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美国导演弗兰克·奥兹导演、妮可·

基德曼等主演的《复制娇妻》(The Stepford

Wives)改编自美国惊悚小说大师艾拉·雷

文的同名科幻小说，剧情惊悚幽默。女主

人公乔安娜是一位著名电视节目主持人，

她聪慧好强，事业一帆风顺。但在主持一

次节目时出现事故，受到不公正待遇而失

业，精神抑郁。为此丈夫沃特带领一家人

来到一个叫斯苔弗的小镇散心。乔安娜开

始以小镇的方式生活，但她逐渐觉得这里

的女人极不正常，决定离开这个地方。以

麦克为首的男性俱乐部的成员们一直在从

事一项秘密工作，即按照男人们的理想，

在每个妻子的大脑中植入一个芯片，号称

是“完美娇妻智能系统”，把她们都改造

成一个个卑躬屈膝、千依百顺的半人半机

器的奴隶。麦克试图说服沃特把妻子也变

成“娇妻”之一，但是，沃特和乔安娜却

联合破坏了完美娇妻的智能系统，揭露了

整个事件的秘密，所有的女人也恢复了当

初的女强人的状态，斯苔弗的男人们则被

囚禁起来，在小镇上学习做购物等家务。

艾拉·雷文的小说《复制娇妻》在1975

年曾被改编为一部同名科幻惊悚片，并轰

动一时。在 1975 年版的基础上，2004 年

的新版淡化了恐怖气氛，融入了更多的喜

剧因素，更具观赏性，也因渗透着鲜明的

性别意识而成为一部意蕴深厚的女性主义

电影。其女性主义内涵主要表现在以下几

个方面。

一、对男权意识的揭示与讽刺

女性主义者认为，人们传统的性别观

念中存在着一个误区，即所谓“男主外，

女主内”，自信强大的男人在公众领域参

与社会事业，充当家庭的养育者和保护

人；温柔贤惠的女人在私人领域活动，照

顾孩子做家务，在某种程度上成为男性的

帮手甚至附庸。这种角色定位贬低了女性

的价值，降低了女性的地位，阻碍了女性

在许多领域的发展，对两性的和谐发展都

是不利的。影片对男主外、女主内的男权

制思想进行了揭露和讽刺。斯苔弗小镇上

的女人都身材苗条，性感迷人，她们性格

温和顺从，脸上始终挂着“甜蜜”的微笑，

做家务甚至做爱也完全顺从男人的意志，

夫妻间从不怄气、争吵，整个小镇简直就

是一个充满了浪漫和温馨的完美世界。男

人们在打高尔夫球，女人们微笑着在旁边

服务；男人们在男子会所赌博，缺钱的时

候，只要一按遥控器，女人就会随时出现，

像 ATM 机一样从口中把钱吐出来；城镇的

“统治者”克莱尔让小镇上的女人身穿艳

丽的连衣裙跳一种健美舞，舞蹈动作是她

根据洗衣机涡轮的旋转设计的，目的是健

身减肥。克莱尔的宗旨是“不管我们做什

么，我们都要穿得漂漂亮亮的”以满足丈

夫的目光。这里所谓的完美娇妻的塑造是

以取悦、服从于男性为标准，女性自身的

感觉和个性被完全忽视了。由于事业上的

沮丧感，再加上斯苔弗小镇环境的熏陶以

及丈夫的教导，乔安娜决心竭尽全力做好

家庭主妇，把自己的房间布置得井井有

条，做出丰盛的食品，耐心照顾孩子。芭

比的丈夫看到这种景象就质问一向专心写

作不喜欢做家务的芭比为什么不做些好吃

的，具有一定独立意识的芭比也反过来质

问他的丈夫为什么他不做，丈夫于是摆出

一副十分骄傲的架势说“因为我是男的”，

便急匆匆去参加男子俱乐部的活动了。

电影《复制娇妻》的女性主义内涵

文 / 李东晓

由美国女星妮可·基德曼等主演的《复制娇妻》是一部科幻惊悚电影，

其中蕴含着丰富的女性主义思想。这种思想主要表现在对男权意识的揭示与

讽刺、女性被男权意识的同化及反抗、对性别冲突的揭示以及对性别和谐的

向往等几个方面。影片融科幻、惊悚、幽默于一炉，有意把社会上的两性冲

突现象放大，促使人们对与性别相关的社会问题进行反思。

文学与传播

DOI:10.16129/j.cnki.mysdx.2010.10.024112

“男性”这个符号可以成为不做家务劳动

而去玩乐的绝妙借口，这正是男性中心主

义的心理在作祟。“男性天生优越”无形

中成为许多男性甚至女性的共识，正是

“对男性天生优越这一偏见的普遍认同保

障了男性的优越地位和女性的地位低下”，

[1]

