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凡达》与《三枪拍案惊奇》：荒诞的现实主义与现实主义的荒诞

□钟　蕾(四川外语学院,重庆　 400031)

　　 《阿凡达》的上映使得中国观众感慨3D技术的冲击

力,使得科幻片更加吸引眼球。而《三枪拍案惊奇》 (此

后简称《三枪》)却因此引来不少骂声。这两部电影真的

有那么大的差距吗?我们暂且不谈其票房的差异,而从文

学的角度分析这两部电影的主题及表现手法以进一步解读

这两部影片。

一、荒诞的主题

李琳认为“荒诞”的审美观所表现的艺术精神是象征

性的。它彻底逃离了现实主义手法的束缚,以荒诞的艺术

手法来表现世界的荒诞,从而使现实生活的抽象思考富有

了象征意义。同时, “荒诞”以反形式、反美学的审美形

态,将丑怪和支离破碎的艺术形式搬上美学舞台,并用戏

拟、反讽的手法来表现离奇的生活情境。[1]尤奈斯库说:

“艺术就是表达一种不可表达的真实,有时竟也表达了。这

就是它的似是而非之处,是它的真理所在。”[2]正是由于

“荒诞”造成了审美对象的混乱、无价值、无中心,以及语

言结构的支离破碎,才更为艺术地再现了现实世界的无意

义与混乱。

科幻片通常以违反常规的形式来表现“荒诞”本身,

进一步突破了现实主义的创作理念。《阿凡达》是虚拟科

幻,它以荒诞的场景表现现实主义。影片中地球人同纳美

人悬殊的战争实力让人觉得以弱胜强的结局荒诞,但是詹

姆斯·卡梅隆却让“灵魂树”周围的磁场进行干扰,让地

球人的武器制导统统失灵,地球人的空中战机看起来气势

汹汹,却被土著人的飞龙啄毁。现代人与纳美人基因结合

后产生的美妙爱情使人觉得可望而不可即。片中通过地球

人对潘多拉星球珍贵矿藏的开发掠夺的失败试图让观众明

白:在现实中因追求极致的物欲而发动战争是不对的,自

然和谐才是王道。然而现实世界中为了获得原油不惜发动

战争,毁灭自然界和人类社会和平的劣迹比比皆是。以上

虚幻与现实的种种冲突使得《阿凡达》更加荒诞。同时,

《阿凡达》在这种荒诞的科幻梦境中隐含着强烈的现实主义

色彩。詹姆斯·卡梅隆是用环境保护和反对霸权主义战争

的主题来拍这部美轮美奂的科幻片《阿凡达》。它借潘多拉

星球上的原始与美好,来衬托地球上无处不在的贪婪与掠

夺,它告诉地球上的现代人:要尊重、保护自然,征服不

是一切,霸权主义战争不是万能,和谐社会不但是全人类,

也是与外星人相处的惟一方式。

此外, 《阿凡达》的故事反射了现实生活中钉子户的问

题。野蛮的现代人驾驶着重型推土机和先进的军事装备开

进了原始的潘多拉星球,无数次的谈判、利诱都无法使纳

美人搬离自己的热土,因此他们被视为现实中的“钉子

户”。作为“钉子户”的土著人跟野蛮的开发商之间鏖战,

起初只有部分“钉子户”的牛劲和不知好歹,随着故事的

发展越来越多的土著部落加入。他们对着重型机械射箭,

毫不畏惧。跟重庆杨家坪的那位钉子户一样,弱者战胜了

强者,正义战胜了邪恶,比起成都那位因搬迁而自焚的唐

女士,他们幸运得多。

与《阿凡达》不同, 《三枪》是独具现实主义特点的

荒诞剧,它在现实中表现荒诞。张艺谋选取古代中国普通

面馆,通过描绘下层人之间的复杂人情、金钱关系,并用

喜剧效果进行反讽,来折射当代社会的家庭暴力、婚外情、

拖欠农民工工资、贪财生祸等现实生活中的种种问题,而

这些问题在故事中着重强调生活现实的荒诞不经和社会现

象的不合理。张艺谋曾非常严肃地说, “我想表现的是一种

荒诞命运的不可控性。片中每一个人都犯了错误,都没有

按照自己所希望的方式去生活,这就是我要表现的东

西。”[3] 《三枪》反映的现实主义的荒诞性体现在以下几个

方面:现实环境的荒诞性:甘肃张掖的五彩山是真实存在

的,但影片中荒山之中的小面馆却阴森可怕,此外,不为

人发觉的炮弹坑却成为埋葬老板的坟坑,这种现实与虚构

的对比使故事渲染了荒诞色彩。其次,人物的荒诞:人物

的荒诞性表现为衣着色彩、人名、语言和行为方式。色彩

的大红大绿大紫是给观众强烈的视觉冲击,现实生活中正

常人是不会这样穿的,表现了故事的荒诞性;人物姓名张

三、李四、王五、赵六、陈七在影片中的使用也使人觉得

荒诞;人物对话是东北话、陕西话、普通话和英语的混杂,

这样的话语表达系统的错乱也暗示故事的荒诞性;人物行

为比较夸张,也包括很多人指责的以二人转方式的擀面,

以及作为将军的赵本山是斗鸡眼却比正常人更火眼金睛,

轻松看出乱搞破鞋的人,二人转和斗鸡眼都是现实生活中

存在的,但其效果却是超越现实的荒诞性的显著体现。最

后,故事的情节也很荒诞。作为杀手的孙红雷拿人钱财理

应与人消灾,但他杀死老板灭口并最终自食其果被一个弱

女子———老板娘杀死。故事的结局也很荒诞。王五在影片

056　热片劲评:《阿凡达》/MOVIELITERATURE　

　　　　　　　　

