逊飘流记》、《小妇

人》、《野性呼唤》、《金银岛》、《时光机器》、《隐形

人》、《化身博士》本来都是为成人写作的小说,

因为它的主题意识和想像性、趣味性适合儿童

阅读,就被改写成了儿童版本,基于这样的思

维,再看看科幻大片诸如《星际大战》、《外星

人》、《回到未来》、《第三类接触》、《冲锋飞车

队》,成了老少皆宜的片子。史提芬史柏的《外

星人》本来是以儿童当主角的,它的声势却席卷

全球大小观众。你能说,科幻作品不是成人与

儿童之间的共同喜好吗?美国的哲学博士弗兰

德(Beverly Friend)在1978年调查结果说:“从

八岁到八十岁,人人都读科幻。” 1981年12月

24日,世界科幻小说协会(WSF)的秘书赫尔博

士(Elizabeth Anne Hull)与著名的科幻作家叶

永烈对谈时说;“在美国,人们认为,没有性的描

写,就可以算是儿童科学幻想小说。”这点与我

早先画出的成人小说与儿童小说的交集图的科

幻概念,若合符节。

19世纪中叶法国的凡尔纳(Jules Vern)当

初原是为青少年读者写的系列科幻作品,也受

到成年人欢迎,以迄于今。这样看起来,科幻的

童话精神,是古今互通,不约而同的。想像力的

文学,可以是老少皆宜,雅俗共赏的,这就是科

幻和儿童文学交集的原因,科幻也是成人文学

与儿童文学的交集场。

黄海(1943年──),本名黄炳煌,原籍江

西,曾任《联合报》编辑,获得奖项有国家文艺奖

(《大鼻国历险记》)、东方少年科幻小说奖(《地

球逃亡》)等。最近,黄海又创作了政治幻想小

说《永康街共和国》,以科幻文学的特殊方式批

判台独。

上海

中国科幻档案

夸父逐日、精卫填海、刑天争神… …

神话在中国有着悠久的历史,与其他国家

相比,有着明显的特点:神话同劳动密切相关,

神话中的“神”,都是神化了的为民造福的英雄;

神话还体现了对理想的执着追求。嫦娥奔月是

人类向往月球的体现,到登月壮举的实现,就是

人类智慧闪光的真实体现。回顾人类幼年时代

的幻想,确实具有一种永久的魅力。中国的《山海经》是现存载录神话资料最多

的古籍,全书由《山经》和《海经》两部分组成:内

容涉及神话、历史、地理、物产、医药、宗教等领

域,而《海经》部分堪称宏富的神话宝藏。书中

有许多著名的神话,如羲和生日、常羲生月、夸

父逐日、精卫填海、刑天争神、鲧窃息壤、鲧腹生

禹、黄帝蚩尤之战等。

在中国《列子·汤问》中有一段巧匠偃师创

制机器人的故事。情节奇特生动,于曲折起伏

中介绍了机器人的功能和原理,尤其是对机器

人的描绘,更是栩栩如生。读了一千六百年前

的科幻,不能不令人信服,真是源远流长。

中国古代的科学技术历来就处于世界前

列,只是在二、三百年前才开始走下坡路。到了

清末民初,在外国科幻小说的影响下,中国先后

创作和发表了一批科幻小说。

现代科幻起跑

徐念慈创作的《新法螺》是最早的科幻原创

之一,由上海小说林社于1905年6月出版。全

书标题为《新法螺》,包括三篇科幻小说;《法螺

先生谭》、《法螺先生续谭》和《新法螺先生谭》,

前二篇为译作,最后一篇是他在读了前二篇之

后的习作。顾均正应该说是中国现代科幻小说

的开拓者。他创作的四篇科幻小说,都发表于

1940年,《和平之梦》、《极底在北下》、《伦敦奇

疫》和《性变》,都是难得的佳作。《和平之梦》的

幻想构思为心理暗示,《极底在北下》的幻想构

思是强磁铁合金,《伦敦奇疫》则是特殊的催化

剂。顾均正创作的科幻小说,情节曲折,故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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