也保障了女性理所当然地应该为男性做出

奉献、做出牺牲。在这种男权意识地影响

下，许多丈夫容不得自己的妻子在社会、

家庭里的表现优于自己，否则心理就会失

衡。乔安娜的丈夫也很有成就，但相比于

乔安娜，他相形见绌，不平衡的社会经济

地位，使得深受男权思想影响的他心里非

常不安。在影片的高潮部分，沃特神情激

动地回忆起各方面不如乔安娜所带来的精

神痛苦。“从我们认识开始你样样比我强，

学历比我高，身体比我强壮，思维比我敏

捷，舞比我跳得好，网球比我打得好，你

挣钱总在六位数以上，比我想的都多，你

比我会说话，能力比我强，做爱也比我强，

别否认，我得到了什么呢？……我帮你理

财，帮你告诉孩子们你又迟到了，帮你告

诉媒体你无可奉告，我替你打工……我们

所有这些人，都娶了女强人，超级女人，

女王，我们变成啥样子了？我们变成了软

蛋，变成了你们怀中的小鸡，你们的后勤。

我们变成了娘们。”沃特说出了压抑了很

久才说出的话，也正是这段肺腑之言暴露

了许多男性所谓的洒脱大度实质上正是小

肚鸡肠。当妻子一旦进入公共领域忙于自

己的事业，一些具有大男子主义意识的丈

夫就感到自己付出很多却无所回报，自己

的社会地位变得低下、性别身份也变得不

合理，因此当沃特当众说完那些话之后，

获得了斯苔弗小镇上的男人共鸣，他们高

喊着“我们不愿意，我们这样是错的！”

影片正是以这种反讽的形式揭示了男权意

识的虚伪自私，并引导人们反思如何在家

庭中建立和谐的性别关系。

二、女性被男权意识的同化及反抗

女性主义的前驱西蒙娜·德·波伏娃

在《第二性别》中认为，妇女在社会中作

为第二性别的地位与状况是由社会文化所

造成的，人们的性别观念、性别角色、性

别行为等并不是先天自然因素决定的，而

是通过教育、模仿、学习、强化等过程建

构而形成的，“在人类社会中没有什么是

自然的，和其它许多产品一样，女人也是

文明所精心制作的产品。”

[2]

