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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 第 期安徽文学

6

绝望的时空旅行

——《五号屠场》的存在主义分析

◎严 俊

[1]

李 江

[2]

（

[1

]

四川理工学院 四川·自贡

643000

；

[2

]

四川外语学院国际商学院 重庆

400031

）

摘 要 《五号屠场》是一部带有科幻色彩的黑色幽默小说。它通过主人公毕利绝望的时间旅行，从存在主义的角度展示

了人存在的荒谬和无意义，使我们看到了一个普通人在这个荒谬的世界中活着的无奈。

关键词 时间旅行 存在主义 绝望

二十世纪科学技术的迅速发展使人类对于未来充满希望

和幻想。而爱因斯坦的相对论的确立则给人类进行时间旅行

带来了一线希望。根据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时间可以延长也可

以缩短，这取决于空间、重力和速度，如果速度超过光速，时间

就会倒流。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使人们寄希望于将来有一天能

去参观未来的世界，能回到过去弥补自己的过失和遗憾。然而，

建立在相对论基础上的时间旅行却面临一些现实的限制。虽

然“在过去的时间里旅行是不被物理学的法则所禁止的，然而

条件是非常特殊的：宇宙要能够转动

(

这在现实中是不可能发生

的

)

，并且时间的追求者必须以大于光速

71%

的速度移动。”而根

据爱因斯坦的相对论，任何有质量的物体都不可能达到光速。

因此，时间旅行在实际的生活中几乎是不可能的，这“可能是自

然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阻止时间旅行就会避免可能带来的悖

论，例如会和自己相遇或者是改变历史一类的现象。”

