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慈欣的科幻世界
刘慈欣本人这样赞美科幻的力量:“主流文学描写上帝已经创造的世界,科幻文学则像上帝一样创造世界再描写它。”
刘慈欣与中国新科幻
在中国科幻读者心目中,刘慈欣给这一文类带来前所未有的光荣与梦想。迄今为止,刘慈欣已写作八部长篇小说,三十余部中短篇小说,连续八年获得中国科幻银河奖。他荣获“雨果奖”的长篇小说《三体》风靡海内外,使“三体”迅速成为流行文化的重要名词。不夸张地说,刘慈欣之于中国新科幻的至高位置,已仿若金庸之于武侠。
科幻本来是中国文学中不发达的文类。王德威将晚清一代的科学小说称为“科幻奇谭”(science fantasy),它很快在启蒙呐喊与民族忧患构筑的新文化空间中烟消云散了。到了五十年代以后,在苏联文学体制的影响下,社会主义文学给科幻以正统的地位,曾出现郑文光、童恩正、叶永烈等专业的科幻作家。但当想象力被政治正确的要求所束缚时,对未知世界的描绘并不能提供真正的差异性,而只是复制已被意识形态书写完成的“现实”与“未来”。这个局面一直延续到改革初期,当时在科技现代化的政策号召下,中国科幻的形象凝聚在叶永烈塑造的“小灵通”身上:面对未来无忧无虑,洋溢着对技术的乐观,这时的科学幻想几乎等同于面对儿童写作的科普文学。
直到九十年代,中国新科幻的浪潮开始形成——事实上,刘慈欣并非孤军奋战的科幻作家,在过去二十多年间,他与王晋康、韩松、星河、潘海天、何夕等其他作家一起,共同创造出科幻的新浪潮。中国当代的新科幻几乎完全颠覆以往的科幻写作模式,科学想象失去了小灵童式的天真乐观,更多地呈现出暧昧、黑暗和复杂的景象;作家笔下的过去与未来,可知与未知,乌托邦与恶托邦之间,逐渐没有截然可分的界限。这一点也植根于当代科学领域内的知识型的转变。过去二三十年间,唯物主义决定论在改革后中国科学界的地位开始受到挑战,而量子力学、超弦理论、人工智能等新潮科学观念正在重新塑造世界的形象:从有序走向混沌,从必然走向模糊,从决定走向启示。
如果把韩松、刘慈欣、王晋康等看作新科幻的代表作家,我认为他们所直接汲取的文化养料,是八十年代文学中的开放精神与批判姿态。从九十年代至今,当主流文学消解宏伟的启蒙论述,新锐作家的文化先锋精神被流行文化收编,那些源自于八十年代的思想话语却化为符号碎片,再度浮现在新科幻作家创造的文学景观之中。也可以说,科幻文学处在主流文学格局之外,却于当代文学已历经嬗变、丧失活力的时候,以新奇的面貌将文学的先锋性重新张扬出来。
以刘慈欣为例,他的创作开始于八十年代初期,但直到九十年代末才开始发表作品。他的作品始终保持着严肃的精英意识,在看似天马行空的科幻天地里,注入关于中国与世界、历史与未来、人性和道德的严肃思考。他的许多作品不仅在科幻读者群中已经变得脍炙人口,而且迅速成为公认的新科幻经典:从《球状闪电》到《流浪地球》,从《乡村教师》到《中国太阳》,从《诗云》到《微纪元》,从《赡养上帝》到《赡养人类》,从《三体》到《三体II:黑暗森林》到《三体III:死神永生》,刘慈欣的创作逐渐形成独特的个人风格,他的每一部小说都包含着精心构思的完整世界景观,又兼有切肤的现实感。可以说,刘慈欣的写作,使中国新科幻的发展有了坚实的“基石”。
试阅到此结束,如需查看全部内容请购买正版文献。如因学习需要阅览全文,请联系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