2010年第17期　

中死去、复活和再死制造了荒诞的喜剧效果。理解了三枪

的荒诞性,观众能够更好地理解和欣赏其艺术效果,也就

不会只是骂声一片了。

“荒诞”虽然总被认为是非理性的或反理性的,但其荒

诞的背后也潜藏着理性的一面。“荒诞”的现实经验之所以

表现为非理性的、无意义的、混乱的、无法言说的,是因

为它背后一定隐含着理性的、有意义的、有秩序的、可以

言说的经验或现实作参照,是对理性生活的缅怀和有意义

生活的追思,也是对生存价值与理性状态的向往。[1]正如上

文所述, 《阿凡达》与《三枪》都表现了荒诞的主题,但

前者是荒诞的现实主义而后者是现实主义的荒诞。下文中

我们将进一步分析现实主义在两部电影中的表现手法。

二、现实主义的表现手法

科幻小说通常讲述的是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发生或暂时

没有发生的故事。在美国,科幻小说常常是与未来学相结

合,它根据科技发展趋势和社会发展现状,进行严密的逻

辑推理来创作故事。詹姆斯·卡梅隆执导的《阿凡达》以

先进的虚拟科幻表现现实主义,这种现实主义的表现手法

是从以下几方面进行的。

首先,影片采用先进的科技手段使人类无法实现的梦

想得以实现。在另一个星球的进行矿产开发是人类的梦想,

至今无法再现,而詹姆斯·卡梅隆则用三维虚拟构建了纳

美星球,在这个虚拟的星球上实现人类的梦想。詹姆

斯·卡梅隆不仅在炫耀三维虚拟技术,同时也呈现电子世

纪的那种流畅的电子海洛因和史诗般的诗意;他不仅在科

幻战争中炫耀各种经过电子化的古老法术和几百年后的光

子武器,也不遗余力地表现西方的神学伦理、暴力拆迁、

钉子户和旷世畸恋的现实。

其次,影片运用象征手法,影片中运用了两种颜色的

中国传统的飞龙以及主角驾驭龙和骑龙,令人耳目一新。

更为叹为观止的是这些龙都作为正面形象出现,一反过去

西方文化中龙的狰狞可恶,这与美国大片追求中国的大票

房是分不开的。此外,纳美人的家园中有一棵至美的灵魂

树,由它连接着潘多拉星球上的各种生灵与他们的上帝爱

娃之间的沟通。这棵树能够保佑纳美人,是他们精神寄托

的象征。这种象征手法也表现了西方现实世界中利用宗教

信仰控制民众的方法。

然而,当影视不再依赖摄影机所拍摄的画面,而通过

数字技术就可以完成对画面、场景的创作,并且通过数字

技术为观众呈现出美轮美奂的画面时,作为影视艺术灵魂

的真实性就成为新时期电影理论中需要思索的核心问

题了。

《三枪》的故事是荒诞的,它更是现实的,它的现实主

义手法表现在两个方面:荒诞色彩的运用和黑色幽默的反

讽手法。

色彩在电影艺术中是不可或缺的表现方式之一,它是

情感的象征,它渗透了电影人的主观意念,它可以使观众

产生某种激情。作为一个摄影师出身的导演,张艺谋一向

是以追求绚丽而奇瑰的造型和浓烈的色彩,以及对于故事

的近乎剑拔弩张式的叙述风格而享誉影坛的。他对色彩是

有选择的,是深思熟虑的。尽管《三枪》沿袭了张艺谋作

品的一贯风格,但是比起以往作品, 《三枪》的色彩运用对

故事张力和人物心理的体现起到了关键的作用。以服装色

彩为例:老板娘和李四两个人红配绿的俗,老板娘的“绿”