然而，平行宇宙、虫洞等理论又给时间旅行带来了一丝新

的希望，人们对于时间旅行的热情仍然不减，许多科幻作品都

对人类的时间旅行进行了描述。这些时间的旅行者回到了过

去和未来，而且他们中绝大多数的人都是在到达过去和未来之

后，跟过去或者未来的事务进行了接触，做出了他（她）本来在

过去没有做过的事，或者在未来不可能做出的事，从而改变了

过去或者未来。例如十九世纪八十年代末，美国作家马克·吐

温创作的小说《亚瑟王朝的美国佬》。在这部小说里，十九世纪

的“我”因为和人斗殴，昏迷过去。醒来后到了六世纪的英国亚

瑟王朝。“我”由于熟悉历史，通过“预言魔法”保得性命。又利

用火药技术，确立了在王宫中的地位。竟然搞起了产业革命，

建立工厂，培养科学家和工程人员，制造蒸汽船，发行周刊，兴

办电讯电话，铺设铁路……

然而，二十世纪随之而来的战争、经济萧条以及科技的迅

速发展所带来的环境危机使人们这种乐观的精神受到了严重

的打击。人们感觉到生存受到威胁，尊严在战争中被践踏，感

到自己受到了机械的控制和管理，人被平均化、整体化，个人的

独立性和自主创造性被泯灭。普遍的生存危机感笼罩着二十

世纪的人类，在失去了生存的精神支柱而感到空虚和惶惑的同

时，人们开始重新思考生存的目的和意义。存在主义随之诞生，

科幻作品通过科幻描写现代人的恐惧感、孤独感、失落感、虚无

感、荒诞感，运用科幻小说这一形式，展开惊心动魄的现代人的

悲剧，通过时间旅行这一情节展现现代人的绝望。例如美国著

名作家库尔特· 冯内古特的《五号屠场》。

存在主义思潮广泛流行于

20

世纪

50

年代及

60

年代的西

欧，它不但是一种哲学，而且几乎成为一种生活方式，渗透在社

会生活的各方面。存在主义哲学家，萨特认为“人不是首先存

在以便后来变成自由的，人的存在和他的自由没有区别。人类

的自由先于人的本质，并且使人的本质成为可能。”可见，根据

存在主义，人的自由是绝对的，而“绝对的自由选择是把上帝不

存在的后果推演到底而得出的又一个结论。”但是，“上帝不存

在是一件尴尬的事。因为随着上帝的消失，一切能在理性天堂

内找到价值的可能性都消失了……因此人就变得孤苦伶仃了，

因为他不论再自己的内心里或者在自身之外，都找不到可以依

赖的东西。他随时发现他是找不到借口的。”因此，人的绝对的

自由不仅带给人绝对的责任，以及在承担责任时，失去信仰和

依托的无助，也使人们发现人的存在并不像之前的一些哲学流

派所认为的是有目的的，人生本来就没有目的可言，不过是毫

无目的、无所用心的运动。后来，萨特又对人的绝对自由进行

了辩证主义论证。他认为，人的绝对的自由在社会的发展的背

景中也成了相对的。因为人生活在社会中就会产生生活用品

的匮乏，从而产生需求，然后产生生产活动。在这一生产活动

中，人成为自己生产物的奴隶，人被异化，成为满足需求的生产

中的一个环节。“社会和自然环境、人的生理和心理因素的影

响，不再是人可以自由选择的东西。人的最终自由要在集团中

实现。”因此，“只要人的生活经验在实践惰性的范围中发展，所

有的人就都是奴隶。”可见，人以失去上帝、失去信仰为代价所

得到的并不是完全的自由，换来的只是对于自己孤独、存在的

荒谬的认识，以及生活于这个社会中的无奈。存在主义使人们

看到了人生的荒诞、无意义。而冯内古特的《五号屠场》把二十

世纪的这种人生的孤独、无奈，及存在的荒诞，通过科幻的形式

充分的表现了出来。

《五号屠场》发表于

1969

年，正是二战之后处于冷战中的

人们充满思想困惑和心灵创伤的年代。它是库尔特·冯内古

特以自己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亲身经历创作的一部小说，也

被认为是冯内古特最成功的一部小说，它的出版使他摆脱了科

幻作家的称呼。在《五号屠场》问世之前的十几年间，冯尼格一

直被看作一个普通的科幻小说家，因为他的多数作品都具有科

学幻想的成分，或者说借用了科幻小说的形式。他最早的长篇

科幻小说《自动钢琴》

(1

952)，

即表现了在一个拥有巨型电子计

算机“艾培克——

14

”并由杰出的工程师和经理集团所控制的

“世界国家”里人们因工作被机械取代而发生的厌烦与叛乱，讽

刺现代化如何剥夺人性。他其它的很多作品，如《猫的摇篮

))

（

1963)《

泰坦星上的海妖》（

1959)，

《猫窝里的黄莺》（

1961)，

《欢迎

你来猴房》

(1

968)，

《加拉帕戈斯群岛》（

1985

）也都不同程度地带

有科幻的成分。《五号屠场》通常不被看作一部科幻小说，而被

视为一部典型的黑色幽默小说。然而，像他的许多其它小说一

样，这部小说也带有科幻的成分。

小说中，毕利的故事的作者首先叙述了毕利的故事的创作

经过，然后讲述了自己创作的故事——毕利·皮尔格林在第二

经 典 重 释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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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世界大战中和战后的经历。故事中毕利·皮尔格林告诉人

们早在在战争期间他就他被外星人劫持到另一个星球，他摆脱

了时间的羁绊，能在过去、现在和未来之间跳跃，而且并以外星

人独有的时空观看待死亡。于是他的故事随着他的时间旅行

在过去和现在、战时和战后之间跳跃：“他就寝的时候诗歌衰老

的鳏夫，醒来时却正举行婚礼”，“当他碰到粗糙的墙壁时，他明

白自己已经回到一九四四年了，又回到了战俘医院”。由于毕

利频繁的时间旅行，整个故事的叙述中充满了时间倒错。

然而，与上文提到的许多科幻作品中进行时间旅行的故事

主角不同，毕利也不是什么探险者、科学家之类的英雄人物。毕

利是典型的“非英雄”或“反英雄”。无论是在战争中，还是在战

争前后的生活中，他都卑微、落魄、孤独、软弱、无所作为，不能

掌握自己的命运

;