《复制娇妻》可

以说是对性别社会化的形象阐释。沃特是

一位相当优秀的丈夫，但他也不可避免地

受到男权思想的浸染，认为衣服的颜色也

能决定人的职业甚至地位，劝告乔安娜不

要穿黑色的衣服。乔安娜非常诧异：“不

穿黑的，你疯了？”沃特回答：“只有精

力过剩、神经、中性的、曼哈顿的职业婊

子才会穿黑色衣服，难道你想做那样的

人？”乔安娜陷入了沉思，回答说：“从

小姑娘的时候就想穿这样的衣服。”作为

一名女性，乔安娜并不是按照女孩子应该

穿艳丽服装的传统定位来打扮的，她天生

就喜欢穿颜色比较深的衣服。但是在丈夫

的劝导下，她也感觉到丈夫态度的强硬、

言语的说服力，感觉自己被丈夫控制了，

开始以丈夫所认可的那种方式生活，努力

做一名身穿艳丽服装的贤妻良母。也就是

说，她认同了男权社会的逻辑，被男权社

会同化了。

机器人麦克精心主导的把女强人改变

成百依百顺的美娇娘的过程更是女性被男

权社会控制并改造的隐喻。又老又丑的妻

子头脑中被植入芯片，注入程序，再加入

一些特制的秘方如糖、香料、温柔等被男

人认为一切好的东西，加以强化后这些女

人就变成漂亮性感、顺从贤惠的贤妻良母

了，可以袅袅婷婷地给丈夫端咖啡、跪下

给丈夫穿鞋，可以用几十种语言说“我爱

你”等情话，每天总是想着清洁厨房，做

头发，在任何方面永远也对丈夫形不成威

胁，随时供男人驱使。这种所谓的完美娇

妻正是相当一部分男人心目中的天使，可

以说整个男权文化传统每天都创造着这样

的天使。女性主义者很早就对这种“家庭

里的天使”保持着警惕。著名女权主义的

前驱，英国女作家弗吉尼亚·伍尔芙曾指

出，维多利亚时代末期的社会规范不但产

生了父权制家长，而且产生了与之相适应

的理想妇女形象——“家庭里的天使”。这

种天使具有当时男权社会价值观所期望的

女性的一切优点：“她具有强烈的同情心。

她具有巨大的魅力。她是彻底的无私。她

在操持家庭生活的那种困难的艺术上简直

无与伦比。她每一天都在牺牲自己……绝

没有属于她自己的什么意见或者愿望，而

总是宁愿赞同别人的意见和愿望。最要紧

的是她很纯洁。她的纯洁被视为她首要的

魅力——她那羞涩的红晕，她那极优雅的

风度。在那些日子里——维多利亚女王时

代的后期——每一幢房子都有它的天

使……她们必须施展魅力，她们必须讨人

欢心，他们必须——直言不讳地说吧——

撒谎，假如她们要成功的话。”

[3]

伍尔芙希

望杀死这种“家庭里的天使”。既然性别

观念、性别角色、性别行为等并不是先天

自然因素决定的，“女性气质”这个概念

是整个文化传统人为造成的，同样，女人

的社会形象完全可以按照独立自主的女性

的期望而塑造。当女性不能容忍任人摆布

的命运的时候，她们就要反抗。影片结尾，

那些曾经在社会公共领域内有过杰出成就

的女性们发现自己被男性改造为任人摆布

的玩偶的时候，就愤怒地捏碎了男人们手

中用来控制她们的遥控器。遥控器是性别

控制的制度体系或者文化传统的象征，男

性主导女性服从的社会规范在女性的反抗

面前被打得粉碎。经过一系列的磨难，乔

安娜终于又回到了从前按照自己的生活方

式，用自己的行为塑造着自己的性别形

象。身为作家的芭比是乔安娜来到斯苔弗

小镇之后新结交的朋友，她打扮随意、语

言犀利尖刻、喜欢喝酒、行为狂放，追求

文学与传播113

自由独立，和乔安娜一样富于个性，和斯

苔弗小镇上打扮时尚整日笑容可掬的火辣

美人和贤妻良母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乔

安娜和芭比都在抗拒自身的性别被男权社

会同化，以自己独特的生活方式表达着自

己的理想，表现着自己的个性。

三、对性别冲突的揭示

与对性别和谐的向往

不可否认，两性之间多多少少存在着

对立甚至摩擦，正如影片中乔安娜所说，

性别之间的战争，可能像历史一样久远，

但影片还是表达了一种希望建立和谐性别

关系的愿望。克莱尔是一个男权社会的受

害者，作为最知名的脑外科和基因工程

师，她事业有成，希望嫁给一个理想的男

人，过上幸福的生活。她全身心投入工作，

筋疲力尽，有一天晚上回家，看到了自己

丈夫和他年轻漂亮的女助手偷情，一怒之

下就杀死了他们。她向往一个完美的世

界，就利用高科技创造了一个机器人麦

克，因为麦克是一个非常“完美”的男人，

镇上别的男人也都听麦克的驱使。克莱尔

和麦克在斯苔弗小镇上就成了主宰，控制

男人，并按照男人需要的标准来把女人改

造为贤妻良母型的女人，以此来达到两性

和谐。克莱尔是个因男人出轨而受害的女

人，但她心目中所追求的两性和谐是以女

人丧失自己的独立个性、丧失价值和尊

严、丧失创造力为代价的，这种以牺牲一

方尊严来换取另一方欢心的所谓和谐关系

实质上是控制与被控制的奴隶主与奴隶之

间的关系。两性之间应该彼此相爱珍惜，

但是正如影片所说，现实生活中完美的生

活是不可能的，人必须面对现实，具体问

题具体分析地处理日常生活的矛盾。影片

在展示了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

东风的极端两性关系模式具有极强的危害

性的同时，还塑造了一个并不完美但却很

具有现实感、性别相对和谐的典型家庭。

乔安娜在被迫辞职处于人生困境的时候，

精神一度消沉，甚至对凶手的枪击行为也

感觉好像是合理的，对自己曾经辉煌的事

业的正当性也表示了怀疑。她的丈夫沃特

给了她安慰、鼓励，并带她到环境优美的

斯苔弗小镇散心，以摆脱抑郁状态。在小

镇舞会上，在如何处理跳舞时跌倒的莎拉

这件事上，夫妻之间爆发了来到斯苔弗小

镇的第一次争吵，两个人经过反思而获得

了相互谅解。随着形势的发展，乔安娜越

来越发现这个小镇很怪异，坚持要离开，

两人又开始了争执。在男子俱乐部，沃特

被麦克蒙蔽，发泄了自己的不快，乔安娜

与麦克、沃特进行了大胆而合理的争辩，

致使沃特最终清醒，两人相互配合揭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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