隐含着怀春的“绿”和“绿帽子”中的“绿”,李四粉红

的外衣下鲜红的兜肚,暗示着“红杏出墙”的“红”,但

他的鲜红是藏在粉红下的,这是作为小三的下贱和追求激

情冲动的婚外情冲突的写照。杀手的“青”表现出人物的

阴和冷,硬和狠。有网友认为张导在《三枪》中这样运用

色彩是不期望更多无效的元素冲淡荒诞故事的主题。

“黑色幽默”是指把悲剧性的东西置于一种近乎喜剧

的氛围之中,对比加以冷嘲热讽,以一种反讽性的不协调

音和情景,反衬社会和人类存在的荒谬性这一严肃主

题[ 4]。荒诞的黑色幽默使张艺谋提升了故事的深厚感和生

活的厚度。有网友认为二人转和春晚小品和悬疑剧可以混

搭拍出一种新类型电影, 《三枪》的混搭形式其实国内不

少艺术形式中早就有过,这并不是恶搞,而是个“穿越”

式荒诞剧。影片以反讽式的语言和荒诞不经的形式来反映

这个现实的世界,体现其黑色幽默的艺术特点。李四惧怕

自己当小三被发现而惶恐时,老板娘的一句“走自己的

路,让别人说去吧”让人不禁寒战,这种反讽让人感慨婚

外情是如此的堂而皇之。孙红雷类似哑剧的表演很荒诞,

寥寥几句台词和不和常理的行为塑造了一个冷血、冷漠的

杀手形象。影片中多次出现擀面条二人转、面团当手绢飞

舞的画面,让人既觉得很有讽刺意味又感慨现实主义的中

国风。

三、结　语

《阿凡达》和《三枪》是荒诞的现实主义与现实主义

荒诞的对决。《阿凡达》是以荒诞的科幻形式表现了现实主

义,这种科幻以其简单的情景,美轮美奂的画面反射现实,

浅显的故事使大众能够轻松体会、接受其蕴含的现实意义,

从而给它带来大票房,以及相关产品的商机。而《三枪》

在实用理性的影响下,关注生活现实的荒诞不经和不合理

社会现象,但是这种以现实表现荒诞是一种小众口味,为

大众所无法理解。当张艺谋面《三枪》为大众不懂时,曾

说“没有一个导演可以用一句话来表达他一部作品想要传

递出来的意义。但我还是可以告诉你,我想表现的是一种

荒诞命运的不可控性。当然,我想要表达的东西,观众是

不是能够从电影当中看得到,除了每个人走入电影院时的

心情之外,可能还与他们的层次有关系。”[3]他的电影不能

被简单地认为是只为追求票房而制作,它始终包含着艺术

反映现实的严肃态度,追求艺术才是《三枪》的本质,可

能这也是小众不能理解的主要原因吧。

[参考文献]

[ 1]李琳.“荒诞”的多维解读[J].东岳论丛,2009(03).

[ 2]朱虹.英美文学散论[M].北京:三联书店,1984:188.

[ 3]张艺谋.《三枪》答录张艺谋篇:我想表现荒诞命运的不可控

性[OL].http://www.wowa.cn/Article/91725.html2009- 12- 16.

[ 4]伍厚恺.外国文学名著快读[M].成都:四川文艺出版社,

2002:154.

[作者简介]钟蕾(1976—　),女,四川绵阳人,英语语言文学硕

士,四川外语学院出国培训部讲师,主要研究方向:语言学及文学。

057


试阅到此结束，如需查看全部内容请购买正版文献。如因学习需要阅览全文，请联系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