他任人欺凌，悲苦无告，虽竭力挣扎也摆脱不

了悲惨的命运。跟据萨特的理论，毕利有进行选择的绝对的自

由，但同时，如萨特后来所分析的，生活在二十世纪美国社会中

的毕利深陷于自己所处的社会生产关系中，成为自己生产物的

奴隶，被异化，彻底的失去了自由。

而且，虽然冯内古特以浪漫主义乐观的精神，使毕利突破

了光速的限制，在时间之线上来回旅行，毕利并不不是一个幸

运的时间旅行者。作为时间旅行者的毕利，跟其它作品中的时

间旅行者相比，他的时间旅行并没有给他战争中、以及战后无

谓的生活带来一线希望，给他的命运带来一丝改善。因为，在

他的时间旅行中，他只能在自己的时间之线上来回跳跃，不断

地跳回战争以前，跳到战争以后，又回到战争，虽然他能一眼看

清时间，知道过去是怎样，将来是如何，他却不能对其做任何地

改变，只能被动地接受自己在时间中的位置，接受生命中的每

一件事务。“他经常像新演员一样，感到怯场，因为他从不知道

下一步他得表演他生活中的哪一部分。”这样的时间旅行比不

能够进行时间旅行更为可怕，更容易使人绝望。因为，他通过

时间旅行已经看到了自己的一生，甚至“多次看到自己的诞生

和去世”，而自己却对改变自己的命运无能为力。因此，对于普

通人来讲充满希望的未来对于他来说并不意味着半点希望，甚

至于对于他来说并没有未来。他陷在了自己的命运中，不能自

拔。他最终不得不接受

541

号大众星球上的生物的理论：“如

果你一会接一会地看时间的话，你将会发现我们大家都如同我

说过的——琥珀里的虫子。”毕利认识到他自己始终都是琥珀

里的虫子，虽然他能在过去、未来之间跳跃，却始终像陷琥珀中

一样，陷在又时间之线所组成的命运中，不管怎样的挣扎也逃

脱不了命运的安排。他彻底得体会到了生命的荒谬和无意义，

认识到了人是生命的奴隶。

冯内古特“利用科幻小说的形式

(

虽然他否认自己是科幻

小说家

)

来说明后现代世界的疯狂、混乱”，他“创造了一种新形

式，为科幻小说注入幽默和道德关怀，从而将这种形式提升到

严肃文学的层次。科幻是他用来鞭挞社会丑恶现象的手段，一

个得心应手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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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林出版

社，

1998

．

[9

]

祝 平．倒下了，库尔特·冯内古特．译林，

2007(

4)．

（上接第

205

页）她十四岁的女儿间也是孤独的。母女间几乎

没有对话。母亲不能理解才十四岁的女孩子为什么“觉得什么

都没意思”，而女儿则不耐烦于母亲的一次次追问。尽管母亲

自女儿懂事起就反复重申，她们首先是朋友，其次才是母女，可

是母女间的谈话每次都终结于女儿粗暴的中途离开。母女间

充斥着的是无休止的干扰与逃避。礼拜日的下午，女儿宁可在

街上百无聊赖地闲逛，与素不相识的老人聊天也不愿回到家里

与被她称为“老朽”的母亲独处。可见母女间也存在着“爱与自

由”的悖论。爱成为一种束缚，一道枷锁。直到后来，女儿在老

人谈话的启发下认识到了母亲抚养她的艰难，体会到了歌唱是

件美妙而富有成就感的事，并且懂得人得学会宽容别人时，女

孩子对母亲的态度有了好转，情绪也全好了。她决定学唱歌。

对于女儿前后截然不同、悬殊极大的表现，母亲却以为原因是

她同意了女儿跟一个男孩子通信。存在天然血缘关系的亲人

间尚且如此互不理解，无法沟通，就无怪乎现实中人与人之间

倍感孤独了。

小说中养鸟的老人也是孤独的。他与几只鸟相依为命，因

而与女孩子偶遇之后他因为有了个说话的伴而滔滔不绝，回忆

起童年时喜欢的那个唱歌动听的女孩子。而无人时，他就听那

几只鸟的鸣声，再或者是推着孙子小时坐过的婴儿车在河边散

步，只是婴儿车里只有鸟笼。孙子已经长大了，不在他身边了。

当与女孩子分别时，他是那么渴望喊住女孩，好让她多陪他一

会，但他终于没有喊出声。因为他自己曾经发出过喟叹：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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